楚天歌

    26-01-24

    吴之是被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和金鼓声惊醒的。|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om}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睁开眼睛一看，自己正靠坐在一棵巨大的松树之下，环视四周，这里是一个

    小山坡，目力所及之处，没有其他，喊杀声和金鼓声是从背后传来的。

    他用手一撑地面，站了起来。这时候他才定睛看了看自己周身上下，一件天

    蓝色的粗布短衣穿在身上，外面用粗绳挂着一副简陋的皮甲，小腿上还打着绑腿，

    脚上的一双鞋烂烂。

    「穿越到这个架空的世界里来，也还得从小兵起啊。」吴之自言自语地叹

    息了一声，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铁剑，这是他能在身边看到的唯一一件兵器。

    他辨别了一下声音的来源，判明了方向，不过同时他也听得出来，这声音的

    距离还有些远。不管那么多了，在这个世界里，起码要先看到「」再说。

    「呀嗨！嗨！」「叮当！」「啊——」

    他刚刚从山坡上下来，猛然间，几声喊叫和兵刃撞击的声音就传进了耳朵里。

    循声一看，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四五个和他穿着相同衣服的士卒，手里拿着

    相同制式的长矛，正在把一个身材高大的武将围在了垓心。这员武将手持着一把

    闪亮而锋利的单月青龙戟，吴之看见一个和自己衣着相同的士卒刚刚在戟刃前面

    倒了下去，剩下的那几个虽然还是呈现出包围的架势，却都不约而同地往后倒

    退了几步。

    「还有谁！胡言语的时候不是很得意吗？上来！」只听那员武将嘶吼道。

    吴之这才发现，原来这员武将是个。她披散发，刚才吴之一下子没有

    看清她的脸。她的铠甲上污迹斑斑，甲片也有些松散，显然她刚刚经过长时间的

    搏杀。她的左肩上还着半截折断的箭杆，右腿上缠着看起来像是从战袍上撕下

    来的白色布条，布条早已不是原先的白色，同时还能看得见渗出的血迹。她受了

    伤，却仍然是一受伤的母老虎。

    「唔……」吴之的眉皱了起来，心里顿时燃起了一怒火。

    他的怒火不是没来由的。吴之身高一米六五，这是高三体检时刚刚测量的最

    新数据。然而从小学的时候起他就背着「死肥宅」的招牌，直到现在都高中毕业

    了还是如此。吴之认识一个生，她和他从初中到高中一直同班了六年，彼此之

    间可以算得上很熟悉。然而那个生的心气和她的身高一样，自始至终都「俯视」

    着吴之，好像从来就没有看得起过他。其实两个刚上小学时就在同一个学校同

    一个班级，只不过吴之在三年级后转学，因此暂时断了联系。上初中以后，吴之

    意外地发现两居然还能再遇上，刚开始时他还挺高兴，但没想到的这却是他连

    续六年被鄙视的开端。刚上小学时，两的个差不多。但初中再次相遇时，

    生的个已经比吴之高了；等到高三体检的时候，生的身高已经足足有一米八

    四。

    而现在眼前的这个武将，高大的身材竟是和那个生差不多。

    「哼！这个世界可不是那个世界！」吴之自言自语地哼了一声，握紧手中的

    铁剑，毫不犹豫地跳进了战团。

    他站在武将的对面，只见她的眼睛里散发出寒意刺骨的目光，透过额有

    几分散的发丝，正在冷冷地看着他。她的脸庞很俊俏，应该是个美，血污和

    泥泞并不能遮掩她的美貌，倒把她那狠厉的气质衬托得更加魅力十足。对于这个

    突然冒出来的敌，她的眼睛里连一丝惊讶的神色都没有，有的则是满满的鄙夷。

    这目光让吴之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生，他嚎叫了一声，举起铁剑猱身而上。

    一冰冷的劲风扑面而来，又冷又重又凌厉，武将手中的青龙戟戟尖直奔

    吴之的小腹刺来。吴之降低重心，膝盖一沉，朝旁边打了一个滚，避开了这一击。

    虽然他一直都被贴着「死肥宅」的标签，可是这一下却显得甚是灵动，和他那肥

    胖的体型颇不相符。看起来，穿越之前他的「许愿」还是起到了作用，身体的机

    能得到大大的提升。

    吴之刚刚避开这一击，只听到旁边又是两声呼喝，另外两名步卒挺着长矛扑

    了上来。然而转瞬之间，呼喝声就变成了惨叫，武将翻转手腕，青龙戟横扫了

    一个半圆形，锋利的戟刃连续从两的胸腹之间划过，紧接着就是「扑通」「扑

    通」两声身体栽倒的声音。发获取地址lｔ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cｏm

    原先围住她的步卒，现在只剩下了两名，两支长矛紧接着又刺了上来。可惜

    他们的动作稍微慢了一点点，武将的青龙戟已经收回，再次抡圆。「当！」

    「当！」两声，长矛被戟杆撞了出去。

    就在此时，吴之已经欺近了武将的身边，他挺身而起，举起铁剑就向她挥

    去。武将眼见势不好，急退两步，抽戟回架。只听一声清脆的「叮当」声响

    过，吴之手中的铁剑剑身穿进青龙戟月牙刃和戟杆之间的戟格。武将双臂一用

    力，手中的戟向外一别，吴之赶紧双手握住剑柄。他下意识地想和武将角一下

    力，可是他忘记了这两件兵器的分量实在是天差地别，「嗖」的一声，铁剑脱手，

    飞出去老远。

    「啊！」武将又是一声嘶吼，伴随着一声闷响，原来刚才被她格挡出去的

    两支长矛，有一支已经再次袭到，矛杆直抽她握戟的右手。她右手吃痛，戟杆往

    下一垂，吴之已经扑了上来，张开双臂，把她牢牢抱住。

    两的身高相差甚远，但吴之到底是个男而且体重也不轻。他抱住武将

    之后，使尽浑身力气向下一扳。武将没有被他扳倒，可是也一时无法动弹，旁

    边的两支长矛乘隙而，一支矛杆抽在她的背上，另一支矛杆抽在她的膝弯。

    武将终于支持不住，屈膝倒地；吴之仍然死死地抱住她，在地上连续翻了几个滚。

    停下来的时候，吴之仰面向上，武将俯在他的身上，吴之手脚并用，牢牢地锁

    住她高大的身体。两激烈地扭动着，把吴之身下的砂石磨得吱吱直响。片刻，

    那两名步卒冲了过来，把武将的双臂反剪到背后，用粗壮的绳索将她捆得结结

    实实。

    「呸！」武将的眼睛里仿佛要冒出火来，一唾沫到吴之的脸上，把他

    的胖脸撞得生疼。然而她现在已然就缚，空有满腔愤怒却动弹不得。两名步卒将

    她从吴之的身上拉起来，一个从她的袖处扯下一大片布幅，揉成一团塞进她的

    嘴里，另一个则伸手拉起了吴之。

    「兄弟，没事吧？」拉起吴之的那个步卒说。他的是几里体格比较魁梧的

    一个，脸上有一部络腮胡子，刚才用矛杆抽打武将右手的也是他。

    吴之摇了摇，抬手擦了擦脸，络腮胡高兴地用手一拍他的肩膀，说：「兄

    弟是从哪来的？你的弟兄呢？我叫张大，是伍长。」

    吴之看了看躺在附近一动不动的三名步卒，又看了看那个刚刚塞住武将嘴

    的步卒——此看着岁数偏大一些，是个瘦的汉子——他就大概明白了。「五

    成伍」，这三死二生的五个就是张大中的「弟兄」。

    「我没有弟兄。」吴之说，他很快就想好了一套瞎话，「我住在附近的村里，

    这身衣服是我捡的，原来穿这身衣服的弟兄受了重伤，摔在山沟里，救不活了

    ……」

    「哦……」张大点点，回扫视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那三个「弟兄」，眼睛

    里闪过一丝悲切，但转眼就变成了忿怒，他狠狠瞪了一眼被捆得结结实实却还在

    使劲挣扎的武将，而她也毫不示弱地瞪着他。

    「那就跟我一块回去吧。LтｘＳba @ ｇmail.ㄈòМ 获取」张大对吴之说，用手指了指旁边那个瘦汉子，

    「他叫葛老四，现在就剩下我们俩了，兄弟你怎么称呼？」

    「……吴三。」吴之说。

    他们又拿了一根又粗又长的绳索，缠绕在武将的脖子上，张大把绳子的另

    一缠在自己肩上，在前面拉着武将走；吴之和他并排，手里提着那支单月青

    龙戟；而葛老四则在后面，一手提矛，一手拿着吴之的铁剑架在武将的脖子上。

    「张大哥，现在我们到底在跟谁打仗？邻国吗？」吴之一边走，一边问道。

    「不是邻国，是那什么左侯的队伍，呃……老四，左侯叫什么来着？」张大

    挠了挠，回看了一眼身后。

    「姜通。」葛老四说，显然他知道这位伍长的嘴比较笨，就把话接了过去，

    「吴三兄弟，咱们这大楚王手下有左侯和右侯两位侯爷，右侯忠心耿直，左侯强

    凶霸道……」

    刚说到这里，嘴仍然被堵得严严实实的那名武将发出了几声「呜呜」的声

    音，眼睛里凶光毕露，还抬起腿来想踢葛老四。葛老四充耳不闻，只是把手里的

    铁剑又向武将的脖子处压了压。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Ｃ⊙㎡

    「……大王对两位侯爷都不错，可是左侯到底还是反了。左侯手下的马只

    有半数跟着他死硬到底，我们现在正在平叛哪。」葛老四继续说。

    「那么，你们是右侯手下的马？」吴之问。

    「不是，我们是武卫营的。」张大接道。

    「……武卫营？」

    「武卫营是二王的卫队。」葛老四说，「吴三兄弟，咱们大楚的兵，除了左

    侯属下的左师和右侯属下的右师，以及大王直属的中师之外，还有其他的几个小

    部队。二王是咱大王的弟弟，武卫营是大王专门配给他的卫队。」

    「哦……」吴之大致听明白了，只是他有了一个疑问：既然是平定左侯的叛

    ，那么调二王的卫队来什么？不过他并没有问这个问题，而是指了指那个

    武将，说：「她是谁？」

    「这个嘛，我只知道她是左侯的。」葛老四说。在他说话的同时，吴之

    看了一眼那个武将，他发现她那冰冷的眼眸里忽然掠过了一丝像是悲伤的神。

    「这娘们可不止是那什么左侯的。」张大忽然说，「吴三兄弟，你也见

    着了，这娘们凶得狠。听说她还挺有名气，我之前还不大信，可今天要是没有兄

    弟你，怕是我们弟兄五个全得完在她手里。」

    「咳……老八可怜啊，这张嘴，见面就说想睡这娘们，结果上来就被放倒

    ……现在我们倒是拿住她了，可他也睡不成了。」葛老四说。吴之明白了，为什

    么他一上来就听见那武将说「胡言语的时候不是很得意吗」，看来，「老八」

    就是第一个被武将击倒的那个步卒。

    「吴三兄弟，我们快到了。」张大说，抬手向前面指了指。吴之顺着他手指

    的方向看过去，不远处有一片营房，一面蓝缎子的大旗在夕阳下飘拂着，上面写

    着一个大大的「楚」字。

    走进大营，张大吩咐吴之和葛老四，让他们押着武将在辕门附近等着。

    「我去找行长。」张大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行长？」吴之脱而出，他差点儿就想问，难道这穿越过来的架空世

    界里，还有「银行」这玩意儿吗？

    「五个伍叫行，带的叫行长。」葛老四向他解释说。

    吴之点了点。「行伍」「行伍」，看来这个架空世界的军队编制倒也简单。

    没过多久，张大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五个膀大腰圆的大汉。这五个大汉，

    每个手里都提着鬼大刀，过来以后不由分说，押起那武将就走，同时也没

    忘了

    从吴之手里拿走那支单耳青龙戟。

    「咱们行得没了。」张大说。说话的时候，吴之正在目送着那五个大汉押走

    武将。这五个大汉虽然个个膀大腰圆，但都还是比那武将矮了一。

    「怎么说？」葛老四的声音。

    「二十五个，就剩七个了……」张大说，这时他正好看见吴之转过脸来，

    顿了一顿，「……不，八个。」

    「那十八个……全完了？」葛老四睁大了眼睛。

    「没错，全让这娘们一个给屠了。五个伍长，就剩下我一个了。」

    篝火在熊熊燃烧。连成一排的五个营帐空空。吴之和那七个步卒在营帐

    门站成一排。他站在最边上，身旁就是张大。

    现在，吴之正在打量着背靠篝火面朝他们站立的一个军官。这就是他们的

    「行长」。此中等身材，相貌周正，但也算不上特别突出。然而令吴之感到奇

    怪的是，他总觉得此眉目之间有一特别的气质，他说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样

    的气质，只是觉得那不应该是一个古代基层军官的感觉。至少，相比起张大和葛

    老四这样的粗而言，此绝对是个能识文断字的。此确实是个武夫，但绝

    不是个莽夫。

    吴之正在想着，行长已经走过来，站到张大的面前。

    「……是你们三个擒住了敌将？」行长说。他的年纪很轻，声音也不厚重，

    然而却自有一种别样的威严。

    「……是。」张大回答。

    行长的目光在三个的脸上来回逡巡，吴之觉得他好像对自己格外注意，不

    知道是不是错觉。

    「你们三个，跟我来。发布地址ωωω．lTxsfｂ．Ｃ⊙㎡其余解散。」说完，行长转身就走。

    四个穿过几堆篝火，来到一个稍微大一点的营帐。走进帐门，三名步卒站

    成一排，张大居中，葛老四在左，吴之在右。行长则站在他们的前面。

    「百夫长大，景剑星带步卒张大、吴三、葛老四到。」

    「原来行长叫景剑星……」吴之心想，单听这个名字，他就更确定了这个行

    长肯定不是大字不识的一般军。

    「剑星，你这次居功厥伟，来定然得到升迁。你部下的这三位健儿，当予

    以重赏，以砥砺士气。」

    听到百夫长的话，吴之不由得抬往上看。这一看，让他的心里又是一动。

    这位百夫长虽然戎装在身，但他长得眉清目秀，举止就像他刚才说的话一样文雅，

    吴之的第一感觉是他倒更像一个书生而非军。

    很快，吴之越来越觉得自己的感觉是正确的。接下来，百夫长走到他们跟前，

    逐一慰勉。他的言谈风度，肯定是一个腹有诗书之才具备的。

    显然，吴之给百夫长留下的印象也有些特别。在回答他的时候，张大和葛老

    四都有些拙嘴笨舌，看起来是受宠若惊的模样，然而吴之的应对却自如得多。

    不多时，景剑星就带着三退出百夫长的营帐。他让张大和葛老四先回帐休

    息，单独留下了吴之，说让他陪自己走走。很快，两来到营外不远处的两块大

    青石上坐了下来。

    「你叫吴三？」景剑星看着吴之，问道。

    吴之刚想答「是」，他想了想，改变了主意。

    「回禀行长，在下吴之，因在家中排行第三，故自称吴三。」

    就在这一个来回的路上，吴之已经想好了对答之辞。景剑星果然如他所料问

    起了他的家世，吴之回答说，他是永阳庄氏，父母是庄中富户，他早年即离家

    游学，最近刚刚回家，就发现永阳庄被左侯叛军劫掠烧杀一空，为报家之仇，

    他这才找了一套楚兵的衣服穿上。——实际上，就在一个时辰之前，吴之还根本

    不知道附近有个被叛军洗劫的永阳庄，这些都是在景剑星集结残部列队之前，他

    刚从张大和葛老四那里知道的。列队时吴之一见到景剑星，就觉得此有些不凡

    之处，预感到可能会被他盘问，所以就在路上想好了这套说辞。

    「看来我所料不错，你果然不是寻常士卒。」景剑星听完，上下打量了几眼

    吴之，说，「你离家游学，不知学到了哪些本领？」

    「这个嘛……兵法。」吴之回答。

    「哦？」景剑星显然很感兴趣，「说说看。」

    「嗯……」吴之努力在脑海里回忆，把他脑子里那些从各种历史类视频或书

    籍里看来的东西和天天打战略游戏时自己体会到的东西糅合在一起，梳理了梳理，

    还真是「侃侃而谈」说上了好几条，这让景剑星非常高兴。

    「我想，我可能很快会被擢升为百夫长，届时你就做我的亲兵。」景剑星说，

    「一个百队总共有一百一十，除了四行百名士卒外，另有百夫长一、行长

    四及亲兵五。你就做我的五名亲兵之一，常在我的身边。」

    「谨遵令。」吴之抱拳行礼，心中暗想，这个景剑星到底是什么呢？不仅

    听他谈吐可知此胸有韬略，而且通过适才他在帐中和百夫长的对话，吴之觉得

    他似乎和那位书生模样的百夫长颇为熟稔，似乎早就相识。再说，那位「书生百

    夫长」又会是什么呢？

    吴之觉得这些事都颇为有趣。他是一个刚刚参加完高考的高中毕业生，现在

    正在暑假之中。穿越到这个虚构架空的古代世界里，是通过一款新近开发出来的

    尖端高科技游戏实现的。吴之的父母工作繁忙，这两个月都在外面出差，只能给

    他留下一笔足够他吃用的生活费，而现在这笔生活费几乎全都变成了这款游戏。

    吴之了解到，如果在这个架空的世界里「死亡」，或者是达到一定的成就，就能

    回到现实世界中去；但是，不管在这个世界里停留多久，在现实世界中耗费的时

    间也就只有一天而已。这也就意味着等吴之回去之后，暑假的这两个月他就得靠

    着自己那点省吃俭用攒出来的私房钱过活——除非他还能再厚着脸皮向父母开。

    还有一点吴之尚不明确的，那就是现在的这个虚构世界里是否还有其他同样

    穿越过来的游戏玩家。这个游戏很高端，目前知道的并不多，且玩一次的价格

    非常昂贵。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再说了，就算有其他玩家，穿越而到的也同样是这个世界吗？所以吴

    之的直觉判断是，在这里遇到其他游戏玩家的可能也许并不大。

    然而，这个「直觉判断」其实更像是吴之安慰自己的一个理由。在吴之的心

    里，潜藏着一个秘密——或者说是渺茫的希望。

    杨雯，这是吴之暗恋的孩的名字。她是吴之高中班级的班长，温暖可，

    善解意。吴之从高二时就开始悄悄喜欢她，但他却从来不敢表白。这也许是因

    为，吴之的自信心早就被那个高个孩给砸得碎。吴之清楚地记得，有一次班

    上几个生聚在一起聊着刚刚上映的一部电影，高个孩大声嘲笑影片中的某个

    又矮又胖又丑的角色「矮冬瓜」「胖皮球」「死肥宅」，杨雯也在那几个生中

    间。虽然，当时其他生都笑得花枝颤而杨雯只是微笑不语；虽然，吴之是从

    她们身后经过，他估计杨雯多半是没有看见他；虽然，两天后全班卫生大扫除时

    杨雯和他一组，不但自己手脚勤快还一直感谢他的劳动，让他度过了相当幸福的

    一天——但这件事还是地刺痛了吴之。

    高考结束后，吴之一度鼓起勇气想要向杨雯告白，可是最后还是没有走出这

    一步，当天他犹豫再三，然后连喝了好几罐啤酒醉倒在床大睡了一天，两天后他

    就掏出全部身家下单买了这款游戏的一次使用权。

    而那成为吴之内心处渺茫希望的，则是高考前夕他曾经偶然路过杨雯的身

    边，听到杨雯正在拿着手机打电话，他不知道杨雯是在给谁打电话以及在说些什

    么，他只是听见从杨雯的嘴里说出了这款游戏的名字，还说这名字很不错。

    杨雯，他会在这个虚构架空的世界里遇见她吗？吴之反复告诉自己，可能

    很小很小，这也许仅仅是因为他害怕，害怕自己遇不见她，提前给自己一个理由。

    毕竟，吴之知道杨雯平时是不打游戏的。

    几天后，命令下达了。景剑星果然得到了擢升。不过，升任的官职恐怕连景

    剑星自己都会觉得意外——他担任的不是百夫长，而是千夫长。

    按照楚国的军制，五成伍，五伍为行，行长指挥着二十五名士卒。四个行

    组织在一起，就是由百夫长统领的百队。而千夫长所指挥的十个百队，则分

    别由左尉、右尉各指挥五个。也就是说，景剑星从行长开始，跳过了百夫长和左

    右尉，连升三级做到了千夫长。

    据说景剑星一开始还坚决拒绝这个任命，坚持只要做百夫长；后来不知道什

    么原因，他最终还是接受了。不过，景剑星并未忘记和吴之的约定，仍然把吴之

    给带走了。景剑星做了千夫长，吴之也水涨船高，从一名步卒直接跃迁成了景剑

    星的千夫长司马——按照近代军队的说法就是景剑星的副官，位阶等同于百夫长。

    武卫营作为楚国二王的卫队，兵力也就只是一个千队。景剑星并没有做武

    卫营的主将，而是做了一名左师将领。楚国的主力左、中、右三师，每师各有五

    个千队。左侯姜通叛，左师的五个千队里只有三个跟他走，剩下的两个千

    队则驻守本地，拒绝参与。楚王把这两个千队编在一起，仍以左师为名，把

    其中的一个千夫长升任左师主将，空缺出来的位置就由景剑星递补。

    吴之还听到一个传言，说是景剑星原本要升任的是武卫营主将，是他自己要

    求去左师的。在前往千队驻地的路上，吴之试探着问了景剑星几句，没想到他

    竟直接爽快地承认了。

    「我本来就不想留在武卫营。」景剑星说，「之前我差点就想要请求离开，

    就是到其他地方当个伍长都好。只是这次武卫营也参与平叛，我才留了下来。」

    「这是为何？」

    「你是不知道，咱们楚国的二王是个酒色之徒，给他一个武卫营简直就是

    殄天物。不过，左侯姜通也同样是个好色之徒，府中姬妾众多，甚至还有营

    兵。这就是二王让武卫营参战的缘故，他打算让武卫营给他多抢几个左侯的姬妾

    或者兵回去。」

    「这……」吴之总算解开了他之前的疑问：为什么武卫营会参加平叛。但是

    这个理由，却着实让他多少有些无语。

    「那么，那天我擒住的那个左侯姬妾是……？」吴之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姬妾？不，她不是左侯的姬妾。她叫夏秋玉，是一名不输男子的猛将。

    都以为她是左侯的，但她只愿意做部将。可是你要说她不愿服侍左侯吧，

    她对左侯的忠心却又比男子更甚。此勇武过，你也看到了，我这一行二十五

    几乎被她一杀尽。那天她击杀的可不止是我部下的十八名步卒，整个百队

    死在她戟下的恐怕有半数。当时她断后阻截，保护左侯溃逃，原本我们已经将她

    和她的部下包围住，但她见左侯已经去远，便奋力突围。我在远处中了她肩膀

    一箭，待到想亲自下来和她战时已经不及，她溃围而出，就遇上了你们。」

    「……原来如此。」吴之听完，不觉脊背有些发凉。要不是当时夏秋玉已经

    久战力竭，自己多半就要折在这个将手里。倘若如此，自己砸进去全部家当买

    的这次游戏使用权，怕

    是要刚开始就gover了。

    「那她现在在哪里？」吴之问。

    「送到二王府上了。」景剑星忽然笑了，说，「据我对二王的了解，他对这

    个多半也是有兴趣的。虽然她徒手就能把二王给掐死，但二王可有的是春药

    软药迷药对付她。」

    「哦……」吴之吁了一气，不知为什么，他忽然觉得有几分滑稽。

    到了千队的驻地，吴之也有了自己的营帐。他先帮助景剑星查点士卒，整

    顿粮兵器，等诸项杂事安排妥当之后，已经夜色沉。吴之回到了自己帐中，

    张大和葛老四正候在门。他们俩是吴之向景剑星提出要求后一并带来的，景剑

    星让他们做了吴之的扈从。

    「吴三老弟……不，司马大，这营帐可比咱们的兵营漂亮多了，嘿。」张

    大用手摸着后脑勺，嘿嘿笑着说。

    「是啊，司马大，没想到您这么快就做到这个位置了，我可真是做梦都想

    不到啊。」葛老四说。

    「二位兄弟。」吴之含笑说，「在外面你们叫我司马大，回帐时就不用这

    么客套，你们还叫我吴三就行。」

    「啊呀，那可不行不行。」张大连连摇手。

    「要么这样吧。」葛老四说，「我们都叫兄弟，我叫张大大哥，叫你三哥；

    你呢，就叫我们大哥和四哥；张大还叫我老四，但叫你时叫三哥，你看怎么样？」

    「哈，我看这样挺好。」吴之笑道。

    「我说，这怎么都是『哥』，这辈分我捋不清啊……」张大一句话，引得三

    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景剑星到任后只休整了三天，千队就拔营起寨了。因为有部分辎重粮尚

    未运到，吴之自告奋勇，带着右尉部下的一个百队留在原地等候，让景剑星率

    部先行。等吴之押送着全部辎重粮赶上景剑星的大部队时，已经是第三天的夜

    间，吴之听斥候报说，大队已经在昨打过一仗了。

    部队驻扎在一片青坡上，吴之安顿好粮，独自一前往景剑星的大帐报

    事。走在路上，他忽然听到附近的营帐里传来一片嘈杂之声，还夹杂着子的哭

    叫声。吴之诧异地循声走去，来到东南角的一座大帐外。声音听得更清晰响亮了，

    他站在帐，掀起帷幕向里看去。

    只见营帐里灯火通明，帐中密密麻麻地挤着好多，大都是赤身体。在黝

    黑强壮的男们中间，有十几具白皙赤的胴体。她们在营帐的不同角落，

    被男们用各种姿势侵犯着。们的嚎哭声，咒骂声和男们粗重的喘息声还

    有噼里啪啦的体相撞声混合成了一片，似乎要把营帐都给掀翻了。

    有的仰面躺着，双腿大大地分开，一个男跪在她的身前，双手按住她

    的两条洁白美腿，不停地挺动胯部，在她的腿间来来回回地进出着。的

    身边还有两个赤的男，她被迫一手握住一根，上上下下地撸动着。

    有两个肩并肩地跪在地上，手肘撑地，雪白的高高撅起，每身后

    都有一个男，他们用同样的动作，一边从后面肆无忌惮地抽着身前的，

    一边时不时抬起手掌，「啪啪」地抽打着高耸的。

    有的蜷身屈腿，整个挂在站立着的男身上，男手托着她的，

    一下接一下地从下往上抽着她。

    有的手扶着着帐中的立柱，一条腿站在地上，一条腿被身后的男握住

    举起，放肆地展露着两腿之间的隐秘部位。男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举着她的

    腿，挺动着，在她的户那里时隐时现。

    还有的趴在一个男身上，身后还站着另外一个男。她的户和后庭

    里同时着一根，两根同时进进出出，发出凄惨的悲鸣声。

    「啊啊……啊啊啊……」

    「哈哈哈……」

    「啪啪啪……啪啪啪……」

    「救命……不要啊……啊……」

    「我！死你个小婊子……他妈的够爽……！」

    「呜呜呜……呜呜……」

    「畜生……住手……啊……住手啊啊啊……畜生……」

    营帐里，到处都是正在被的，到处都是体撞击的声音和男

    的呻吟嘶吼声。

    「啊啊啊……啊啊啊……」有的男大声吼叫着，身体颤抖着，显然正在

    的身体里出。片刻，他从的身上下来，很快就有另一个男代替

    了他的位置，让瘫软的再次发出凄惨的呻吟声。

    「小婊子……接着……！」有的男握着自己的，对准的脸颊，

    随着他身体的颤动，一而出，全都洒在了的脸颊上；没过多久，

    又一根也对着的另外一边脸颊发了。很快，的脸上铺满了白浊的

    ，顺着她的腮边慢慢向下滚落。

    吴之皱起了眉，他放下帷幕，转身离去，把嘈杂的声音关在了身后。他快

    步走向了景剑星的营帐。

    「哦？你这么晚才到？」景剑星正在灯下看书，眼见吴之进来，他放下了手

    中的书册。

    「千夫长！难道你不约束自己部下的军纪吗？」吴之瞪眼看着景剑星，说。

    「……何出此言？」

    「东南角的那个大帐，大要不要亲自去看看那里正在什么！」

    「哦，你说的是这件事啊。我知道。」景剑星平静地说。

    「什么！」吴之快要吼叫出来了，「这样的军纪，怎么可能得胜？无辜

    子，从来都是不得心之举！」

    「无辜子？」景剑星重复了一遍，他抬起眼睛，看着吴之，「吴司马，你

    还记得你差点在青龙戟下送了命吗？」

    「……什么？」吴之愣住了，他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

    「吴司马，你可知道，昨天我麾下军中，有个百夫长纵容士卒闯路过的民

    宅，想拿点百姓的粮，连同他手下那几个士卒都在民宅门被我立斩了。你居

    然说我军纪不严？」

    「……那，这些营帐中的子……」

    「她们不是无辜子，在我的军中，有敢擅动百姓一一木者，立斩！吴司

    马，这些子不是百姓，她们是敌。」

    「……敌？」吴之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是的，敌。」景剑星说，「昨一战，她们杀死了我们十五个弟兄，而

    我们擒住了她们二十三个。」

    「可是，就算是敌，可杀之！怎能辱之！」吴之说。

    景剑星沉默了片刻，慢慢地站起身来，他拿起桌上的小刀，挑着蜡烛的灯花。

    「左侯叛，跟随他的马并不多。」景剑星缓缓地说，「所以他勾连了邻

    境的秦国，正在向边境逃窜。这支兵部队，是秦国派来接应的。以前，我大楚

    军曾和她们过手。据逃回来的被俘将士说，她们对我楚军战俘可是一点都不客

    气。你可知道，男的战士也会被『』，直到尽亡？你可知道，我

    楚军将士曾经被这些用刀柄剑把一次次捅穿后庭？你可知道，我楚军将士曾

    经被这些在众目睽睽之下阉割取乐？」

    吴之感到身上的血仿佛都要凝固了。他和景剑星隔着蜡烛对视着，彼此沉

    默了不知多少时候。

    「即使如此，我也认为，不应如此对待她们。」许久，吴之一个字一个字地

    说。

    「那么，你认为我要如何安抚军心呢？」景剑星说，「我楚军将士对这些

    的忿恨可是由来已久。你认为我应该严令不得如此，违令者斩首？」

    景剑星的目光直视着吴之，吴之也回望着他，两再次沉默地对视着。

    「正是如此。」吴之缓慢而坚定地说。

    营帐外，夜色更加沉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