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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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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不说话】(83-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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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09-28

    83.蛋糕好难吃

    这几天天气一直不好,落的时间虽然和往常差不多,天却黑得格外早。\www.ltx_sdz.xyz╒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到林敏树从冰箱里拿出蛋糕的时候,屋里已经要开灯了。

    以青绿色为主的蛋糕周边装裱着油,上缀了许多水果还有薄荷叶,暖黄色的光线下比起温馨更让觉得奇异。林芝秋从看到林敏树把这蛋糕拿出来起就一直眉紧皱:

    林敏树说没有吧,其实心里面也没底,不知道这个蛋糕到底是什么味道,要是不好吃的话就只能开几个号给商家打差评了。但无论如何,卖相还是很好的。按照每年的惯例,这个时候永远都是林芝秋坐在最中间,大家拍一张合照。

    管哲宇不在,不过他也不是第一次不在,又多了个爷爷,反而没什么空缺了。

    所以十九岁生照片就是这样拍下来的——客厅的茶几上摆着蛋糕,林芝秋坐在了沙发的中心,怀里面抱着沙沙,旁边就是林英和贺建文。林敏树则站在沙发的后面,亲昵地靠在她耳侧。这张照片才拍完,林英去调整了一下相机。林敏树在切蛋糕,用薄荷叶做了标记,把戒指夹起来藏在油下,又用水果盖住了。贺建文则把小狗抱走,放笼子里面的鹦鹉出来活动。

    林芝秋垂着眼睛慢悠悠回复朋友们发过来的生祝福,宣琪跟她说有个学校今年临时开了暑校,项目是ai和llm相关。

    暑假还有几天还去上这个暑校,林芝秋眨了眨眼想她也没那么上学。

    当然回复了拒绝,只是她也不确定,最后又多加了一句:

    被放出来的小鸟扑棱棱地先在客厅里绕了一圈,最后停在了林敏树的肩膀上,后者被抓得身体紧绷了一点,端起蛋糕想要递给林芝秋:“拿给你哦——”

    林芝秋抬起手表示停止,打了下字翻过来给他看:

    “那我喂你——”

    林英转过:“你姐让你放下你就放下,怎么还要一个劲儿递?”

    林敏树只好放下了蛋糕,坐过去想看看林芝秋的手机内容:“那个上面有薄荷叶和青提的是你的。”

    只是一些项目信息而已。林芝秋本来也就是随便看看,林敏树坐过来,她就把屏幕倾了一点点。香香不愿意被两个夹在中间,扇了扇翅膀,先是跳到了林敏树的顶,然后又飞走了。

    “剩下来的那几块我们就随便分咯?”林敏树就光给林芝秋切蛋糕了,包括他自己在内剩下三个的都没管。林英调好相机就脆接了这个活,把剩下的蛋糕给切开。

    贺建文问:“不再拍一张吗?”

    林英回“啊”了一声:“拍呀拍呀,当然要再拍几张。但是等我把蛋糕切好,秋秋有什么消息赶紧回一下,你可以拿着蛋糕坐在中间。”

    林芝秋点了点,才发完信息,眼前一道影子蹁跹飞过,最后降落在了一旁的靠背上。小鸟动着脑袋嘴里面不知道嚼着什么东西,她静静地看了会儿,目光又转回了蛋糕上。

    林英才切好剩下来的几块,随便挑了个水果多一点的递到林芝秋手上:“你吃这块。”

    林敏树扫了眼过来,探身隔着林英想看自己切的那一块:“我不是给姐姐单独切了一块吗?”

    “不是都一样吗?”林英没觉得哪里有差,林芝秋这时候又接过了,“你给秋秋那份额外加东西啦?”

    林敏树抿了下唇没说。最新地址 _Ltxsdz.�ǒm_

    林芝秋现在拿的这份蛋糕上面也有青提,她自己先舔了一油,觉得颜色虽然看起来不能吃味道竟然是不错的,就是居然会有涩味,脆用手指抹了一点到林敏树脸上。

    林敏树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沾油了:“你怎么不先吃几?”

    林芝秋撇了下嘴,单手打字:

    “这个不是木糖醇的吗?”林敏树被说得开始翻当时订蛋糕时的信息,“我尝一下。”

    林芝秋用勺子分一给他。

    “……好像是有点怪怪的。”林敏树皱起眉。

    林英见状把原本要递给林敏树的蛋糕递给了在最边上的贺建文:“木糖醇的,应该对您的血糖没什么影响。”

    “不吃甜。”

    林芝秋看过来。

    贺建文只好接过了,小狗显然也很期待这绿色蛋糕的味道,扒拉着的裤腿试图尝尝。他没理沙沙,想着这多少是孙的生蛋糕,就算平时不怎么吃这些也得试几再说,拿着叉子叉了一块下来,确实有种怪味。不过刚好老年也尝不得太甜的,又知道木糖醇对血糖没什么影响,脆又试了一块,结果竟然叉到了个有些硬的东西。

    84.生快乐

    本来林芝秋眼见贺建文要吃那蛋糕时已经收回了目光,却不经意瞥见一抹亮点,乍一眼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低下又尝了一木糖醇的蛋糕之际,忽然意识到了那是什么时,再抬已经看见贺建文把东西挑了出来。

    是枚戒指。

    “木糖醇应该不难吃吧?”搜了半天手机了解木糖醇蛋糕到底好不好吃的林敏树旋过上半身,看向静坐着没有动的姐姐,“你再尝一下?不好吃就算了吧。”

    林芝秋很轻地拍了一下他的手。

    于是林敏树也没说话了,后知后觉看向已经把戒指挑出来的贺建文,才意识到中间环节出了什么问题。

    钻很小的常款,但从样式上来看绝对是好好挑了的不会太华丽的但也不会显得很落俗的类型。出现在林芝秋的生蛋糕中要送给谁自然也很明确,是谁送的那更是不能再明显。

    林英本来弯下腰喂了一油给一直在旁边抓着裤腿使劲挠的小博美:“第一个给你了,给你吃就乖一点哈……”起身时乍对上林芝秋的眼睛,看见她抿成一条线的嘴,“怎么了?这么难吃吗?”

    戒指落在客厅的几案上发出很细微的声响。

    林英最先反应过来:“这……”

    她还没说几个字,林敏树就张截断了这个话:“是我准备的。”

    林芝秋本来落在他手背上的手没有挪开,只是向下握紧了他的虎。地址发、布邮箱 Līx_SBǎ@GMAIL.cOM

    该说话的不想说话,想说话的无法说话。客厅里又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中央空调勤勤恳恳工作时的低频噪音。

    林敏树说:“想送个不太一样的礼物,这也有问题吗?”

    “今天如果是别送我肯定就不问为什么了,”贺建文正要起身,之前在沙发扶手上蹦跶的灰毛鹦鹉重新落到他的肩膀,“是你我才要问。我另一个要问的还有你——”

    林芝秋抬眼,却发现他指得是林英。ht\tp://www?ltxsdz?com.com

    “你们两个待会儿谁来跟我说明况都行,你们自己决定。”当了多少年的刑警,一直挺直的腰即使老了也很难弯下来,以前因为工作繁忙与独孙辈皆算不上亲近,但有些事不用铺垫纯用眼睛看也知道哪里不对,“秋秋今天别待在家里,出去玩吧。”

    说完这句后,他好像就放下这件事般打着伞拉开玻璃门进了后院,往外走了几步,里面就看不到况了。然而屋里却还是静静的。

    林英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蛋糕,摸了摸林芝秋的,吐出一气:“秋秋有朋友在这边没?出去过生吧?我给你买欢乐谷的票。”

    林芝秋要说话就得松手,半天没什么反应,睫毛遮住投下来的光线,连眼瞳的颜色都变得更。发丝顺着她垂下脑袋的动作落到脸的两边,幼年时眼睛下长的痣早已随着时间淡去再没留下任何痕迹。

    “你不想去欢乐谷的话别的地方也可以,”林英把林芝秋的两只手扣在一起,蹲下身看她绿色的眼睛,空出来的手给她把发往耳后拂了一些,“你想去哪里都行,但是先出去吧好不好?这个事我们要跟你爷爷好好谈谈。”

    良久林芝秋站了起来,缩回了自己的手:

    林敏树刚想抓她一下,结果被林英侧身挡开,然后就听见她站起来淡淡地说:“你也回房间吧。”

    出门时林芝秋拿起了雨伞,回看了上楼的林敏树一眼,连带着他上楼的脚步一顿就被林英的视线扫过来,只好迈着步子继续往上面走。

    开了门贺建文才发现这套房子真是老了,几十年来修修补补装上了各种现代化的设施,又是加固水泥敲墙重建又是贴瓷砖铺地毯室内改造,唯有书房还留着不少木质的家具,年久了已经成了黦色。灯要开两盏才能照得这间背阳的房间明亮起来,然而半个月前刚好坏了根电线到现在都没修,这雨一下又懒得找维修师傅上门,林英进门时把灯打开都差点没看清贺建文在哪。

    她进来就关上了门,晃了晃空的开水壶:“要喝点什么?”

    “你给自己泡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甩了下短发,从柜子里找到符合自己味的那一款茶,用剪刀剪了包装就全倒进了杯子里。

    “下午喝这么浓的茶晚上睡不着觉。”

    “我晚上就过岐城那边去了,管哲宇一直在催。”前两天实在不堪其扰地屏蔽了丈夫的信息,并且婉拒了对方忙完工作要过来玩两天的需求,林英说起谎来也毫不心虚。

    贺建文摇了摇:“你不陪秋秋把生过完?”

    握着把柄,只是打开盖子接水烧烤,林英没有看他:“我让她晚上去外面玩了。”

    “你做事的时候在想什么?”

    就像林芝秋从小就没受到过什么责备一样,林英也是如此,四十三四岁了遭到了父亲的第一句重话,也只是低着脑袋:“什么也没想,觉得应该这样,就做了呗。”

    细看贺建文才能够发现他手轻微地颤着:“你一句什么都没想说做就做了你对得起两个小孩?”

    烧开的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蒸汽扑到脸前,隔着氤氲的水汽彼此都看不清对方的脸色。林英好半天才把水壶从底座上拿起来缓缓向茶杯倾倒,一个手没稳纸杯倒在了桌面上,热水差点溅到林英的手上,好在她及时放下了热水壶。

    “我没事,”在对方要开前她抢先说了这么句话,“我擦下。”

    书房里静了半天。最新发布地址www.<xsdz.xyz这边离隔壁栋太近,连其他家小男孩嚷嚷的声音都很清晰,却听不见什么雨声。

    贺建文想起来隔壁那家也是姐弟两个孩子,姐姐比弟弟大上了四五岁,关系却不大好。姐姐很久前傍晚总从家里跑到这边找小狗玩,贺建文听说过他们家里有小狗,也是只博美,不过是白色的,泪痕有点重。他还以为那小孩是觉得白色不好看或是怎么样,结果是说那小狗是弟弟的,不想玩。

    贺建文问:“你有想过这事到最后要怎么收尾吗?你是觉得林敏树应该一辈子单身守着他姐姐,还是觉得林敏树就算以后有自己的家庭还得把姐姐放在第一位?”

    “我没这么想。我就是觉得……”

    贺建文敲了敲桌子:“你就根本没想过林敏树的事。你不想他也行,林芝秋你仔细想过没,你觉得儿对你是什么看法?你觉得她为什么在饭桌上跟你说林敏树还是小孩?”

    林英用抹布擦了半天都没把水完全擦净,脆扔在了旁边:“那您老觉得应该怎么办呢?我不管她吗?我放弃她吗?”

    相比母亲,林英长相确实跟父亲有更多的共同之处。两双肖似的眼睛又同样锐利的视线对在一起,竟然让觉得针锋相对。

    贺建文好半天才疲惫地叹了气:“你怎么不问问她自己到底怎么想的呢。”

    在这里的朋友……

    靠在公车站,等着402路到达站点,林芝秋往后退了两步,差点被路过的轿车溅到泥水。

    没几个朋友在这边。但硬要翻,也真能找上一个,要按字母顺序翻到列表末尾才能找到他的名字,上一次联系还是因为首都的案件。对面连生祝福都没发,林芝秋想觉得自己也不好问他有没有空出来一趟,退出软件思考着要把手机关掉,结果上方弹出条信息:

    85.那不是伤她的心吗

    402路公车停到林芝秋的身前,她收起伞调出通码踩着台阶上车,坐到后门旁边的靠窗位置,才慢吞吞地回了信息:

    脚边的雨伞滴着水,缓缓在混着彩色颗粒的藏青色地板上凝成晶莹的水团,倒映出的裙子在其中像片海。

    林芝秋握着手机看着窗外。车内的空调有一种燥的冷意。

    上一次坐公还是在首都的时候,就像现在一样少得可怜。这毕竟是快要被时代淘汰的通工具。但那时候林敏树还坐在身边,除了他俩之外,车里还有个牵着狗的,也可能是牵着狗的狗吧。她当时好像听见这看到林敏树亲了她就轻嗤了一声。

    要过去

    肯定也没过去多久,但想起来这些天自己做的一件件事,林芝秋有时候也不知对错,结果也是一次比一次更想不到,全都涌上来再想起在首都两个的时候,竟然让觉得过去了很久。

    公车在东湖南路水生所停下,稀稀拉拉上来一家子,小孩蹦蹦跳跳地刷完通卡冲到了最里面,瞄到了林芝秋和她的眼睛又停了脚步拉拉旁边大的袖子。

    林芝秋对陌生的视线浑然不觉般扫过来一眼。

    小孩“哇”得一下张开嘴,被家抱到一边的位置上坐着,跪在家长的腿上还一直往她的方向看。又过了几站上来了一些,小孩也不往这边看了,和自己的父母嘻嘻哈哈地说笑,含糊的童音混杂着方言控制在一个林芝秋肯定听不懂的况。

    好在她也不是那么想听懂吧。

    车辆经过宽阔的江,一根根绳索从视线内划过。云满布的天,衬得这江水汹涌。lтxSb` a @ gM`ail.c`〇m 获取地址

    “中山大道三阳路站到了,请您携带好随身物品,依次从下车门下车。开门请当心,下车请走好。”

    闷热湿的气息迎面扑来,林芝秋感到袋里的手机振动,她握着伞柄先下到站台,解锁屏幕才见是林敏树的消息:

    想到妈妈有可能的表,林芝秋的脸色仿佛也沾染上了独属林英的神态:

    其实一个出来,也不知道究竟要去哪里才好。公站附近有数量蓝绿两种颜色的共享单车,座椅上还带有水珠。

    事弄成这个样子,绝对也不是她一开始期待的。但回想起来,林芝秋还是觉得也许有哪个环节是出错的,本来是可以避免的。这样随意走着,竟然回到了刚到这边时打卡的景点。西洋式建筑下今仍然有不少举着色紫色气球打卡,当时因为天气太热她不愿意站在太阳底下拍照,现在林敏树不在也没给拍。

    点了一份蛋糕和一杯茶在店内坐下,窗外面就是那栋洋房的景色,往下看是各种花色的伞。店内倒是除了配乐外就没什么声音,或许炎热的雨天大家都不出门。摘下助听器之后的世界更是接近某种虚无的安静。

    这种安静不是说“没有声音”,而是无法判断出有没有声音。过去的生里她也甚少感到寂寞,大约林敏树总在她前后就排解了这种孤单,直到独自去上大学才有时会产生这种体会,但她从来不会跟家讲。

    芝士味的蛋糕太甜了,她和着兰香味的纯茶才勉强吃掉一小半。

    不讲的原因宣琪会问,她不说这也能猜到个七七八八,语气里面不知道是羡慕还是什么,感叹家里对她的关心。

    要怎么说呢,林芝秋从小就知道自己是家里面最重要的那个。小时候林英会把“林敏树生来就是给姐姐做事的”这种玩笑话挂嘴边,后来随着林敏树的年纪增长也渐渐不说这样的话了。孟姨暑假开特地过到这边来,也是因为林英事务繁忙无法休假请过来的。

    但是林芝秋扪心自问,她真的需要这种程度的照顾吗?小时候父母要送她上幼儿园,林英专程请假帮她跟老师沟通,忙得晚上都没时间睡觉,发现她实在很不合群之后又脆让她在家里待了很长时间,到初中才真正地进到校园里面。中间每一次都有不同程度的争吵,不过林芝秋没法说话,所以大部分都是林英一句句跟她提。

    至于林敏树的话,大约因为健全又外向的个,大家从来不担心他。

    热气暖得陶瓷杯壁上面凝起一串串水珠,顺着光滑面落进茶里。

    很多时候她都感觉妈妈搞错了家里谁是年纪更小的那个,无论怎么说现在已经是大了。可是这样的话说出来,那不就是伤她的心吗。林芝秋还以为事总有万全的解决之法,结果搞来搞去好像还是搞错了。

    86.想你

    在茶店的门能够遇到言择文倒真能说得上是个意外了,标志的银白色发沾了些雨水因而有些贴在额前。只不过林芝秋乍一看到他的时候,从心里面冒出来的念居然是:应该叫林敏树过来的。

    不过真看见他也不尴尬就是了。她提着袋子走下台阶和摆了摆手以示意友好。言择文看起来比她还要意外,解释自己过来是受一位朋友所托,取一些东西。

    林芝秋揶揄地笑了一下,打字说:

    言择文先是张了张,结果不知道该说什么,转移了话题:“我会手语。所以你直接讲就行了。”

    她把手机放进袋里,

    他提了提手中的袋子:“拿到了。”

    对方也没有提出立马离开的意思,故林芝秋也不催。两个并行了一段路到沿江大道,因为她本来就不能说话于是无言的气氛也没法显得尴尬。二之间只有路边摊贩的叫唤,一直走到步行街的尽才能听见渐近渐远的汽笛。

    这本该如此的沉默里是言择文突兀地问了句:“你今天过生是一个在外面玩吗?”

    林芝秋没听懂他想问什么般抬起眉毛看过来。

    “因为我总看见你弟和你在一起。”

    算上这次也只能说见过三次面吧,居然能得出一个“总”字来,林芝秋不知道应该说他的直觉非常强烈好使呢,还是再揣着明白糊涂一下,脆随胡扯:

    言择文摸了下鼻子:“这样吗?”声音轻得混进雨声里便不清晰,也不知道究竟是说给谁听的,也不懂究竟是否在问。天色晚了周围就变得蓝,在这雨的烟雾下林芝秋眼睛里的绿色也变得浓了。

    在她面前言择文总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在于两个的关系实在谈不上一点熟悉,这次见面又并非完全在意料之内,话题更是完全找不到的。面对这样的尴尬,他也只能说是无计可施。

    各撑各伞缓步走进八月的蒙蒙细雨中,无话可说带来的无形压力终于被这拉长的距离所消弭。

    言择文说:“你待会儿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之前在手机上确实是有家餐厅可以推荐给你,要是接下来没想法,我带你过去也行?”

    林芝秋朝他笑了下,单手还是打字更方便:

    “……这边就是难得有好吃的岐城菜,所以感觉你会喜欢。”她听讲话的时候总是露出来疏离的神。于是说到一半言择文又开始想是否不应当,是否越界了,然而想找补想了半天,又只能说出来:“也有别的菜系可以推荐。”

    林芝秋又笑了。好像从晚上见到他开始笑的次数就显得有点多,但她知道那通常和对林敏树笑不太一样。她打完字思考了半天还是把备忘录给他看:

    他表也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点:“好吧。那你想好去哪吃了吗?我送你。”

    林芝秋对这倒无所谓了,报了个离东湖距离不远的餐厅地址。看言择文取车她才发现这开的车是与外表明显不同的低调,漆黑色开进车堆里就能隐形了。过去餐馆的途中她说话或者回答的次数倒是更少但他无所谓了,毕竟开车的要盯前面。

    下车时才又说上几句话,林芝秋说不上兴趣盎然,回复起来比之前积极点:

    这到底算好话还是坏话呢……

    不过既然从她的中说出来,也就只有照单全收作为选项,言择文和她道别上车时才想起来心底若有似无如被雨浸透一般的湿意。“你对沉默感到尴尬是因为你想听到她说话。”这还是当初朋友下的断言,没想到一语成谶了。不过世上本来就不是想要的就都得实现不可,何况他并不认为自己可以做得比那个更年轻的孩子更好。

    到饭点里真是还没有坐热,又接到了林敏树的电话,他预判一般问林芝秋在吃什么,要吃什么。她打字说正在点菜呢,你真吵,你影响我的思路。

    林敏树就小小地安静了一分钟,可能是三十秒,总之没多久又说:“我也想和你一起吃饭。”

    林芝秋在小程序上下好单才回他:

    林敏树的神态简直不用看也能够“听”出来:“我是想和你。”

    林芝秋就不回复了。

    好半天他又问:“你晚上在外面开心吗?”

    林芝秋回:

    躺在卧室里的林敏树抱着狗正在思考还好是比不开心好一点点,还是比开心差一点点,又看见她新回复的消息:

    他一眼扫过去差点漏了那个“不”字,好在大脑反应过来不对古避免了心悄悄地碎:“那你要不要早一点回来啊?我感觉妈妈他们那边应该说开了吧。”

    林芝秋闲得没事一只手用勺子把米饭压扁,另一只手打字:

    林敏树不吭声了。

    听筒里传来几声嘤嘤呜呜的犬吠。

    林敏树说:“这不是我在弄狗,是它自愿的,它说它也想你了,望归。”

    林敏树摸了摸沙沙的,奖励了它一颗狗粮,小气到小博美对他龇牙,而小气鬼本毫不在意,只是盯着被自己偷偷取回来的东西闷闷不乐:“戒指你还没戴过呢。”

    87.语音中

    戒指啊戒指……

    就算是隔着屏幕,林芝秋都能想象得到林敏树那副和狗差不多的样子,无论提什么要求看着都是可怜兮兮的但每个都是会让为难的要求。贺建文刚开始养沙沙的时候没少分享这小博美蹬鼻子上脸的常,开始立好了规矩不许进书房,它也嘤嘤呜呜地待在门盯着看。林芝秋回复说可惜主不是她,是的话她就直接让进了,哪会像爷爷一样冷酷无地将其关在门外。

    半天得不到林芝秋的回应,林敏树的心也跟着紧张,一时不察手上的力道紧握了下狗脖子,闹得小博美汪汪叫了两声,脱手溜走了。

    林敏树悻悻地合起了掌,有点后悔从家里过来的时候带的不是平板,盯着手机屏幕里低着细嚼慢咽的:“……不戴吗?”

    林芝秋好像没听见。他纠结地也不知道要不要问第二句,才看见她抬起手机,那张脸也跟着放大,摄像因为角度变化将她绿色的眼睛记录得变幻莫测,又将这变化不带有一丝减损地传递给了另一面屏幕前的他。没一会儿是顶部对话框里弹出条信息:

    没有拒绝,那就是答应。

    林敏树又抓住了趴着前爪一直挠门的小狗,搂到了自己腿上:“那我等你。”

    她说这话就没有要征询他意见的意思,视线扫过摄像好像能够连接两个屏幕看见他眼底,林敏树还没有机会争取一下,屏幕上叮的一声就只剩下了灰色调的“语音通话中”。

    林敏树张了张,最后只地说一声“哦”。他右滑看两个的聊天记录,都是姐姐说的话,但还是觉得这界面很冷清。

    小狗在他腿上待得实在不耐烦了,这个摸又不好好摸,一通揉,弄得狗毛都没造型了。趁林敏树另一只手松了力道的时候又跳到地板上,这次学乖了也不往外面跑,光在房间里面溜达。

    这房间当然是贺建文给林敏树单独准备的房间,里面的陈设布置都很简单,不过面积确实没有姐姐那间大,但是多了一台飘窗,不过窗户是打不开的。沙沙先是蹬着后腿跳上了床,看了看林敏树发现他没反应之后又立马跳上了窗台,踩在上面的垫子走了半天,满意这个高度般坐下了。

    林敏树也在床边坐了半天,回过神才感觉外面的天暗得厉害,一扭只有狗眼睛幽幽发光。他抬手开了卧室里面的灯,米白色的并不刺眼,小狗也意识到他要出去般跳下来迅速跟到脚边。

    他开门的时候,正巧是林英从三楼的书房走下来,她是多年一线工作经验磨砺出的练和身居要务导致的威严,习惯俯视他,不过今天从这个角度看倒让第一次觉出了疲惫:“刚好,你出来了,那我和你聊聊吧。”

    沙沙出了房门就撒欢一般哒哒哒地跑下台阶。

    层与层之间没有其他,林敏树在她中的称呼也不再是“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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