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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印传奇【我和我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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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我的母亲】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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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是语文教研组副组长,虽不是班主任,但带毕业班的课,临高考,也挺

    忙的。以前午饭,我经常去找母亲蹭教师食堂,那次五一节后就老老实实呆在学

    生餐厅了。学生餐厅的伙食众所周知,有时候实在忍不住就让走读生帮忙从外面

    带饭。

    陆永平又到过家里几次,每次我都在,他一番嘻嘻哈哈就走了。关于陆永平,

    母亲绝不提,我也绝不问。这个貌似并不存在的却横亘在胸,让我喘不

    上气。

    五月末的一天,我晚自习归来,在胡同碰到了陆永平。我车子骑得飞快,

    吓得他急忙闪到一边,嘴里骂骂咧咧。看清是我,他才说:「你个兔崽子,连姨

    夫都要撞。」我进院子时,母亲正要往洗澡间去,只身穿了件父亲的棉短袖,刚

    刚盖住,露出白皙丰腴的长腿。看见我进来,她显然吃了一惊,说了句回来

    了,就匆匆奔进了洗澡间。短袖摆动间两个肥白硕大的瓣似乎跃出来,在灯光

    下颠了几颠。我这才意识到母亲没穿内裤。发愣间,身后传来陆永平的笑声:

    「我说林林,别堵路啊。」停好车,我上了个厕所,发现已经直挺挺了。陆

    永平在外面说:「外甥,吃夜宵好不好?」不知为什么,对于刚才的母亲,我突

    然就生出一恨意。一种屈辱感从胸腔中冉冉升起,让我攥紧了拳。我到厨房

    洗了洗手,对陆永平说:「好啊」。

    街就有家面馆,兼卖狗火锅,开在自家民房里。狗不消说,当然来路

    不正。陆永平是名副其实的大嘴吃遍四方,不等我们坐下,老板赶忙过来招呼。

    陆永平让我吃什么随便点,我就要了瓶啤酒。陆永平叹了气,点了几个凉菜,

    叫了两碗面,又问我吃不吃火锅。我说吃,为啥不吃。老板娘在一旁赔笑,说:

    「林林啊,你可真是摊上了个好姨夫」。

    这会儿得有十点多了,店里很冷清,就靠门有两在喝酒。老板去后房煮

    面,老板娘上了几盘凉菜后就站在一旁和陆永平聊天。不记得说起了什么,陆永

    平抬手在老板娘上拍了几下。后者娇笑着躲到一边,说:「你个老狐狸,这

    么不正经,孩子可看着呢。」老板娘长得很一般,长脸大嘴,但她举手投足间那

    种神让我一下硬了起来。

    其实我根本不饿,面挑了几筷子,狗火锅一下没动。陆永平气得直摇

    招呼老板、老板娘一块过来吃。这顿饭当然没有现钱,照旧,记在陆永平账上。

    从饭店出来,陆永平把我搂到一边,说:「小林,给你商量个事儿。」我不置可

    否。他凑到我耳边说:「你觉得你妈怎么样?」我不明白他什么意思。陆永平补

    充道:「身材,你觉得你妈身材怎么样?」那时我刚开始发育,一米六出,陆

    永平得有一米七几。他佝偻着背,小眼在路灯下闪闪发光:「!太了!万里,

    不,几十万,几百万里挑一。」我推开他,说:「你到底想说什么?」陆永平重

    新靠近我,小声说:「你想不想搞你妈?」我一拳挥出去,我姨夫嗷的一下应声

    倒地。

    第二天是周六。当时还没有双休,大小周休。大周休息一天半,小周一

    天。这周恰好是大周。中午在外面吃了饭,就和几个同学去爬山。所谓山,不过

    是些黄土坡罢了,坑坑洼洼的,长了些酸枣树和柿子树。天热得要命,爬到山顶

    整个都要虚脱了。喝了点水,有个家伙拿出一盒烟,于是我就抽了生的第一

    支烟。几个在树影下打了会儿扑克,不知说到什么,大家聊起了手。有个二

    就吹牛说他能多远多远,大伙当然不信。这货就势脱裤子,给我们表演了一

    番。山顶凉风习习,烈高照,白色的体划出一道弧线,落在藏青色的石

    上。此此景时至今我依旧记忆犹新。青葱岁月,少年心气,那些闪亮的子,

    也许注定该被永生怀念。

    5点多我们才下山,等骑到家天都擦黑了。刚进院子,母亲就冲了出来,咆

    哮着问我死哪去了。我淡淡地说爬山了。她带着哭腔说:「严林你还小啊,不能

    打声招呼啊?」我心里猛然一痛,立在院子里半晌没动。母亲厉声说:「你发什

    么愣,快洗洗吃饭!」。

    姜面条,就着一小碟卤猪,我狼吞虎咽。真的是饿坏了。母亲在一旁看电

    视,也不说话。当时央视在热播《黑》,万空巷。但我家当然没有那个氛围。

    由于吃得太快,一颗黄豆呛住了气眼,我连连咳嗽了几声。母亲这才说:「慢点

    会死啊,又没跟你抢。」话语间隐隐带着丝笑意。我抬眼瞥过去,她又绷紧了

    脸。从父亲出事起,我再没见她笑过。一集结束,母亲出去了。我吃完饭,主动

    收拾碗筷。到厨房门时,母亲正好从楼上下来,手里抱着晾好的衣物,还有几

    件床单被罩,看起来真是个庞然大物。我没话找话:「怎么洗那么多,床单被罩

    不是才换过?」话一出我就愣住了,母亲嗯了一声,也没说什么。把碗筷放进

    洗碗池,我感到飞扬的心又跌落下来。

    几乎一夜之间,所有都在谈论世界杯。田径队的几个高年级学生说起罗纳

    尔多和贝克汉姆来唾纷飞。大家都在打赌是西还是意大利夺冠。街巷尾响

    起了《生命之杯》,连早的集合哨都换成了「HereWeGo」。当然,这

    一切和我关系不大。

    六月十三号正好是周六,我们村一年一度的庙会。在前城镇化时代,庙会可

    是个盛大节,商贩云集,行接踵,方圆几十里的父老乡亲都会来凑凑热闹。

    村子正中央搭起戏台,各路戏班子你方唱罢我登场。姥爷也蹬个三车带着姥姥

    出来散心。姥姥这时已经老年痴呆了,嘴角不时耷拉着涎,但好歹还认识

    见到我,一把抱住,就开始哭,嘴里呜呜啦啦个不停。有些齿不清,但大概意

    思无非是后悔将儿推进了这个火坑里。姥爷一面骂她,一面也撇过脸,抹起了

    泪。领着俩老在庙会转了一圈,就回了家。此时正直高考冲刺阶段,母亲忙得

    焦烂额,自然没空。中午就由主厨,我搭手,炒了两个菜,闷了锅卤面。

    几个坐一块,话题除了麦收,就是父亲。爷爷说:「放心吧,没事儿啦,集资

    款还上,家凭什么还难为你啊。过两天审完了,就放出来了。」连我都知道

    爷爷的话只能听一半,这都六月中旬了,法院传票也没下来。

    「这都吃上了,我没来晚吧?」伴着高亮的声,进来一个浓妆艳抹的

    高挑苗条,花枝招展。这样的出现在农村庙会未免太过显眼。来正是我大

    姨,陆永平的老婆。记得那天她穿了个V领短袖,下身似乎是个短裙,没穿丝袜,

    脚蹬一双松糕凉鞋。那年正流行松糕鞋,但都是年轻孩在穿,陡然见一个奔

    四的婆娘如此打扮,我还真是吃了一惊。一同来的还有我的小表弟,黑黑瘦瘦,

    三角眼,厚嘴唇,跟陆永平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叫了声爸妈叔婶,她就夹着

    腿直奔厕所,很快里面传出了嗤嗤的水声。爷爷尴尬地笑了笑,用胳膊肘捣

    了他一下,就起身招呼小表弟洗手吃饭。姥爷假装什么也没看见,姥姥夹着面条

    慢吞吞地往嘴里送,她是真的什么也没看见。

    我大姨边洗手边说戏班子唱的怎么怎么烂,姥姥姥爷要是出场肯定能把他们

    吓死。在凉亭里坐下,她才问我:「你妈呢?」不等我回答,她又说:「哦,忙

    学生的吧,快高考了。」问:「凤棠怎么有闲来逛农村庙会,宾馆不用管啊。」

    她说:「嘿,雇家看呗,老在那儿杵着还不把憋疯?」张凤棠长我母亲两岁,

    以前在羊毛衫厂上班,后来在商业街开了家小宾馆。

    表弟一声不响已经吃上了。张凤棠端起碗,说:「饭够不够,不够我出去吃。」

    没吭声,爷爷忙说:「够够够,做的就是六七个的饭。」张凤棠的到来让

    饭局变得沉默下来,尽管她一张嘴说个不停。东家事西家事,又是宾馆里见到什

    么奇怪的,又是陆永平怎么怎么被诬陷,一会儿又恭喜我运动会得了冠军,

    说这下肯定要保送一中了吧。张凤棠长相倒也端庄,长脸大眼高鼻薄唇,一

    红色卷发披肩,可惜右嘴角坐着颗嗜吃痣,没由来给一种刻薄的印象。她身上

    有浓烈的香水味,让难以忍受。接连打了几个嚏后,我放下碗筷,说出去

    溜一圈。

    我回家时,姥爷姥姥已经走了。坐在门纳鞋底。我问爷爷呢。她说喝

    了点酒,床上眯着呢。我又说坐这儿不热啊。说我这老太婆现在只知道冷,

    哪还知道热。我在门站了一会儿,看着自己落在红砖墙上影子,心里七八糟,

    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突然拍拍我,压低声音:「你这个姨啊,自从你

    爸出事儿就来过家里一次,以后再也不见影了。这不来了,东拉西扯,半句也不

    提和平的事儿。这可是你亲姨呢。」我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了。

    五。

    高考那两天家里正好收麦。往年都是雇,收割、脱粒、拉到家里,自己晒

    晒扬扬就直接仓了。老实说,自从机械化收割以来,连父亲也没扛过几袋麦子。

    家里地不少,有个六七亩,父母虽是城市户,但因为爷爷的关系,一分地也没

    少划。愁得要死,说这老弱病残的可咋办?爷爷硬撑:「我这身子骨你可别

    小瞧了。再说,不还有林林吗?」我说:「对,还有我。」哼一声,就不再

    说话了。

    6月24号母亲回来很晚。记得那天正转播阿根廷的比赛,爷爷也在客

    厅里坐着。一进门,母亲就说我小舅会来帮忙,末了又说陆永平手里有三台收割

    机,看他有空过来一趟就行了。说:「光说不行,你打过招呼了没?得事先

    说好啊。」母亲嗯了一声,就去打电话。陆永平他妈接的电话,说不在家。母

    亲又拨了陆永平的大哥大。声音很嘈杂,应该是在地里,他说:「自家妹子还打

    什么招呼,不用你吭声哥明天也会过去」。

    第二天我随爷爷赶到地里,小舅已经在那儿了。他踢了我一脚,笑着说:

    「哟,大壮力来了?那我可回去咯。」小舅就这样,直到今天还是个大小孩。没

    一会儿陆永平也来了,带着四五个,开了台联合收割机。多就是力量大,当

    天就收了3块地,大概4亩左右。26号母亲也来了,但没上手,索回家做

    饭了。两天下来拢共收了6亩,养猪场还有两块洼地,太湿,机器进不去,就先

    撇开不管了。

    高考结束后母亲就清闲多了,多半时间在家晒麦子。别看爷爷一把老骨

    七八十斤一袋麦子还是扛得起来的。母亲就和抬。我早上起来也试着扛

    过几袋,但走不了几步就得放下歇。母亲看见了,说:「你省省吧,别闪了腰。

    赶快去吃饭,不用上学了?」。

    之后有一天我晚自习回来,正好碰见陆永平和爷爷在客厅喝酒。爷爷已经高

    了,老脸通红,拉住我说:「林林啊,你真是有个好姨夫!今年可多亏了你姨夫

    啊!和平要有你姨夫一半像话就好了。」说出这样的话,我可以当做没有听

    见,爷爷这么说,让我心里十分不爽。陆永平也有点高,当下就说:「叔您这话

    可就见外了。亲妹子,亲外甥,都一家,我就拿林林当儿子看。林林啊,营养

    费没了吧,姨夫这里有,尽管开!」说着往茶几上拍了几张小金鱼。我也不理

    他,径直问:「我妈呢?」爷爷哼唧半天,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这时母亲从卧

    室走了出来。她还是那件碎花连衣裙,趿拉着一双红凉拖,对我熟视无睹。直

    到送走爷爷和陆永平,母亲都没有和我说话。

    我洗完澡出来,母亲站在院子里,她冷不丁问我:「营养费咋回事儿?」。

    7月1号会考,要占用教室,初中部休息一天。但田径队不让闲着,又召

    集我们开会,说是作学年总结。谁知到了校门,门卫死活不放行。不一会儿体

    育老师来了,说今天教委要来巡视考场,这个会可能要改到期末考试后。完了他

    还鞠了一躬,笑着说:「同学们,真对不起!」既然这样,大家迅速作鸟兽散。

    3班的王伟超喊我去捣台球,但我实在提不起兴趣。他给我发根烟,骂了声蔫货,

    就蹬上了自行车。骑了几米远,他又调回来,掏出一盒避孕套,问我要不要。

    我接到手里,看了看,就又扔给了他。王伟超收好避孕套,问我:「真不要?」

    我说要你妈个哟。他嘻嘻哈哈地靠过来,朝我吐了个烟圈,说:「你觉得邴婕

    怎么样?」不等我反应过来,这货大笑着疾驰而去。

    我到家里时,院子里阵阵飘香。掀开门帘,正在厨房里忙活。她说:

    「哟,林林回来的正好,一会儿给你妈送饭。」我问往哪儿送。她边翻炒边说:

    「地里啊,养猪场那块,今天收麦。」我说:「这地里能进机器了?」呵呵

    笑了:「机器?力机器。」接着,她幽幽道:「你妈这么多年没过啥活,今

    年可受累了。」我没接话,起筷子夹了片,正往嘴里送,被掌拍回

    了锅里。我哼一声,问都谁在地里。说我小舅、陆永平和母亲。我说:「又

    不用机器,他陆永平去什么?」笑骂:「陆永平陆永平,不是你姨夫呢。

    往年不说,今年西水屯家可用上劲了。」我又问:「爷爷呢?」揭开蒸锅,

    一时雾气腾腾:「你爷爷上二院去了,气管炎作二次检查。我也抽不开身,你叔

    伯今天周年,总得去烧张纸吧」。

    我到客厅看看表,刚10点,就冲厨房喊:「家早饭还没吃完呢。」

    说:「我这不急着走嘛,饭在锅里又不会凉,你11点多送过去就行」。

    前脚刚走,我就收拾妥当出发了。啤酒放在前篓里,保温饭盒提在左手

    上,后座别了把从邻居家借来的镰刀。农忙时节,路上车挺多,我单手骑车自然

    得小心翼翼,约莫二十分钟才到了养猪场。

    附近都是桔园,绿油油的一片,不少桔树已冒出黄色的花骨朵。养猪场大门

    朝北,南墙外有一排高大的花椒树。小麦种在东、西两侧,拢共9分地。西侧大

    概有6分,已经收割完毕,金色麦芒码得整整齐齐,像一支支亟需发的利箭。

    麦田与围墙间是条河沟,在过去的几年里淌满了猪粪,眼下只剩下一些板结的屎

    块。我从桥上驶过,内心十分忧伤。时至今,我对那些拥有巨型排便设施的事

    物都有种亲切感。

    停下车,刚想叫声妈,又生生咽了下去。我喊了声小舅,没应声。转过拐

    角,放眼一片金黄麦,却哪有半个影。我提着饭盒,顺着田垄走到了另一

    地割了几米见方,两把镰刀靠墙立着,旁边还躺着一方毛巾、两副帆布手套、

    几个易拉罐。我环顾四周,只见烈,万物苍茫,眼皮就跳了起来。

    事实上眼皮跳没跳很难说,但在我的记忆中它就应该跳起来。当时我确实有

    种不舒服的感觉。快步走到猪场门,铁门掩着,并没有闩上。我心里放宽少许,

    轻轻推开一条缝,却听叮的一声响,像是碰着了什么东西。今天想来,我也要佩

    服自己的机灵劲儿,虽然当时并不知其用意。我歪从转轴缝里瞧了瞧,发现门

    后停着一辆自行车。哪个王八犊子这么没眼色?我这就要强行推开门,想了想还

    是停了下来。四下看了看,我把饭盒放到门的石板上,绕到了西侧墙角。那里

    种着棵槐树,茎杆光溜溜的,还没我小腿粗。但这岂能难住爬树大王?我抱住树

    ,没两下就蹭到顶,屈身扒住墙,攀了上去。院子里没有,也听不到任何

    响动。脚下就是猪圈,盖了几层石棉瓦,脆得厉害,当然上不得。而除了我这

    安身之所,放眼望去满墙的玻璃渣子,更是别想过去。没办法,我只能硬着皮,

    顺着棚沿,慢慢挪到了平房顶。一路啪嚓啪嚓响,我也不敢低看。平房没修楼

    梯,靠房沿搭了架木梯子,我小心翼翼地往下爬,直骂自己傻

    着了地,我才松了气。前两年我倒是经常在养猪场玩,后来就大门紧锁,

    路还有放哨,父亲也不准我过去了。院子挺大,有个三四百平。两侧十来个

    猪圈都空着,地上杂七杂八什么烂都有,走廊下堆着几摞空桶,散着十来个饲

    料袋。院子正中央有棵死石榴树,耷拉着一截粗铁链,树上露出的勒痕。

    进门东侧打了压井,锈迹斑斑,蜘蛛罗网,许是久未使用。旁边就停着陆永平

    的烂嘉陵。而大门后的自行车,正是母亲的。

    平房虽然简陋,但还是五脏俱全,一厨两卧,靠墙还挂了个太阳能热水器,

    算是个露天浴室。天知道父亲有没有做过饭,但两个卧室肯定派上了用场。这里

    可是方圆几十里有名的赌博窝点啊。我侧耳倾听,只有鸟叫和远处柴油机模模糊

    糊的轰鸣声。蹑手蹑脚地挪到走廊下,靠近中间卧室的窗台:没。小心地扒上

    西侧卧室窗户:也没。厨房?还是没!我长舒气,这才感到左手隐隐作痛,

    一看掌心不知什么时候划了道豁,鲜血淋漓。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说话声。从最东侧的房间传来,模模糊糊,但绝对是陆

    永平。一瞬间,眼皮就又跳了起来。那是个杂物间,主要堆放饲料,窗外就是猪

    圈。我竖起耳朵,却再没了声响。捏了捏左手,我绕远,轻轻地翻过两个猪圈。

    猪出栏两个多月了,圈里有些屎,气味倒不大。杂物间没有窗帘,盖了半扇门

    板,我一眼就看到了母亲。她躺在一张枣红色木桌上,两腿大开。陆永平站在中

    间,有节奏地耸动着。桌子虽然抵着墙,但每次晃动都会吱的一声响。

    陆永平一身中国石化工作服,敞着个大肚皮,裤子褪到脚踝,满腿黑毛触目

    惊心。挺动间他的肚皮泛起波波。母亲上身穿着件米色碎花衬衣,整整齐齐,

    隐约能看到里面的红文胸;下身是一条藏青色西装裤,悬在左脚脚踝,一边裤

    腿已经拖到了地上,一抖一抖的,将落未落。她脸撇在另一边,看不见表,嘴

    里咬着一顶米色凉帽,一只白皙小手紧紧抓着桌棱,指节泛白。一切俱在眼前,

    眼皮反而不再跳了。我感到脑袋昏沉沉的,左手掌钻心地痛。

    陆永平气喘吁吁,满大汗顺流而下,再被肚皮甩飞。他摩挲着母亲丰腴的

    大白腿,轻轻拍了拍,说:「好妹妹,你倒是叫两声啊。」见母亲没反应,他俯

    下身子,贴到母亲耳边:「姑,你不叫,我不出来啊」。

    母亲一把推开他,摆正脸,说:「你起开,别把我衣服弄脏了。」作势就要

    起来。那顶米色凉帽滚了两圈,落到了地上。隔着玻璃,我也看得见母亲红霞纷

    飞,满香汗,修长脖颈上淌出几道清泉。

    这一推,陆永平被裤子绊了一下,一个趔趄,险些跌倒,直挺挺的老二抖了

    几抖。他的家伙大得吓,又粗又长,直到今天我也没见过那样的尺寸。当然,

    我是正常男,除了在影视作品和照片中也没机会见识多少勃起的茎。他撸了

    撸泛着水泽的避孕套,摇了摇:「好好好,真是怕你了。」说着他按着母亲的

    右腿根,把胯下的黑粗家伙狠狠地了进去。母亲嗯的发出一声低吟。陆永平像

    得到了鼓励,揉捏着手中的大白腿,高高抱起,扛到肩,再次抽起来。这一

    波进攻又快又狠,接处啪啪作响,枣红木桌像是要跳起来,在墙上发出咚

    咚的撞击声。母亲「啊」的叫出声来,又马上咬紧嘴唇,但颤抖的嗯嗯低吟再也

    抑制不住。她眉紧锁,俏脸通红,颈绷直,小腹挺起,肥硕的瓣和丰满的

    大腿掀起阵阵

    我再也看不下去,顺着墙滑坐在猪圈里。或许是因为疼痛,手都在发抖。可

    屋内的声音还在持续,而且越发响亮,那张天杀的桌子撞得整堵墙都在震动。也

    不知过了多久,母亲「啊啊」地叫了起来,这哭泣着的声带震动一旦开启便再也

    停不下来。我想到电影里看到的雪崩,倾泻而下,铺天盖地。母亲的嗓音本就清

    脆而酥软,这叫声里又参着丝丝沙哑,像七月戈壁塔楼里穿堂而过的季风。风愈

    发急促而猛烈,把架子上的串串葡萄吹落在地,瞬间琼浆崩裂。屋子里只剩下了

    喘气声。陆永平上气不接下气,笑着说:「爽不爽?」母亲没有回应,只听得见

    她粗重的鼻息。突然咚的一声,母亲说:「陆永平,你疯了是不是?」。

    不知什么时候,不争气的泪水已经涌了出来。我抹抹眼,赶忙爬起来,又趴

    到窗。只见母亲站在地上,撅着肥白大,把右腿上的内裤和西装裤拉到了

    膝盖。接着,她撑开红棉内裤,抬起穿着色短丝袜的左脚,作势往里伸,

    间隐隐露出一抹黑色。陆永平挺着肚皮靠在墙上,猛然前扑,一把将母亲抱进怀

    里。母亲惊呼一声,左脚「腾」地落空,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她直起身子,

    盯着陆永平看了几秒,淡淡地说:「放开。」陆永平乖乖松了手,待母亲又去穿

    内裤时才讪讪地说:「凤兰真对不住,但你要这会儿穿上,裤子肯定湿透。」母

    亲不理他,径直提上内裤,又去穿长裤。陆永平说:「妹儿你不能这样,哥我可

    还硬着呢。」我扫了一眼,他确实还硬着,直撅撅的,硕大的睾丸上满是黑毛。

    母亲拍了拍长裤上的灰,麻利地套上左腿,提了上去。

    扎好皮带,母亲四下看了看,应该是在找鞋。她的目光冷不丁地扫过来,我

    赶紧缩回脑袋,惊出一身冷汗。而后又禁不住恨恨地想:「我怕啥,我又没做错

    事儿,不得被她看见呢!」这么想着,我不由叹了气。这时屋里又传来一声

    轻呼,母亲说:「你真疯了,快放开!」。

    我缓缓露出,只见陆永平从后面抱住了母亲,两手应该握住了房。我只

    能看见两的背影,满眼是陆永平的黑毛腿。母亲挣扎着,低吼道:「你放不放

    开?!」她真的急了。我不由攥紧拳,真想就这么冲进去,却疼得直咧嘴。好

    在陆永平松手了。他说:「好,我放开,但没让我,这次不算。」母亲直起身

    子,拽了拽衣角,过了半晌,才小声说:「没时间了,他该来了。」陆永平

    看看表,斗大的掌捧住母亲香肩:「好妹子,还不到40,起码有多半个钟

    时间。再说我婶这小三谁知道会蹬到啥时候。」说着,他两手滑过腋下,又探

    到了胸前。母亲说:「说了别碰上面,把衣服弄脏?」见母亲默许,陆永平连连

    点,大手握住柳腰,「嚯」地蹲下去,把脸埋进了丰熟的肥间。母亲拍开他

    的手,说:「啥呀你,快点好不好?」。

    陆永平这下脸上有点挂不住了,站起身子,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

    底怎么才行?」母亲转过身——我赶紧缩回了——说:「要做快点,不做我现

    在就走」。

    两不再说话,只能听见皮带扣响和衣物摩擦的悉索声。接着「啪」得一声,

    我能想象,陆永平的脏手扇在了母亲上。「来,趴这儿。」陆永平的声音。

    然后是脚步挪动声。很快,传来「嗯」的一声轻吟。我再次探出,发现被门板

    挡住了视线。一直挪到最东边,两才又出现在视野中。母亲手扶着一酱红色

    的饲料缸,撅着挺翘的,已经再次被陆永平进。他们面朝西,留给我一个

    侧影。陆永平手扶母亲柳腰,不紧不慢地抽着,时时浅。当时我不懂,还以

    为陆永平这是没了力气,在磨洋工。母亲微低着,轻咬丰唇,脑后的马尾有些

    散,耳边垂着几簇湿发。裤子没有脱,只是褪到脚踝,为了方便,只能并

    紧膝盖,高撅。黝黑多毛的陆永平更是衬托出母亲的白皙滑

    阳光从我的方向照进屋内,虽被门板挡住大部分,但还是有少许撒在母亲腰

    上。母亲蜂腰盈盈一握,随着身后的抽,碎花衣角翻飞,肥白得耀眼。这

    之后的许多年,此此景还是会时不时溜进我的梦中。

    挺动间,陆永平双手滑到母亲衬衣下,轻轻摸索着小腹,母亲啧了一声,但

    也没说什么。这让陆永平更加放肆,他把长脸贴到母亲颈部,来回摩挲。母亲撇

    过,说:「你别这样,恶心。」陆永平哼了一声:「恶心?刚才爽不爽?」母

    亲正色道:「第一,你快点;第二,我答应你的会做到,请你也遵守约定。」

    「啥约定?说个话文绉绉的。」陆永平说着猛了几下。母亲喉溢出两声闷哼,

    皱了皱眉,不再说话。陆永平说:「好了好了凤兰,有话说话,你这样哥心里也

    不好受。」完了,又补充道:「哥是骚了点,但也不是他妈的禽兽,哥也希望你

    好过嘛。」母亲冷哼一声,说:「希望我好过,所以非要在这儿?」陆永平叹了

    气:「好好,都是哥的错,哥实在是想你想得紧。这不都快一个月了。」母亲

    抬手擦了擦额的汗,说:「你快点吧。」陆永平稍稍加快速度。母亲又说:

    「还……有,以后别再给林林钱。」陆永平停下来,一本正经道:「亲外甥,怎

    么就不能给点零花钱了?别管是不是封费,给钱我总不会害了他。」母亲说:

    「我不管你什么费,你给他钱就是害了他」。

    陆永平似是有些生气,不再说话,捧住肥白美,开始快速抽。浅的轻戳,

    的见底,不过十来下,母亲的神色就不对了。她臻首轻扬,浓眉锁,美目微

    闭,丰唇紧咬,光洁的脸蛋上燃起一朵红云,蔓延至耳后,修长的脖颈绷出一道

    柔美的弧度。每次冷不丁的都会让她泄出一丝闷哼。几十下后,丝丝闷哼已

    连成一篇令血脉贲张的乐章。母亲整个上身都俯在酱缸上,右手紧捂檀,轻

    颤的呻吟声却再也无法抑制。这种奇怪的表和声音让我手足无措,胯下的老二

    却硬得发疼。生物课本已翻过生殖健康那一章,却没有任何能告诉你什么是原

    始的动物本能。陆永平也是气喘如牛,黝黑的脸膛涨得通红。他吸一气,大

    手掰开肥白,上身微微后仰,猛烈地挺动起胯部。伴着急促的「啪啪」声,

    合处「叽咕叽咕」作响。不出两分钟,也许更短——我哪还有什么时间概念,

    母亲发出急促而嘶哑的几声尖叫,秀美的颅高高扬起,娇躯一抖,整个滑坐

    到了地上。秀发披散开遮住了她的脸,隐隐能看见朱唇轻启,露出晶晶洁白贝齿。

    左手还扒在缸沿,右手撑在地上,喘息间香汗淋淋的胴体轻轻起伏,尚在颤抖着

    的大白腿微微张开,露出胯间一簇纷黑毛。地上有一摊水渍。

    陆永平也累得够呛,像刚上岸的老水牛,喘息间挥汗如雨。他索脱掉上

    衣,从到肚皮囫囵地抹了一通,靠着酱缸一坐到了地上。可能地上凉,他

    咧咧大嘴,咕哝了句什么。然后,陆永平转向母亲,伸手攥住她匀称的小腿,轻

    轻摩挲着:「搞爽了吧妹儿?哟,又尿了啊。桌上那滩还没呢。」说着,他扬

    了扬脸。我这才发现,那张枣红木桌上淌着一滩水,少许已经顺着桌沿滴到了地

    上。这些尿晶莹剔透,每一滴砸下去都会溅起更多的小尿滴。我不由想到,这些

    个小尿滴也会溅起更多的小小尿滴,如果有显微镜的话,我们就可以持续地观察

    到这个过程。

    就这一瞬间,陆永平突然瞪直了小眼,大嘴微张,两撇八字胡使他看起来像

    条鲶鱼。但很快,他笑了笑,撑着酱缸,缓缓起身,弯腰去抱母亲。考虑到褪在

    脚踝的裤子,我认为这个动作过于艰难,以至于他不应该抱起来。所以真实

    可能是:他起身后,先是提上裤子,尚硬着的老二把裤裆撑起个帐篷。然后他弯

    腰,胳膊穿过母亲腋下,搂住后背,把她扶了起来。接着,他左手滑过腿弯,抱

    住大腿,「嘿」的一声,母亲离地了。她整个软绵绵的,耷拉着藕臂,轻声说:

    「又什么,你快放下!」陆永平笑着,起身走到木桌前,也不顾水渍,将母亲

    放了上去。拍了拍那宽厚的硕大后,他把母亲侧翻过来,揉捏着两扇瓣,

    掰开,合上。于是,相应地,母亲胀鼓鼓的户张开,闭合,唇间牵扯出丝丝

    。母亲当然想一脚把他踢开,但这时陆永平已褪下裤子,撸了撸粗长的阳具,

    抵住了户。只听「噗」的一声,棍一到底。母亲扬起脖子,发出一声轻吟。

    陆永平揉捏着,大肆抽起来。理所当然地,屋内响起一连串的「扑哧扑哧」

    声。哦,还有啪啪声,木桌和墙壁的撞击声,以及母亲的呻吟声。

    上述况就是这样,或者说,应该是这样。因为我浑浑噩噩,根本不知道自

    己姓谁名谁、今夕何夕。直至母亲压抑而颤抖的娇吟声响彻耳膜时,我才如梦方

    醒。原来陆永平在对着我笑,他甚至还眨了眨眼,黑铁似的脸膛滑稽而又狰狞。

    我转身翻过猪圈,快速爬上梯子,手脚都在发抖。我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石

    棉瓦是再也不能走了。我定定神,走到平房南侧,强忍左手的疼痛,扒住房沿,

    踩到后窗上,再转身,用尽全力往对面的花椒树上梦幻一跃。很幸运,脸在树上

    轻轻擦了一下,但我抱住了树。只感到双臂发麻,我已不受控制地滑了下去。

    潜能这种事真的很难说,因为花椒树距离平房至少有三米多,即便加上高低差,

    就这么蹦上去,一般恐怕也做不到,更不要说一个小孩。半晌才从地上爬起来,

    扑鼻一臭味,我发现自己中招了。不知哪个傻在树下拉了泡野屎,虽然已有

    些时,但一坐上去,还是在裤子上留下了一坨。关于这泡屎的成色,至今

    我也能说个真真切切,如果你愿意听的话。

    走到自行车旁我才发现落了饭盒,又沿着田垄火速奔到猪场北面。拿起饭盒,

    我瞟了眼,门还掩着,也听不见什么声音。匆匆返回,站到自行车旁时,我已大

    汗淋漓,背心和运动裤都湿透了。那天我穿着湖的紫色球衣,下身的运动裤是

    为割麦专门换的。在少年时代我太打扮了,哪怕去最脏最累的活,也要穿上

    自己最好的衣裳。捡了几片树叶,用力擦了擦上的褐色屎痕,可哪怕涂上唾

    沫,还是擦不净。其时艳阳高照,鸟语花香,几只雄鹰滑过苍穹,我感受着左

    手掌心一下下有力的跳动,眼泪就夺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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