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春天》

    3

    我使劲用手向外推，别抱着我，太热了！

    可不论我怎么使劲，始终有一个面目不清的在用力搂着我，踢他，他居然顺势抓住我的脚，温柔地说,∓ldquo;真野蛮！ 哦！是嘉伟！我想问他怎么来了，可我无论怎样努力，都发不出声音，而且胸有越来越重的感觉，像压了块大石，我又试着搬开石，那石居然变成了耿逸飞，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ldquo;我你，辛夷，和我在一起吧！

    代替我答的是一阵急促的警铃，我急了，想告诉耿逸飞,∓ldquo;我没有报警！可他根本不听我说，扭走了，警铃还在不停地响，仿佛就在我的耳边。更多小说 ltxsba.top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gmail.com

    好像是电话铃声，我费力地伸手摸到床柜上的手机，抱在怀里，∓ldquo;喂了一声。

    那传来男的声音,∓ldquo;你在家？

    我想告诉他我确实在家，但是从我喉咙里发出的只有类似摩托车的马达声。

    马达声越来越响，轰得我都疼了，我松开手机，使劲抓住发，别叫了！别再叫了

    我的耳边终于响起了一个声音,∓ldquo;辛夷，是我，你睁开眼睛好吗？

    声音真熟悉，∓ldquo;嘉伟，是你吗？

    没答，那就应该是他，我努力向他怀里靠过去，想找那久违的温暖。

    ∓ldquo;你发烧了，喝点水，我带你去医院！

    我吃力地睁开眼睛：是那个穿西装的！

    我就着他的手喝了今天的第一水，抬见他拧着浓粗的双眉，∓ldquo;你自己能换衣服吗？

    既然他是耿逸飞，我就当然能！

    看他掩上门出去，我抓起他放在我手边的内衣，哆哆嗦嗦地换上，喘了长长的一气套上了T恤。

    耿逸飞让我躺在后座，一言不发地开着车。盛夏中午的北京，路都被晒软了，我尽量闭着眼睛，闭着嘴，听着车内的冷气发出微弱的嘶嘶声。

    申奥成功那夜并不是耿逸飞第一次吻我，他和以前一样凶狠、毫不留，更没有怜香惜玉的温柔，他就像个对巧克力渴望已久的淘气孩子 ，一旦有机会吃，就狼吞虎咽下去，甚至连滋味都没来得及细细品尝。

    这是耿逸飞一贯、特有的方式，对任何喜欢的东西完全是一种孩童式的占有，不论他真的喜欢与否，我和他相处了三年才明白，也是我内心处最恐惧的。像我这样一个在北京城无依无靠，既没有出众美貌又没有显赫家世背景，所谓的智慧是挣扎在这里的年轻手一份，只多不少的，而他拥有的一切都是世眼中最具价值的，如何会对我有真正的感，更何况我和他之间还横亘着嘉伟

    在汽车的轻轻摇晃中我又睡着了，恍惚听见他的只言片语：∓ldquo;就这么着一会儿见！

    走了好长的时间才到医院，耿逸飞细心地扶我下车，抬看见医院楼顶上那醒目的名字，我的脚下趔趄了，可见是我躺的时间太长，晕了。

    腋下的那双大手更紧地抓牢我：∓ldquo;是不是有点晕？哎，椅来了！

    推椅的小护士身后跟了个胖胖的中年护士，耿逸飞一见她就乐了，∓ldquo;燕姐，怎么把您老给惊动了！

    燕姐仔细地看看我，一边示意小护士推车快走，一边冲耿逸飞作出要打的架势，∓ldquo;叫阿姨，什么时候成你姐了，没大没小的！

    ∓ldquo;哟！燕姐，咱这才几天没见，您辈分儿长得够快的，下该让我管您叫姥姥了吧！

    ∓ldquo;哼！臭小子，你想得美！快走，老梁等你呢！

    我被他们直接推进了内科任的办公室，一分钟都没等就见到了梁任。梁任四十多岁，清瘦的脸，瘪的身材，典型发育不全的大号黄豆芽，他抬眼看看耿逸飞，连招呼都没打就问起我的病，他问得很细，看得格外认真，又让我做了一大堆的化验，才慎重地确诊为重感冒。

    燕姐一直陪着我们，直到梁任给我开了药，推我的小护士很快取来了药给耿逸飞，转身对燕姐说，∓ldquo;护士长，病房有点况，她们让您过去看看！

    燕姐冲耿逸飞笑笑，又拍拍我的肩膀，听我用沙哑的声音对她说谢谢，这才对梁任说了她进屋后的第一句话，∓ldquo;是感冒我就放心了，你忙吧！

    耿逸飞把燕姐送到门，又让小护士把我推到门外，隔着门我能清楚地听见他们说的每一个字。

    ∓ldquo;跟门神似的一站，她也不怕我吓得写错字！

    ∓ldquo;我姐是关心你！下她再这么着，你当她面说就是了，在这儿她还能拿你怎么样！

    ∓ldquo;你小子，就会跟我厉害，刚才脸都白了，一个重感冒就把你吓这样，到底是谁呀？

    ∓ldquo;是个朋友，我爸也认识！

    ∓ldquo;你说是谁就是谁吧！你爸最近身体怎么样？

    ∓ldquo;你在医院没见过他，就是没事，老儿在这方面从跟我不说实话！

    过了一会儿，耿逸飞走出门，见到我立刻收住笑，∓ldquo;你先等我一会儿！说完，不等我反应，转身走了。

    我望着他渐行渐远的高大背影，地吐出一气：问都没问我就把我带来了，如果能选择，这一生我都不愿意再踏进这家医院！

    我第一次走进这家医院的大门是在五年前的初春，长安街上的白玉兰花刚刚露出洁白、幼的小小花苞，西伯利亚来的几寒流的尾依然控制着北京城的大街小巷，我脸上的皮肤又又粗，感觉老了好几岁，北京城的春天实在让我喜欢不起来。

    雅欣突然得了急阑尾炎，她做完手术的当天晚上给我打电话，让我第二天务必去看她：她还要在医院住七天，实在无聊极了！

    一个小小的阑尾切除手术要在医院住七天，只有雅欣能享受这种∓ldquo;待遇。

    第二天，我抽空提着雅欣平时吃的各种零碎和她点名要看的书去医院，刚走近住院部的楼，就听见一阵高声喧哗，和住院部隔不远的小楼就是著名的**楼，一向戒备森严，今天看来真是出了况。

    我的两只手被大包小裹占得满满的，只能背转身用肩膀撩开脏兮兮的塑料门帘，我背转身的瞬间，从门里冲出了几个，我被他们撞得向前冲了几步，今天我是从办公室直接来的，脚下的鞋有点滑，就在我控制不住自己快要冲下台阶的瞬间，一只有力的大手紧紧地抓住了我的胳膊，突如其来的一抓吓得我∓ldquo;啊地大叫了一声，原本紧紧攥着东西的双手立时松开了，台阶上、我的鞋上甚至风衣下摆都被染得五颜六色的，各种食物的香味夹杂着香水的味道立刻让我成了来往众的焦点。

    我∓ldquo;豁∓ldquo;地转过身，看到面前站着四个目瞪呆的年轻男，高个的离我较近，估计就是那个拉了我一把的，他身后站着三个，其中一个臂缠黑纱被另外两个搀扶着，他们都穿着同一款式、颜色的裤子、衬衫，一看就是当兵的。

    我冲那个离我最近的高个大兵，∓ldquo;麻烦你赶快打扫一下吧！万一有病滑倒了不好。

    听我开说话，他们才反应过来，高个大兵一个劲地道歉，另外两个搀的也忙不迭地直说对不起。

    高个大兵很快拿来了笤帚和簸箕，经过那三时小声说，∓ldquo;你们先去吧！又顺手递给我一包面巾纸，然后一言不发地将台阶上散落的东西仔细地扫净，唯有那些五颜六色的痕迹一时难以清除了。

    我先擦净鞋上的颜色，对丝袜上的就无能为力了，看着我那价值不菲的风衣只有暗暗叹气的份儿！

    ∓ldquo;对不起，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同志，你可千万别生气！很久没被称作∓ldquo;同志了，听得我直想笑，我忍住笑，对那个打扫完卫生一直是立正姿式站在我身边的大兵忍不住教训，∓ldquo;以后小心点吧！又惋惜地看看簸箕里的东西，皱了皱眉。

    还在立正的大兵陪着小心，∓ldquo;你的东西我来赔！

    我抬眼望着眼前的高个儿大兵，∓ldquo;我这点东西没什么，去陪你的战友吧！

    ∓ldquo;他母亲刚去世，心不太好，和这里的医生还有点纠纷。他神色黯然。

    我看着他同样暗淡的眼睛，心里涌起了一种感动，感动于我今生所失、永远都不可能拥有的那种感，略一沉吟，我打开皮包取出名片递给他，∓ldquo;我有个同事挺擅长医疗纠纷的，如果需要给我打个电话吧！

    高个大兵腾出一只手接过我的名片，∓ldquo;谢谢你，辛律师！我叫耿嘉伟。

    一阵风吹过，我紧了紧风衣，再看看只穿着衬衫的耿嘉伟，对他点点，∓ldquo;我得进去看病了，再见！

    住院部的门围着一群医生护士，我想绕过他们，却听见有叫我，∓ldquo;辛夷！辛夷！

    转过身，被一圈簇拥着的是雅欣的舅舅，我忙上前招呼，∓ldquo;宋院长，您好！我来看看她！她好多了吧！

    ∓ldquo;再观察几天吧！你身上是怎么搞的？没事吧！宋院长矮矮的个子，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圆圆的手，都说宋院长的手是金手，有让起死生的本事，但这话可千万不能当他的面说，否则他一准会睁大眼睛，紧紧地盯着你，∓ldquo;那我岂不成了走江湖卖艺的！

    ∓ldquo;宋院长，是我撞翻了她带的东西！身后传来了那个高个大兵耿嘉伟的声音。

    宋院长的视线随之抬高，认真问，∓ldquo;大伟？怎么？你哪儿不舒服了？

    手里还拿着笤帚和簸箕的耿嘉伟走上一步站到了我身边，∓ldquo;宋院长，我没事！今天是来看一个战友的！

    ∓ldquo;噢！那就好！咦？这是什么七八糟的东西？宋院长的视线一下就盯住了簸箕里的东西？随即看向我，声音里已经带着责备，∓ldquo;你带来的？

    我呐呐地一时说不出话来，记忆里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当众面对一个长辈的责备，∓ldquo;我我想她平时吃什么就就给她带什么！

    ∓ldquo;是她让你带的吧！哼！像她这么吃，再过十天都甭想出院！大伟，得好！你带辛夷去我办公室，把桌上的稀饭给她送去。辛夷，顺便告诉她，这几天，她只能喝粥，照她这么吃，下我给她割什么就不知道了！好了！你们去吧！

    和宋院长道过别，等耿嘉伟收拾好东西，我跟着他到宋院长的办公室取东西。看样子这个耿嘉伟和宋院长还不是一般的熟，刚挨过批评的我可没心求证任何八卦，我一路默默地跟着他取了粥，直奔雅欣的病房。

    谁知见到雅欣，她看到我手里的粥，带着哭腔一味指责我屈服于舅舅的威，再加上我身上时时散发出来的怪味，不到十分钟，就被她恶狠狠地∓ldquo;轰了出来！哎！圣明莫过孔夫子！

    气得七窍生烟的我走出住院部的大门，就被站在台阶下的耿嘉伟拦住了，他穿着整齐的军装，面带忧色地问我，∓ldquo;她好点了吗？是不是没吃着东西生气，怪你了？

    我一听更觉得委屈，∓ldquo;她大小姐最难伺候了！想吃什么脆自己去买好了！哼！有好吃的，医生说我！没好吃的，病怪我！还有你！害得我一身怪味！见嫌！咦？耿-嘉-伟---我这才注意到他的肩章，居然是两杠一星，∓ldquo;你什么时候升的职了？不会是宋院长刚表扬过你吧！

    耿嘉伟露出一洁白的牙齿，∓ldquo;领导经常表扬我！然后他看着我的风衣，∓ldquo;辛律师，为了表示歉意，我还是送你家吧！

    我低看着丝袜上的斑斓色彩，也笑了，∓ldquo;那就麻烦你了，我得去继续上班，刚才可是溜出来的！

    耿嘉伟抬望望暮色苍茫的天空，∓ldquo;这个时间你还要加班？

    ∓ldquo;所里的老律总教育我们这些新来的，没有加班时间，只有工作时间！

    ∓ldquo;怎么领导说的话都一样啊？

    ∓ldquo;是领导说你还是你说别啊？我故意问。

    ∓ldquo;啊？耿嘉伟困惑地看着我，∓ldquo;有别吗？

    我狡黠地一笑,∓ldquo;别大了！一边解释一边和他并肩向停车场走去。

    华灯初上的北京城，堵车高峰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