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


叫陈秀芳,四十二岁,在站街这一行里算是年纪大的了。发布地址ωωω.lTxsfb.C⊙㎡lтxSb a.c〇m…℃〇M
张黎明刚搬进来那阵子就注意到她了,陈秀芳住在五楼,比张黎明高一层,经常穿着一件玫红色的紧身连衣裙,脸上的

底涂得很厚,厚到笑起来的时候法令纹里会卡出一条浅沟。
她的身材已经走样了,腰腹松垮,手臂上的

也松了,全靠那件弹力裙把赘

勒住。
脸上化着浓妆,但遮不住眼角的鱼尾纹和嘴角往下耷拉的纹路。
最开始那半个月,陈秀芳没怎么搭理他。
两个

在楼道里碰见过几次,陈秀芳只是拿眼睛上下扫他一遍,然后扭着腰走了。
张黎明也没在意,站街

之间互相不搭理是常态,大家各做各的生意,井水不犯河水。
冲突是从

秋之后开始的。
张黎明的生意越来越好,回

客越来越多,有时候一个晚上能接四五个客

。
巷子里那些老面孔--五金店的小老板、附近工地的包工

、还有那个骑电动车的中年男

--都点名要找“张姐”。
有个熟客甚至开始定期来,差不多每三天就来一趟,进门先喝水,完事也不急着走,有时候还跟张凤聊两句家常,说厂里的事、说老家的孩子。
这种回

客对站街

来说就是最稳定的收

来源。
一个熟客顶得上三四个散客。
张黎明心里清楚,这些客

之所以愿意回

,不是因为张凤长得有多漂亮,而是因为张凤“

净”、“不催”、“态度好”。
这些在站街

里算稀罕的品质,恰好戳中了底层嫖客的需求。
但对于同一条巷子里的其他


来说,一个新

迅速站稳脚跟,就意味着她们的生意被分流了。
先是小摩擦。
有一次张黎明正在巷

跟一个客

谈价钱,陈秀芳从旁边经过,不轻不重地撞了他一下肩膀,连句道歉都没有就径直走了过去。
客

皱了皱眉,张黎明也没说什么,只是揉了揉肩膀继续谈。
那时候他以为只是意外--巷子窄,碰一下很正常。
过了几天,他晾在走廊铁丝上的内衣被

收了去,扔在楼下的垃圾桶旁边。
两条内裤和一件胸罩上都沾着烂菜叶和烟灰,明显是故意的。
张黎明蹲在地上把内衣捡起来,面无表

地扔进了垃圾桶。
他没有声张,只是以后洗了衣服都晾在屋里,不再往外挂。
然后是胶水堵门锁。
那天晚上收工回来,钥匙怎么也

不进锁孔里。
他蹲下来用手机手电筒照着看,锁孔里灌了半

的502胶水,硬成了一坨透明的硬块。
他在楼道里蹲了很久,用指甲抠、用发夹挖,弄了一手的胶水碎屑,最后还是没弄开。
那天晚上他只好去巷

那家小超市买了把新锁,又管超市老板借了螺丝刀和锤子,准备自己换锁,但是他转念又一想,这不是张凤会做的事

,只好求着超市老板帮他搞一下,好在超市老板

不错,也就帮她弄了。
“有

整你吧?得罪

了?”超市老板是个六十来岁的老

,一边帮他撬锁一边问。
“不知道得罪谁了。”张黎明说,语气平静。但他心里清楚得很。
楼道里一共就住了六户

,四户是站街

。最新地址) Ltxsdz.�ǒm他跟谁有利益冲突,用脚趾

想都知道。
他在等,张凤是个从乡下来的


,她的

格是能忍则忍,能不惹事就不惹事--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所以在冲突初期,她只会默默承受,像所有被欺负惯了的

一样把委屈咽进肚子里。
这种钝感、这种隐忍,本身就是角色的一部分,他不能一被欺负就立刻跳起来反击。
但忍让有时候反而会变本加厉。陈秀芳大概是觉得新来的好欺负,胆子越来越大。

秋后雨水多了起来,城中村的下水道年久失修,一下雨巷子里就积水,最

的地方能没过脚踝。
站街

们就挤在几栋楼门

的屋檐下,一字排开,等着生意上门。
这些站位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时间长了也形成了一套默认的秩序--来得早的占好位置,来得晚的靠边站。
那天下着小雨,张黎明穿着一件薄风衣,站在门

左侧那个半

的墙根下。
这个位置他站了差不多一个月了,遮雨效果好,路灯也能照到,是附近几个站位里比较理想的一个。
他正在跟一个客

低声谈价,余光扫到一团玫红色的影子气势汹汹地挤了过来。
“你这个婊子!”陈秀芳的声音又尖又响,整条巷子都能听见,“你他妈的站老娘的位置!”
张黎明转过脸,雨丝打在他的睫毛上模糊了视线。
陈秀芳就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攥着一把收拢的旧雨伞,伞尖戳在地上,肩膀因为愤怒微微发抖,胸

起起伏伏。
她那张扑了厚

的脸因为怒气扭曲得厉害,腮红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两块燥热的瘢痕。
“问你话呢!聋了?”陈秀芳又往前

了一步,伞尖在水泥地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张黎明说,声音不大,但也不怯场。
他侧身挡在客

前面,像是怕泼及无辜,“我站这里一个多月了,什么时候成你的位置了?”
“一个多月?”陈秀芳的声音拔得更高了,嘴唇气得发白,嘴角堆起两小团白沫,“老娘在这站了三年!你一个不知道从哪个旮旯冒出来的乡下货,也配跟老娘抢?”
那个张姓熟客被这阵仗吓着了,缩着脖子往后退了两步,含含糊糊说了句“我改天再来”,就沿着墙根溜了。
张黎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

,心里叹了

气,一单生意就这么黄了。更多

彩
他转回

,正面面对陈秀芳。
“我没抢你生意。”他的声调依旧不高,甚至带着点缓和气氛的余地,“这条巷子又不是你家的,谁站哪里是

家的自由,客

找谁也是客

的自由,对吧?”
“自由你妈

!”陈秀芳的唾沫星子飞溅出来,在路灯下亮晶晶的,“你才来几天,哈?到处装好

,给客

倒茶送水,装什么

呢你他妈?”她越说越气,声音已经

音了,“老娘看你就是故意的!”
她开始骂了,从张黎明的长相骂起--说她“长得跟条白皮猪似的”--骂到她的站姿--说她“天天挺着个

子勾引男

”--骂到她的出身--说不知道是哪个穷山沟跑出来的烂货。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
语速快得像倒豆子,一个脏字接一个脏字往外蹦,每一句在巷壁上弹回来,叠成刺耳的合声。
张黎明始终没有回嘴,他站在那里,抿着嘴唇,任由那些不堪

耳的脏话像雨一样浇在身上。
表

很淡,不是那种强忍怒火的紧绷,而是一种被骂得有点发懵的迟钝--仿佛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正在遭受什么。
楼道里经过的

纷纷侧目,对面楼上有两扇窗推开条缝,探出几个看热闹的脑袋。
事实上,张黎明的内心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站在陈秀芳歇斯底里的骂声中,大脑却在冷静地分析着每一个细节。
陈秀芳能从长相、站姿、出身三个角度连珠炮似的骂过来,说明这些话她在肚子里反复酝酿了不止一天两天,她真正愤怒的核心只有一条--你抢了我的生意,其他所有的谩骂都只是这一条

绪的包装纸。
这是个被

急了的


,年纪大了,皮相撑不住,又没有别的本事,生意一天不如一天。
张凤的出现只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

。
她不是天生恶毒,是被生活榨

了退路的困兽。
所以张黎明没有还嘴。
不是因为他不生气,而是因为--这是张凤应该承受的。
一个农村来的


,面对本地站街

的排挤,第一反应一定是忍,她的底气不足,她的背景不够硬,她

知在这种地方跟

硬碰硬没有好下场。
但他确实悄悄捏了捏拳

,掌心出汗,胸

有一

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委屈的热流在翻涌--这些生理反应是真的,只是他刻意没有用理

去压制它们,让张凤的体会一点点渗透进这具身体,才是他来这里的目的。
陈秀芳骂了将近五分钟,骂到最后声音都哑了。
隔壁那个穿红裙子的中年


出来拉架,拽着她的胳膊往回拖:“行了行了,丢不丢

,大街上吵成这样。”
陈秀芳被她拽着往楼上走,临走还不忘朝张黎明的方向啐了一

。唾沫落在积水上,泛起一圈小小的涟漪。
张黎明低

看着那圈涟漪慢慢消失,在原地站了很久。
雨丝把他脸上的淡妆淋花了,眼线在眼角晕开一小片浅黑色,像是被

打了一拳留下的淤青。
几个看热闹的脑袋缩了回去,楼上那扇窗户也关了。
他弯下腰,开始收拾东西。拎起那个假皮小挎包,把被雨打湿的风衣裹紧了些,沿着墙根往回走。风很凉,吹得

乎乎的布料贴在皮肤上。
他当天晚上没有再接客。
接下来的

子更难熬,他开始在一些奇怪的时间点看见陈秀芳--每天收工回来,楼梯拐角处总会碰见她靠在扶手上嗑瓜子,指缝间夹着瓜子壳,一把瓜子壳随手就往楼梯上一撒,每次见他过来就故意把腿一伸挡住半条楼梯,等他侧身绕过去的时候压低嗓子骂一句“骚货”。
张黎明每次都侧着身子从她旁边绕过去,垂着眼皮不吭声。
背后传来瓜子壳被踩碎的细响,夹杂着陈秀芳从鼻腔里挤出来的一声冷哼。
最过分的一次发生在一个周五的晚上。
张黎明刚洗完澡,赤

着身子站在镜子前往脸上抹爽肤水。
门外的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接着有

“砰砰砰”地拍门,声音大得像拆房子。
张黎明本能地套上睡裙去开门--门外没

,走廊里空


的,灯都没亮。
他刚探出半个身子想看看什么

况,楼上忽然泼下来一盆脏水,直直浇在他

上。
那水是温的,带着一

腥臭,里面混着烂菜叶、泡面汤、馊掉的泔水和蛋壳碎。
一片发黑的烂菜叶从

顶上滑下来,挂在他耳边,污水顺着发梢一路淌进睡衣领

。
他抬起

,五楼楼梯

缩回一双穿着玫红色塑料拖鞋的脚。
楼上传来一声



的、压低了嗓门的冷笑。
张黎明抬手摸了一把脸上的污水,把耳边的烂菜叶摘下来丢在地上,连骂都没骂一句。发布页LtXsfB点¢○㎡ }
胃里的酸水往上翻涌,但他抿紧嘴唇,把所有

绪都压在舌根下,转身回屋,拿了拖把和水桶把楼道里的脏水拖

净。
拖把涮了三次,每次拧出来的水都是灰黄色的。
但他仍然没去找房东。
陈秀芳的手法是低级且不带掩饰的,说明她已经顾不上体面了。
但同时也说明她没有更狠的手段。
这种类型的

他见过--在会所里也有抢客

抢红了眼的


,骂归骂、泼归泼,真让她们动刀子反倒不敢了。
所以他的结论是:继续忍。
张凤这种

,不被

到退无可退,是不会去告状的。
然而事

在那个周三的晚上终于

到了退无可退。
那天晚上生意不错,他连着接了三个客

,收工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拖着酸胀的身子回到四楼,走廊灯还是坏的,他用手机手电筒照着路走到门

,掏出钥匙往锁孔里捅。
捅不进去。
他以为又是胶水,蹲下来用手电筒照--锁孔里塞的不是胶水,是一截折断的铁丝,尾部还露在外面一小截,被掰弯了卡在锁孔边缘。
他用随身带着的包里的指甲钳夹住露出来的那段,用力往外拔,铁丝纹丝不动。
他蹲在门

的地上,盯着那截铁丝看了很久。
楼道里很静,只有远处不知哪一层的电视机还开着,隐约传来

夜购物的广告声。
腿上被凉鞋带子勒出的红印在隐隐发痒,弯腰蹲久了尾椎骨也开始酸痛。
这些微小的不适攒在一起,本该不值一提,但此刻却像最后一根稻

,让他清清楚楚地听见心里某个东西“啪”地断了。
他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灰,把钥匙收回包里,然后转身往楼上走。
赵哥住在六楼顶楼。走廊尽

那扇墨绿色的防盗门,他从来没主动敲过。搬进来快两个月,除了

房租那次,两个

几乎没说过话。
他站在门

,抬手敲了三下。
里面安静了几秒。然后一个沙哑的、刚被从睡梦中挖起来的声音传出来:“谁?”
“赵哥,是我,四楼的小张。”他把声音控制得很好--急促但不崩溃,像是被欺负狠了但还在强撑着不敢哭的那种委屈。
门吱呀一声开了,赵哥披着件老

衫,下面随便套了条大裤衩,眯着眼睛看他,脸上带着被吵醒的不耐烦。
看清是他以后,那不耐烦的表

微妙地变化了一下--嘴角动了动,眼神从迷蒙变得

明。
“怎么了?大半夜的。”赵哥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进来说吧。”
张黎明跟着他走进客厅。
顶楼的房间比其他楼层大一些,但也

得多。
茶几上堆着吃剩的花生壳和几个空啤酒瓶,墙角摞着一沓发黄的旧报纸,空气里有一

混着烟味和蚊香味的奇特味道。
站在这间堆满杂物、空气浑浊的客厅里,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被带进这栋楼的场景,想起当时赵哥那句“要懂规矩”。
原来规矩之上还有规矩,而他正在亲手把自己嵌进这套规则里。
“坐,坐着说。”赵哥在沙发上坐下,点了一根烟,“出什么事了?”
张黎明没坐。发布页LtXsfB点¢○㎡
他站在茶几前面,双手绞着挎包的带子,低着

,像是不知道怎么开

。
这个姿态他早在脑子里彩排过无数次--不能太镇定,太镇定不像受了欺负的

;也不能太崩溃,太崩溃了容易让

烦。
恰到好处的委屈、无助,还有那么一丝不肯轻易哭出来的倔强,才能让

产生保护欲。
“赵哥,我跟你说个事。就是……楼上那个姓陈的。”他的声音又轻又急,说到一半卡住了,用力咽了

唾沫,“堵了我好几回门了。锁孔里弄胶水还不算,今天直接塞铁丝给我弄死……这锁根本开不了,我大半夜进不去屋。”他边说边用手背蹭了一下下

,手指蹭过皮肤,力道带着压抑的颤抖。
赵哥叼着烟,听他说完后沉默了几秒。
“陈秀芳?五楼那个老骚货?”他弹了下烟灰。
“对,就是她。”张黎明点点

,“她一直找我麻烦,说我抢她位置,抢她生意……为这个骂我多少回了,上回还从楼上给我泼脏水,一身烂菜叶子,我都忍着没来找你,可这回实在忍不了了。”
他没有添油加醋,每一件事都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实话实说就够了。
赵哥靠在沙发背上,抽了两

烟,眼睛在烟雾后面上下扫着张黎明。
客厅的节能灯管嗡嗡响,冷白的光打在她因为生气而微微泛红的颧骨上。
赵哥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好几秒,然后往下,在她的领

和腰身的曲线上慢慢滑过,像在打量一个已经属于自己但还没来得及好好使用的东西。
“坐。”他又说了一遍。
张黎明犹豫了一下,终于在他旁边的沙发角坐下。
“你做得对,来找我。”赵哥把烟

用力摁灭在易拉罐拉环里,尾音拖得懒洋洋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张黎明摇

。
“因为这里的规矩,不是你跟他之间有矛盾私下掐一架就完事了。没用,是哪个地盘就是哪个地盘,规矩谁定的你得找谁。”他伸出手,用粗糙的拇指和食指捏住张黎明的下

尖,把那低垂的脸轻轻掰起来看向自己,笑了笑:
“而且,我也不能让你白受委屈。”
张黎明轻轻侧了一下脸,但没挣开。
“我给你办件事,你得帮我个忙。”
“什么忙?”话一出

她大概就猜到了,可她没有把脸别过去,只是把目光移到茶几上的啤酒罐上,睫毛在灯下投下一小片

影。
“你还不明白?”
赵哥的手从她下

上移开,顺着她的脖子往下滑,隔着上衣薄薄的面料摸到她锁骨的形状,指腹粗粝,像砂纸缓擦过皮肤。
张黎明条件反

地缩了一下脖子,眼皮垂下去。
这个反应半真半假--身体在被触碰时确实有心跳加速的本能反应;但更

处,属于张黎明自己的那部分意识是冷静的,甚至有点冷眼旁观的意味。
他清楚这一幕迟早要来,从他第一次跟赵哥在这栋楼里发生关系、被拍下

照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老东西不会只吃一次。
他要的是一种近似


又近似主仆的关系,房租、庇护、安全,全打包在一个隐形的条款里--陪睡。
而张黎明没有拒绝。
因为他知道张凤也不会拒绝。
张凤的字典里没有“

权” “尊严”这些词,她只知道谁对她有用,谁能在她被

欺负的时候帮她出

,她就该拿什么去回报。
这是她活了三十六年学会的唯一一条生存法则。
“我知道了。”
他慢慢站起来,手指摸到自己衬衣最上面那颗纽扣。
黑色的小圆扣嵌在拇指和食指之间,轻轻一捻就松开了。
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衣物从肩

滑落,在脚边堆成小小一摊。
赵哥靠在沙发上,把烟

摁灭了,一动不动地看着。

露出那对饱满结实的

房时,张黎明感觉到一阵熟悉的凉意爬过

尖,那粒红

的


迅速在空气中变硬。
他的身体已经不排斥这种

露了--两个月前第一次接客时还会本能地虚掩胸

,现在连手臂都懒得抬。
这种变化本身,就是角色内化最好的证明。
完事后,张黎明光着身子躺在赵哥那张皱


的床单上,盯着天花板上一条从墙角蔓延过来的裂缝发呆。
这具


的躯体在短时间内连续高

了两次,现在腿根还在微微发颤。
赵哥躺在他旁边,心满意足地呼着烟圈,一只手还搭在他的腰上,手指松松地搁在腰部最细的那段曲线上。
赵哥的手在他腰上拍了拍,坐起身,把汗衫套回

上,吸了

气,嗓音还是哑的:“秀芳这事,你别管了,明天我找

敲打敲打她,这婊子这两年越来越不懂规矩了,当我眼瞎。”
张黎明“嗯”了一声,把散在枕

上自己的

发拢到一边,侧过身来看着他的后背。
那张老男

松垮的脊背上有一道淡淡的胎记,肩胛骨随着穿衣服的动作上下耸动。
“那个……不会太严重吧?”他的语气带着一丝真实的迟疑,“我就是想让她别再动我了,别--别把

怎么着。”
“放心,有分寸,教训一下,不是弄死她。”赵哥回过

,咧嘴笑了笑,“不过你以后也得小心点,跟这种

处不来就别挨太近。站街归站街,位置占好就守住,有

闹事直接来找我,你不是有我电话吗?”
“知道了。”他轻声说。
赵哥下床,穿上拖鞋,去冰箱里拿了两罐啤酒,拉开一罐递给他:“喝了再走。”张黎明接过来,跟他的罐子碰了一下。
冰凉的易拉罐贴在手心里,刚才缠绕着脚踝的恐惧感还没有完全散尽,隐约想到了以前的自己--想到李讷,想到李菲儿,想到会所里那些温暖的灯。
同时,一个现实的念

也像冰水一样缓缓渗进他的骨缝里:他在这条街上,又多了一层靠山。
***
两天后,事

传到了他耳朵里。
那次教训发生在他白天睡觉的时候,是楼下小超市老板娘在巷子里跟

闲聊天时说的。
那天下午三点多,陈秀芳照常下楼去买菜,刚从巷

拐出来,一辆灰色的面包车停在她旁边。
车门拉开,跳下来两个年轻男

,一个寸

一个长发。
长

发的直接从背后拽着她的

发把她拖进车里,寸

的把她的嘴捂上了,动作快得她连喊都来不及。
前后不过十几秒,面包车就开走了。
这件事发生在光天化

之下,没有报警,没有

拦,甚至没有

多看一眼。
面包车开到两个街区外一片待拆迁的区域,把陈秀芳拉下车。
那个寸

反剪着她的胳膊,长发打着哈欠扇了她六七个耳光--

掌不是连续扇的,而是慢悠悠地,一

掌拍实、停两秒、再甩一

掌,中间给她留足反应的时间。
脸肿起来了才开始说话,慢条斯理的语气跟扇耳光的节奏一样有耐心。
他们说得很清楚:第一,这条街是有规矩的,坏规矩就要挨揍。
第二,欺负新来的这事你

得过了,房东都看不下去了。
第三,以后还敢闹事,腿给你打折。
不是“收拾你”那种吓唬

的话,是把“左腿还是右腿”这种细节都说出来了。
说话的时候,面包车的车门始终开着半扇,外面看得见遍地碎砖,野

被风吹得沙沙响,一个

影都没有。
等面包车开回巷

已经是傍晚了,陈秀芳被丢下车的时候膝盖先着地,爬起来以后站都站不稳。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有

涸的血渍,

发

得像个鸟窝,玫红色连衣裙的背上蹭了一大片白灰。
她扶着一根电线杆弯腰

呕,呕完了慢慢直起身,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回了五楼。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找过张黎明的麻烦。
张黎明后来在楼梯上见过她一次。
陈秀芳正拎着一袋西红柿上楼,见他从上面下来,几乎是条件反

地整个身体缩到了墙根上,脚跟碰到楼梯边缘,眼睛盯着地,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缝里去。
她脸上的淤青已经褪成黄绿色,颧骨上那一块肿消了,但还是能看到隐约的青印子。
张黎明与她擦身而过,闻到一

淡淡的风湿膏药味混在油烟和霉味里。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

说不清的

绪。
不是快意,不是愧疚,也不是同

。
而是一种更

层的、从还没变成


之前完全不可能体会到的悲哀。
这两个


,说到底都是在同一块泥潭里挣扎。
只不过张凤运气稍好--年轻几岁、皮肤更白一些、背后还多了个愿意替他出

的房东。
换过来,如果他是那个被扇到爬不起来的陈秀芳呢?
没有答案。因为在这个世界里,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回到家,张黎明关上门,独自坐在床边,忽然感觉到一种彻骨的疲惫。
不是身体的累,而是

神上的--这两个月来他没

没夜地揣摩张凤的一举一动,语气、眼神、容忍度、绝望中的趋利避害,每一样都不能出错。
可今天晚上,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他不再是单纯的“扮演”。
张凤被生活碾碎后重新组装起来的那种活法,正在一点一点地渗透进他的骨

里。
他拿出那部之前带来的自己原本的手机,握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摩挲着屏幕。
李讷的名字在通讯录里安静地躺着。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方悬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按下拨号键。
当晚,他照常化了妆,穿上风衣,站在焕然一新的位置上。
陈秀芳站过的那个位置,靠近红砖墙角、离路灯稍远一些、但是遮雨效果最好的那块地方。
她知道那是赵哥用拳

从另一个


嘴里撬出来、又亲手塞给自己的。
风衣

袋里手机震了一下,是房东发来的短信:“晚上煮了排骨汤,上来吃点。”
她单手打字:“好。”
路灯的光落在屏幕上,把那个“好”字照得格外清晰。巷子里

来

往,污水横流,叫卖声此起彼伏。张凤裹紧风衣的领子,往楼道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