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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只有你有变身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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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平凡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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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越来越冷了。?╒地★址╗发布w}ww.ltxsfb.cōm最新{发布地址}?www.ltx?sdz.xyz}

    十二月末的城中村,风从巷灌进来,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割。

    站街们不再站在露天巷子里,而是缩进了楼门的过道里,一搬个小马扎,穿着厚棉裤外面再套裙子,裹得像一截截花花绿绿的蚕蛹。

    她们手里捧着热水杯或者暖手宝,看见有男经过才站起来迎上去,脸上的底在冷风里冻得发,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的细纹格外明显。

    生意也冷清了不少。

    天一冷,连出来找乐子的都少了。

    有时候站一整晚只能接一个客,有时候一个都没有。

    但子还得过,房租水电一分不少,寄回老家的钱也不能断。

    张黎明跟巷子里其他站街真正熟络起来,是从一个特别冷的夜晚开始的。

    那天晚上下着冻雨,细密的雨丝混着雪粒子,砸在脸上又冷又疼。

    即便裹着厚厚的老式羽绒服,站了三个多小时,寒气还是从脚底板一路往上窜,膝盖以下的部位全冻麻了。

    更倒霉的是,那天他没接到一个客--整条巷子几乎没来,连平时固定来的几个熟客都不见踪影。

    旁边的几个也都早早收工回去了。

    接近午夜,手指已经冻得发僵,他终究也扛不住,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屋,忽然听见隔壁楼门传来一阵压着嗓子的争吵声。

    那个穿玫红色连衣裙的中年--近半年相处下来,他已知道她叫王素芬--正跟一个男拉拉扯扯。

    男看上去也是四十来岁,满脸胡茬,一身酒气,拽着王素芬的胳膊不撒手。

    王素芬一边往回抽手一边说“今天不接了,你找别”,可那男不依不饶,借着酒劲把她往墙上推,嘴里骂骂咧咧的,说辞无非是“老子花钱你凭什么不接”那一套。

    张黎明站在那里看了一下,王素芬的身板瘦小,被那男一推,后背撞在墙上,后脑勺碰了一声闷响。

    她咬着嘴唇没叫,只是偏过躲开男凑上来的满是酒臭的嘴。

    换作以前,他大概不会管。

    站街被欺负,在这条巷子里不是什么新鲜事。

    每个都有自己的命,谁也救不了谁。

    但那天晚上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冲动,也许是身体里张黎明的男气概作祟,他叹了气,把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快步走上去挡在王素芬前面。

    “哎,这位大哥,差不多得了。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地址”他拿着张凤的语气开, “家今天不接了,你换个子。街上不缺别的,你往前面走两步还有。”

    那男瞪着他,嘴里出一难闻的酒味:“关你事?”

    “你动静这么大,房东那边要是给闹醒了,对谁都不好。”张黎明没退,声音不大,但字字都踩在那男的顾虑上。

    他指了指六楼的方向,“这楼里规矩严,赵哥你也听过吧?他脾气不好,大半夜被吵醒了,砸门下来骂,到时候咱们三个都不好看。”

    张黎明说着,稍稍侧身,把王素芬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男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恶狠狠地啐了一唾沫在张黎明脚边的地上,甩开手骂骂咧咧地走了。

    等男走远了,王素芬才从墙根上撑着站起来,揉着自己被攥红的胳膊,低声说了句“谢谢”。导航地址WWw.01BZ.cc

    “谢什么。”张黎明帮她捡起掉在地上的包,拍了拍上面的灰递过去,“都是一个楼里站街的。”

    “你脸被抓了。”王素芬忽然指了指他的下,皱着眉凑近看了一眼,“一道子。那个王八蛋指甲真脏,你得回去用肥皂洗洗。”

    他伸手摸了摸下,才感觉到一阵轻微的火辣。

    就这一件小事,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门。

    第二天晚上,张黎明刚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定,王素芬就从隔壁楼门特意走过来,手里多带了一个暖水袋,不由分说地塞到他手里:“给你拿着。旧的,别嫌弃。”

    暖水袋有点旧了,外面的绒布套洗得发白,但灌了滚烫的热水,捂在掌心里舒服极了。张黎明还没来得及道谢,她已经转身回去了。

    后来几天,王素芬偶尔会在没客的时候搬着小马扎坐到张黎明旁边,两个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聊天气、聊生意、聊哪家超市打折。

    从这些琐碎的闲聊里,张黎明慢慢知道了她的故事。郵件LīxsBǎ@gmail.com?.com发布(
    王素芬今年四十二,老家在四川达州下面的一个镇上。

    她是十年前出来打工的,最早在广州的电子厂里焊电路板。

    后来厂子搬了,她跟着老乡来了这边,找不到正式工,就去工地做饭。

    再后来她男在工地上出了事,从脚手架上摔下来,没了。

    包工跑了,一分钱赔偿没拿到,只留下她和一个还在老家上初中的儿子。

    “我儿子今年高三了。”王素芬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皱纹忽然舒展开来,眼睛里有一种光芒,“成绩好得很,年级前十。龙腾小说.coM老师说能考重点。”

    她给张黎明看过她儿子的照片--一个瘦瘦的男孩,戴着眼镜,穿着校服,站在学校门的梧桐树下。

    照片已经有些皱了,边角起了毛,显然被反复摩挲过很多次。

    “我每个月寄回去两千五,够他学费和吃饭。”王素芬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回钱包夹层里,语气平淡,“他爸没了以后,没管他。我在外面挣钱,他住校,周末回他姑家。他不知道我在外面什么,不能让他知道。我跟他说我在商场卖衣服。”更多彩

    张黎明点点,没有说话。

    他想,张凤大概也是这样的吧。

    出来挣钱,寄回老家,养孩子,养老娘。

    自己吃再多苦也不说,因为说了也没用,因为这就是命。

    除了王素芬,巷子里还有几个常驻的。

    有一个叫“小梅”的,二十五岁,是这一片最年轻的。

    圆圆的脸,笑起来有两个酒窝,不站街的时候看起来像邻家的大学生。

    小梅是本地,家就在城中村里面,她妈改嫁去了外地以后跟继父合不来,就不怎么回去了。

    她有一个半公开的男朋友,在附近修电动车,两个租了个单间住在一起。

    那男的知道她在站街,也不管她,只管花她的钱。

    有一次张黎明去修鞋,在电动车修理铺门看见那男的搂着另一个年轻孩有说有笑,小梅就在不远处站着嗑瓜子,看见了也不闹,只是把瓜子壳吐在地上,面无表地转身走了。

    但晚上回到楼里,还是照常给那男的带夜宵。

    “他就是贪玩,迟早会懂事的。”小梅当时蹲在门垃圾桶旁剥柚子,剥了一半忽然这么说了一句。

    张黎明没戳,只是在心里记下了这句话,后来每次想起来都觉得酸涩。

    有一个叫“芳姐”的,三十八岁,辽宁,离了两次婚,现在一个带着儿。

    儿在附近城中村的小学上五年级,天天自己上下学。

    芳姐租的房子在一楼,窗户正对着巷子,她接客的时候就把卧室门关上,让儿在客厅写作业看电视。

    这孩子成绩一般,但特别懂事,每天放学会顺路从菜市场捎一把打折的青菜回来,把菜摘好、洗净、沥水摆在盆里,等她妈睡醒了直接下锅。

    张黎明后来见过一回那孩子往楼道柴堆上贴纸条,瘦瘦小小的个子踮着脚尖,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轻声上楼”。

    他第一次看到那张纸条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掐了一下。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芳姐说她攒够了钱就想回老家开个小饭馆。

    “等我姑娘上初中了,就不了。回辽宁,找个正经活,让她好好念书。”

    还有一个叫“阿霞”的,称霞姐,四十出,广东本地,是这群中身材最丰满的一个,格也最泼辣,嗓门大,笑起来前仰后合,巷子两边的楼都听得见。

    她妈前年查出来尿毒症,每个星期要透析三次,一个月光医药费就四五千。

    老公早跑了,弟弟在外面欠了一赌债也找她要,全家上下五张嘴都等着她一个填。

    她站街快十年了,是这条巷子资历最老的一个,见过的比警察还多。

    她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男靠得住,母猪会上树。”

    这几个,加上张黎明,构成了这条巷子的固定班底。

    当然还有更多来来去去的流动面孔--有被骗进传销逃出来的,有跟家里闹翻跑出来的,有被男朋友卖了还帮家数钱的。

    她们来了又走,短则十几天,长则两三个月,像被风吹散的种子,有的在别处扎了根,有的就这么消失在城市的褶皱里。

    站街这一行员流动比电子厂还快,连名字都来不及记全,就换了。

    冬至那天晚上,王素芬在楼道里支了个小电饭锅,煮了一锅速冻饺子。

    她在四楼走廊里喊了一嗓子,把张黎明、芳姐和小梅都叫了过来。

    小梅又去敲了阿霞的门。

    四个就蹲在四楼走廊昏黄的灯泡底下,围着那小电饭锅吃得热火朝天。

    楼道里风嗖嗖地吹,饺子汤的热气被风吹得歪歪斜斜,但谁也不在意。

    芳姐的儿端个小碗坐在台阶上,一边吃一边背英语单词。

    “这饺子什么馅的?”芳姐问。

    “韭菜蛋,超市买的速冻货,八块钱一袋。”王素芬拿筷子搅着锅底,也不抬,“将就吃吧。”

    “比你上次煮的好,上次那个白菜猪的,咸得要死。”小梅嚼着饺子含糊不清地说。

    “那是你嘴刁。有的吃就不错了。”

    “哎,你们听说没有?前面巷子有个的,前几天被警察抓了。”阿霞忽然压低了声音,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据说是被钓鱼的,便衣装成客,当场逮的。”

    “真的假的?”王素芬放下筷子,“哪个的?”

    “不认识,新来的,站了不到一个月。最╜新↑网?址∷ wWw.ltxsba.Me据说是在南边那个巷。”

    芳姐摇了摇:“新来的不懂规矩。便衣跟普通客能一样吗?看眼神就知道了。便衣的眼睛从来不看你的脸,先看你的手和包。”

    “那可不,咱们这行久了,什么没见过。”阿霞灌了一大汤。

    张黎明端着一次的泡沫碗,靠在墙上吃饺子,听着她们说话。

    饺子很普通,皮还有点硬,馅也少,但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这碗热乎乎的饺子却让他感觉到了很久没有体会过的温暖。

    这群,她们抢起生意来可以翻脸,但闲下来的时候,又能蹲在一起分一锅饺子,聊几句推心置腹的大实话。

    他突然觉得很荒谬。

    自己是张黎明,一个男,一个偶然得到神奇的变身能力的男,现在却在这里,穿着毛衣裙和厚棉裤,捧着泡沫碗,跟一群站街一起分饺子吃。

    她们把他当成姐妹,跟他分享暖水袋、打折信息和心酸的家事。

    没有怀疑他,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在这里,他就是张凤,一个三十多岁、长相周正、为实在的农村。

    “张姐,你怎么不吃了?”小梅扭看他。

    “吃,吃着呢。”张黎明回过神来,夹了一个饺子塞进嘴里。

    “你最近生意怎么样?我看着你最近好像回客挺多的。”阿霞问。

    “还行。有几个固定的。”张黎明含糊地回答,“主要就是天太冷了,散客少。”

    “你那几个熟客不错,我之前还替你数了数。”阿霞掰着手指算了算,“五金店那个小老板,一来直接就上楼,从来不还价,算一个。还有那个骑电动车戴套袖的,好像是旁边工地的……”

    “水泥工老吴,半个月来两回。”王素芬替他接上话,又补充道,“上回我在楼下撞见他提了一袋苹果上去的,出来时苹果没拿走,全搁在小张窗台上了。”

    “哟,还送苹果呢。”阿霞咧嘴笑起来,拿筷子朝张黎明虚挥了一下,“那你得请客。”

    张黎明也跟着笑了笑:“都是家客气。我也没做什么,就是倒杯水而已。”

    “我跟你说,张姐,”芳姐难得开,拿筷子指了指他,“你这个吧,跟我们不太一样。你给家倒水递烟那个做派,不像是站街的,像是……我也说不上来。就是你身上有种劲儿,客觉得跟你睡了还欠你似的。”

    “对!”阿霞一拍大腿,嗓门大得对面楼都能听见,“就是这个!我就纳闷了,一样是站街,怎么你那个回率比我们都高!原先我以为是脸好看,后来发现不是--你是真的能把客变成亲戚!”

    “你可别说了,”王素芬往下压了压手掌,压低嗓子,“上回那个谁,就是那个开出租的周师傅,又来过了。带了一兜子砂糖橘,说是在老家果园现摘的。在楼下碰上我,还特意托我转告张姐,说他闺的学校帮他联系了个心理老师,让张姐放心。”

    几个都笑了起来。

    笑声在窄窄的楼道间回,灯泡被风吹得晃了一下,墙上的影也随之摇了摇。

    张黎明也跟着笑,但他的笑容在泡沫碗热气的后面有一点恍惚。

    在那个瞬间,他忽然觉得--这碗饺子,这顿笑,这些,比他以前在会所里喝的每一瓶洋酒、吃的每一顿大餐都更加真实。

    而就在这种真实感里,他心底冒出了一个念:如果有一天她们知道我是谁--不,不用知道我是谁,只需要知道我是个男--她们还会在这盏晃来晃去的灯泡底下,分我一碗饺子吗?

    不会了。

    他知道答案。

    这个念让嘴里的饺子忽然没了味道,他默默又夹了一个,低把它吃了。

    ***

    就在冬至饺子宴之后的第三天晚上,那个出现了。

    事是芳姐先发现的。

    那天傍晚六点多,天已经差不多黑了,路灯还没全亮。

    芳姐正蹲在自家一楼窗户底下给儿检查作业--她不懂英语,只是对着课本上的单词一个一个地看字母有没有写对。

    她听见巷有拉杆箱的子在坑洼的水泥地上咔嗒咔嗒地响,就抬起看了一眼。

    巷站着一个年轻,身边立着一个红色的旧拉杆箱和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用尼龙绳系了。

    她看上去也就二十出,身高大概一米六出,很瘦,羽绒服穿在身上显得空的,拉链坏了半截,上半截用一根别针勉强别住。

    发扎着马尾,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棉校服--是那种明显穿了三年的老款,袖磨得起了毛边。

    马尾辫的皮筋是那种最便宜的黑橡胶筋,已经松得缠了好几圈才勉强绑住。

    脸上净净的,不施脂,皮肤白,但嘴唇冻得有点发紫。

    她就那么站在那里,一手扶着拉杆箱,一手攥着编织袋的系,抿着嘴角,眼睛不住地往巷子里张望。

    目光在那些穿着紧身裙、裹着羽绒服、抽着烟聊天的站街身上扫过来扫过去,带着一种既紧张又犹豫的神色。

    “喂,你们看那边。”芳姐压低声音,朝旁边的王素芬努了努嘴。

    王素芬正跟阿霞并排坐在两根小板凳上嗑瓜子,手边放着两个一次杯子充当瓜子壳盘。闻言抬看了一眼,然后跟阿霞换了一个眼神。

    “又来新了。”阿霞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眯着眼打量那个孩,“这多大的?看着不超过二十。”

    “看那一身打扮,像是从学校跑出来的。”王素芬目光落在校服的蓝色条纹上,皱了皱眉。

    张黎明也从自己靠墙的位置站直了身子,朝巷望过去。

    那个孩的紧张是写在脸上的,攥编织袋的那只手手指不停地捏着尼龙绳,指节发白。

    她目光几次从几个站街身上扫过,又不自然地移开,像是明知这里是什么的,却又不敢上前搭话。

    “我过去看看。”阿霞站起来,拢了拢发。作为这条巷子资历最老的,遇到新她通常第一个出面。

    她朝巷走过去,张黎明、王素芬和小梅远远地看着。路灯刚好亮了,昏黄的光打在阿霞和那个孩身上。

    离得远,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

    只看到阿霞站在孩面前,双手抱在胸前,微微侧着,问了几句话。

    那个孩红着眼眶摇摇,然后又点点,嘴唇抖得厉害。

    阿霞的眉越皱越紧,最后伸手拍了拍孩的肩膀。

    孩被她一拍,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连忙低用手背去擦。

    阿霞沉默了几秒,回朝张黎明她们这边大声喊了一句:“素芬!你来一下!”

    王素芬把瓜子连壳带仁全塞进羽绒服袋里,小跑过去。

    三个站在巷说了好一会儿话。

    最后阿霞帮孩拉起了红色拉杆箱,王素芬挽着她的胳膊,把她带进了楼里。

    三个经过张黎明身边时,他看清了那张脸--年轻、稚、漂亮,但眼眶红肿,睫毛上还挂着没的泪珠。

    “谁啊这是?”小梅凑过来问。

    “不认识。”张黎明摇了摇,目光追着那个孩的背影拐进楼道,“看着不大。真不大。”

    “现在的小姑娘……”小梅欲言又止,只是撇了撇嘴,把羽绒服的领子拉紧了些。有声

    张黎明站在冷风里,看着那扇被关上的楼门,心里隐隐升起一种说不上来的预感。

    这个孩身上的校服太旧。

    一条巷子里站久了,不用猜,一眼就能看出谁是天生的穷。

    这小姑娘的故事,恐怕比她们任何一个都要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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