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宫香妃录【新版】

    三声短笛开了夜色，像三根钢钉楔进渡上空那片喧嚣的欢庆声中。地址發''郵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发布\页地址)WWw.01BZ.cc^

    笛音消散的刹那，龙脊坡上数十道黑影同时拔起，无声地越过坡顶的松林，向山下倾泻而去。

    暗夜中看不清他们的面孔，只看得见一条条黑色的身影在树与树之间穿梭跃动，朝着灯火通明的渡直扑过去。

    两座烽火台相距约莫三百步，分踞湾两侧，是沧澜渡向外传讯的咽喉，石宽带了六个，分成两组，从烽火台背面的礁石区攀上去。

    台上值守的士兵还在议论帝尊大捷的消息，有甚至开了一坛酒，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暗影。

    三个魅影堂的弟子同时出手，点了值守士兵的道，将捆在墙角。

    石宽自己则翻上台顶，从怀中取出一枚早已备好的铁钉淬了蚀灵药的短钉，对准传讯灵符阵的阵眼一钉子扎下去。

    灵符阵面上的纹路闪了一下，随即像被泼了墨的宣纸，光芒迅速黯淡、扭曲、熄灭。

    另一座烽火台几乎在同一时间传来极轻的金属撞击声，那边也得手了。

    冷锋的水路组比预计的更顺利。

    夜间的巡逻小舟因为捷报的消息提前收了船，水兵们全跑回营房喝酒庆贺去了，港水栅只剩一个半醉的老卒在值守，冷锋一掌劈在他后颈上，老卒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栅桩旁。

    水栅的铁链被剪断，港的咽喉就此开。

    冷锋随即带潜港内，在最大的三艘海船之间逐一摸过去，选定了吃水最、船身最阔的那艘黑漆铁甲三桅船，其余两艘的船底各凿了三个拳大的窟窿，海水无声地灌船舱，船身开始以极缓慢的速度下沉。

    莫苍风的正面突击在笛声响过约莫半刻钟后发动，渡的营房区在建筑群的东北角，一排排低矮的石砌兵舍整齐排列，此刻兵舍的门大半敞着，里面灯火通明，许多士兵聚在一起喝酒划拳，有的甚至脱了甲胄，只穿着单衣坐在门槛上吹夜风

    一声喝撕裂了营房区的嘈杂，莫苍风的身形从黑暗中而出，长剑出鞘，寒光一闪，最前面那间兵舍的门板连同门框被一剑劈成两半，里面正端着酒碗的两个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剑风已经扫过他们的面门，酒碗脱手，往后仰倒。

    莫家旧部紧随其后涌，他们不喊号不列阵形，像一群沉默的狼扑进了羊圈，三一组五一队，沿着兵舍之间的巷道快速穿推进，见就打，见门就踹，见灯就灭。

    渡守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值夜的那一班本该是最松懈的，这会儿更是被捷报搅得军纪全无，有光着脚从兵舍里跑出来，有手忙脚地去拿兵器却发现兵器架被推倒了，有试图吹响集结号角，刚吸了一气便被一柄短刀架在了脖子上。

    魅影堂的从侧翼包抄上来，石宽带完烽火台那边的组已经绕到了营房区的后方，将试图从后门逃跑的散兵截了个正着。

    整个营房区陷了一片混，火把东倒西歪，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搅在一起。

    按照莫星云的部署，莫苍风的在控制住营房后立刻开始放火，油布裹着的火把被扔上兵舍的木屋顶，燥的梁木和茅遇火即燃，火舌呼啦一下蹿起来，转眼间便将整排兵舍烧成了一条火龙，滚滚浓烟在夜风中翻涌扩散，橘红色的火光映亮了半个渡的天空。

    火光冲天，浓烟蔽目，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这场大火吸引过去，没有去留意码那边正在发生什么。

    莫星云带着魏馨懿和莫澜等此刻已经到了码核心区域。

    沧澜渡的码呈弧形沿着海湾内侧延伸，总共十二个泊位，其中七个有船。

    冷锋选定的那艘黑漆三桅船停在最内侧的水泊位上，船身以四根碗粗的铁链锁桩固定在码的石墩上。

    冷锋的已经登上了船，正在砍断缆绳、升帆备航，但那四根铁链锁桩却砍不断，铁链上刻着仙宫的禁锢灵纹，寻常刀剑劈上去只能溅出一串火星。

    “少主！铁链断不了！”冷锋的声音从船上传来。

    莫星云大步走到码边缘，四根铁链从石墩上延伸出去，笔直地拽住船身，链环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冷光，灵纹隐隐闪烁。

    他拔出神剑·苍虚，剑身出鞘的一瞬间，幽蓝色的光芒照亮了他半边面孔，剑脊上的雷纹活了过来，像一条细小的闪电在剑身上游走。

    莫星云吸一气，丹田中那蛰伏了数的魔阳之力被他一把拽起来，沿着经脉灌手臂，再从手臂涌剑身。

    苍虚剑剧烈震颤了一下，幽蓝的剑光猛然涨，雷纹的光芒从淡蓝变成炽白，一狂的力量从剑身中薄而出，带着隐隐的雷鸣声。

    他挥剑斩下。

    “铛——！”

    一声炸裂般的金鸣响彻码，铁链上的禁锢灵纹在苍虚剑锋触及的一刹那疯狂闪烁了几下，随即像玻璃一样碎裂开来，灵光四溅。

    碗粗的铁链被从中斩断，断处的铁质扭曲融化，两截断链猛地弹开，砸在码石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码上正在抵抗的几个渡守卫看到这一幕，手中的兵器都是一滞。

    莫星云没有停顿，转身连斩三剑，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铁链依次断裂崩飞，最后一根断链弹起时甩出的铁环碎片打在旁边一座木质吊臂上，吊臂应声折断，轰然倒塌，砸起一片尘土。

    三桅大船失去了束缚，船身在水中缓缓晃动了一下，开始向外漂移。

    “上船！”莫星云沉声喝道。

    码上一片忙，莫家旧部和魅影堂的从各个方向涌向泊位，沿着跳板和缆绳攀上船舷。发布邮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地址

    拓跋宏一手拽着魏妙姝，从码边缘纵身一跃，稳稳落在甲板上，魏馨懿紧随其后翻上船舷，黑色劲装紧紧裹住她修长高挑的身段，劲装胸处的布料被起伏的胸脯绷得鼓胀，两团高耸丰硕的廓在黑色织物下颤了一颤，随即随着她站稳身形而微微晃动了一下，甲板上溅着的血点落在她雪白的颈上，顺着锁骨滑下去，没了劲装的低领之中。

    但码上的战斗没有结束。

    渡守军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毕竟是一百八十的建制，营房区的火势惊动了在仓廪区和民居区巡逻的另外两班守军，这两班正在仓促集结，从渡的东西两侧向码方向合拢过来。

    火把连成线，兵器撞击声由远及近，数远多于莫星云这边。更多彩

    莫苍风率莫家旧部且战且退，从营房区撤向码方向。

    这一路打下来，旧部折损了十一个，五个当场战死，六个伤重无法行动，被留在了兵舍的废墟里。

    魅影堂那边也伤了几个，冷锋的左臂挨了一刀，用布条缠了继续指挥。

    莫苍风赶到码时，看了一眼那艘三桅大船，又回看了看正在陆续赶到的员，苍老的面孔上掠过一道影。

    冷锋先凿沉的那两艘大船已经半没水中，剩下的小船里只有两艘勉强能用，但那两艘小艇至多各坐十五，大船的运力也不过百出。

    而莫星云这边，加上莫家旧部、魅影堂、以及拓跋宏和魏妙姝，算上伤员，仍有将近一百。

    莫苍风没有犹豫，他拦住了正要登船的最后一批莫家旧部，沉声道：“你们几个，下来。”

    被拦住的是十来个年纪最大的老卒，都是跟了莫家二十年以上的老，听到莫苍风的话，彼此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问，默默从跳板上退了下来。

    莫星云尚在岸边，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苍风叔！”

    莫苍风已经翻身跃下了码，月光照在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苍老面孔上，白须被海风吹得微微飘动，沉声道：“少主，老朽带这些弟兄断后，你走。”

    莫星云攥紧了船舷的缆绳，指节发白：“不行。都上船，挤一挤能装得下——”

    “装不下。”莫苍风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不容反驳：“船吃水太跑不快，后面追兵一到就是死路。少带三十个，船速能快两成，这两成就是你们的命。”

    他说完这句话，便不再看莫星云，转过身去，朝码上那十几个老卒走去，那些已经自觉地列成了一个松散的横阵，横在码与渡建筑群之间的通道上，面朝火光冲天的方向，兵器在手。

    莫星云什么都没能说出，拓跋宏走到他身后，沉声道：“走吧。”

    莫星云眉紧锁地闭了一下眼，与众翻身上船，喝道：“开船。”

    缆绳被斩断，跳板被抽起，三桅大船在冷锋的指挥下缓缓驶离码。

    两艘小艇跟在大船两侧，被粗绳牵引着，像两只紧贴母鸟的雏鸟。

    船帆在夜风中鼓满，船身发出低沉的呻吟声，舷侧的海水被劈开，白色的花在月光下翻涌。

    码在一点一点地远去。火光中，那道苍老的身影站在横阵最前面，白发白须，剑在手中，身后是十几个沉默的莫家老卒。

    大船驶出不到百丈，天际忽然亮了。

    不是出，不是闪电，是一道冲天的赤红火光从渡西面的夜空中而起，像一根烧红的铁条从天穹的黑幕上直直劈落，带着一令空气都为之扭曲的灼热气。

    那道火光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从天际到码只在眨眼之间，然后猛地炸开，赤色的光芒将整个沧澜渡照得如同白昼。

    海面上的风向突然变了，不是自然的变化，而是一无形的庞然巨力从远处碾压过来，像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按在了整片海面上。

    大船的船帆猛地一抖，桅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响，海水的波纹在一瞬间变得紊，仿佛连汐都被这力量搅了节律。

    船上所有的脊背同时绷紧了。

    魏馨懿的脸色骤变：“是魏无垠的气息…”

    莫星云猛地转身，望向码方向，赤光散去之后，码尽多了一个。地址发、布邮箱 Līx_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那只穿了一身玄黑色的宽袖长衣，衣襟与袖处以暗线绣着赤金色的云雷纹，腰间系一条墨色的革带，未佩刀剑，衣袍下摆在夜风中微微拂动，除此之外再无赘饰，面容冷峻如刀削斧凿一双狭长的凤目沉沉地半阖着，瞳孔处有暗红色的光芒明灭不定，像两簇压在灰烬下随时可能复燃的余火。

    一火红的长发束得一丝不苟，在夜风中纹丝不动。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一无形的压迫感便像海啸一样从他身上扩散开来，辐向整个码。

    空气变得灼热黏稠，呼吸变得困难，像被压在了万丈海的水底，每一寸肌肤都承受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重量。

    码上正在断后的莫苍风身体猛地一僵，他身后那十几个老卒更是面色惨白。

    魏无垠的目光从码上那群断后的残兵身上缓缓扫过，像在审视一群挡在路中间的蝼蚁，随即他施展劲力，赤色的气从他身前涌而出，无声地碾过码地面，所过之处石板裂，尘土飞扬，码边缘的几根木桩被气削成了碎片。

    莫苍风正迈出的第二步再也没能落下去，那气撞上他的身体时，他感觉自己像被一堵城墙迎面拍中，胸腔中的五脏六腑同时震了一下，一热血从喉咙里涌而出，溅在面前的石板上。

    他的膝盖再也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咔嚓一声跪在了地上，剑从手中脱落，当啷落地。最╜新↑网?址∷ wWw.ltx｀sBǎ.M｀e｀

    他身后那十几个老卒更是凄惨，距离最近的几个直接被掀翻在地，兵器脱手，鼻溢血，有几个当场昏死过去。

    整个断后横阵在这一气之间便土崩瓦解，像一堵被洪水冲垮的土墙。

    魏无垠目光越过跪在地上的莫苍风，越过横七竖八的残兵败卒，投向远处那艘正在驶离港湾的三桅大船。

    他迈步走向码边缘，脚步不急不缓，每一步踏下去，码的石板都会出现一道细小的裂纹。

    十余名黑甲亲卫自动散开，为他让出通路，其中一的面孔在火光下格外年轻而冷峻，那是一个约莫二十出的青年将领，身材壮硕高大，穿一身银边黑甲，面容肃杀，腰悬长剑，胸甲上刻着一个小小的“董”字纹——董昊，天策府已故首领董元鸿之子，如今已编帝尊亲卫序列。

    魏无垠走到码最末端的一根缆桩前，单脚踏了上去。

    夜风从海面上灌过来，吹动他肩甲上赤金纹路的流光。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那艘渐行渐远的大船，狭长的凤目终于完全睁开了，瞳孔处的暗红色光芒骤然炽亮。

    他拔出佩刀，刀身出鞘的声音极短极快，划过空气的瞬间，一道赤色的剑气，凝实到近乎实体的天真气从刀锋处而出，赤红如焰，数十丈长，横跨码与大船之间的海面，所过之处海水被斩开一条笔直的沟壑，沟壑两侧的海水倒卷翻涌，蒸汽嗞嗞升腾。

    这一刀直取大船的主桅。

    船上所有同时变色，莫星云站在船尾甲板上，那道赤色的刀气呼啸着劈过来，灼热的气隔着百丈就已经烤得他脸上生疼，空气被烧得扭曲变形，他清楚地看到那道刀气蕴含的毁灭力量。

    他地呼吸一，拔出【神剑·苍虚】，剑身出鞘，幽蓝色的光芒在甲板上绽开，细小闪电在剑身上织缠绕，莫星云将丹田中所有的【魔阳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苍虚剑中，那在他体内叫嚣了整整一夜的狂力量，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

    苍虚剑发出一声尖锐的龙吟，幽蓝与炽白织的剑光从剑身上涌而出，带着隐隐的雷鸣之声，莫星云双手握剑，举过顶，朝着那道扑面而来的赤色刀气迎面劈下。

    轰——！

    两力量在大船前方三十丈处的海面上猛然相撞。

    幽蓝与赤红的光芒在碰撞点炸裂开来，像两颗对冲的流星同时湮灭，冲击波以碰撞点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扩散，海面被掀起一道丈余高的环形巨，拍上大船船舷，整艘船剧烈摇晃了一下，桅杆发出令牙酸的吱嘎声。

    莫星云的双臂像被千斤重锤同时砸中，从手指到肩膀的每一根骨都在发出碎裂般的尖叫，虎崩裂，鲜血沿着剑柄淌下来，整个被余波震得连退三步，后背撞上了船尾的舵楼护栏。

    赤色刀气虽然被他迎面挡下了主体，但余波仍然越过他的防线，擦着主桅扫过去，将船帆的右上角撕裂了一大块，燃烧着的帆布碎片在夜风中飘飞，像一群着了火的蝴蝶。

    百丈之外的码上，魏无垠持刀的手停在半空中，整个静止了，他在看船尾甲板上那个手持幽蓝长剑的身影，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透下来，照在那个青年的脸上。

    那张年轻的面孔他不认识，那副身板他不认识，但那柄剑他认识。

    【神剑·苍虚】，幽蓝的剑身，剑脊上织的雷纹，出鞘时那声独一无二的龙吟，他不可能认错。

    这是莫修泊的剑，十八年前他亲手折断过的那柄剑。

    而方才那一剑的剑法，剑气运行的路径、发力的方式、灵力灌注的节律，那是苍虚剑法，他亲手杀死的那位恩怨纠葛的宿敌的剑法。

    “你是谁？”

    魏无垠的声音从百丈外传来，清晰地送莫星云的耳中，这个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处碾出来的，带着一种极其反常的波动。

    莫星云没有回答，他攥紧苍虚，翻身跃下船尾，纵身落在码与大船之间的一块礁石上。

    礁石被海水浸得湿滑，他落地时踉跄了一步，虎崩裂处的血在剑柄上洇开，但他站稳了。

    他必须把战场拉到自己身上，如果魏无垠的第二刀落在船上，船上所有都会死。

    礁石距码约莫五十丈，距大船也是五十丈。莫星云站在这块不足两丈见方的湿滑礁石上，面朝码方向，月光在他背后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魏无垠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从缆桩上踏出，身形化作一道赤光掠过海面，眨眼间便到了礁石前方三丈处的另一块礁石上，军刀横在身侧，刀锋上残余的赤光尚未消散。

    五十丈的距离，一步。

    莫星云的心沉到了底，近距离面对这个男的感觉，和百丈外截然不同。

    那种压迫感如同刀尖抵在眉心上的死亡威胁。

    魏无垠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莫星云每呼吸一次都觉得肺叶在灼烧。

    他举起苍虚，剑尖指向魏无垠，幽蓝的剑光在夜风中微微颤动，像一簇随时会被风吹灭的烛火。

    魏无垠看着那柄剑，又看着握剑的，狭长的凤目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绪。

    然后他出刀了。

    第一刀横切，刀身平削，赤色的真气贴着海面斩来，快得几乎看不到刀影。

    莫星云侧身闪避，苍虚剑斜挑而上，以苍虚剑法第三式“裂云”的起手架住了刀锋，两柄兵器碰撞的瞬间迸出一团刺目的赤蓝火花，莫星云的脚在礁石上滑了半尺。

    第二刀紧随而至，由上而下劈落，角度刁钻，力道倍增。W)ww.ltx^sba.m｀e

    莫星云来不及变招，只能以苍虚剑横在顶硬接，一声闷响，他的膝盖猛地弯了一下，礁石表面被他脚下的力道碾出一圈蛛网状的裂纹。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魏无垠的刀法以家传内功【天大法】加持，没有名目可循，或者说不需要名目。

    他每一刀的角度、力道、速度都在变化，像一个不断收紧的绞索，每一刀都比上一刀快一分、重一分、刁一分。

    他甚至没有动用天大法的髓，只是在用最基础的刀术配合远超莫星云的修为进行碾压。

    莫星云在这种碾压下狼狈不堪，但没有倒下。

    苍虚剑法在他手中展现出一种近乎本能的灵动，他的身法不快，但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致命的锋刃；他的剑力不够，但每一次格挡都准地卸掉了刀气中最猛烈的那一层力道。

    魔阳之力在他体内翻涌奔腾，每当他被到绝境，那狂的力量就会在关键时刻发一下，让他的剑速或剑力骤然提升一截，勉强撑过那一招。

    二十招。三十招。四十招。

    魏无垠的眉皱了起来。

    不是因为莫星云的实力给他造成了威胁，而是因为这个年轻的剑法让他越看越心惊。

    那些招式的筋骨是苍虚剑法，但血已经不完全是了，其中掺杂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邪异力量，那力量烈灼热、充满侵蚀，与苍虚剑法的正统路数格格不，却又被这个年轻以一种粗糙但有效的方式强行揉合在了一起。

    这不是莫修泊的剑法，但这柄剑是莫修泊的剑。

    魏无垠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不再试探，右手军刀猛地一沉，赤色的天真气如水般从刀身上涌出，整柄军刀被赤光包裹，刀刃上的温度高到连空气都开始发出焦灼的嘶嘶声。

    猛然一刀斩下，这一刀与之前所有的刀截然不同，没有花哨的变化，就是最朴素最直接的一刀，但这一刀中蕴含的力量是之前每一刀的数倍。

    莫星云举剑去挡，苍虚剑与军刀碰撞的一瞬间，他的双臂同时传来骨裂的声响。

    剑没有断，但他的被这一刀的力量直接砸飞了出去，整个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从礁石上倒飞出去七八丈，重重砸在另一块更矮的礁石上，后背撞上嶙峋的石棱，一鲜血出来，溅在胸前。

    莫星云趴伏在礁石上，浑身是血，双臂垂在身侧，几乎失去了知觉。

    他试图撑起身体，手掌按在石面上用力了一下，随即无力地滑开，半边脸贴着冰冷湿的礁石表面，鲜血从嘴角、鼻孔、耳朵里同时渗出来，在石面上洇开。

    魏无垠缓步踏上了那块礁石。

    军刀横在身侧，赤色的真气尚未散尽，刀锋上的灼热气息烘烤着莫星云碎的衣衫。

    他低看着脚边这个浑身浴血的年轻，目光微微一凝，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他见过。

    “竟然是你。”魏无垠微微偏，狭长的凤目中暗红色的光芒收敛了几分，低声道：“茶楼里那个年轻。”

    他将刀缓缓收回身侧，刀尖朝下，自言自语道：“我多心绪不宁，仿若一直有个幻灵在召唤催促我到此处来，难道是你？苍虚剑法，魔教的邪功，还有那柄剑…”

    他的目光落在莫星云手边那柄染血的长剑上，像是有什么被封存了很久的记忆突然在他脑中翻搅，凤目骤然眯起，质问道：“你到底是谁？”

    莫星云浑身的骨像被拆散了重新拼回去，每一寸肌都在剧痛中抽搐。他的耳朵里嗡鸣不止，喉咙里翻涌着血沫。

    他缓缓抬起来，年轻的脸上血污纵横，左眼被一道从额角斜切而下的伤糊住了视线，仅剩的右眼却亮得骇。

    他带着血腥气的冷笑道：“你想知道我是谁？”

    他仰着直视那道居高临下的目光，一字一顿地咬牙切齿道：“莫修泊之子——莫星云。”

    魏无垠死死盯着礁石上重伤的年轻，暗红色的瞳孔在极短的一瞬间猛地收缩成了两个针尖，像是有在他脑海中点燃了一道闪电。

    “不可能。”

    他往前迈了半步，俯身压低了几分：“莫修泊的儿子十八年前就死了，和他的父亲一起。”

    莫星云仰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冷峻面容，鲜血沿着下颌滴落，冷笑道：“你亲眼看见了？还是你手底下那些告诉你的？”

    “你杀我父亲，强占我娘亲，十八年前那一夜，嘿嘿，可惜我没有死。”

    “有把我抱了出来，我活了下来，一天一天地活了下来，活到了今天，活到了你面前。”

    莫星云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

    魏无垠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变了，狭长的凤目变得忽明忽暗，他的目光在莫星云那张浴血的年轻面容上停留了很久，他的颌骨肌绷紧了一瞬，又缓缓松开。

    刀尖垂直朝下，对准了莫星云的后心，赤色的真气在刀锋上重新凝聚，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莫修泊的种又如何，带着莫家的剑法和魔教的邪功招摇过市——他在天之灵见到了，怕也会觉得你丢尽了莫家的脸面。”

    船上魏妙姝看到了这一幕，她血色从脸上褪尽，僵在原地一息，随即猛地冲向船舷，拓跋宏伸手去拦她，被她一把甩开，她扑到船舷的护栏上，双手死死攥着栏杆，朝着百丈外那块礁石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喊出来：

    “爹…！不要杀他…！爹…！求求你…！”

    她凄惨的叫声被海风送出去，断断续续地传到了礁石上。<>ｈｔtｐ://ｗｗｗ?ltxsｄｚ.ｃōｍ?

    魏无垠转过，望向大船方向，夜色中，他看到了船舷边那个趴在栏杆上哭喊的身影，月光照亮了那张娇俏又绝望的脸蛋。

    他派满天下找都没找到的儿，此刻正站在一艘被莫家余孽劫持的船上，披散发，声嘶力竭地为脚下这个浑身浴血的莫家后求。

    他的表从震惊变为冰冷的怒火，冷冷地高声喝道：“妙姝，到为父身边来。”

    魏妙姝摇着，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嘴唇剧烈颤抖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董昊的反应比所有都快，他在魏妙姝喊出第一声“爹”的时候就已经认出了那个身影，瞳孔骤缩，脱而出：“小宫主！”

    他没有等魏无垠的命令，从礁石边缘纵身跃出，靴尖在海面上连点了两块浮出水面的暗礁，身形如一道银黑色的箭矢向大船。

    “铁甲卫——随我上船！”

    四名黑甲亲卫紧随其后，踏掠行，铁甲在月光下划出几道冰冷的弧线，眨眼间已攀上了船舷。

    船上顿时大，留守的莫家护卫和江湖客迎了上去，兵刃撞击声、喝骂声、惨叫声搅成一团。

    董昊一剑劈翻了挡在面前的第一个，剑锋连皮带削掉了对方半边肩，血溅在他银边胸甲上，他连眼都没眨，脚步不停地往魏妙姝的方向推进。

    铁甲卫的战力远非船上这些能挡。

    三个照面的功夫，甲板上便多了五六具尸体，血从排水孔往舷外淌。

    一个持双刀的江湖客被铁甲卫一脚踹飞，后背撞断了桅杆上的缆绳，还没落地，一柄长刀已经从他胸穿了过去，把他钉在了桅杆上。

    董昊一路杀穿了半个甲板，离魏妙姝已不到十步。

    拓跋宏退到了魏妙姝身后，他一只手臂从身后横锁在魏妙姝的脖颈前，小臂压着她纤细白皙的颈，她的后背紧紧贴在他的胸膛上，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发颤，娇柔的身段在挣扎中不自觉地扭动了一下，裙衫在拉扯中略有凌，露出一截雪白细腻的肩和锁骨下方的一小片肌肤，在月光下白得耀目。

    拓跋宏另一只手攥着短刀，冰冷的刀锋贴着她颈侧细的皮肤压下去，压出一道浅浅的白痕，她温热的身体靠在他怀里轻轻发抖，胸起伏不定。

    “都停下来。”

    拓跋宏表很平静，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压过了甲板上的嘈杂。

    董昊的剑举在半空，剑尖上还在滴血。

    拓跋宏扫了他一眼，又越过他的肩，看向远处礁石上那道玄黑色的身影。

    “仙宫的。”他的语气不紧不慢，朗声道：“谁再进一步，我就让她血溅当场。”

    他稍稍收紧了手臂，魏妙姝被迫仰起，脖颈上那道白痕裂开了，一线细细的血珠沁了出来，顺着锁骨往下淌。

    魏妙姝吃痛，却咬着牙没有出声。

    董昊的剑停在原处，指节攥得发白。

    他目光死死盯着拓跋宏的手，那只攥着短刀的手极稳，没有半分颤抖，刀刃贴着颈动脉，角度刁钻而准，他一刀下去，魏妙姝必死。

    甲板上的铁甲卫也停了手，兵刃举着不动，目光齐刷刷投向董昊。

    董昊盯着拓跋宏，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知不知道她是谁。”

    “知道。”拓跋宏狞笑道：“仙宫之主魏无垠的独，金枝玉叶，天底下最碰不得的。”

    他偏了偏，嘴唇几乎贴着魏妙姝珠圆玉润的耳朵：“所以你们最好想清楚，她这条命，可比你们想杀的那些都值钱。”

    礁石上，魏无垠的刀仍悬在莫星云后心上方，他听见了拓跋宏的话。海风把每一个字都送到了他耳朵里。

    他没有动，但握刀的那只手上，青筋一根一根地浮了起来。

    董昊退了半步，退得极慢，他的剑垂了下来，剑尖点在甲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把刀拿开。”他的声音哑了，低声喝道：“你要什么条件，说。”

    拓跋宏也不急。

    他把短刀在魏妙姝脖颈上微微转了个角度，像是在调整一个更顺手的位置，然后抬起来，越过董昊，越过船舷，对着百丈外那块礁石提高了声音：

    “帝尊大，我跟你做一笔易。”他的内功纯，声音很大，稳稳当当地压过了风声，海风猛了一阵，吹得桅杆上断裂的缆绳啪啪作响。

    “把莫星云还给我们，送到这船上，作为换，你儿跟我上船边的小艇。你的全部下船，游回岸上去。船走出十里水路之后，我把小艇的缆绳砍断，让她自己划回来。”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活的。”

    董昊猛地转朝礁石方向看了一眼，又转回来，一步上前，剑尖直指拓跋宏的面门：“休想！”

    拓跋宏连眼皮都没抬。

    刀刃往前送了半分，手臂顺势又收紧了几分，魏妙姝被迫仰起，雪白修长的脖颈露在刀锋下，一线鲜红的血珠从浅浅的伤中沁出来，顺着她白皙细腻的颈侧缓缓淌下，沿着锁骨的弧度滑过肩，隐没进衣衫凌的领处。

    她吃痛地闷哼了一声，娇躯在他怀里微微一颤，柔软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你急什么。”拓跋宏看着董昊，满脸蔑视地道：“我又没跟你谈，我跟你家主子谈。”

    董昊的剑僵在半空，胸膛剧烈起伏，牙关咬得咯咯响，却不敢再往前半步。

    礁石上，魏无垠一言不发，赤色的真气仍裹在军刀上，刀尖仍对着莫星云的后心。

    他的脸在月光下看不清表，只有那双凤目中的暗红色光芒明灭不定。

    船上船下，所有都在等他的回答，海拍击礁石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某种巨大而迟缓的心跳。

    “爹。”

    魏妙姝开了，她的嗓子已经哑了，声音又细又哑，被海风一吹就散了大半，但每一个字都拼尽了全力：“爹…求你答应他…”

    她的眼泪混着脖颈上的血往下流，望着礁石上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儿不怕…你放了他…他不会害儿的…爹…求你了…”

    礁石上仍然没有动静，拓跋宏安静地等着，他的耐心很好。

    过了不久，魏无垠收刀，动作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赤色真气倏地熄灭，军刀归鞘，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嗒。

    他弯下腰，一只手拎起了莫星云的后领，莫星云浑身浴血，半昏半醒，被他拎在手里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崽子。

    魏无垠什么都没说，手臂一扬，莫星云的身体划出一道弧线，横穿百丈海面，重重砸在了大船的甲板上。

    木板碎裂的声响和闷哼声同时传来，他在甲板上滚了两圈，撞翻了一只木桶，仰面朝天躺在那里，胸还在起伏，但已经动弹不了了。

    拓跋宏低看了一眼摔在不远处的莫星云，确认还活着，点了点。

    “很好。”

    他揽着魏妙姝往船尾退去。

    船尾的缆绳上拴着一条小艇，在里轻轻磕着船身，拓跋宏脚尖一点，带着魏妙姝落进了小艇。

    小艇猛地一沉，海水漫过了船舷，又退了回去。

    他把魏妙姝按坐在艇尾，短刀仍架在她脖子上，然后抬看向甲板上的董昊和铁甲卫，大声叫道：“下船，从这儿跳下去，游回岸上。”

    董昊盯了他很长时间，脸色难道至极，他将长剑回鞘中，转身翻过船舷，一言不发地跳进了海里，四名铁甲卫依次水。

    船上的魅影堂和莫家护卫看着这一切，有想上前查看莫星云的伤势，被拓跋宏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先开船。”拓跋宏低声喝道：“往东，全速。”

    石宽赶紧去和几个会开船的充当舵手，帆升起来了。

    被海风灌满的船帆猛地绷紧，大船吃住了风，缓缓动了起来，船犁开黑沉沉的海面，朝着东面的开阔水域驶去。

    小艇被缆绳拽着，跟在大船后面，在涌中起起伏伏，拓跋宏坐在小艇里，一手攥着缆绳，一手仍握着短刀，刀刃已从魏妙姝脖子上移开了几寸。

    他偏看了她一眼，魏妙姝缩在艇尾，双手抱着膝盖，浑身发抖，脖子上的血已经凝住了，结成一道细细的黑色血痂。

    拓跋宏回看了一眼。礁石已经远了，变成了月光下一小块黑色的凸起。岸上有几个小黑点在移动——那是游回去的董昊和铁甲卫。

    他默默估算了一下距离，将短刀收回腰间，从艇底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对准缆绳一刀砍下。

    小艇失去了牵引，被海一推，晃晃悠悠地开始减速。拓跋宏站起身，脚踩着艇舷，回看了魏妙姝一眼。

    “艇里有桨，顺着往西划，半个时辰能靠岸。”

    他没再多说，纵身跃出，几个起落间便攀回了大船的船尾，小艇在海面上打着转，离大船越来越远。

    魏妙姝跪坐在艇中，海风把她的发吹得满脸都是，她抬望着那艘渐行渐远的大船，嘴唇翕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礁石上，魏无垠的目光从大船移到小艇，又从小艇移回大船。

    当那根缆绳断开的一刻，他眼神忽变，脚下的礁石炸裂开来，碎石四溅，整个像一枚赤色的流星拔地而起，军刀出鞘，赤红真气铺天盖地地炸开，他的身影撕裂夜幕，以惊的速度朝着大船的方向疾掠而去。

    船上众只觉一滔天的气压从远处碾来，尚未看清来，甲板上已经开始震颤，桅杆上的绳索绷得嗡嗡直响。

    石宽扒着船舷往回看了一眼，脸色刷地白了：“魏无垠追上来了！”

    拓跋宏刚翻上船尾，回一看，心也是一沉，那道赤色的光芒来得极快，快到不像一个在飞掠，倒像是一柄从天上掷下来的刀。

    赤红的真气拖着长长的尾焰，把身下的海面都烤得蒸腾起白雾，月光照在那片雾气上，像烧红了一片天。

    拓跋宏握紧了短刀，沉声道：“所有备战——”

    就在魏无垠飞掠至大船百丈之内的刹那，他正下方的海水忽然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顶开，轰然裂成两半，一道漆黑的身影从水下起，带着铺天盖地的黑色气雾，直冲魏无垠而去。

    那身影极快，快到船上所有只看见一抹黑影。

    那是一个，一身纯黑的紧身衣从脖颈一直裹到脚踝，黑色的织物薄得近乎透明，身段妖娆感至极，长发散在身后，水珠甩落如雨，面容被黑雾遮了大半，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漆黑，没有半分感，黑周身环绕的黑色魔气古老幽，她周身炸开，与魏无垠那赤红的刀气迎面撞在一起。

    她没有用兵器，一掌拍出，魏无垠没想到有藏在水底，惊讶间一掌迎上，两掌相，先是一圈眼可见的气从两掌心之间炸开，把方圆数丈的海面生生压平，紧接着才是那一声闷响，像闷雷炸在海面上，震得大船猛地一颤，船上好几个站立不稳，摔倒在甲板上。

    魏无垠身形倒飞出去，在半空中翻了一个跟，赤色真气猛地一滞，整个往下坠了数尺才重新稳住。

    他单手撑住虚空，真气勉强托住身体，悬在半空，面色铁青地盯着那道黑影，一个从未见过的，一张从未见过的脸，一身他既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那一掌里的力道出乎他的意料，他的气海像被什么东西搅了一下，真气运转忽然变得涩滞，那黑色的劲力渗进了他的经脉，冷刺骨，像毒蛇一样往里钻。

    他闷哼一声，运功将那寒气出体外，嘴角已沁出一丝血来。

    那被这一掌的反震之力弹出更远，她借着击飞的力道顺势往后翻去，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黑纱飘散如蝶翼，轻飘飘地落在了大船尾楼的栏杆上。

    她的脚尖点在栏杆上，身形一顿即稳，海风从船尾猛地灌上来，吹得她浑身湿透的紧身黑衣紧紧贴在胴体上，纯黑的超薄半透明紧身衣从脖颈一直裹到脚踝，被海水浸透之后近乎半透明，隐隐透出底下大片雪白滑腻的肌肤， 月光从云层的裂缝中倾泻下来，将她整个照得纤毫毕现。

    颈修长如削，肩圆润白皙，胸前那两团高耸圆硕的丰硕豪将湿透的黑色织物撑得鼓胀欲裂，饱满得惊的弧度从侧面看去几乎是从纤细的蛮腰上猛然隆起，浑圆坚挺，随着她胸每一次呼吸的起伏而微微颤动。

    半透明的湿布紧紧箍着那对硕大的峰，被织物挤压出邃的沟，湿透的薄布完全遮不住胸前两点凸起，红色的尖在黑色织物下顶出两个小小的圆点。

    腰肢纤细得不堪一握，从丰硕的胸脯往下骤然收窄，平坦的小腹到了腰胯以下又猛然扩张开来，浑圆挺翘的丰美肥被湿透的紧身衣包裹得严丝合缝，瓣的弧度圆润饱满如两瓣熟透的蜜桃，丰腴的在黑色织物下感十足，随着她站稳身形时腰肢轻轻一扭，那两瓣硕大的在紧身衣内微微一晃，起一层。

    双腿修长笔直，大腿丰腴圆润，湿漉漉的黑色织物紧贴着腿，勾勒出每一寸滑腻饱满的廓，大腿内侧的缝隙处布料颜色最浅，几乎透明，隐约可见底下白细的肌肤。

    黑雾收敛，露出半张雪白的俏脸，狭长的凤眼，眼尾微挑，瞳仁漆黑如渊，薄唇微抿，神淡漠，湿透的黑纱贴在身上，水珠顺着下颌滴落，月光照在她脸上，妖冶中透着一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度。

    魏馨懿瞳孔骤缩，浑身一震，失声叫道：“天魔大！”

    甲板上的魅影堂众闻声齐齐变色，有惊愕，有狂喜，魅影堂的几乎是本能地单膝跪了下去。

    珑玥没有看她们，动作极快地从栏杆上飘身而下，单手探出，一柔和的黑色魔气从掌心涌出，丝丝缕缕地裹住了莫星云的身体，托着他轻轻翻了过来，湿透的紧身衣领被俯身的动作拉扯得敞开了一线，丰硕得惊的豪微微下坠，在领处挤压出一道令目眩的雪白沟，月光照进那片邃的影里，凝脂般白腻的在黑色织物的边缘微微溢出，几乎要裂衣而出。

    莫星云半边身子贴在她怀中，靠在她的肩窝处，面颊不自觉地贴上了她胸前柔软丰腴的触感，一片温软得不可思议的柔，极富弹的丰满透过湿透的薄衣，柔柔地抵着他的脸侧，随着她呼吸的起伏挤压松开，像两团温热绵密的软云将他半张脸都裹了进去。

    他的耳朵贴着那片柔软，隐约能听到她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和海的节律重叠在一起。

    她的另一只手按在了他的后背，黑色的魔气变得极其柔和，像溪水一样缓缓渗他的经脉，温热轻柔的地托住他体内那些濒临崩断的经络，将溃散的气血一丝一丝地拢回去。

    莫星云就感到一阵柔和温馨的熟悉内劲运进自己体内，意识在黑暗的边缘挣扎了最后一下，沉了下去。

    珑玥抬起，目光扫过甲板上所有，沉声道：“还不开船。”

    魏馨懿反应最快，她猛地站起身，丰腴浑圆的大一甩，劲装包裹的丰满豪一阵晃，转朝石宽厉声喝道：“石宽！还愣着什么！全帆！快走！”

    石宽如梦初醒，抱着舵拼命转向，几个水手手忙脚地拉满了所有的帆索，船帆吃满了风，大船发出一声沉重的呻吟，猛地提速，船劈开的花高了三尺不止。

    魏无垠悬在半空，真气仍在翻涌，那渗经脉的寒之力远比他预想的难缠。

    他运了两气试图压制，丹田处却像堵了一团棉花，真气提不上来。

    他咬牙往前冲了一步，身形刚动，气海里那寒意立刻反噬，像一根冰针扎进了他的心脉，痛得他眉心一跳，身形硬生生顿住。

    大船已经驶出了数十丈，船尾栏杆上，那个黑衣仍站在那里，回看了他一眼。

    隔着越来越远的海面，魏无垠看不清她的表，

    然后她转过，跳下栏杆，消失在了船尾的影里，大船全速东行，船帆鼓得像要裂开，海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白色尾迹。

    魏无垠站在半空，赤色真气明灭不定，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他死死地盯着那艘越来越小的船影，右手攥着军刀的刀柄，指节咔咔作响。

    他想追但追不上了，那一掌里的毒真气封住了他三条主脉，不花半个时辰化解，他连飞掠都做不到，更不要说横跨海面追上一条满帆的大船。

    海风吹过来，吹散了他周围残余的赤色雾气，远处海面上，那条小艇还在里飘着，魏妙姝跪在艇中，抬着望着悬在半空的父亲。

    魏无垠慢慢收刀鞘，压下翻涌的气血，缓缓落回了礁石上。

    他看着他的儿，沉默了很久，董昊和铁甲卫已经湿淋淋地爬上了岸，那艘大船彻底消失在了东方的夜幕尽。

    魏无垠开道：“接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