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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御剑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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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重阳一行终于抵达苍衍派地界时，已是薄暮时分。
连的奔波与紧绷让众
都显得疲惫不堪，尤其龙首三子虽被金鳞剑光护着，但终究是凡之躯，此刻皆是面色苍白，靠着一
意志强撑。
当脚下云雾渐散，露出那传说中的宗门真容时，饶是早已见过多次的魏重阳与两位师弟，也不由得心神为之一振。
在一片巨大无比的盆地之中。
四面皆是万丈峭壁，如天然城墙环抱，岩壁上凿刻着无数古老的符文，在夕阳余晖下隐隐流转着淡金色光泽。
盆地东西长约百里，南北稍窄，地势自边缘向中心微微倾斜，最终汇聚于一片烟波浩渺的湖泊——那便是苍衍派闻名天下的“天衍灵池”。
从高空俯瞰，整个盆地宛如一只倒置的巨碗，碗底是碧波
漾的灵池，碗壁则是依山势而建的连绵建筑群。
殿宇楼阁错落有致，或悬于峭壁半腰，以飞桥栈道相连；或建于平缓坡地，被奇花异木环绕。
建筑风格古朴厚重，多以青灰、玄黑二色为主，檐角飞翘如剑指苍穹，在暮色中勾勒出锐利而庄严的
廓。
最奇绝的是盆地内的气象。
因四面绝壁环抱，天地灵气在此汇聚不散，形成
眼可见的淡淡雾霭，流转于殿宇林木之间。
这些灵雾并非静止，而是随着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旋动，仿佛整个盆地便是一座天然的巨大阵法。
夕阳的金红光芒穿过薄雾，洒在灵池水面与琉璃瓦上，折
出梦幻般的七彩光晕，偶有仙鹤自林间飞起，清唳声在峭壁间回不绝。
“这……便是仙家福地吗？”龙吟——龙首三子中最小的少年，望着下方景象，喃喃出声，眼中满是震撼。
“好一处天地造化所钟的宝地。”龙行也
吸一
气，只觉一路奔逃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几分，空气中弥漫着清新沁的气息，吸
肺腑竟让
神一振。最新?╒地★)址╗ Ltxsｄz.�ǒm
魏重阳驾驭剑光缓缓下降，解释道：“苍衍立派已逾三千年，初代祖师云游至此，见此地四壁环抱、灵气自生，形似天然丹炉，暗合‘天地为炉，造化为工’之道韵，遂在此开宗立派。外围峭壁上的符文，乃是历代祖师加持的护山大阵，非本门弟子或持令者，阵则迷，强闯则诛。”
说话间，剑光已穿过盆地外围那层看似稀薄、实则蕴含无穷变化的灵雾。
一阵中，眼前景象陡然清晰数倍，连远处殿宇檐角的兽首雕刻都历历在目。
与此同时，三道青色剑光自下方某座殿宇中升起，迎了上来。
“魏师兄！”当先一名青袍青年拱手行礼，神色恭敬，“掌门已接到传讯，命我等在此等候。这几位便是……”更多彩
他的目光扫过龙首三子，尤其在魏重阳手中那柄古朴连鞘长剑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正是。”魏重阳点
，“有劳赵师弟引路，先安排三位客至‘客松院’歇息。我与方师弟、陈师弟需即刻面见掌门复命。”
“遵命。”
在那位赵姓弟子引领下，金鳞剑光落向盆地东侧一片较为清幽的院落群。
此处松柏成林，院舍皆以竹木搭建，简朴雅致，与远处主殿群的恢弘气势截然不同，反倒有种返璞归真的宁静。
将龙首三子安顿在一处独立小院后，魏重阳仔细嘱咐：“三位暂且在此歇息，院外有弟子值守，一应饮食用度皆会有送来。待我禀明掌门后，再行安排。”
“魏仙长请便。”龙行拱手，态度依旧恭敬而持重。
魏重阳看了三一眼，尤其在那柄被他暂时留在院中石桌上的“锋芒”剑上顿了顿，终是转身，与方准、陈松二御剑而起，直奔盆地中央最高处的那座殿宇——苍衍派中枢所在，“天衍殿”。最新地址Www.ltx?sba.m^e
天衍殿并非建于平地，而是依托盆地中心一座天然石峰凿建而成。
整座殿宇半嵌于山体之中，外露部分以玄黑巨石垒砌，高九丈九尺，殿顶呈八角形，每一角皆立有一尊青铜古剑雕塑，剑尖指天，隐有肃杀之气。www.龙腾小说.com
殿前是一片巨大的青石广场，地面以黑白两色石料铺成巨大的太极图案，此时在暮色中泛着幽幽冷光。
魏重阳三在广场边缘按下剑光，徒步走向大殿。殿门前两名值守弟子见是他，躬身行礼：“掌门已在殿内等候，师兄请。”
踏殿门，一沉凝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
殿内空间远比外观看起来更为开阔，三十六根合抱粗的蟠龙柱支撑穹顶，柱身并非金玉，而是某种紫色的灵木，散发着淡淡的清心香气。
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殿顶镶嵌的数百颗明珠，如星罗棋布。
最处，九级玉阶之上，设有一张朴素的青玉云床，其上端坐一。
那看起来约莫四十许年纪，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垂胸，着一身简单的月白道袍，无任何佩饰。
他双目微阖，似在定，周身并无惊气势外放，却自然有一种与整座大殿、乃至与这方天地隐隐相合的韵味。
正是苍衍派当代掌门——息剑真。
魏重阳三行至玉阶前三丈处，齐齐躬身行礼：“弟子魏重阳（方准/陈松），拜见掌门真。”
息剑真缓缓睁眼。
那一瞬，殿内仿佛亮了一下。
他的眼神并不锐利，却邃如古井，目光扫过三，在魏重阳身上略作停留，尤其在看到他袍袖上的
损与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痕时，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起身吧。”息剑真的声音平和温润，却带着令心定的力量，“重阳，你将此行经过，细细道来。”
“是。”魏重阳站直身躯，从抵达止剑村、锋芒山剑鸣提前、黑龙教突袭屠杀，到枯手道战死、龙首现身、托付三子与“锋芒”剑、独战
瞳，再到途中遭遇截杀，最后携返回，一一陈述，条理清晰，不增不减。
方准与陈松在旁偶尔补充细节。|@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CＯＭ
整个叙述过程中，息剑真始终静静聆听，面色无波。
直到魏重阳说到龙首现身、并道出“此剑名为锋芒，是当年烛龙剑毁了以后，机缘所得”时，他才微微抬了抬眼皮。
“……弟子携龙首前辈三位公子与‘锋芒’剑，全力突围，终得返山门。”魏重阳说完最后一句话，再次躬身，“弟子未能探明锋芒山异变根源，反累及无辜村民，更让龙首前辈独对强敌，请掌门责罚。”
殿内静了片刻。
息剑真轻轻一叹，那叹息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竟似带着岁月的重量：“何罪之有。你能临危不
，护住龙首血脉与故之物，已是大功。”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殿外渐浓的夜色，仿佛穿透重重山壁，看到了极西之处，“龙首……他果然还活着。”
魏重阳心中一震，听出掌门话中意，忍不住问道：“掌门，龙首前辈与锋芒山、与那‘灭世’传说，究竟有何关联？这柄‘锋芒’剑，又为何物？”
息剑真静默良久，目光从远处收回，落回魏重阳身上，缓缓摇了摇。
“此事之关窍，便是老朽，亦难窥全貌。”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少见的疲惫，“龙首道友惊才绝艳，其志所向，所思所想，早已非我等可以揣度。至于那‘锋芒’剑……老朽也未曾见过，更不知其来历。”
他微微一顿，目光垂落，仿佛陷久远的回忆，殿内的空气也随之沉凝。“说起七十年前……唉，其中纠葛，老朽亦有难辞其咎之处。”
魏重阳心神一凛，屏息静听。
“当年，锋芒山剑鸣之期将至，天下震动。邪魔外道蠢蠢欲动，更有传言，‘灭世’出，则天下。为防患于未然，天下正道魁首共聚于中原，商议应对之策。”息剑真的语气平缓，却字字千钧，“彼时，龙首道友虽威震寰宇，然独来独往，并无门派归属。他……是不请自来。”
“不请自来？”方准忍不住低声重复，被陈松轻轻拉了一下衣袖。
“是。”息剑真颔首，“龙首道友修为通神，行事但凭本心，不顾俗礼。他直会场，言道锋芒山之变非同小可，并非寻常异宝出世，其中恐涉天地大秘，劝诫诸派勿要轻举妄动，更不可起贪念觊觎，当以镇守四方、护佑苍生为要。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此乃正理啊。”魏重阳道。
“然当时与会者，并非作此想。”息剑真叹息，“其中尤以‘军门’门主，王烈，反应最为激烈。军一脉，专修铸兵炼己之法，讲究兵合一，其道刚猛酷烈，一往无前，退则道心受损，故门大多
偏激执拗，杀伐之气极重，当年亦曾因行事过于酷烈，险些被划邪道。王烈身为门主，更是脾如火，桀骜难驯。”
他看向魏重阳：“重阳，你可知当时龙首道友，修为到了何等地步？”
魏重阳回想起师父平的讲述，以及江湖上零星的传说，试探道：“弟子曾闻，龙首前辈修为已近族极限，莫非……已至‘归一’之境？”在他看来，能开宗立派、堪称魁首的“归一境”，已是修士梦寐以求的巅峰。
息剑真却缓缓摇，目光远：“非也。龙首当年，早已越过归一，踏了‘天’之境，甚至……已窥得一丝‘天道’的门槛。”
“天……天道境？！”魏重阳悚然动容，连身后的方准、陈松也忍不住吸了一凉气。他们虽知龙首强大，却从未想过竟至如此地步！
魏重阳不禁回想起自从派时便学习的道境。道：
“凡初窥门径，吐纳境，不过引气体，夯实根基，还算不得真正修道。”
“其后乃问道境，明辨道途方向，坚定向道之心。”
“道心既立，需明心境，涤尘埃，照见本我真如。”
“心明气清，方可御气境，驾驭天地灵气，御物飞行。”
“御气纯熟，真气凝练如汞，便是凝真境，真气质量发生蜕变。”
“再往上，通玄境，领悟玄妙法则，神通初显，可称一方高手。”
“玄法贯通，与自身之道契合无间，达合道境，举手投足皆有道韵相随。”
“道法圆融，气神三宝归元为一，即归一境。至此境者，已有开宗立派、威震一方的资格，各派魁首，多在此列。”
“归一之上，乃天境。此境修士，神魂与天地
感，可引动部分天地伟力，神通广大，近乎传说，世间罕有。”
息剑真接着魏重阳的话，道：“而天极致，感悟天地根本法则，自身之道与天道隐隐相合，便是那虚无缥缈的天道境。古往今来，明确达此境者，寥寥无几，皆如神话。龙首道友当年，便已站在天巅峰，触及天道门槛，称之为‘天下第一’，名副其实。”
魏重阳三听得心驰神摇，往只觉得通玄、合道已是师门长辈的高境界，归一更是遥不可及，如今方知山外有山，道无止境。
龙首当年之境，简直令仰望。
息剑真继续道：“当时会场之中，修为最高者不过归一之境，面对已达天极致、气势无形的龙首，难免各有心思。王烈刚直（或者说刚愎），虽惊于龙首修为，却更恼其‘不请自来’与‘指手画脚’。加之军门对神兵利器有着近乎执念的追求，对‘灭世’之说本就抱有异样心思，如何听得进龙首劝诫？”
他闭上眼，似是不愿回忆当时场景：“王烈当众出言，语气颇为不善，质疑龙首莫非是想独吞神兵，故以危言耸听阻挠众。龙首道友子……也算不得温和，几言不合，气氛便剑拔弩张。”
“王烈见言语上占不得便宜，竟……”息剑真苦笑，“竟当众揶揄道：‘龙首，你既自诩天下第一，修为通天，又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何不亲自去那锋芒山，将那劳什子’灭世‘剑取来，一了百了，也省得我等在此猜疑费神？你若取得，我军门第一个服你！’”
殿内一片寂静。谁能想到，当年导致龙首闯绝地的导火索，竟是一句夹杂着讥讽与激将的戏言？
“老朽当时本当竭力斡旋。”息剑真长叹一声，满是悔意，“奈何……唉，亦有迟疑，未能及时厉声制止。或许在心底，亦存了一丝……让这位特立独行的天下第一去探探路的念。此念一生，便是过错。后来龙首道友看了在场众一眼，竟大笑三声，留下一句‘好！便如你所愿！’，旋即拂袖而去，直奔西南。此后七十年，音讯全无。”
“那王烈……”魏重阳声音
涩。
“王烈？”息剑真睁开眼，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绪，“龙首山后第三年，正邪之间
发一场大战，王烈率领军门冲杀在前，悍勇无匹，却也因过于突进，身陷重围，最终……力战而亡。军门经此一役，亦是元气大伤，如今虽仍在正道之列，声势已大不如前了。”
往事如烟，夹杂着愧悔、纷争与血火。
谁能料到，当年一句意气之争的激将，竟牵扯出后来如此多的波谲云诡？
龙首困于山中七十载，如今再现却似功力大损；锋芒剑鸣愈发急促；“灭世”传闻愈演愈烈；黑龙教这等邪魔再度猖獗，且明显有所图谋……
一切的线，似乎都隐隐指向七十年前那座诡谲的锋芒山，和那把从未真正现身，却已搅动天下风云的“灭世”之剑。
魏重阳握住拳，感受到背后伤隐隐作痛，也感受到怀中那柄“锋芒”剑隔着衣物传来的、冰凉而沉静的触感。
龙首将剑与子嗣托付给他，究竟是看到了怎样的未来？
息剑真的声音将他从纷思绪中拉回：“往事已矣，当下为要。龙首三位公子既已托付于你，便是与我苍衍有缘，务必妥善安置，保其平安。至于那‘锋芒’剑……你好生保管，未明其前，勿要轻易动用。龙首道友舍身阻敌，换来你等生机，其中意，或许后方能知晓。”
“弟子明白。”魏重阳肃然应道。
“你伤势不轻，又连奔波，先下去好生调养。”息剑真挥了挥手，“有关锋芒山与黑龙教之事，门内自会商议。待你伤愈，或有重任。”
“是，弟子告退。”
魏重阳三再行礼，缓缓退出天衍殿。
殿外，夜幕已完全降临，苍衍派各峰亮起点点灯火，与天穹星辰相辉映，一片静谧祥和。
然而魏重阳心中却如压着一块巨石。
息剑真的讲述，非但未能解开谜团，反而让那笼罩在“灭世”传说之上的迷雾，显得更加厚重幽。
他抬望向西方，那是止剑村，是锋芒山的方向。
龙首前辈，您此刻……是否安在？
而那柄名为“锋芒”的剑，又将在接下来的风雨中，引出怎样的故事？
夜风拂过，带着灵池的水汽与松柏的清香，却吹不散年轻剑修眉宇间凝重的思索。他知道，平静的修炼岁月，或许即将被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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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
的奔波与紧绷让众都显得疲惫不堪，尤其龙首三子虽被金鳞剑光护着，但终究是凡之躯，此刻皆是面色苍白，靠着一意志强撑。
当脚下云雾渐散，露出那传说中的宗门真容时，饶是早已见过多次的魏重阳与两位师弟，也不由得心神为之一振。
在一片巨大无比的盆地之中。
四面皆是万丈峭壁，如天然城墙环抱，岩壁上凿刻着无数古老的符文，在夕阳余晖下隐隐流转着淡金色光泽。
盆地东西长约百里，南北稍窄，地势自边缘向中心微微倾斜，最终汇聚于一片烟波浩渺的湖泊——那便是苍衍派闻名天下的“天衍灵池”。
从高空俯瞰，整个盆地宛如一只倒置的巨碗，碗底是碧波
漾的灵池，碗壁则是依山势而建的连绵建筑群。
殿宇楼阁错落有致，或悬于峭壁半腰，以飞桥栈道相连；或建于平缓坡地，被奇花异木环绕。
建筑风格古朴厚重，多以青灰、玄黑二色为主，檐角飞翘如剑指苍穹，在暮色中勾勒出锐利而庄严的
廓。
最奇绝的是盆地内的气象。
因四面绝壁环抱，天地灵气在此汇聚不散，形成
眼可见的淡淡雾霭，流转于殿宇林木之间。
这些灵雾并非静止，而是随着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旋动，仿佛整个盆地便是一座天然的巨大阵法。
夕阳的金红光芒穿过薄雾，洒在灵池水面与琉璃瓦上，折
出梦幻般的七彩光晕，偶有仙鹤自林间飞起，清唳声在峭壁间回不绝。
“这……便是仙家福地吗？”龙吟——龙首三子中最小的少年，望着下方景象，喃喃出声，眼中满是震撼。
“好一处天地造化所钟的宝地。”龙行也
吸一气，只觉一路奔逃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几分，空气中弥漫着清新沁的气息，吸肺腑竟让神一振。最新?╒地★)址╗ Ltxsｄz.�ǒm
魏重阳驾驭剑光缓缓下降，解释道：“苍衍立派已逾三千年，初代祖师云游至此，见此地四壁环抱、灵气自生，形似天然丹炉，暗合‘天地为炉，造化为工’之道韵，遂在此开宗立派。外围峭壁上的符文，乃是历代祖师加持的护山大阵，非本门弟子或持令者，
阵则迷，强闯则诛。”
说话间，剑光已穿过盆地外围那层看似稀薄、实则蕴含无穷变化的灵雾。
一
阵中，眼前景象陡然清晰数倍，连远处殿宇檐角的兽首雕刻都历历在目。
与此同时，三道青色剑光自下方某座殿宇中升起，迎了上来。
“魏师兄！”当先一名青袍青年拱手行礼，神色恭敬，“掌门已接到传讯，命我等在此等候。这几位便是……”更多
彩
他的目光扫过龙首三子，尤其在魏重阳手中那柄古朴连鞘长剑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正是。”魏重阳点
，“有劳赵师弟引路，先安排三位客至‘客松院’歇息。我与方师弟、陈师弟需即刻面见掌门复命。”
“遵命。”
在那位赵姓弟子引领下，金鳞剑光落向盆地东侧一片较为清幽的院落群。
此处松柏成林，院舍皆以竹木搭建，简朴雅致，与远处主殿群的恢弘气势截然不同，反倒有种返璞归真的宁静。
将龙首三子安顿在一处独立小院后，魏重阳仔细嘱咐：“三位暂且在此歇息，院外有弟子值守，一应饮食用度皆会有
送来。待我禀明掌门后，再行安排。”
“魏仙长请便。”龙行拱手，态度依旧恭敬而持重。
魏重阳
看了三一眼，尤其在那柄被他暂时留在院中石桌上的“锋芒”剑上顿了顿，终是转身，与方准、陈松二御剑而起，直奔盆地中央最高处的那座殿宇——苍衍派中枢所在，“天衍殿”。最新地址Www.ltx?sba.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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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殿宇半嵌于山体之中，外露部分以玄黑巨石垒砌，高九丈九尺，殿顶呈八角形，每一角皆立有一尊青铜古剑雕塑，剑尖指天，隐有肃杀之气。www.龙腾小说.com
殿前是一片巨大的青石广场，地面以黑白两色石料铺成巨大的太极图案，此时在暮色中泛着幽幽冷光。
魏重阳三
在广场边缘按下剑光，徒步走向大殿。殿门前两名值守弟子见是他，躬身行礼：“掌门已在殿内等候，师兄请。”
踏
殿门，一沉凝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
殿内空间远比外观看起来更为开阔，三十六根合抱粗的蟠龙柱支撑穹顶，柱身并非金玉，而是某种
紫色的灵木，散发着淡淡的清心香气。
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殿顶镶嵌的数百颗明珠，如星罗棋布。
最
处，九级玉阶之上，设有一张朴素的青玉云床，其上端坐一。
那
看起来约莫四十许年纪，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垂胸，着一身简单的月白道袍，无任何佩饰。
他双目微阖，似在
定，周身并无惊气势外放，却自然有一种与整座大殿、乃至与这方天地隐隐相合的韵味。
正是苍衍派当代掌门——息剑真
。
魏重阳三
行至玉阶前三丈处，齐齐躬身行礼：“弟子魏重阳（方准/陈松），拜见掌门真。”
息剑真
缓缓睁眼。
那一瞬，殿内仿佛亮了一下。
他的眼神并不锐利，却
邃如古井，目光扫过三，在魏重阳身上略作停留，尤其在看到他袍袖上的损与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痕时，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起身吧。”息剑真
的声音平和温润，却带着令心定的力量，“重阳，你将此行经过，细细道来。”
“是。”魏重阳站直身躯，从抵达止剑村、锋芒山剑鸣提前、黑龙教突袭屠杀，到枯手道
战死、龙首现身、托付三子与“锋芒”剑、独战瞳，再到途中遭遇截杀，最后携返回，一一陈述，条理清晰，不增不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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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叙述过程中，息剑真
始终静静聆听，面色无波。
直到魏重阳说到龙首现身、并道出“此剑名为锋芒，是当年烛龙剑毁了以后，机缘所得”时，他才微微抬了抬眼皮。
“……弟子携龙首前辈三位公子与‘锋芒’剑，全力突围，终得返山门。”魏重阳说完最后一句话，再次躬身，“弟子未能探明锋芒山异变根源，反累及无辜村民，更让龙首前辈独对强敌，请掌门责罚。”
殿内静了片刻。
息剑真
轻轻一叹，那叹息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竟似带着岁月的重量：“何罪之有。你能临危不，护住龙首血脉与故之物，已是大功。”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殿外渐浓的夜色，仿佛穿透重重山壁，看到了极西之处，“龙首……他果然还活着。”
魏重阳心中一震，听出掌门话中
意，忍不住问道：“掌门，龙首前辈与锋芒山、与那‘灭世’传说，究竟有何关联？这柄‘锋芒’剑，又为何物？”
息剑真
静默良久，目光从远处收回，落回魏重阳身上，缓缓摇了摇。
“此事之关窍，便是老朽，亦难窥全貌。”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少见的疲惫，“龙首道友惊才绝艳，其志所向，所思所想，早已非我等可以揣度。至于那‘锋芒’剑……老朽也未曾见过，更不知其来历。”
他微微一顿，目光垂落，仿佛陷
久远的回忆，殿内的空气也随之沉凝。“说起七十年前……唉，其中纠葛，老朽亦有难辞其咎之处。”
魏重阳心神一凛，屏息静听。
“当年，锋芒山剑鸣之期将至，天下震动。邪魔外道蠢蠢欲动，更有传言，‘灭世’出，则天下
。为防患于未然，天下正道魁首共聚于中原，商议应对之策。”息剑真的语气平缓，却字字千钧，“彼时，龙首道友虽威震寰宇，然独来独往，并无门派归属。他……是不请自来。”
“不请自来？”方准忍不住低声重复，被陈松轻轻拉了一下衣袖。
“是。”息剑真
颔首，“龙首道友修为通神，行事但凭本心，不顾俗礼。他直会场，言道锋芒山之变非同小可，并非寻常异宝出世，其中恐涉天地大秘，劝诫诸派勿要轻举妄动，更不可起贪念觊觎，当以镇守四方、护佑苍生为要。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此乃正理啊。”魏重阳道。
“然当时与会者，并非
作此想。”息剑真叹息，“其中尤以‘军门’门主，王烈，反应最为激烈。军一脉，专修铸兵炼己之法，讲究兵合一，其道刚猛酷烈，一往无前，退则道心受损，故门大多偏激执拗，杀伐之气极重，当年亦曾因行事过于酷烈，险些被划邪道。王烈身为门主，更是脾如火，桀骜难驯。”
他看向魏重阳：“重阳，你可知当时龙首道友，修为到了何等地步？”
魏重阳回想起师父平
的讲述，以及江湖上零星的传说，试探道：“弟子曾闻，龙首前辈修为已近族极限，莫非……已至‘归一’之境？”在他看来，能开宗立派、堪称魁首的“归一境”，已是修士梦寐以求的巅峰。
息剑真
却缓缓摇，目光远：“非也。龙首当年，早已越过归一，踏了‘天’之境，甚至……已窥得一丝‘天道’的门槛。”
“天……天道境？！”魏重阳悚然动容，连身后的方准、陈松也忍不住吸了一
凉气。他们虽知龙首强大，却从未想过竟至如此地步！
魏重阳不禁回想起自从
派时便学习的道境。道：
“凡
初窥门径，吐纳境，不过引气体，夯实根基，还算不得真正修道。”
“其后乃问道境，明辨道途方向，坚定向道之心。”
“道心既立，需明心境，涤
尘埃，照见本我真如。”
“心明气清，方可御气境，驾驭天地灵气，御物飞行。”
“御气纯熟，真气凝练如汞，便是凝真境，真气质量发生蜕变。”
“再往上，通玄境，领悟玄妙法则，神通初显，可称一方高手。”
“玄法贯通，与自身之道契合无间，达合道境，举手投足皆有道韵相随。”
“道法圆融，
气神三宝归元为一，即归一境。至此境者，已有开宗立派、威震一方的资格，各派魁首，多在此列。”
“归一之上，乃天
境。此境修士，神魂与天地感，可引动部分天地伟力，神通广大，近乎传说，世间罕有。”
息剑真
接着魏重阳的话，道：“而天极致，感悟天地根本法则，自身之道与天道隐隐相合，便是那虚无缥缈的天道境。古往今来，明确达此境者，寥寥无几，皆如神话。龙首道友当年，便已站在天巅峰，触及天道门槛，称之为‘天下第一’，名副其实。”
魏重阳三
听得心驰神摇，往只觉得通玄、合道已是师门长辈的高境界，归一更是遥不可及，如今方知山外有山，道无止境。
龙首当年之境，简直令
仰望。
息剑真
继续道：“当时会场之中，修为最高者不过归一之境，面对已达天极致、气势无形的龙首，难免各有心思。王烈刚直（或者说刚愎），虽惊于龙首修为，却更恼其‘不请自来’与‘指手画脚’。加之军门对神兵利器有着近乎执念的追求，对‘灭世’之说本就抱有异样心思，如何听得进龙首劝诫？”
他闭上眼，似是不愿回忆当时场景：“王烈当众出言，语气颇为不善，质疑龙首莫非是想独吞神兵，故以危言耸听阻挠众
。龙首道友子……也算不得温和，几言不合，气氛便剑拔弩张。”
“王烈见言语上占不得便宜，竟……”息剑真
苦笑，“竟当众揶揄道：‘龙首，你既自诩天下第一，修为通天，又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何不亲自去那锋芒山，将那劳什子’灭世‘剑取来，一了百了，也省得我等在此猜疑费神？你若取得，我军门第一个服你！’”
殿内一片寂静。谁能想到，当年导致龙首闯
绝地的导火索，竟是一句夹杂着讥讽与激将的戏言？
“老朽当时本当竭力斡旋。”息剑真
长叹一声，满是悔意，“奈何……唉，亦有迟疑，未能及时厉声制止。或许在心底，亦存了一丝……让这位特立独行的天下第一去探探路的念。此念一生，便是过错。后来龙首道友看了在场众一眼，竟大笑三声，留下一句‘好！便如你所愿！’，旋即拂袖而去，直奔西南。此后七十年，音讯全无。”
“那王烈……”魏重阳声音
涩。
“王烈？”息剑真
睁开眼，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绪，“龙首山后第三年，正邪之间发一场大战，王烈率领军门冲杀在前，悍勇无匹，却也因过于突进，身陷重围，最终……力战而亡。军门经此一役，亦是元气大伤，如今虽仍在正道之列，声势已大不如前了。”
往事如烟，夹杂着愧悔、纷争与血火。
谁能料到，当年一句意气之争的激将，竟牵扯出后来如此多的波谲云诡？
龙首困于山中七十载，如今再现却似功力大损；锋芒剑鸣愈发急促；“灭世”传闻愈演愈烈；黑龙教这等邪魔再度猖獗，且明显有所图谋……
一切的线
，似乎都隐隐指向七十年前那座诡谲的锋芒山，和那把从未真正现身，却已搅动天下风云的“灭世”之剑。
魏重阳握住拳，感受到背后伤
隐隐作痛，也感受到怀中那柄“锋芒”剑隔着衣物传来的、冰凉而沉静的触感。
龙首将剑与子嗣托付给他，究竟是看到了怎样的未来？
息剑真
的声音将他从纷思绪中拉回：“往事已矣，当下为要。龙首三位公子既已托付于你，便是与我苍衍有缘，务必妥善安置，保其平安。至于那‘锋芒’剑……你好生保管，未明其前，勿要轻易动用。龙首道友舍身阻敌，换来你等生机，其中意，或许后方能知晓。”
“弟子明白。”魏重阳肃然应道。
“你伤势不轻，又连
奔波，先下去好生调养。”息剑真挥了挥手，“有关锋芒山与黑龙教之事，门内自会商议。待你伤愈，或有重任。”
“是，弟子告退。”
魏重阳三
再行礼，缓缓退出天衍殿。
殿外，夜幕已完全降临，苍衍派各峰亮起点点灯火，与天穹星辰
相辉映，一片静谧祥和。
然而魏重阳心中却如压着一块巨石。
息剑真
的讲述，非但未能解开谜团，反而让那笼罩在“灭世”传说之上的迷雾，显得更加厚重幽。
他抬
望向西方，那是止剑村，是锋芒山的方向。
龙首前辈，您此刻……是否安在？
而那柄名为“锋芒”的剑，又将在接下来的风雨中，引出怎样的故事？
夜风拂过，带着灵池的水汽与松柏的清香，却吹不散年轻剑修眉宇间凝重的思索。他知道，平静的修炼岁月，或许即将被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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