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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衍雷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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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通意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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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光正好。发?布\页地址{WWw.01BZ.cc

    翠竹苑的晨露尚未散尽,姚真便已换了身最庄重的墨青色道袍,袖以翠线绣着细密的竹叶纹路,腰间悬着象征掌脉身份的青玉牌。

    他站在听竹轩前,对着铜镜理了理衣襟,又摸了摸下上特意修剪过的短须,吸一气。

    “师父,您真不用我陪着去?”景飞不知何时蹭到门,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手里还端着碗刚熬好的灵参汤,“要不您先喝汤,定定神?”

    姚真瞪了他一眼:“你给我老实待着!这副模样跟去,是嫌李师妹的火气不够大?”他瞥了眼景飞依旧苍白的脸色和身上未愈的伤,“还有,伤没好透就别到处晃悠,省得他脉的以为我们翠竹苑连个弟子都治不好。”

    景飞讪讪地放下汤碗,摸了摸鼻子。

    姚真不再理他,转身走到院中一株半高的青玉瓷盆前。

    盆中并非寻常花,而是一株通体莹白、叶片如冰晶剔透的“寒髓玉芝”。

    此芝百年方生一寸,眼前这株已高约尺许,芝盖层层叠叠,散发着清冽纯净的寒灵之气,正是水脉修士温养经脉、淬炼真元的至宝。

    他小心翼翼地以特制的玉铲连土带芝一同挖出,置于一方铺着灵绸的紫檀木匣中。

    这正是他前采买来的百余年的珍宝,今便要作为“通意”之礼,送往碧波潭。

    “走吧。”姚真抱起木匣,对候在一旁的两名执事弟子微微颔首。

    遁光亮起,三道青色流光离开翠竹苑,朝着碧波潭方向掠去。

    ……

    碧波潭,听涛阁。

    李真也起了个大早。

    她未着掌脉服饰,只穿了身素雅的月白色广袖长裙,发髻挽得一丝不苟,着一支碧玉莲花簪。

    此刻,她正坐在二楼临窗的茶案旁,慢条斯理地烹着一壶“碧潭雾芽”。

    水沸,茶香氤氲。

    罗若侍立在一旁,时不时悄悄瞥一眼师父平静的侧脸,又看看窗外飞瀑的方向,心中有些忐忑。

    昨师父与萧师姐在阁中谈话,她虽未听得真切,但从师父今早的神和特意吩咐准备茶具的举动来看,怕是有什么重要客要来。

    而且……很可能是翠竹苑那位。

    正想着,阁外传来守潭弟子的通禀声:“掌脉,翠竹苑姚真到访。”

    李真斟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她将茶盏轻轻放下,淡淡道:“请姚师兄至‘漱玉亭’稍候。”

    “是。”

    罗若心中一跳,漱玉亭?那是碧波潭接待寻常客的地方,位于飞瀑下游,景致虽好,却非待客正厅。师父这是……要给姚真下马威?

    她不敢多问,低应了声,快步下楼安排。

    ……

    漱玉亭建在一方凸出水面的青石上,三面环水,唯有栈桥与岸相连。『&;发布页邮箱: )ltxsbǎ@gmail.cOm亭边水声潺潺,雾气弥漫,带着沁的凉意。

    姚真带着两名执事弟子踏上栈桥时,便感觉周遭水灵之气异常活跃,隐隐有压制木灵生机的趋势。

    他心中苦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稳步走亭中。

    亭内石桌上已摆好茶具,却空无一

    姚真在石凳上坐下,将紫檀木匣置于身旁。两名执事弟子则束手立于亭外。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栈桥那才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李真独自一,踏着湿润的青石板走来。

    月白裙摆拂过石面,未沾半点水汽。

    她步亭中,目光先在姚真身上扫过,又在那个紫檀木匣上停留一瞬,随即淡淡开:“姚师兄今怎有空来我碧波潭?”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疏离。

    姚真站起身,抱拳行礼:“李师妹,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

    “姚师兄客气。”李真在他对面坐下,抬手示意,“坐。潭中粗茶,不知合不合师兄味。”

    姚真重新落座,看了眼面前那杯清澈见底、却明显是刚冲泡不久、茶味尚淡的茶水,心中了然。

    他也不计较,端起茶杯轻抿一,赞道:“碧潭雾芽,名不虚传,清冽甘醇,正合水脉意境。”

    李真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等他说明来意。

    亭内一时沉默,唯有亭外水声哗哗。

    姚真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他知道绕弯子无用,不如直说。

    “李师妹,”他正色道,“今冒昧前来,是为了一桩旧事……也是为一桩新事。”

    李真眉梢微挑:“哦?”

    “旧事,”姚真叹了气,脸上露出诚恳的愧色,“是当年我那不成器的徒儿景飞,年少轻狂,不识好歹,言语无状,冲撞了凌逸师侄,也折损了碧波潭的颜面。此事,是我教徒无方,多年来心中一直有愧。今,便借这个机会,向李师妹和凌逸师侄,郑重赔个不是。”

    说着,他站起身,对着李真一揖。最新地址Www.ltx?sba.m^e

    李真没有避让,也没有立刻说话。

    她看着姚真弯下的脊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绪。

    当年之事,她何尝不气?

    自己视若珍宝的弟子,被当众那般轻慢折辱。

    这气,她憋了这么多年。更多

    但……时过境迁。昨与逸儿一番谈,她也明白了许多。更何况,今姚真所求之事,她知是与逸儿无关。

    “姚师兄请起。发]布页Ltxsdz…℃〇M”李真终于开,声音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冷意,“过去的事,提它作甚。孩子们年少,难免有行差踏错之时。逸儿之前也与我说,她早已不怪景飞师侄,那些都是误会。”

    姚真直起身,心中稍定。肯接话,便是好的开始。

    “至于新事……”他重新坐下,将身旁的紫檀木匣推到石桌中央,“今前来,是受我那不成器的徒儿景飞所托,为他向贵脉萧真儿师侄……‘通意’。”

    他将“通意”二字咬得清晰,目光直视李真

    李真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瞬。

    她垂下眼帘,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语气听不出绪:“向真儿?”

    姚真,苦笑道:“凌师侄当年之事,本就是误会。景飞那小子,对凌逸师侄从未有过非分之想。他真正上心的……是萧真儿师侄。”

    李真沉默片刻,将茶杯轻轻放下。

    “姚师兄可知,”她抬眸,目光中带着审视,“真儿她,是我水脉年轻一代的大弟子。子爽朗,行事利落,可那也是我的心。当年水榭之事,她虽不在场,可事后听闻,气得当场就要提剑去寻景飞的麻烦。这些年,她对景飞,可从未有过好脸色。”

    “我知道。”姚真,神色坦然,“可也正是这些年,尤其是沧州之行后,他们二并肩作战,生死与共。景飞那小子,为萧师侄挡过毒刀,险些丢了命;萧师侄也为他,与遮天派高手搏命。这些,李师妹想必也听说了。”

    李真没有否认。

    她当然听说了。

    古河道之事,韩府之战,萧真儿与景飞并肩退敌的经过,早已通过凌逸、罗若等的讲述,传到了她耳中。

    萧真儿如何带着重伤的景飞逃回韩府,如何在府中血战时与他联手对敌,如何在战后守在他床边彻夜不眠……

    这些,她都知道。

    可知道归知道,做师父的,总要为弟子多考量几分。

    “景飞师侄的心意,我或许能信几分。”李真缓缓道,“可他那跳脱不羁的子,姚师兄比我清楚。真儿虽爽朗,却也是个认死理的丫。这两凑在一起,今你侬我侬,明吵得天翻地覆,我这个做师父的,难道要为他们心?”

    姚真连连点:“李师妹顾虑的是。景飞那小子,确有诸多不足。可他对萧师侄之心,此次确是真心实意。昨他重伤未愈,跪在听竹轩前,以道途起誓,此生唯愿与萧师侄共度。我这个做师父的,从未见他如此郑重。”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至于子,年轻嘛,总需磨合。景飞虽跳脱,却非不明事理之。经此一事,想必也会有所成长。再者,两若能互补,或许反是佳缘。他跳脱,萧师侄沉稳;他嬉皮笑脸,萧师侄能治得住他。这不正好?”

    李真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她想起了昨晚与萧真儿的谈话。

    那丫站在窗前,月光勾勒出她的背影,说:“弟子想好了……以前,弟子总是护着师妹们,替她们出。但这一次,弟子想为自己要一个。”

    那份坚定,那份坦然,让她这个做师父的,既欣慰又心疼。

    李真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投向那个紫檀木匣:“此乃何物?”

    姚真连忙打开木匣。发布页Ltxsdz…℃〇M莹白如玉的寒髓玉芝显露出来,清冽的寒灵之气弥漫开来,与亭周水汽融,更显神异。

    “此乃培育百余年的‘寒髓玉芝’,”姚真介绍道,“于水脉修士修行大有裨益。权作‘通意’之礼,聊表心意,还望李师妹笑纳。”

    李真看着那株玉芝,眼中闪过一丝讶色。寒髓玉芝她自然认得,确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姚真拿出此物,足见诚意。

    但她面上不显,只是淡淡道:“姚师兄厚礼了。只是‘通意’之事,关乎真儿终身,非我一言可决。需问过真儿本才是。”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姚真连忙道,“全凭萧逸师侄心意。”

    李真微微颔首,终于端起面前那杯已有些凉了的茶,浅啜一

    然后,她抬眼看向姚真,话锋忽地一转:“姚师兄,你可还记得,当年水榭之后,你我有多少年未曾这般对坐饮茶了?”

    姚真一怔,随即苦笑:“怕是有……十几年了吧。”

    “是啊,十几年了。”李真语气悠远,“那时我还想着,你我两脉若能结此良缘,亦是美事一桩。可惜……”

    姚真道:“可惜我那孽徒不识抬举,坏了良缘,也伤了和气。”

    “如今,”李真放下茶杯,目光清澈地看着姚真,“景飞师侄既已悔悟,这门新亲事,或许有转机。”

    姚真一喜。

    “但是,”李真语气转肃,“有些话,需说在前。”

    “第一,”李真竖起一根手指,“‘通意’只是第一步。其后五礼,虽不必完全依世俗之礼,但该有的礼数、诚意,一样不能少。我碧波潭的大弟子,不能受半分委屈。”

    “应当,应当!”姚真如捣蒜。

    “第二,”李真竖起第二根手指,“景飞师侄需立下重誓,此生不得负真儿。若违此誓,道途尽毁,神魂俱灭。”

    姚真毫不犹豫:“理当如此!那小子若敢有负,不用师妹动手,我先废了他!”

    “第三,”李真竖起第三根手指,语气放缓了些,“真儿子虽爽朗,却也认死理。她若认定了谁,便是掏心掏肺地待他。景飞师侄需真心待她,不可辜负这份真心。”

    “这个自然!”姚真拍胸脯保证。

    “第四,”李真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后他二若闹别扭,真儿回了碧波潭,姚师兄可别上门来讨。让她住够了,自己消了气,自然会回去。”

    姚真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这个好说!李师妹放心,那小子若敢把萧师侄气回娘家,我第一个打断他的腿!”

    李真看着他,眼中终于露出真切的笑意。那笑意虽淡,却如冰雪初融,带着几分释然与欣慰。

    “既如此……”她端起茶杯,对姚真微微示意,“这杯茶,我喝了。”

    姚真连忙端起自己的茶杯,与李真轻轻一碰。

    两相视一笑,恩怨尽泯。最╜新↑网?址∷ wWw.ltxsba.Me

    …………

    就在此时,亭外栈桥方向,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李真微蹙,转望去。

    只见以罗若为首,七八个水脉年轻弟子,不知何时已摸到了漱玉亭不远处的假山后

    她们本是想偷听姚真来访所为何事,此刻见两位长辈碰杯饮茶,一个个兴奋得眼睛发亮,却又不敢出声,只挤在假山后,伸长了脖子往里瞧,叽叽喳喳地小声议论着。

    “是真的吗?景飞师兄要向萧师姐提亲?”一个双髻小弟子压低声音问。

    “嘘——小声点!没看姚师伯在呢嘛!”旁边的圆脸师妹扯了扯她的袖子。

    “可是……当年凌师姐那事儿……”另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弟子小声嘀咕,“景飞师兄那样对凌师姐,如今又来求萧师姐,这……”

    “就是就是,”有附和,“凌师姐那样好的他都看不上,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可别说,”罗若回瞪了她们一眼,声音也压得极低,“萧师姐的事,自有师父做主,咱们在这儿瞎议论什么?”

    “我们就是替萧师姐担心嘛……”圆脸师妹委屈地说,“万一那景飞师兄……”

    “行了行了,”罗若摆摆手,“先看看师父怎么说。”

    众这才安静下来,一个个竖起耳朵,眼睛却不敢再往亭子里瞟,生怕被姚真察觉。

    李真无奈地摇了摇,提高了些声音:“都出来吧,躲在那里像什么样子。”

    假山后安静了一瞬,随即,以罗若为首,七八个水脉弟子一个个红着脸,磨磨蹭蹭地从假山后挪了出来。

    她们低着,走到亭外几步远的地方站定,不敢进来,只是悄悄抬眼,飞快地瞥一眼亭中的姚真,又赶紧垂下眼帘。

    罗若胆子最大,凑到亭边,小声问:“师父,您……您答应了?”

    李真看着她,眼中满是无奈与宠溺:“答应了。怎么,你有意见?”

    “没有没有!”罗若连连摆手,脸上笑开了花,“我只是……只是替萧师姐高兴!”

    她转身,对着身后的师妹们挥了挥手,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快去告诉萧师姐!师父答应了!”

    众师妹们眼睛一亮,正要散去,却听一道爽朗的声音从栈桥另一传来:

    “不用了,我都听见了。”

    众望去,只见萧真儿不知何时已站在栈桥。她穿着一身水蓝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眉目舒朗,唇角带着一抹明朗的笑意。

    阳光透过水雾,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光晕。飞瀑轰鸣声中,她的声音却清晰无比地传每个耳中。

    她缓步走来,步伐坚定。走到亭前,她先对李真行礼:“师父。”又转向姚真,敛衽一礼,“姚师伯。”

    姚真看着她,眼中满是欣慰与欢喜:“好,好……萧师侄快快请起。”

    萧真儿直起身,目光扫过那群站在亭外的师妹们。

    只见圆脸师妹、双髻小弟子等正挤眉弄眼地朝她使眼色,一副“师姐你可想好了”的担忧模样。

    她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却没理会她们,只看向李真,轻声道:“师父,弟子……都听到了。”

    李真看着她,缓缓点:“既然你都听到了,那为师问你——你可愿意?”

    萧真儿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过身,望向远处翠竹苑的方向,目光悠远。那里,有个正坐立不安地等着师父归来,等着她的答案。

    片刻后,她回过,对上师父的目光。那双明亮的眼眸中,没有羞涩,没有扭捏,只有一片坦的、灼热的认真。

    “师父,”她开,声音爽朗而坚定,“弟子愿意。”

    这几个字,落得脆利落。

    亭外,那群水脉弟子顿时激动起来,却还记得长辈在场,只敢压低声音欢呼。

    罗若更是又蹦又跳,抓着身旁师妹的手,用气声喊着:“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圆脸师妹凑到她耳边,小声嘀咕:“可是……那景飞师兄要是对萧师姐不好怎么办?”

    罗若还没答话,萧真儿已转过来,目光扫过她们。那目光带着笑意,却也带着几分只有她们才懂的、大师姐的笃定。

    “放心吧,”她轻声道,声音不大,却清晰传每个耳中,“他若是敢对我不好——”

    她顿了顿,笑容愈发灿烂:“我能把他腿打断。”

    众师妹们愣了愣,随即一个个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却还得拼命压低声音,憋得小脸通红。

    李真看着这群活宝,无奈地摇了摇,眼中却满是慈

    她转向姚真,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姚师兄,这门亲事,我碧波潭……应下了。”

    姚真如释重负,对着李真再次抱拳,声音都有些激动:“多谢李师妹成全!多谢萧师侄垂青!”

    萧真儿微微侧身,避开了这一礼,轻声道:“姚师伯不必多礼。弟子与景飞……是两厢愿。”

    姚真连连点,笑得合不拢嘴:“好,好!两厢愿最好!”

    他顿了顿,又道:“萧师侄放心,回去我便与那小子商量,尽快将‘问名’‘纳吉’等事办起来,绝不让师侄久等!”

    萧真儿的脸微微红了一瞬,却依旧大大方方地应道:“全凭师父和姚师伯做主。”

    …………

    待姚真带着执事弟子喜气洋洋地离去,众师妹们这才敢放开声音,叽叽喳喳地围了上来。

    “萧师姐!你真的要嫁给那个景飞师兄啊?”

    “他要是欺负你,我们可都看着呢!”

    “对对对!我们一起去帮你揍他!”

    萧真儿伸手,挨个点了点她们的额,笑道:“就你们?还担心师姐我?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该嘛去。”

    众师妹们嘻嘻哈哈地散了,只剩罗若还站在原地,望着萧真儿,眼中满是复杂的光。

    “师姐,”她小声说,“你……你真的想好了?”

    萧真儿看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傻丫,你师姐什么时候做过没想好的事?”

    罗若抿了抿唇,终于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那就好。”

    她转身,蹦跳着追向那群师妹,鹅黄色的裙摆在晨风中扬起,如同春里最明媚的一朵花。

    萧真儿望着她的背影,笑了笑,转身望向翠竹苑的方向。

    这时,她的身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师姐。”

    清冷的声音响起,萧真儿回,只见凌逸不知何时已来到亭中。她依旧穿着那身月白水蓝纹劲装,长发以木簪松松绾着,清冷的脸上神色平静。

    “凌师妹?”萧真儿有些意外,“你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儿了。”凌逸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萧真儿看着她,斟酌着开:“凌师妹,我嫁给景飞……你不会怪我吧?”

    凌逸转过,看向她。黑色的眼眸清澈见底,没有半分霾。

    “不会。”

    清冷的两个字,却让萧真儿心一松。

    “当年之事,”凌逸语气平淡,似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我已知是误会。他本意不坏,只是行事无端,没个正形,是个……”

    凌逸顿了一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

    “是个幼稚鬼。”

    萧真儿听着,忍不住笑了:“幼稚鬼?”

    凌逸微微颔首,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嗯。师姐若为其妻,后多管教便是。”

    萧真儿笑得眉眼弯弯:“你这是让我当他的管家婆?”

    凌逸没有回答,只是极淡地弯了弯唇角,望向远处。

    那笑容极轻,却真切。

    萧真儿看着她,心中涌起一暖流。她伸手揽过凌逸的肩膀,用力拍了拍:“好师妹,谢谢你。”

    凌逸没有躲开。她靠在师姐肩,望向渐渐明朗的天空,轻声说:“师姐会幸福的。”

    萧真儿低下,看着难得流露柔软的凌逸,笑着应道:“会的。你也会的。”

    凌逸没有说话。

    只是那清冷的眉眼间,似乎比往柔和了几分。

    阳光透过水雾洒落,在两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飞瀑轰鸣,水声如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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