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花饲养手册

    实验楼底层灯火通明，走廊弥漫满挥之不去的试剂余味，光灯苍白冷线打映到磨砂玻璃门上，将两侧排列整齐的消防栓与仪器柜的影拉得细长寂静。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cｏm最新地址Www.ltx?sba.m^e

    透过各处教室毛玻璃窗，示波器的微弱绿光与妖艳红点偶尔错划过。

    仪器低频嗡鸣和空调送风构成恒定的背景音，让空气悬浮充斥绝缘脂跟臭氧味道，使整栋空间恍若变成座确运转的湿冷长宫。

    笪光跟随林总流穿越大厅，未曾刻意去寻觅，目光便在标本柜玻璃的反光里，径直捕捉住那正旁衔舍友的心念宝贝倩影。

    她像株被移植到实验楼这片理土壤中的水杉，清瘦、笔直孤立于自己班级队伍最右侧边缘。

    校服每处折痕妥帖净，感曲线挺拔如未染碰任何尘埃的白玉兰。

    侧颜廓净利落——从茶花颧骨到云蚕下颌，乃至初荷美肩顺沿到鸢尾腰际，每处线条都收敛流盈分明。

    几缕松烟碎发拂过薄瓷耳廓，在实验楼过于明晰光线里，为友框骨镀附层层柔和虚边。

    某种失重般的悸动掠过胸，随即是血奔涌轰鸣。

    笪光小眼视线眯成最虔诚刻录笔，贪婪扫量拓录曹曳燕墨海发梢与莹润指尖的每处细节。

    白天那会相互隔位擦过时，他强抑克制视线不去转看曳燕，极力进识海把冲动压缩成模糊色块消化。

    而现今，可算能够光明正大居后站队观望自家宝贝。

    将友这幅珍贵静态画面寸寸对准焦距——任由掺合窃取快意与遥远距离感的滋味，缓缓漫上心。

    “嘿，看那边，1班的曹曳燕。”

    耳畔响起窃窃低语带笪光从单向凝视臆想中陡然拽回。

    肩受颤，他蓦地循声转望源，发现是陈谷生正用胳膊肘碰撞自己臂膀。

    这位瘦削高挑似竹竿，常蒙黑框眼镜遮掩脸面表的同班同学，此刻镜片后的目光里，居然难得主动凑来搭话示意。

    “……怎么了？”问得含糊匆促，笪光试图用自己正常嗓音掩盖刚才出神异样。

    “啧…咱六中的校花，本真养眼勾魂呐。”陈谷生没直接回答，反倒用指尖轻轻顶推镜框。

    “远比论坛传闻里的照片，更有冲击力。”

    视野痴迷盯牢友不染丝毫俗艳的玲珑香躯，低声说道：“那种感觉，没法形容呀，她就单单安静站在那儿，便好像能让周围的光都跟随变样。”

    “哦…”

    闻言，作为实际男友的笪光，顺沿对方视线二度投望，胸莫名涌起复杂慰藉漫过心间。

    尽管很想直接告诉陈谷生，前方那朵高岭蔷薇是独属于他自己的，可笪光也知道，这个真相注定无法被轻易公开炫耀言说出来。

    伴随各班抽调的学生陆续汇合到位，大厅渐次增多，形成以班级为单位的若小群体。

    他用余光扫过——除开七班和一班的队伍最为显眼外，其余各班，大多不过六七。

    负责这次清扫任务的监督老师是位五十岁左右、发花白、佩戴厚度眼镜的男老师，手里拿有临时撰写的a4纸张花名表，姗姗出现来到各班学生队伍跟前站定。

    半晌，脆亮点名声开始在实验楼的宽敞空间内持续发酵出回响，而就是如此规律的师生唱和应答，才刚吆喝没几下。

    笪光倏地察觉到许多亢奋的雄目光，正如不安分的挂钟指针，一次次有意无意偏离转向曹曳燕所在方位。

    种种窃窃低语绵如细般从各处泛浮提高，令肃静大厅幻织成片影影绰绰的网。

    “瞧那身高，站队伍边缘，被旁边几个生衬托得跟模特似的。”别班靠墙的男生用气音对身旁哥们诧异赞叹，连连用手在空气比划，“至少高出她们老半截唷。”

    “确实，那天迎新晚会上她跳踏青枝，登台表演时，咱就觉得神气质特别灵动飘逸。”

    接话的同伴压低嗓门，“现在近距离观察，才发现曹曳燕皮肤白成瓷似的，那眼睛…呃…”他尴尬顿住，似是找不到更妥帖词汇形容。

    “何止，听说她中考时，数理化成绩可快接近满分的。”

    “完了，这让咱们怎么靠近她呀…”

    “嘁，想吃，白梦做多，都不到你的。”

    零碎对话，混杂融诸多路故作轻松的揶揄与自嘲。

    虽然音节大家已经心照不宣尽量压低处理，但在相对安静的大厅里，还是能被听清不少片段。

    “啧，吵什么呢！”暂时中断点名，有声极为严厉的呵斥，倏然打断开所有正火热进行中的闲言畅谈。

    老师忍不了愈发渐次吵闹的杂音，手心表格被挤压，粗眉皱得能夹死苍蝇道：“你们来这里，是来活儿的，不是来开茶话会，都给我安静下来！”

    大厅刹那哑言死寂，现场徒剩空调出风仍呼呼响动。

    “就是，老师说得对，这群臭男生，真吵。”

    学生队伍里，某个身材略次、有些发福的生碎碎嘀咕，声线尽管偏小点，可在这会儿诡异氛围中却格外清亮透彻。

    “嗬，家曹曳燕也会看得上你们？”

    瞥看几眼校花所站方位，她语气酸溜溜嫌弃道：“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

    凑巧就站在这生旁边的几名男生，听完脸色顿时拉得老长难看，其中有个气愤不过，刚要扭反驳对方，便遭同伴强行拉拽制止。

    只因下一秒，监督老师的目光就已犹如探照灯般疾扫过来，他瞥见大惊，本能紧张低，把前面想说的话，悻悻吞咽回去。

    “咳！”

    老师重重点咳嗽，等所有都消停最后那点小动作，他先踢动脚边成堆物品，后才举手张扬表格，“接下来，等我分配完各班的清理工具，你们就要认真听好，按顺序去指定地方——”

    话音落下，笪光竖耳倾听老师振念，“高一(1)班，四楼理化实验室，303到306四个房间。最新地址Www.^ltxsba.me(工具：水桶四个，拖把四把，抹布二十条……”

    曹曳燕她们依序领取完工具，径直就从他眼皮底下登阶结伴上楼。

    “高一(7)班，一到四楼所有男厕所，共八间。工具：水桶八个，长柄刷八把，洁厕剂十六瓶，橡胶手套十六副……”

    身边响起同班同学成片压抑的哀叹，笪光却没什么特别沮丧感觉。

    呵，打扫厕所怎么了？

    只要能和自己的宝贝曳燕呆在同栋楼里，哪怕只在最肮脏的角落，他也觉得是好的。

    队伍全部分散开，几班学生手持刚领到的工具，当场化身工蚁紧锣密鼓钻去实验楼的各个隐秘角落，准备执行清扫工作。

    笪光提动两个沉重水桶，里面装带洁厕剂、硬刷和橡胶手套，他跟随班级的队伍往楼梯间漫步。

    水桶边缘的铁把手尽管都将掌心勒得发红，可笪光毫不在意，仅是看准时机跟队伍登阶节奏，轻放物品到脚边。

    “曳燕宝贝，你们到四楼了么？”

    偷偷拿出通讯编辑发好消息给友，立马就警惕抬观察周围抱怨任务繁重的同学视线，谨慎放回东西进裤兜里。

    叮。

    “嗯。刚到理化实验室。你呢？”

    讯息很快振动过来，他等移完水桶给同班同学，便找借外出片刻敲字回复。

    “按照班内商量好的负责区域，咱被分配派来二楼男厕……(╥﹏╥)不过没关系，我力气大，很快就会弄完！”

    误触顺发了个习惯的哭脸表，笪光随即赶紧补充解释，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是在牢骚抱怨。

    “你注意安全，洁厕剂别都弄到手上。”

    极简的寥寥数字，令他心里蓦然大感温暖，曳燕在关心自己这个男友。

    肥指本能高兴晃点屏幕：“收到，曳燕宝贝也是哈，实验室里有些化学试剂，你碰的时候，可要多仔细小心点！”

    “嗯。”

    两讯息对话，到这里就暂停告止。

    笪光知道曹曳燕没法老长时间遮掩偷玩手机，她室友们都还在旁边呢。

    也能自然想象到那个欢快画面，周晓雯叽叽喳喳地抱怨，江小芸附和碎聊吐槽，自己友呢，肯定是安静听俩东拉西扯，偶尔再适当回应个几句，活跃氛围。

    思及此，他索收好手机，加快脚步跟上已经拉远了点距离的队伍。

    同班隔壁桌的吴田雨，听到追赶动静，纳闷回看，困惑问道：“笪光，刚才是跟谁发消息，笑得这么开心？”

    “没……没谁。”笪光连忙收敛表，捂妥袋。

    “该不会是朋友吧？”另有个浅淡的男生凑过来，八卦追问。

    “怎么可能。”

    他断然摇，饼脸腾红，“我长这样……哪来的朋友。”

    “喔，这倒也是。”

    那恍然点，不由侧拍他肩膀，半是同半是调侃，“加油减肥笪光，说不定哪天就有生瞎眼，看上你嘞…哈哈！”

    周围顿时开哄笑，旋即迅速回落，徒留略带尴尬的空气没被挥散。

    笪光没再抬，下颌线稍稍收紧。

    尽管清楚同班同学这玩闹打趣并无刀刃，可句句扰音节依然能像看不见的毛刺，沾扎进他油腻皮肤里，痒痛难忍。

    对此的回应，唯有让握力全部坍缩进指间——使塑料把手在他紧攥绞合中吱呀作响，变成笪光发泄郁闷绪的最佳出。最╜新↑网?址∷ WWw.01BZ.cc

    “没事。”他告诉自己，“同班没知道，曳燕宝贝其实早就是我的朋友。”这个事实比任何哄笑都沉重，也更能定义笪光真实身份。

    虽然现在必须保持低调，但总有那么一天……

    想到这里，他凭借此念，少许抚平住内心所有毛躁苦涩的褶皱。

    踏上四楼，理化实验室的标识严肃且醒目。

    曹曳燕跟舍友们齐齐推开303室门板，有属于旧纸张、木柜灰尘，以及掺和淡淡化学药剂的味道扑面而来，沉睡的浮尘在光线中舞蹈。

    空间比普通教室大很多，两排工作台尤似沉默的蓝鲸脊背，上面摆放承载满各式仪器，显微镜、酒灯、试管架、天平秤……

    靠墙的高大竖柜，标本在福尔马林中维持永恒固态模式。

    “哇，这里比我想象的要净得多，没那么瘆。”

    周晓雯环顾四周，语气轻快评价道：“而且蜘蛛网……”

    江小芸走到窗边，用抹布粗略擦拭帘台，手指立刻沾染厚层积灰，她揶揄打断周晓雯不靠谱的后续评价，“净什么呀，你瞧瞧这灰，起码积淀有三个月，都快能测年分了。”

    “嗐，只间隔三个月不算什么，理化实验室嘛。”

    接茬的男生叫张明，身材高挺壮实，因格爽朗、球技娴熟，故在班里蛮受欢迎。

    “我听说，实验楼有些教室一学期才仅用几次。”手里象征拿拄扫帚晃悠，视线却老不经意会往某个方向悄悄瞄。?╒地★址╗发布w}ww.ltxsfb.ｃōｍ

    曹曳燕没有加几对话。

    默默伸出柔荑从水桶中捞起已浸湿的抹布，拧到半，方转向身边实验台手清理，她点点推进，使擦过的地方，灰尘与污渍被规律整齐抹掉，光洁如新。

    动作稳定连贯，恍若执行某套既定程序。

    “曹同学，需要搭把手吗？”

    很自然凑挪到曹曳燕负责区域的另外那侧，张明笑容敞亮提议道：“这样擦多慢，不如你就单负责台面，底下部分死角全给我来处理。”

    语气热坦诚，仿佛真就只是个关于工作效率方面，互帮互助的提议。

    “不用。”

    两字音调尽管偏低，可却能使周围空气直接实质冰冻。

    曹曳燕拒绝完，便专注于手抹布擦拭，未再跟他搭话，侧颜线条冷淡娴静。

    导致对方满挂殷勤的笑脸，被迫尴尬曝晾半空，只能非常识趣哦声点点，顺势用刚拿起抹布的手撤离台面。

    好似那本就是张明的预备动作，假装果断，转身迈步走向相邻区域，仓促忙活清扫。

    周晓雯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借由去洗抹布走动，溜烟跑到舍友旁边，用胳膊肘撞碰江小芸。

    水流声中，她的嘴唇朝对方歙动道：“又一个攻略校花失败者诞生。”顺带还多递个你看吧的促狭眼神。

    江小芸拧抹布，同样瞥回打量曹曳燕曼妙蕊背的视线，“哎，张明算是咱班本周第三匹搭讪失败的黑马咯。”

    “啧啧…曳燕这无敌勾魂魅力，真真没法说呐。”

    低笑咬耳叹道：“就看什么时候继续刷新追求记录叻。”

    “嘘——”周晓雯竖起食指，“小声点，别让咱曹校花听见。”

    说罢，她顺手抢走江小芸手里那块抹布，转身对准仪器柜面玻璃的陈年指印，认真擦拭。

    实验室很快就被集体清扫的起伏合奏填满，织成片缺乏旋律的bgm。

    挥帚扫地时规律粗糙的刷刷刺动，铁皮水桶偶尔磕碰地面的闷响，以及湿布摩擦不同表面时或涩滑、刺耳的调，间杂班内同学零星对话笑闹。

    而曹曳燕始终未曾蒙受外界扰吸引，专注忙于所负责实验台的擦拭工作，直到蜜大腿外侧校裤袋里，传来阵阵熟悉的麻痒呼叫。

    “嗯？”

    香躯受此影响，不自然僵顿须臾，她方才阒然抬眸，瞧见这会儿无特别留意自己。

    立马便趁把脏抹布放水桶沉浸的时机，悠然转移拎到某扇冷清窗边捞出拧，倾俯身姿作出擦拭举动。

    明面还游移视线向外假瞥各处脏污，实则曹曳燕另派素手早早将通讯器飞速捞出，用美背尽量遮掩其他方向视线，摁亮屏幕查看。

    “曳燕宝贝，你们开始打扫了吗？我这边刚开始，厕所……味道有点大过咯(>_<)”

    唇漾起抹浅浅笑意，浏览过，很快就恢复平静，压弯莞尔的神，笋指尖点敲手机：“嗯，在清理理化303，尘多。通风尚可。你戴好罩和手套防护。”

    “遵命，我会像对待考古文物慎重小心哈！唔…咱就是有点太想你咯…真想直接到你这边…贴抱充电…”

    讯息结尾最后那磕的半句话，让曹曳燕清冷眸光短暂停滞。

    几丝若有似无的温热感由酥胸攀上薄红耳根，她抿阖樱唇，把通讯器略略侧向窗外。

    蟾光恰巧此时透教室，玻璃折反托映出曹曳燕恬淡眉心间的搅澜。

    没选择立马回应男友断尾想念自己的文字，她微妙偏转话题：“嗯。你打扫完实验楼，有打算返回教室，还是去别处？”

    等发送传完，曹曳燕适才轻吸空气，使灰尘和消毒水残味趁机混合涌进肺腑里，令自己从瞬息微甜的心悸中逐步冷静恢复理智。

    叮。

    “我啊，大概就直接躲宿舍躺平……你呢，宝贝清扫结束后，可有什么安排吗？”

    滑动延展的讯息内容，笪光那麻专属昵称，倏忽便掠晃过她颤动的眼帘，曹曳燕下意识张开自己默读的两瓣润唇。

    任由小簇电流划激心尖好半会，才堪堪竭力定下神后，专心编辑，不再计较理会男友的挑逗撩拨。

    回复利落简洁：“我应该会跟周晓雯她们也回生寝室休息。若是时间充裕，再顺带复习几遍白天的数学摘要，巩固指数幂的运算。”

    细致分享传递这想法，她毫无保留倾诉给笪光知晓。

    “函数啊…挺难的，我在课堂都没怎么听懂内容。那…宝贝…你回去后，适当复习最好太晚，熬坏掉眼睛可就不好，该…该…继续去活了哈，咱们回聊…曳燕！”

    像点开弹出的字里行间，是他对自己的羡慕与鼓励，分外鲜明亮眼。

    摩挲手机冰冷的金属边缘，曹曳燕摁灭过通讯器上的屏幕光源后，旋即竟就露齿半咬软唇，再度犹豫启动解锁。

    虹萦指尖悬在明晃空白的输框上滞留，挣扎思忖半晌，最终才只轻巧降落，仅仅敲下个单字，便点击推送至彼端：“嗯。”

    若说看不出男友文言里，试图邀约亲热的猥琐想法，曹曳燕假装心盲都费劲。

    唉，明明就是大感遗憾无法来找她温存。

    可他倒好，发现自己要准备休息前用功复习白天数学课，脆就也机灵调转话，做哑吞咽掉那点点歪邪欲念的黄连。

    当真笨拙得太过体贴，可偏又犹如毛刺般柔软，能狡猾扎挠进曹曳燕的丰硕雪内，连连作怪泛酸。

    “实验楼晚上的走廊灯都偏暗，你忙完回去时，小心看路。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作为友的她，罕见在还没等来回复消息的况下，径直动指又追加编辑条嘱咐安全的讯息，算当做是弥补笪光打消渴望私会，怜惜自己的慰藉。

    “收到，咱保证安全抵达宿舍后，发消息给宝贝报平安哈，曳燕对我最好啦！(^▽^)”

    颜文字洋溢的快乐表，几乎要直接渗出屏幕。

    曹曳燕伫立盯看通讯器这条讯息许久，正准备将东西收好之际——

    “咦，曳燕？”

    江小芸提动水桶缓慢走近，声线从斜后方传来，裹带些许疑惑，“你一直站在这扇窗边嘛？”

    曹曳燕皓腕微妙降沉，手机顺势转落到校服外套的宽敞内袋里。

    侧过身，语气如常向舍友解释，“没什么，灰尘有点大，想透气，顺带看看周边。”

    “哈？乌漆嘛黑的，有什么可瞧。”周晓雯冷不丁也突然窜出凑到曹曳燕身旁，顺沿她视线，好奇钻望环顾，“实验楼晚上还真空旷……诶，曳燕你刚才是不是在回谁的消息？”

    霍地话锋陡转，凤眼里闪过探究光。

    “手机系统的更新提醒，老会弹窗个不停。”

    曹曳燕反应极快，低垂月眸扫看向江小芸和周晓雯二，言语淡漠解释，犹似为她们陈述某个无关紧要的小事，“刚拉黑关掉，挺烦的。”

    “哦。”周晓雯显然没信，“真好奇，什么样的版本更新，会让咱曹大校花看得如此认真呀？”

    “对喔。”江小芸颇为赞同附和道：“曳燕，你……”

    “也就数据库的优化建议，持续自行推送预约时间。”没等她继续唠嗑闲说下去，曹曳燕径自打断转过身，把手里抹布丢进江小芸拎来的水桶。

    动作利落，绞缠挤污，再拧，对俩莞尔说道：“与其有闲心关注我的琐事，不如想想怎么对付旁边竖柜顶上的陈灰。”

    顺带，她还好心给舍友们指向两处尚未正式清理的工作台，“嗬，进门时，是谁说想九点前要完成清扫任务的，都忘记了么？”

    “哎，这倒也是！”经由曹曳燕点拨提醒，周晓雯恍然拍脑，注意力成功转移去找江小芸，“走，咱俩把那两块地方赶紧擦完。”

    “喂，水桶还在曳燕脚边没拿走呢，晓雯。”被拽拉离开的江小芸，眼尾瞥见自己东西还在窗，连忙对周晓雯急说。

    “不是还有个空桶嘛，别再来回折腾啦，我去打水，你先……”

    拌嘴声响渐离，曹曳燕紧屏胸的微末滞气，适才悄然呼出，忽闪睫羽。

    摊开绷成螺旋的湿润抹布，在重新换过方位后，直接覆盖黏到另外半扇玻璃窗户面上，柔荑卯足劲誓把残留识海的点点杂绪，也统统趁势擦除净。

    冲刷洒扫，苕帚周而复始运转，笪光蹲处二楼埋窝男厕内莽，活似倔驴拉磨空转，缄默碾碎时差，橡胶手套摩擦刷柄，强硬发出单调沙沙杂音。

    洗手池空气浑浊，清洁剂的气味刺眼，汗水顺沿他肥腻额角滑落。

    即使感官上充斥满种种糟郁不快，笪光却并未觉得太过难受，此时倒反被心里某甜滋滋的劲冲淡许多。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曳燕宝贝就在四楼那儿，或许这会正用她荷花茎手努力擦拭透亮各个实验仪器表面的玻璃罩。

    所以环境固然天差地别，但有如此跟友平行打扫的奇妙共鸣佐助激励，总能让笪光每次挥动手臂都变得分外心甘愿，乃至还点古怪的捧腹仪式感。

    “笪光，几个坑位刷完没？”厕门蓦然传来吴田雨带回音的催促。

    “最后了，马上就好！”他高声回应加快手上动作，刷毛与陶瓷表面摩擦出密集的嗤嗤声。

    想尽快结束这场战斗——或许能够借此抢出点时间，用归还工具还是询问进度为由，去四楼那边有她存在的理化实验室晃眼偷瞄。

    若是叫给发现，就说……就说去倒垃圾？然后，自己再找推辞转去底层问老师，以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名义……

    欸，总之，只要能再多看曳燕几眼就好！

    笃定想法的笪光，连忙按下冲水阀，在激流哗然作响中直起身。

    恰逢这时，顶莫名传来阵阵尖锐到令牙酸的电流嗡鸣，led灯管开始疯狂明灭，惨白光影急促跳动映照他错愕抬看的大饼脸。

    紧接着——

    噼啪！

    裂声与绝对黑暗齐齐抵达。

    并非只吞噬殆尽厕所冷光源，就连整栋楼其余空间亦全淹没。

    强忍适应住好几秒，笪光眼方勉强从左侧小小磨砂玻璃天窗那里，捕捉些许宛如被稀释过的油皎月，它稀疏描摹出便池与水桶扭曲的廓。

    “，什么况，跳闸了么？”厕所外炸开吴田雨的诧异叫喊。

    “不对，现在况好像是整栋楼全黑掉唷。”

    有同学的声线飘传进来纠正，另外慌焦问其他道：“咋办，这还要不要继续扫啊？”

    而别层几乎共发呼应惴惴，从三楼——也很可能是四楼的方向，接连惊起伏发出生短促尖锐的怪叫。

    各色娇嗓音在骤然幽寂的楼体结构内碰撞，错回凄响，它们益发引导惶惑扩散蔓延。

    乃至于全部汹涌灌进耳内的笪光，大感有血嗡冲上顶，暗忖。

    整栋实验楼停电？

    偏偏挑现在这会儿，曳燕宝贝可还……

    周围夜色黏稠的跟非牛顿流体，不仅饕餮吞噬光线，更霸道阻滞空气的欢畅流动。?╒地★址╗发布w}ww.ltxsfb.ｃōｍ

    凑巧脚下和上层学生，相互杂议论的群声渐起——

    “啧，抹布掉哪去…嘶…我，谁踩老子脚的！”

    “阿发，你快去找监督老师，这会就在底层大厅。”

    “哎，我的手机呢？大家有谁看见吗？”

    “喂，别跑，刚洗完地滑着呢！”

    零碎光源逐次呈浮闪耀，好似孤夜海面飘的群星，尽管熹弱，可却能稍微带来点方向感。

    笪光摸索倒退到相对燥的厕墙边沿稳住，后背抵靠匀冷瓷砖，左掌在袋外侧摸索确认手机廓后，径直掏出通讯器，把屏幕摁亮，任由苍白清辉映亮他紧绷的多下颌。

    肥指迅速游滑，准点中手电筒功能，令某束集中敞明的光线立时驱散开眼前的浓墨黑幕。

    探照之下，刚才自己奋力刷洗的浑浊便池边缘，还挂有点滴泡沫渗落，铁皮桶里的污水脏秽不堪。

    当前未能完成收尾的杂景象，这会儿暂时无法引起他任何关注。

    只因繁杂思绪早已穿透层层水泥板块——四楼现在是什么况？

    如今理化实验室里棱角分明的老旧仪器和玻璃陈列柜，已经蒙受黑夜改造变成最危险的暗礁。

    宝贝会不会被撞到？

    或者，再遇到比这更糟的……

    没敢设想下去，某必须立刻确认她安危的冲动，猛然窜腾至笪光的识海。

    本能就点开和曹曳燕的聊天窗，他略微惶遽编辑讯息：“曳燕宝贝，你那边怎么样？这突然停电，没遇到什么事吧？”

    消息化作已发送的标记，笪光紧紧死盯屏幕，等待友答复。

    时间沉沉读秒变动，它尤像水漏里的化砂土，缓慢得令窒息。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半分钟煎熬如半个世纪般。

    回应栏空空如也，黯淡后，毫无期待中的光亮升起。

    恐慌比墨汁滴清水还快渗透，各种远比之前糟糕的臆想开始失控涌现他识海。

    “不行，我…我还是上去看看吧，光是枯等消息，实在煎熬…”

    焦急跑出厕所，手机探照灯的光束穿越走廊零散晃动的群，仓皇扫动。

    竭力疏忽掉绕行路上所遇到的种种扰障碍，笪光视线始终似钉楔准向上的阶梯道。

    令方向恍若演化成磁石般，牵引怂恿他疾驰奔往四楼，催促自己定要快点去找到她，才能够真正安稳心神来。

    而就当笪光企欲踏步，莽闯那片浓稠黑暗之际——

    叮。

    脆响的消息提示音，不啻于声惊雷贯撬进他耳朵里。

    刹住脚步的他，堪堪差点就把手机屏幕直接怼到自己瞳孔跟前。

    “安全，勿念。”

    短短四字语气，虽符合她往常的漠然习惯，但也正由于如此轻淡恬静，使得笪光悬提紧绷的肩背瞬息松弛大半，近乎条件反般弓俯含胸。

    脏指借助荧光的辅助，连敲文本框下的拼音键盘，堪堪晃出残影：“曳燕宝贝，能告诉我，你现在的位置么？电源重新恢复之前，我想隔远点去偷偷陪着你。”

    瞅准已成功推送编辑好的讯息标记，他摁灭通讯器于黑暗中怔然等待。

    直至喉咙发，方有后知后觉的局促爬附自己心，笪光乍然惆怅，无法确定诸段文字的恳求，是否会太过逾越先前跟曹曳燕设约的边界隐线。更多彩

    叮。

    “别来，多眼杂。”仔细阅读完友耀眼传输的六字内容，意思脆得甚无余地转圜。

    拇指摩挲屏幕中的聊天框，他尝试点击商议：“放心啦宝贝，我只想确认你是否安全，毕竟楼道现在这么黑，万一遇到危险。”

    联络传递回曹曳燕衣里，通讯器立即循环振动提醒主反馈已到。

    可极为不凑巧的是，她此刻正借助江小芸的手机探照灯，专注查看门后的应急通道平面图路线。

    故即使知道东西暗暗叫嚣呼吁自己，可却也只能强耐住想要直接翻阅的冲动，尽量神无波静等——抓住舍友们注意力松懈，转望别处的最佳时机，果断迅雷掏出手机。

    飞速启亮屏幕后，曹曳燕匆匆解锁，寻觅到应用里显示红色角标的社软件。

    展开对话框，垂眸直线浏览了遍男友新发讯息。

    略微斟酌，秋泓指尖当即叩玉般敏捷点动通讯器表面的玻璃层：“听话好么阿光，我真没事，你顾好自己就行，别跑。”

    等最后两字组织打完，她的柔荑仅仅只犹豫停顿片刻，便立马脆摁熄锁屏，把手机重新塞回自己的校服外套，没有再去多看。

    彼此的联络，到这里就给中断掉，未再互发。

    二楼苦苦徘徊通道间枯候的笪光，愣望早已滑落底部的友对他那番听话嘱咐文字。

    许久，方从懵懂隐约明白醒神，自家宝贝讯息中为何坚决婉拒守护的良苦缘故。

    “唔…要是真鲁莽跑上去，给察觉出来我跟曳燕……”

    “喂，笪光你瞎跑什么呢？”

    凑巧被断思忖，陈谷生的叫嚷声，适时由远及近遥遥递进他耳畔，“老师刚群发通知联络我们原地待命，校内电工已经去总闸那边检查线路况。”

    闻言，笪光顺势在对方手机探照到自己身上时，将通讯器屏幕内的聊天框摁灭藏匿，嘴呼应陈谷生的话回道：“哦…好。”

    可他脚跟生长出触须扎根似的，蓦地没法挪移开，视线钉锁楼梯间那片吞噬光亮的黑暗。

    仰凝看它静默蛰伏，越看越觉得宛如某种活物休眠的腔道。

    刚想阑珊放弃收回注意力，陡然，有莫名寒意顺沿笪光脊椎爬升，被近乎心悸疑惑的预警，激得胃部微微抽搐，“嘶，怎么回事…好不舒服，老感觉楼上会有……”

    与此同时，四楼，303理化实验室。

    “讨厌，这还怎么活？”江小芸紧贴周晓雯躯，活脱脱像个挂件。

    强装镇定的抱怨下，不经意泄露出点点惶惧哭腔。

    手机的探照冷白光源，从地底向上摇曳映照到她银盘小脸，将瞳孔里放大的忐忑衬得一清二楚。

    “啧，别老自己吓自己啦！”

    周晓雯低声安抚舍友，似是说给江小芸，又像是在为自己打气道：“咱再等等哈，电肯定会来的。”临了不忘，让另外那只素手五指死攥住曹曳燕上衣边角。

    “可要老没通电，怎么办？”

    某个同班男生挠嘟囔，“我们总不能在这儿等到天亮吧。”疑问漂散黑暗室内，没激起任何有效回响，显然无能答。

    现如今实验室里的光源，全都来自那些高举手机探照的学生辅明晃。

    已经大致了解过应急通道路线的曹曳燕，同样稳托通讯器，用弱灯星晖略扫过跟前群，直至转掠距离较近的门框与电闸箱。

    面色尽管沉静置澜，可她内心却在飞速排除各种可能。

    局部跳闸么？

    还是总闸故障？

    抑或…这整片区域的供电大出意外？

    “我去楼道看看应急指示灯和别的教室况。”曹曳燕倏启檀，用玉润嗓告知舍友们和其他自己的决定。

    话如泠泠清溪，在说完之后，暂涤屋内诸多浮躁闷气，她便径直挪移莲步向理化实验室门板。

    “哎，等等曹同学，外面如今这么黑，很不安全的，我们陪你一起出去转转吧！”张明和班里另外一个男生李浩，几乎默契同声朝她提议。

    齐齐抢步靠近，放任探照光圈一左一右，试图为她铺明前方道路。

    “不用。”此时，已推开虚掩半扇门的曹曳燕，半身融汇进走廊幽暗内隐没，霍然回望侧看。

    冰颜半掩遁光影，星眸跟随浸染水色月华，冷冽遥疏，“我自己去去就回，多反而麻烦。”

    “曹同学，这怎么可以！”张明急音猛地拔高几分，下意识伸手想要虚拦对方，“现在外面什么况都不知道，你一个出去，万一……”

    没再说下去，但担忧之溢于言表。

    “是啊，曹同学，安全第一。”李浩忙不迭点，帮腔附和，身体趁机往前又悄凑半步。

    “喂喂，你们两个，献殷勤也看看场合好不好？”周晓雯倏忽涌现横跨阻拦，她竟直接甩抛掉挂件江小芸和自身那点恐惧，混不吝进曹曳燕和这两个男生之间。

    双手如水般柔软缠绕舍友兰叶臂弯，嗤笑道：“要陪，也该我们生自行组队陪护，你们男生瞎凑什么热闹，想趁机吃豆腐啊？”

    “你。”

    被噎得一时失词语塞，张明脸色在手机荧光映照下有些难堪。

    “晓雯，不用特意陪我，你跟小芸也留守这儿等候。”当事拒绝她的好意，摇。

    “啊，曳燕，那怎么能……”

    未给周晓雯继续闲扯的功夫，曹曳燕已然轻轻抽回洁盈手臂，“真的，没必要大家都去走廊。”

    随即，就让自己另外半身趋跟前奏，返转踏离理化实验室，“我很快回来，别担心。”终结完计议，遂主动替里间掩合好门板，把室内弱光与渐嘈声隔绝开。

    夜风轻撩探索中的曹曳燕玄瀑长发，通道延伸向阶梯的大理路面，浮动稀薄月辉，她于此缓缓独行，身后逶迤拓印淡淡光痕，似晚色不经意间错泄的温柔秘语。

    漫步中，端持手电筒灯光略查旁侧的教室门牌，301，302，304……直至尽界处，驻足下望。

    三楼的喧嚣，不期扑面而来——探照光束错舞，影晃动喧腾。

    收回视线，曹曳燕正欲折返——

    嗡。

    红酥掌心传来震颤。

    她以为又是笪光想要乞缠自己，哑然抿唇点亮屏幕，可预期的名字并未跃美眸，通讯意外显示桑林茂三个晃眼文字。

    “曳燕，现在方便闲聊么？”

    风荷指尖敲击对话框沉吟，桑林茂怎么会选择在这个时间段突然联系自己？

    “我在实验楼。目前停电，学校委派的清扫工作暂时中断。”简练回复目前具体事宜。

    “这会儿就你一个在楼里吗？身边还有没有其他同伴？”

    追问的细节消息，让曹曳燕蹙眉升起疑窦。

    “不是一个，我跟同班同学一起到这的。”

    刚显示标记已发送，她正欲摁熄设备收起，振动便再次传来。

    “当心周围况。如果感觉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立马离开下楼。别犹豫。”

    没没尾的警告，使当事呼吸滞凝。

    桑林茂这条讯息，用词强烈且含糊，像极某块冰误滑胃袋，刺激得异常难受。

    哪里不对劲？

    究竟知道了什么，他才会……

    纷猜想令她暖莹指尖迅速变凉，原本的规律心跳逐渐于绝对寂静环境中，嘈嘈紊响。

    忽然，雪耳捕捉到有种鞋底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正从自己背后鬼祟传来。

    并非由之前，刚离开走过的303室方向发出。

    反倒愈像是源于长廊阶梯的彼端，那片她尚未涉足过，黑暗面更加浓厚的区域。

    猝然调转回身，曹曳燕手里的探照荧灯似利刃直劈夜绸——

    视野之内，唯有被惊动的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难道真出现幻听，后面其实没……”

    咯哒。

    自我怀疑堪到半途，怪音当即二度阵阵窜响，直接就推翻她此前的分析。

    根据方位预估，两距离竟恍若已不足数米。

    戒备慢抵至墙根，凛冽侵肌的触感顷刻透过校服扎融曹曳燕的梨肤。

    叫手机辅明失控战栗，放任光斑径直瞄往对面墙壁的消防栓，以及随后，她兰苕足下的瓷砖接缝间，疯狂晃。

    现在况很危险，该赶紧跑回理化实验室！

    理智迫切提醒识海，正想让身躯加快行动之际——

    嘎吱……

    声声极其涩的木轴转动，从那片漆夜中渗出。

    有扇离曹曳燕如今位置极近，原本紧闭的教室门板，此刻开。

    某个身材异常高大的邪魅鬼影堵塞当前，逆着背后可能弱存的微光，仅留剩段段小片剪影，校服的廓模糊投没黑暗。

    他静止伫立遥望，疑似毫无活体气息，宛若具被遗忘的陈列模型。

    她的探照灯应激般扑过去。

    映照中，影仿佛被光线点活过来，开始寸寸舒展抬首。

    半张惨白恶鬼面具覆脸。

    嘶！

    瞳孔本能骤缩，曹曳燕悚然看清那被颜料摹画的扭曲鼻皮肤，用朱砂绘制咧到耳根的夸张猩红嘴角，眼黑对准她无声露齿诡笑。

    “曳燕…我可…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哈。”

    话语怪异至极，从恶鬼面具后传出的声带，犹像蒙受粗拉扯后勉强震动的残响，总在关键的音节处诡异拔高或坍缩。

    躲藏进蜜里的心脏疯狂擂鼓砰响，血怖颤的轰鸣淹没琢耳外其他杂音。

    曹曳燕竭力狠掐月浦掌心，用痛感唤回镇定。

    克抑少许惶遽，她抬起素缣下颌，勉强把战栗锁死体内，如逆流行舟，驱动薄绡背脊直绷成线，略绽檀唇时，声线平稳得近乎冷酷道：“抱歉，你认错了吧。”

    与此同步的，是思维正以惊速度剥离恐惧，高效运转筛选识海信息。

    “虽然他腔调刻意加工得嘶哑尖利，但某些发音的惯…总感觉有点熟悉…”依托刚才的简单谈，曹曳燕如此暗忖猜测对方真实来历。

    眸光飞快扫过对方周边，身高约1米85，他比自己高出近一。

    骨架虽然修长，但肩臂线条利落，明显是长期锻炼的结果。

    校服款式，因光线昏暗，左胸袋上方似乎有块色污渍，也可能是团影，她只能勉强辨出是青梧六中冬季类衣物，具体其余细节则无从判断。

    “我很肯定从来没见过你。”重复否认二相识，秋眸钉死那张惨白恶鬼面具。

    “怎么会呢…我的缪斯神…”恶鬼面具向前挪动，肢体动作略显机械却充满压迫，嘴角咧开的笑容，恍若嘲弄曹曳燕这会儿的故作镇定。

    “我可是每天都在认真观察你呢。”

    他如数家珍扳指讲述，“你从教学楼走到食堂要走312步，最喜欢坐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下午第一节课后会去开水间接水，上体育穿浅蓝色的运动服比那校服更好看……”

    过于私密的琐碎细节，像冰雹砸进她识海，令曹曳燕感到阵阵反胃般的恐惧，“而且，你周一习惯穿白袜，周二用的笔是蓝色，周四的饭菜如果有胡萝卜，呵呵…就会调皮悄悄挑出甩掉，雨天路过碰到水洼，你会……”

    “够了！”厉声打断他后续的鬼扯，寒意彻袭全身。

    这病态全景式窥探记录，说明对方早早就编织好张无形天网作呕监控自己。

    而对此置若罔闻的恶鬼面具，“唔…确实也说得够清楚了。”

    一边颔首，一边步步跨越过最后点点跟曹曳燕之间的缓冲距离，“现在…你该跟我一块离开这儿咯，走吧…曳燕！”

    骇音刚落，整个好似当场演化成道黑色闪电直扑向她！

    动作之快，甚至都扰掉空气中沉寂的尘埃。

    浑身汗毛倒竖，在这压倒危机前，曹曳燕心间那点恐惧被某种更原始的东西覆盖控制。

    不能背对逃跑！

    识海警铃狂提，她把自身全部力量灌注于下肢与腰腹。

    岌岌在恶鬼面具指尖即将触及到衣袖刹那，曹曳燕银牙紧咬，娇躯犹如变作流水游鱼，向旁侧急速扭旋、沉降，左脚死死钉咬住地面，右腿顺势划出道净利落的弧线——

    凭借肌记忆，完成堪称极具战术的惊险闪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