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苦涩的爱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33章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呼噜……呼……呼噜……”

    一阵熟悉的、如同旧鼓风机般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呼噜声,像一根从遥远现实世界伸过来的、冰冷的探针,毫无征兆地,刺了我那片充满了分裂的内心世界。www.LtXsfB?¢○㎡ .com地址LTX?SDZ.COm

    我那颗早已沉浸在自我厌恶的泥潭里、几乎停止了思考的大脑,被这阵突如其来的、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噪音,给猛地一下,惊醒了过来。

    我缓缓地,抬起了那颗我感觉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的脑袋。

    我那双因为长时间埋在膝盖里而变得一片漆黑的、空的眼睛,在适应了厕所里那昏暗的光线后,才慢慢地,重新恢复了一丝焦距。

    我看到了,厕所那扇小小的、没有拉上窗帘的窗户外,那片黑丝绒般的天幕,依旧是那么的邃,那么的黑暗。

    那清冷的、皎洁的圆月,也依旧高高地挂在天上,像一只没有感的、巨大的、冰冷的眼睛,注视着我这个躲在暗角落里,进行着可悲的自我审判的、渺小的虫子。

    我不知道自己,就这么,在这个冰冷的、散发着淡淡尿骚味的厕所里,蹲了多久。

    我只知道,当我试图从这片充满了我的屈辱和罪恶的、冰冷的瓷砖地面上,重新站起来的时候,一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钻心刺骨的酸痛感,瞬间就从我那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早已血不通的腰部和腿部,传遍了我的全身。

    我的双腿,像两根被锈蚀了的、不听使唤的木棍,麻木、僵硬,没有一丝力气。

    我扶着冰冷的墙壁,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终于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低下,看了一眼我的下半身。

    那根在刚才,因为那场“手秀”,而变得无比坚硬、无比滚烫、甚至还在微微抽动着的,此刻,已经在我那充满了自我折磨和神撕裂的“贤者时间”里,彻底地恢复了它那疲软的、毫无生气的、可悲的原状。

    它软塌塌地,像一条被抽了筋的、死掉的蚯蚓,毫无尊严地,耷拉在我的腿间。

    我看着它,心里,却再也生不出任何一丝一毫的、如释重负的感觉。

    我只感到一种更加重的、更加无边的空虚和荒谬。

    我像一个梦游的、没有灵魂的幽灵一样,缓缓地走出了这个厕所。

    我走到客厅的餐桌前,拿起了我那部被我遗忘了一整晚的手机。

    我点亮屏幕,那冰冷的、刺眼的白光,让我那双早已适应了黑暗的眼睛,感到一阵刺痛。

    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冰冷的、毫无感的数字——凌晨4:12。

    原来……已经四点了。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然后,我像一个正在巡视着自己那早已碎不堪的、充满了灾难和废墟的领地的、失败的国王一样,开始了我那充满了荒诞和悲哀的、凌晨四点的“巡视”。

    我先是轻手轻脚地,像个做贼的耗子一样,走到了我那间本应该充满了我的幸福和意的、温暖的卧室门

    我能听到,从门里传来雪儿那均匀的、绵长的、带着一丝甜甜香味的呼吸声。

    她睡得很沉,很安详,像一个无忧无虑的、生活在童话世界里的、纯洁的天使。

    她不知道,她那所谓的“丈夫”,她心目中那个“很”、“很厉害”的英雄,就在刚才,就在这扇门外,刚刚才经历了一场怎样惊心动魄的、足以将一个男的所有尊严都彻底摧毁的、地狱般的浩劫。

    她什么都不知道。

    这样,也好。

    然后,我又转过身,将我的目光,投向了客厅的那张沙发。

    那个该死的“瘟神”,李强,他也睡得很沉。

    他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把自己那身肥全都缩在被子里了。

    他那庞大的、赤的、白花花的身体,再一次,以一个极其豪放的、充满了视觉污染的、大字型的姿势,四仰八叉地,霸占了我们家那整张柔软的、米白色的布艺沙发。

    他那张肥胖的脸上,挂着一丝满足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幸福的傻笑,嘴微微地张开着,嘴角还挂着一串可疑的、亮晶晶的水。

    他喉咙里还在发出一阵阵的鼾声,仿佛刚才那场让他吓到魂飞魄散的“鬼事件”,对他来说,可能也只是一场无关痛痒的、荒诞的梦而已。lt#xsdz?com?com

    一个,是我着的、纯洁美丽的妻子;另一个,是玷污了我妻子、也彻底摧毁了我男尊严的、猪一样的兄弟。

    他们俩,都睡得那么的安详,那么的无知无觉。

    而只有我,只有我一个,像个孤魂野鬼一样,站在这片属于我的、却又让我感到无比陌生的、冰冷的客厅里。

    就在我沉浸在这种充满了自我怜悯的、可悲的绝望绪中时,一熟悉的、却又让我感到无比恶心的、充满了刺激的骚臭味,毫无征兆地,钻进了我的鼻腔里。

    我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然后,将我的视线,从沙发上那“死猪”的身上,移了下来,向着气味的来源处——厕所的门,望了过去。

    在厕所门那片光洁的、米白色的瓷砖地面上,赫然,有着一大摊还在微微反光的、黄色的、黏稠的体!

    那摊体,面积不小,在月光的映照下,散发着一浓烈的、刺鼻的尿骚味,和一种充满了羞辱和肮脏的、不祥的光。

    不用想都知道,这肯定是李强那个死胖子,刚才在被雪儿“手”的刺激,和被“鬼”惊吓的双重夹击之下,因为极度的兴奋和恐惧,而当场失禁了。

    他直接,尿在了我家的地板上!

    而在那摊充满了羞辱意味的尿旁边,还静静地,躺着另一件,同样让我感到无比恶心的“罪证”——他那条被他自己随手脱下来、又被他仓皇逃跑时遗忘在了原地的大红色三角内裤!

    我看着那摊尿,看着那条红内裤,我长长地叹了一气。

    我发现,我的心里竟然已经生不出任何一丝一毫的、属于愤怒的绪了。

    我只感到一种的、无边无际的、仿佛连灵魂都已经彻底麻木了的……疲惫。

    还好,还好雪儿刚才出来的时候,光线太暗,她又睡得迷迷糊糊的,没有发现地上这片狼藉。

    不然,我真不知道,我该怎么跟她解释,为什么我们家厕所的门,会凭空多出来一摊尿,和一条不属于我的、男的内裤。

    我不能让这片污秽,就这么留在这里。

    我不能让雪儿明天早上起来,看到这个能让她对我产生无数怀疑的、肮脏的“犯罪现场”。

    我必须,把它清理净。

    我像一个刚刚完成了一场血腥谋杀的、冷静的凶手一样,开始了我那充满了屈辱和麻木的、“善后”工作。

    我先是捡起了那条被李强随意丢弃的、沾染着他的气味的、该死的大红色内裤。

    我捏着那块布料的一角,像捏着一块沾满了病毒的、恶心的抹布一样,心里充满了无法言说的嫌恶。

    然后,我走到还在沙发上睡得像死猪一样的、赤身体的李强身边。

    我看着他那张毫无防备的、挂着一丝傻笑的肥脸,看着他那因为肥胖而显得有些滑稽的、巨大的身体,我心里那想要把他活活打死的冲动,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但是,最终我还是忍住了。

    我缓缓地,蹲下身子。

    我将那条红色的内裤撑开。

    然后,我屏住呼吸,像卑微的饲养员一样,小心翼翼地,将它重新套回到了李强那两条粗壮的、长满了黑毛的胖腿上。

    在这个过程中,我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他那片充满了原始雄力量的、让我感到无边自卑和嫉妒的“禁区”。

    我再次,看到了他那根正在沉睡中的和我差不多的,和他那两颗丑陋的、硕大无比的卵蛋。「请记住/\邮箱:ltxsba/@\Gmail.com /\发任意内容找|回」

    但是这一次,我的心里却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充满了震惊、好奇和病态嫉妒的复杂绪了。

    我的心,像一潭死水,没有激起任何一丝一毫的涟漪。

    我只是平静地,麻木地,像一个正在给一具冰冷的尸体,穿上寿衣的、专业的殓师一样,将那条充满了羞辱意味的红色内裤,一点一点地拉了上去,将那片曾经让我感到无边震撼和自卑的“风景”,重新掩盖了起来。

    这个过程,对我那早已碎不堪的男自尊来说,无异于一场最残忍的、最彻底的凌迟。

    但是,我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因为,当一个已经痛到了极致的时候,他就再也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了。\www.ltx_sdz.xyz

    给他穿好那条可耻的内裤之后,我又将那床被他踹到地上的薄被子,重新捡了起来,然后,面无表地,盖在了他那庞大的、散发着汗臭味的身体上。

    做完这一切,我便站起身,走到了阳台,从角落里拿出了拖把和抹布。

    我回到客厅,走到那摊还在散发着刺鼻尿骚味的、黄色的体面前。

    我将拖把浸湿,然后弯下腰,开始一下一下地,用力地擦拭着那片被玷污了的、属于我们家的地板。

    我的动作,很机械很麻木。

    我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个简单的、枯燥的动作。

    我看着那片黄色的、肮脏的污渍,在我的拖把下,一点一点地变淡,然后消失。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虔诚的、正在进行着某种充满了赎罪意味的宗教仪式的信徒。

    我想用这种方式,洗刷掉这片肮脏的污秽。

    但是,我知道,这都是徒劳的。

    地板上的尿渍可以被擦掉。

    但是,我心里的那些伤痕,那些屈辱,那些罪恶,却已经像最恶毒的、最顽固的癌症一样,地刻在了我的灵魂里,再也无法被洗刷净了。

    我将地上的尿,彻底地清理净,又用消毒水,反复地拖了好几遍,直到空气中那刺鼻的尿骚味,被更浓烈的、充满了化学味道的消毒水味,给彻底地覆盖了,我才终于,停下了我那机械的动作。

    我将拖把和抹布,放回阳台。

    然后,我走回客厅。

    我没有回卧室。

    我不想,也不敢再回到那张充满温馨和柔的大床上去。

    我怕,我怕我一躺在雪儿的身边,闻到她身上那纯净的、甜甜的香气,我就会因为无边的愧疚和自我厌恶,而当场疯掉。

    我走到了我们家那张冰冷的客厅餐桌前。

    我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然后,我将我的地,埋进了我那冰冷的、疲惫的臂弯里,就那么趴在了那张同样冰冷的、坚硬的桌面上。

    我看着窗外,那片邃的、即将要迎来黎明的黑暗,等待着那个被我设定好的、早上七点的、不知道是会给我带来新生,还是会给我带来更地狱的闹钟,快点响起。

    我真的太累了。

    我的身体,我的神,我的灵魂……所有的一切,都已经,累到了极致。

    我感觉自己,像一根被绷到了极限,然后又被无地松开的、早已失去了所有弹的橡皮筋,再也,生不出任何一丝一毫的、属于挣扎的力气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

    “嘀嘀嘀——嘀嘀嘀——”

    一阵尖锐而冰冷的、如同工业噪音般的闹钟声响起。

    我浑身猛地一颤,像一个被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即将溺毙的,不不愿地从黑暗中被强行地拖拽了出来。

    我缓缓地,抬起了那颗我感觉已经不属于我的、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的脑袋。

    因为趴在坚硬的餐桌上睡了一整晚,我的整个左边胳膊,都已经彻底地麻木了,没有一丝一毫的知觉。

    我试图活动一下,但传来的,却是如同千万根钢针在同时扎刺般的、钻心刺骨的酸痛感,让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凉气。

    脖子也像是生了锈的齿,只要稍微转动一下,就能听到骨节处发出的、令牙酸的“咔吧”声。

    清晨的阳光,已经越过了窗台,透过那扇巨大的落地窗,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将整个客厅都照得一片明亮。

    几缕调皮的、带着尘埃飞舞的金色光柱,恰好落在了我的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在以往,这种感觉,足以让我那因为一夜好眠而变得无比舒畅的身心,感到更加的惬意和满足。

    但是今天,这温暖的阳光,照在我那颗早已冰冷僵硬、千疮百孔的心上,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只让我感到一阵阵的、被灼伤的刺痛和无边的讽刺。

    我用力地摇了摇,试图将脑海里那因为长时间的趴睡而产生的、昏昏沉沉的眩晕感给甩出去,好让我那台已经宕机了一整晚的、生了锈的大脑,重新开始运转。|网|址|\找|回|-o1bz.c/om

    然而,随着意识的逐渐清醒,昨晚,或者说今天凌晨所发生的那些事,再次从我记忆最暗的角落里,疯狂地涌了出来。

    雪儿在月光下那如同艺术品般美丽的、正在撒尿的身体……李强那具庞大的、白花花的、梦游中的体……雪儿那双我最亲吻的、纤细柔软的小手,握着李强那根正在苏醒的、丑陋的……李强喉咙里发出的那一声声充满了极致快感的、压抑的呻吟……还有我那根该死的、不争气的、无比坚硬的、可耻的……

    我痛苦地,用双手抱住了我那颗快要裂开的脑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嘶鸣。

    我的心中,依然是那么的难受,那么的憋屈,像被一块巨大的、带着棱角的石,死死地堵着,上不去也下不来。

    对了!

    李强!

    那个该死的胖子!

    他还在我家的沙发上!

    现在已经天亮了,雪儿随时都有可能醒过来!更多

    我必须,我必须赶在她醒来之前,把这个“瘟神”给送走!

    我绝对,不能让她看到他!

    这个念,像一剂强心针,瞬间就注了我那具因为疲惫和绝望而变得无比沉重的、几乎要散架的身体里。

    我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为起身的动作太过猛烈,眼前又是一阵发黑,但我顾不上那么多了。

    我转过,向着客厅沙发的方向看去。

    那个该死的死胖子,还在那里,像一巨大的、白色的、没有骨的北极熊一样,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上,睡得正香。

    那床被我好心盖在他身上的薄被子,又一次,被他给踹到了地上,他那庞大的、赤的、只穿着一条扎眼的大红色内裤的身体,就那么毫无防备地,露在清晨的阳光之下。

    我无奈地叹了一气。

    然后,我走过去伸出手准备把他这个“瘟神”给叫醒。

    “喂!胖子!醒醒!天亮了!该滚了!”我一边叫着他,一边用手,不轻不重地推着他那肥硕的、像座小山一样的肩膀。

    但是,这个死胖子,也不知道是昨晚被吓得太狠了,还是真的累坏了。

    任凭我怎么叫,怎么推,他都像一真正的死猪一样,只是在喉咙里发出一阵不满的、含糊不清的嘟囔声,然后翻了个身,用他那巨大的、白花花的对着我,继续呼呼大睡。

    我看着他那两瓣因为侧睡而被挤压在一起的,我脑子里,又不受控制地想起厕所里发生的那一幕,我仿佛又看到了,雪儿那双柔软的小手,是如何握住他那根东西的。

    我仿佛又听到了,他喉咙里发出的那一声声压抑的、舒服的呻吟。

    一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滔天的愤怒和屈辱感,“蹭”的一下,就从我的脚底板,直冲我的天灵盖!

    “!”我再也忍不住了,我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充满了愤怒和杀意的咒骂。

    然后,我不再有任何的犹豫。

    我伸出我的双手,撑在他那庞大的、赤的身体上,然后,用尽了我因为一整晚的折磨而剩下的、所有的力气,猛地一下,就将他那将近两百斤的、沉重的身体,从那张柔软的沙发上,狠狠地推了下去!

    “咚——!”一声沉闷的、如同重物坠地般的巨响,瞬间就打了这片属于清晨的、宁静的氛围。

    “哎哟我!疼死我了!地……地震了?!”他那庞大的身体,像一坨巨大的、正在融化的白色冰淇淋,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四脚朝天的姿势,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的疼痛和震动,给彻底地摔醒了。

    他一脸茫然地,从地上坐了起来,那张浮肿的胖脸上,写满了困惑和惊恐。

    他揉着自己那被摔得生疼的、肥硕的,迷迷糊糊地看着我,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从沙发上摔下去了。

    “我……我怎么掉下来了……”

    我看着他那副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可怜的蠢样,心里那恶气,总算是出了那么一丁点。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用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感的语气,提醒他道:“天亮了,你该走了。<>http://www?ltxsdz.cōm?”

    我的话像一盆冰水,瞬间就将他从那迷迷糊糊的状态中,给彻底地浇醒了。

    他脸上的茫然,瞬间就变成了后知后觉的惊恐和羞耻。

    他这才想起来,他现在是在我家,而且,是他妈的光着,只穿着一条内裤的!

    他连忙手忙脚地,从地上抓起那件被我扔在沙发扶手上的、他的“救命稻”——我那件对于他来说,跟件童装差不多的长款风衣,胡地套在了他那身白花花的肥上,试图遮挡住他那充满了视觉污染的、可耻的体。

    “哦……哦哦!对对对!该走了!该走了!”他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小啄米似的,连连点

    他甚至都不敢再看我一眼,那张肥胖的脸上,写满了尴尬和无地自容。

    他穿好那件将他那庞大的身体紧紧包裹住的、看起来无比滑稽的大衣,然后,就那么赤着脚,像一个做错了事,被主赶出家门的、可怜的流狗一样,低着弓着背,准备向着门的方向溜去。

    然而,就在他走到大门,手已经放到了门把手上,准备拉开门的时候,他的动作却突然停住了。

    他站在大门,一动不动像一尊充满了悲伤和委屈的、巨大的白色雕像。

    然后,他缓缓地转过身来,那张肥胖的脸上,写满了无助和可怜,那双小眼睛里,甚至还泛起了一层委屈的、亮晶晶的水光。

    他看着我,用一种几乎快要哭出来的、无比委屈的声音,对我说道:“晓琳哥……”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充满了“”的眼神,给看得浑身都起了皮疙瘩。

    我皱了皱眉,没好气地问道:“你他妈的又怎么了?怎么不走了?还想在我家吃早饭啊?”

    “我……我没钱……打车……”他可怜地看着我,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而且……而且我就这么回去……我爸……我爸他会打死我的……我……我没法跟他解释啊……”

    我看着他这副要钱没钱,要脸没脸,有家不敢回的、可怜又可恨的怂样,我再一次地,被他给彻底地打败了。

    我无奈地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气。

    我感觉我上辈子,肯定是欠了这个死胖子一整个银河系的钱,所以这辈子才会摊上这么一个祖宗来折磨我。

    “行了,别他妈的跟个娘们儿似的了。”我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道,“等着,我开车送你回去。”然后,我便像一个即将要去执行一项最痛苦、也最无奈的任务的士兵一样,转过身走回卧室,换上了我的衣服。

    车里,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

    我开着车,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那条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有些空旷的马路。

    我不想和他说话,我怕我一开,就会忍不住,把我心里那些充满了愤怒、屈辱和自我厌恶的垃圾,全都倒在他的身上。

    而坐在我旁边的李强,似乎也察觉到了我身上散发出的那“生勿近”的低气压。

    他一路上,也一反常态地,没有再像往常一样,喋喋不休地跟我吹牛,或者意我老婆。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缩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像个做错了事的、等待着家长发落的孩子,时不时地,用眼角的余光小心翼翼地偷瞄我一眼。

    车子,就这么在一种诡异的、充满了尴尬和沉默的氛围中,平稳地行驶着。

    过了一会儿,李强似乎是终于忍受不了这种令窒息的沉默了。

    他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一样,他那庞大的身体,在座位上不安地扭动了一下,然后,他转过来看着我,脸上露出一副充满了疑惑、恐惧和一丝丝好奇的、无比复杂的表

    他磕磕地,用一种不确定的、充满了试探的语气,对我说道:“那……那个……晓琳哥……我……我跟你说个事儿,你……你可别笑话我啊……”

    “有快放!”我没好气地,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就……就是……我……我觉得吧……你家……你家那个厕所,好像……好像有点……不净……”他小心翼翼地说道,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我的心,在听到“厕所”和“不净”这几个字的时候,猛地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就收紧了!

    难道……难道他想起来了?!

    我心里瞬间就紧张了起来,但我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那种冰冷的、毫无波澜的平静。

    我转过,瞥了他一眼,用一种充满了嘲讽和鄙视的语气,冷冷地说道:“怎么了?你家祖坟冒青烟了?还是你昨天晚上,在我家厕所里,见到你太爷爷了?”

    “我……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做梦啊……”他被我那冰冷的眼神吓得一哆嗦,声音变得更加的结和不确定了,“我……我昨天晚上,好像……好像做了一个特别……特别真实的梦……我记得,我好像……好像梦到了一个鬼!”

    “鬼?”我听了他的话,心里那块悬着的石,瞬间就落了回去。

    还好,还好这个傻,果然是把我老婆当成鬼了。

    我心里冷笑一声,脸上却露出了一副“你他妈的是不是脑子有病”的、充满了鄙夷和嘲讽的表

    “我说你他妈的是不是想想疯了?啊?”我用一种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他,毫不留地讥讽道,“怎么着?现在连鬼都不放过了?你味挺重啊!要不要我下次去庙里,给你求个鬼的牌位回来,让你天天晚上抱着睡啊?”

    “不……不是……好像是……又好像不是……”我的嘲讽,似乎让他那本就不太灵光的脑袋,变得更加的混和怀疑了。

    他抓着自己那颗硕大的、糟糟的脑袋,脸上露出了无比痛苦和纠结的表,开始努力地,回忆着他那场被我“篡改”了的、充满了荒诞和禁忌的“春梦”。

    “我……我记得……我好像是梦到了一个特别……特别漂亮的美……她……她还……她还抓着我的,帮我……帮我撸……”他说到这里,那张肥胖的脸上,竟然,又一次,不受控制地,露出了一丝回味的、猥琐的笑容,“那感觉……我,晓琳哥,你是不知道啊,那小手,又软又滑,撸得我……撸得我可他妈的舒服了……”

    我听着他这番充满了细节的、绘声绘色的描述,我感觉我的心,又一次,像被一把生了锈的、钝的刀子,在来来回回地、一刀一刀地割着。

    我死死地咬着牙,才没有让自己,当场就一脚刹车,然后把他从这辆车上,活活地踹下去。

    我只能,继续扮演着我那个“知心大哥”的角色,用一种充满了“理”和“科学”的语气,将他那已经偏离了轨道的“记忆”,重新,拉回到我为他设定好的、安全的“梦境”轨道上来。

    “行了行了,你他妈的别意了。”我没好气地打断了他那充满了猥琐的回味,“你这就是典型的,有所思,夜有所梦!你就是想想疯了,憋得太难受了,才他妈的会做这种七八糟的春梦!懂不懂?”

    “可是……可是后来……”他似乎还是有些不甘心,“我……我记得我快要的时候,那个美,她……她突然就变成了一个披着长发的、没有脸的、白衣服的鬼!她还想咬我的!我!当时可他妈的把我给吓死了!我直接就给吓醒了!”他说到这里,脸上又露出了那种心有余悸的、充满了后怕的表,身体也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我听着他这番充满了扭曲和想象力的描述,我心里那钻心的疼痛,已经变得有些麻木了。

    我只是平静地,像一个正在给一个神病进行心理疏导的、专业的医生一样,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充满了权威的语气,给他这整个荒诞的、充满了巧合和误会的夜晚,下了一个最终的、不容辩驳的“结论”。

    “行了行了,你别他妈的在这儿自己吓自己了。”我叹了气,装出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你这两天,不是天天嚷嚷着憋得难受,想找吗?还被仙跳!所以,你晚上做梦,就梦到有美给你撸管子了。这不是很正常吗?至于什么鬼,那肯定是你小子,平时亏心事儿多了,心里有鬼,所以才会把春梦,给做成了噩梦!懂了吗?你就是做梦!一个又爽又吓的春梦而已!”

    “是……是吗?”李强看着我,他那双小眼睛里,充满了怀疑和不确定。

    但是,在我这番“科学”而“权威”的分析和引导之下,他那本就不太够用的、简单的逻辑思维,似乎也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理由了。

    最终,他还是将信将疑地点了点

    他认可了他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差点就让他“亡”又“魂飞魄散”的经历,确实就只是一个,因为他“想想疯了”,而做的荒诞的梦。

    车子,最终在他的指引下,缓缓地驶了一个看起来就很高档的、充满了欧式风格的联排别墅区。

    这里的每一栋房子,都带着一个独立的小花园,绿化做得极好,空气也比市区里清新了不少。

    我看着车窗外这片和我家小区,简直就是两个世界的、富丽堂皇的景象,再看了看身边这个,只穿着一条内裤和一件不合身的大衣的、狼狈不堪的“富二代”,我心里,那充满了讽刺意味的荒诞感,又一次油然而生。

    我把车,停在了其中一栋看起来气派的、门还摆着两只巨大石狮子的别墅门

    这里,就是李强这个死胖子的家。

    “行了,到了,赶紧给老子滚下去吧。”我停稳车,解开安全带,没好气地对他说道。

    李强看着眼前的大门,脸上露出了既像是“更怯”,又像是“终于得救了”的复杂表

    他转过看着我,那张肥胖的脸上,又一次,堆满了谄媚的、感激涕零的笑容。

    “晓琳哥!今天这事儿,真是太谢谢你了!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行了行了,少他妈的废话了。”我懒得再听他那些虚假意的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快滚吧!我他妈的还得赶回家补觉呢!”

    他“嘿嘿”地傻笑了两声,然后推开车门从车上,跳了下去。

    他光着脚,踩在冰冷的、还带着雨后气的石板路上,然后,走到那扇气派的、雕着花的大铁门前,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按下了门铃。

    没过多久,别墅里面,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然后,大门“咔哒”一声,从里面被打开了。

    一个穿着一身中山装的、发已经有些花白的、但神却依旧矍铄的、脸上带着一不怒自威的威严气势的中年男,出现在了门

    他就是李强的父亲,那个传说中,要“打断他腿”的、严厉的李叔叔。

    李叔叔一开门,就看到了他那个只穿着一条紧绷的红色内裤,外面胡地套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长款风衣的、看起来无比狼狈和猥琐的“宝贝儿子”,正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弓着背,站在自己家的门

    他那张原本还带着一丝睡意的、威严的脸,在看清李强这副尊容的瞬间,“唰”的一下,就沉了下来。

    一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滔天怒火,在他的眼底,疯狂地酝酿着。

    “你这个……你这个孽子!!!”李叔叔指着李强,那根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着的手指,几乎就要戳到李强的鼻子上,“你……你又给老子到哪里去鬼混了?!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你……你还嫌不够丢吗?!我们老李家的脸,都快要被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给丢尽了!”

    我看着这剑拔弩张的、一触即发的父子大战,知道我再不下去解围,李强今天可能真的要被打断腿了。

    我连忙推开车门下了车,脸上堆起了最真诚、也最恭敬的笑容,快步地走了上去。

    “叔叔!叔叔您别生气!您别生气啊!这……这事儿不怪强子,都怪我!”

    李叔叔看到我,脸上的怒气,才稍微地收敛了一点。

    他看着我,又看了看他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不成器的儿子,眉紧紧地皱在了一起,疑惑地问道:“晓琳?怎么是你?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立刻就开始了我那早已在路上就编排了无数遍的、充满了“兄弟谊”的谎言。

    “叔叔,是这样的。昨天晚上,我们公司几个同事一起聚餐,强子他……他高兴,就多喝了几杯。结果喝多了,在我家就睡着了。今天早上我叫他起来,才发现他昨天晚上吐了一身,把他那身衣服全都给弄脏了。我老婆正帮他洗着呢,还没。您看这不,他今天早上急着要回来给您报平安,我拦都拦不住。没办法,我只好先找了件我的大衣给他胡地套上,开车先送他回来了。”我一边说,一边还不停地给旁边的李强使着眼色。

    李强也总算是在这关键时刻,没有掉链子。

    他立刻就心领神会地,配合着我,露出一副宿醉后疼欲裂的、无比痛苦的表,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爸……我……我好疼啊……”

    李叔叔听了我的这番解释,又看了看自己儿子那副“痛苦不堪”的德,他那张原本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脸,才终于慢慢地,缓和了下来。

    他虽然还是有些半信半疑,但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他只是没好气地瞪了李强一眼,然后侧过身,让开了门的位置。

    “行了!还愣着什么?!赶紧给老子滚进来!别在外面丢现眼了!”

    “哎!好嘞!”李强如蒙大赦,立刻就从我身后,像一只被解放了的、肥胖的兔子一样,一溜烟地,就钻进了那扇对他来说,无异于“天堂之门”的家门里。

    李叔叔看着我,脸上露出了一丝歉意的表:“小张啊,真是不好意思,又给你添麻烦了。”“没事没事,叔叔,您别这么说。我和强子是兄弟嘛,应该的。”我连忙摆着手,客气地说道。

    “行,那你也赶紧回去吧。路上开车小心点。”“好嘞,叔叔您留步。”我跟他道了别,然后便转过身,向着我的车走去。

    我坐进车里,从后视镜里看到李叔叔已经关上了那扇气派的大门,将那片属于富的、安宁的世界,和我这个充满了谎言和屈辱的、肮脏的世界,彻底地隔绝了开来。

    我舒了一气。

    我那颗因为撒谎和紧张而狂跳不止的心,终于可以稍微地平复一下了。

    我发动了车子,调转车该回家了。
网站无法打开请发送任意内容至邮箱 ltxsba@g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网站无法打开请发送任意内容至邮箱 ltxsba@g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最新地址:m.ltxsfb.com www.ltxsd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