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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的竹马有点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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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更进一步的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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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目进最关键的攻坚阶段。龙腾小说.coMlтxSb a.c〇m…℃〇M

    我已经连续加班两周,每天离开公司时,整栋大楼只剩下零星几盏灯还亮着。

    同事们陆续下班,只有我还坐在工位上,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眼睛酸涩得像要滴出血来。

    上司拍着我的肩说:“程泽,再坚持几天,这个项目拿下来,年底的晋升名额我保证给你。”

    我只是点点,没有说话。

    晋升很重要,但此刻我更想回家。

    想回到那个有苏婉在的家。

    即使家里还有江昊。

    凌晨一点,我终于关掉电脑。

    颈椎僵硬得像生锈的齿,每转动一下都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我揉了揉太阳,拿起外套,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办公室。

    夜的城市空旷而寂静。

    街道两旁的店铺早已打烊,只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还亮着刺眼的白光。

    我走进一家便利店,买了瓶冰水,拧开瓶盖一气喝了半瓶。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暂时浇灭了体内那无处发泄的焦躁。

    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半。

    我掏出钥匙,进锁孔。转动时,能听见锁芯里弹簧的呻吟声,在寂静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

    推开门,玄关的灯亮着——苏婉给我留了灯。

    这个认知让我的疲惫感减轻了些。至少,她还记得等我。

    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从卧室门缝下透出的微弱光晕。我轻手轻脚地走进去,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

    经过茶几时,一抹光亮吸引了我的注意。

    是苏婉的手机。

    屏幕亮着,停留在相册界面。

    而屏幕上显示的那张照片,让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那是一张自拍。

    苏婉穿着浅色的比基尼,站在一面全身镜前。

    比基尼的布料很少——上半身只有两片薄薄的三角形布料,用细绳在颈后和背后系着;下半身是低腰三角裤,边缘缀着细小的蕾丝。

    她的腰肢纤细,皮肤白得发光,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长发松散地披在肩上,几缕发丝垂在胸前,半遮半掩,反而更添诱惑。

    她微微侧着身,一只手搭在腰上,另一只手举着手机。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眼睛却亮晶晶的,像在期待什么。

    很美。

    美得让窒息。

    但那种美,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我心里。

    因为我认得那个背景——不是我们家,也不是她常去的任何地方。那是一间陌生的浴室,瓷砖是米黄色的,镜子边框是金色的,看起来很奢华。

    她在哪里拍的这张照片?

    为什么穿成这样?

    又是……拍给谁看?

    我的手指在颤抖。

    我拿起手机,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时间仿佛静止了。

    久到我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

    “程泽?”

    身后传来苏婉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我猛地转过身。

    她站在卧室门,穿着那件米白色的睡衣,发有些凌,眼睛还带着睡意。但当她看到我手里的手机时,睡意瞬间消失了。

    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你……你在看什么?”她的声音在颤抖。

    我没说话,只是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苏婉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她冲过来,一把抢过手机,动作慌得像在抢什么见不得的东西。

    “你……你怎么能随便看我的手机!”她的声音又急又气,但更多的是……心虚。

    “屏幕亮着,”我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只是路过,无意中看到的。”

    苏婉紧紧攥着手机,指节都泛白了。她的脸从惨白慢慢变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这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小声说,不敢看我的眼睛。

    “那是哪样?”我问。

    她咬着嘴唇,沉默了很久。

    客厅里一片死寂。

    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声,像某种倒计时,滴答,滴答,敲打在我的心上。

    “江昊说……”她终于开,声音小得像蚊子,“说我最近太没自信了,让我试试拍几张好看的照片给自己看。”

    江昊。

    又是江昊。

    我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他说……我总是不相信自己有多美,总是穿得那么朴素,把自己藏起来。”苏婉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小,“他说我应该学会欣赏自己,应该……应该更有味。”

    味。

    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刺进我心里。

    “所以……”我吸一气,强迫自己冷静,“他陪你去买的泳装?”

    苏婉的身体颤了一下。

    她抬起,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

    “……嗯。”她小声说。

    “在哪里?”

    “就……商场。”

    “哪家商场?”

    “市中心的……那家新开的。”

    “他帮你挑的?”

    “……嗯。”

    “他让你试穿给他看?”

    苏婉猛地抬起,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满是惊慌和……委屈。

    “没有!当然没有!”她急急地说,“我只是买回来,自己在家拍的。『发布&6;邮箱 Ltxs??ǎ @ GmaiL.co??』江昊……江昊只是给了我建议,他说浅色适合我,说这个款式……显身材。”

    显身材。

    这三个字,像三记耳光,狠狠扇在我脸上。

    我的朋友,穿着另一个男帮她挑的、布料少得可怜的比基尼,拍下这样的照片。

    而那个男,就住在我们家。

    就睡在离我们卧室只有几米远的客房里。

    就每天和苏婉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分享生活。

    而我,像个傻子一样,每天加班到夜,为了我们的未来拼命工作。

    多么讽刺。

    多么可笑。

    我看着苏婉,看着她的脸,她的眼睛,她微微颤抖的嘴唇。

    我想问她:苏婉,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你到底……还不我?

    但我问不出。

    因为我知道,一旦问出,有些事就再也无法挽回了。

    “程泽……”苏婉伸出手,想拉我的手。

    我下意识地躲开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眼睛里瞬间涌上了泪水。

    “对不起……”她小声说,“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我……我只是想试试。江昊说,如果我连自己都不敢面对,又怎么能面对别?”

    “面对谁?”我问,声音冷得像冰。

    苏婉愣住了。

    “我……我不知道。”她低下,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地板上,“我只是……只是觉得很迷茫。程泽,我是不是很没用?连拍张照片都要别鼓励?”

    我没有说话。

    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她吗?

    告诉她“不,你很有用”?

    告诉她“你不需要江昊的鼓励,你有我就够了”?

    但事实是,她确实需要江昊的鼓励。

    她确实在江昊的鼓励下,做了她从来不会做的事。

    而我,在她身边两年,给她的只有尊重和克制,只有“不急”、“慢慢来”、“我可以等”。

    也许江昊说得对。

    需要的,不仅仅是尊重。

    还需要……被征服。

    而我,从来没有征服过她。

    我甚至,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她。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浇到脚,冷得我浑身发抖。

    “程泽,”苏婉又开,声音里带着恳求,“你别生气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拍了。我把照片删了,把泳衣也扔了,好不好?”

    她说着,真的拿起手机,开始删除照片。

    动作很急,很慌,像在销毁罪证。

    我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颤抖的手指,看着她眼睛里不断涌出的泪水。

    突然觉得很累。

    累得不想再问,不想再猜,不想再……自欺欺。

    “不用删。”我说。

    苏婉停下手,惊讶地看着我。

    “你喜欢就留着吧。”我说,“就像江昊说的,你应该学会欣赏自己。”

    “程泽……”

    “我去洗澡。”我打断她,转身走向浴室。

    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我闭上眼睛,吸了一气。

    浴室里还残留着苏婉沐浴后的香味——茉莉花,清新淡雅。

    这个味道,我闻了两年。

    曾经觉得是世界上最安心的气息。

    现在却觉得,那么刺鼻。

    我打开冷水,从淋到脚。

    水很冷,冷得刺骨。;发布页邮箱: )ltxsba@gmail.com

    但只有这样,才能浇灭我心里那熊熊燃烧的怒火,那无处发泄的痛楚,那……想要砸碎一切的冲动。

    镜子里,我的脸色苍白得像鬼,眼睛里布满血丝,嘴唇紧紧抿着,像在压抑着什么。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很想笑。

    笑自己的愚蠢。

    笑自己的天真。

    笑自己以为,只要足够,足够耐心,就能等到她完全敞开心扉的那一天。

    但现在看来,我等不到了。

    因为已经有,用更直接、更强势的方式,敲开了她的心门。

    而我,还在门外,傻傻地等待。

    多么可悲。

    多么可笑。

    从浴室出来时,苏婉还站在客厅里。

    她看着我,眼睛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程泽……”她小声叫我。

    “睡吧。”我说,声音疲惫得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

    她走过来,想抱我。

    但我避开了。

    “我累了。”我说,径直走向卧室。

    躺在床上,我背对着她,闭上眼睛。

    苏婉在我身边躺下,小心翼翼地问:“程泽……你想抱我吗?”

    我想。

    我太想了。

    想抱她,想吻她,想占有她,想在她身上留下我的痕迹,想让她知道,她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但我知道,我不能。最新{发布地址}www.ltxsdz.xyz}

    因为她会说“我怕疼”。

    因为她会说“我皮肤敏感”。

    因为她会说“对不起,我还没准备好”。

    所以,我什么都不能做。

    只能继续克制,继续压抑,继续……自欺欺。

    “睡吧。”我说,声音涩。

    苏婉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我感觉到她轻轻靠过来,从背后抱住我。

    她的身体很软,很暖,带着熟悉的香味。

    但这个拥抱,再也给不了我任何安慰。

    反而像一种讽刺。

    讽刺我的无能,讽刺我的懦弱,讽刺我连自己的朋友都留不住。

    那一夜,我睁着眼睛到天亮。

    脑海里反复浮现那张照片——苏婉穿着浅色比基尼,对着镜子笑的样子。

    那么美。

    那么……陌生。

    苏婉最近变化很大。

    这种变化,不是一夜之间发生的,而是像春天的芽土而出,缓慢而坚定。

    起初只是细微的差别,渐渐地,连最迟钝的也能察觉到她身上的不同。

    以前她总低着走路,肩膀微微内扣,像要把自己缩进一个看不见的壳里。

    她会贴着墙边走,避免和陌生目光接触,说话时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现在,她走路时抬挺胸,肩膀舒展,步伐轻盈。在电梯里遇到邻居,她会主动点微笑;在超市结账时,会和收银员闲聊两句天气。

    这是一种从内到外的舒展,像一朵长期闭合的花苞,终于开始慢慢绽放。

    衣着的变化更明显。

    苏婉的衣柜经历了一场悄无声息的革命。

    那些米白、浅灰、淡蓝的棉质衣物,渐渐被真丝、雪纺、蕾丝取代。

    颜色也变得大胆——酒红,墨绿,宝蓝,甚至有一件亮橙色的针织开衫,颜色鲜艳得像秋的枫叶。

    裙子的长度也在变化。

    以前她的裙子总是过膝,保守得像个高中生。

    现在,她开始尝试及膝裙,甚至有几条短裙,刚好到大腿中部,露出她纤细笔直的小腿。

    “这条会不会太短了?”有一次,她穿着一条黑色a字短裙在镜子前转圈,有些不确定地问我。更多彩

    我看着她。裙子确实比平时短,但并不过分。她的腿型很好看,小腿线条流畅,膝盖圆润,皮肤白得像瓷器。

    “不会,”我说,“很好看。”

    她笑了,眼睛弯成月牙。“真的吗?”

    “真的。”

    她又在镜子前转了个圈,裙摆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那一刻,我从她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久违的东西——自信。

    化妆也比以前用心。

    苏婉以前几乎不化妆,最多涂个润唇膏。现在,她会早起二十分钟,坐在梳妆台前,仔细地描画自己。

    眼线细细地勾,从眼到眼尾,流畅得像一道黑色的溪流。

    睫毛膏刷得根根分明,眨眼时像蝴蝶翅膀一样颤动。

    唇色也不再是单调的色,而是的玫瑰色,水润的橘色,甚至有一支正红色的红,她只在特别的子里涂。

    “这个颜色会不会太艳了?”她涂上那支正红色红,有些不安地问我。

    我看着她。红色衬得她肤色更白,唇形饱满,像熟透的樱桃。

    “不会,”我说,“很适合你。”

    她又笑了,但笑容里似乎有些别的意味。“江昊说,红色是最显气质的颜色。”

    又是江昊。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但我什么也没说。

    因为我知道,说了也没用。苏婉不会明白我的不安,她只会觉得我小气,觉得我不信任她,觉得我在无理取闹。

    所以,我选择沉默。

    选择假装一切如常。

    选择……自欺欺。

    今天下班比平时早一些。

    项目终于告一段落,上司难得大发慈悲,让我们提前两小时下班。我收拾东西时,同事凑过来问:“程泽,今天这么早?回家陪朋友?”

    “嗯。”我说。

    “真羡慕你,”同事笑道,“我老婆现在眼里只有孩子,我回家她都不带抬眼的。”

    我只是笑笑,没说话。

    其实有什么好羡慕的呢?

    我的朋友,眼里也不一定只有我。

    回到家时,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还有食物的香气。

    我放下公文包,走向厨房。

    然后,我愣住了。

    苏婉穿着一条新买的吊带裙在厨房做饭。

    裙子是浅蓝色的,真丝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吊带很细,露出她白皙的肩膀和锁骨。

    裙摆到膝盖上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

    她背对着我,正在翻炒锅里的菜。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边。厨房的灯光照在她身上,让她整个看起来像笼罩在一层光晕里。

    很美。

    美得让我几乎移不开眼。

    “苏婉。”我轻声唤她。

    她转过身,看到我,眼睛亮了一下。

    “程泽,你回来啦。”她笑着说,脸上还带着被热气蒸出的红晕,“你看我今天好看吗?”

    我看着她,看着她明亮的眼睛,看着她微红的脸颊,看着她身上那条浅蓝色的吊带裙。

    那一刻,我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绪——有骄傲,有惊艳,有意,但更多的……是不安。

    因为她问的不是“我做的菜香不香”,而是“我今天好看吗”。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因为她期待的不是我对饭菜的评价,而是我对她外貌的赞美。

    因为她……越来越在意自己的外表了。

    而这种在意,是因为我吗?

    还是因为……江昊?

    “很好看,”我说,声音有些沙哑,“比以前更漂亮了。”

    苏婉的眼睛又亮了一下,像夜空中突然被点燃的星星。

    但很快,那光芒又黯淡下去。

    她低下,用锅铲拨弄着锅里的菜,声音很轻:“可是你总是只说这一句……”

    我愣住了。

    “什么?”

    “你总是只说‘很好看’、‘很漂亮’,”她小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你从来不会说……说我哪里好看,说我穿什么颜色最衬肤色,说我今天的眼线画得怎么样……”

    她抬起,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绪。

    “江昊就会说。”她说,“他会说我穿蓝色显白,说我的锁骨很好看,说我涂色的红像春天的樱花……”

    江昊。

    又是江昊。

    我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了,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我想说:苏婉,我不需要说那些话。

    因为在我眼里,你怎么样都好看。

    你穿什么颜色都好看,你化不化妆都好看,你笑的时候好看,你哭的时候也好看。

    因为在我眼里,你就是你。

    独一无二的你。

    不需要任何修饰,不需要任何赞美,就已经足够美好的你。

    但这些话,我说不出。

    因为我知道,她想要的不只是这些。

    她想要详细的赞美,想要具体的夸奖,想要……被细致地欣赏。

    而江昊,恰好擅长这个。

    “我……”我张了张嘴,想多夸几句,想说“你的锁骨确实很好看”,想说“你穿蓝色真的很显白”,想说“你今天特别美”。

    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不是不想说。

    而是……说不出。

    因为我觉得,不需要那么多华丽的词藻。

    因为我觉得,真正的欣赏,是刻在骨子里的,不需要每天挂在嘴边。

    因为我觉得,如果我像江昊那样,用夸张的语言赞美她,反而显得虚假,显得刻意。

    但现在看来,我错了。

    苏婉需要那些词藻。

    她需要被赞美,被肯定,被细致地描述她的美。

    而我,给不了她这些。

    所以,我只能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她的身体很软,很暖,带着淡淡的香味。我把脸埋在她颈窝,吸了一气。

    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茉莉花,清新淡雅。

    但这个味道,此刻闻起来,却带着一丝陌生的气息。

    是江昊的香水味吗?

    还是……我的错觉?

    “苏婉,”我轻声说,“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最美的。”

    她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她小声说:“别……我怕痒。”

    我立刻松手,往后退了一步。

    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垂,看着她有些慌的表,看着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我刚才吻过的地方。

    我的心沉了下去。

    我又让她不舒服了。

    我又越界了。

    我又……做错了。

    “对不起,”我说,“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她转过身,继续炒菜,但动作明显有些僵硬,“菜快好了,你去洗手吧。”

    “好。”

    我走向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睛里有血丝,嘴角紧紧抿着,像在压抑着什么。

    我在想,我到底该怎么做?

    是该继续克制,继续尊重,继续给她空间?

    还是该像江昊那样,主动一点,强势一点,多说一些甜言蜜语?

    我不知道。

    因为无论我怎么做,似乎都是错的。

    克制是错,主动也是错。

    尊重是错,强势也是错。

    沉默是错,多说也是错。

    好像无论我做什么,都无法让她满意。

    都无法……留住她。

    晚餐时,气氛有些微妙。

    苏婉做了三菜一汤,都是我吃的。但她吃得很少,只是小小地扒着饭,偶尔抬看我一眼,又迅速低下。

    “今天工作顺利吗?”她问。

    “嗯,项目结束了。”我说。

    “哦……那挺好的。”

    短暂的沉默。

    只有筷子碰到碗边的轻微声响。

    “江昊今天回来吃饭吗?”我问。

    苏婉的手顿了一下。“他……他说晚上有事,不回来吃了。”

    “哦。”

    又是沉默。

    我看着她,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嘴唇,看着她握着筷子的、有些用力过猛的手指。

    我想说:苏婉,我们好好谈谈。m?ltxsfb.com.com

    我想说:苏婉,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说:苏婉,你还我吗?

    但我什么也没说。

    因为我知道,有些问题,一旦问出,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而有些答案,一旦知道,就再也无法假装一切如常了。

    所以,我选择沉默。

    选择等待。

    选择……自欺欺。

    饭后,苏婉收拾碗筷,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但其实,我什么也没看进去。

    我的注意力全在苏婉身上——她在厨房洗碗的背影,她擦桌子时的动作,她走到阳台收衣服时的侧脸。

    每一个细节,都那么熟悉。

    又那么……陌生。

    因为她变了。

    而我,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是坏。

    也不知道这种变化,最终会把我们带向哪里。

    “程泽,”苏婉从阳台回来,手里抱着叠好的衣服,“我去洗澡了。”

    “嗯。”

    她走向卧室,走到一半,又停下来,转过身。

    “程泽,”她看着我,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如果……如果有一天,我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你还会我吗?”

    我愣住了。

    这个问题太突然,太沉重,让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为什么这么问?”我问。

    “没什么,”她笑了笑,但那笑容有些勉强,“就是……突然想到。”

    她看着我,等待我的回答。

    我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那种复杂的绪——有期待,有不安,有迷茫,还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会。”我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你。”

    苏婉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很快,那光芒又黯淡下去。

    她低下,小声说:“谢谢。”

    然后转身进了卧室。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心里像被挖空了一块。

    我在想,她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正在改变吗?

    是因为她对这种改变感到不安吗?

    还是因为……她害怕我会不改变后的她?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的回答是真心的。

    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她。

    即使她变得不再像从前的她。

    即使她离我越来越远。

    即使……她最终选择了别。

    我也会她。

    因为一个,不是她某个特定的样子。

    而是她这个,她的全部,她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即使那个未来里,没有我。

    浴室里传来水声。

    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的,是苏婉穿着浅蓝色吊带裙,在厨房做饭的样子。

    那么美。

    那么……遥不可及。

    而我不知道的是,这只是一个开始。

    更遥远的子,还在后面。

    公司临时安排的圳项目比预想的更棘手。

    原定一周的出差,在第三天就出现了变数——客户对初步方案不满意,要求推翻重做。

    我在酒店房间里对着电脑熬了两个通宵,眼睛里布满血丝,咖啡杯在旁边排成一排,像某种绝望的计量单位。

    但更让我绝望的,不是工作。

    是苏婉。

    每天晚上十点,我会准时给她打视频电话。这是我们约定好的时间,也是我一天中唯一能见到她的时刻。

    第一天视频时,她刚洗完澡,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

    “今天累吗?”她问,声音软软的。

    “还好。”我说,其实累得几乎要散架,“你呢?”

    “我挺好的。”她说,“江昊今天带我去了那家新开的法式餐厅,鹅肝很好吃。”

    我的心沉了一下。

    “哦。”

    “他还给我买了条丝巾,”她拿起一条浅色的丝巾,在镜前晃了晃,“说很适合我。”

    “嗯。”

    短暂的沉默。

    她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程泽,你想我吗?”

    “……想。”我说。

    她笑了,笑容很甜,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那笑容里少了点什么。

    第二天视频时,她的气色明显更好了。

    皮肤白里透红,眼睛亮得像星辰,嘴角总是上扬着,像有什么开心的事。

    “今天做了什么?”我问。

    “和江昊去逛了美术馆,”她说,“有个新展,挺有意思的。”

    “哦。”

    “他还给我讲了很多画背后的故事,”她继续说,语气里带着兴奋,“我以前都不知道,原来那些画里有那么多意。”

    “嗯。”

    又是沉默。

    我看着屏幕里的她,看着她明亮的眼睛,看着她上扬的嘴角,看着她……那种从内到外散发的光彩。

    那种光彩,很美。

    但那种美,不是因为我。

    第三天,况开始变得微妙。

    视频接通时,苏婉的背景不是家里。

    “你在哪?”我问。

    “咖啡馆,”她说,镜晃动,我看到了窗外的夜景,“江昊说这家咖啡馆的夜景很好看,带我来坐坐。”

    “哦。”

    镜又晃了一下,这次我看到了江昊的半张脸。他坐在苏婉对面,正低看着手机,察觉到镜后,抬起朝我笑了笑。

    “程泽,工作顺利吗?”他问,语气自然得像老朋友。

    “……顺利。”我说。

    “那就好,”他笑道,“婉婉给我你放心,保证给你照顾得好好的。”

    这句话,他说过很多次了。

    每次听到,我的心都会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

    但这一次,苏婉接话了。

    “是啊,江昊真的很会照顾。”她说,语气里带着感激,“这几天多亏了他陪我,不然我一个在家多无聊。”

    我一个在家多无聊。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我心里。

    所以,我不在的时候,她需要江昊陪。

    所以,我不在的时候,她和江昊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看夜景。

    所以,我不在的时候,他们……像侣一样相处。

    而我,像个傻子一样,在千里之外拼命工作,为了我们的未来。

    多么讽刺。

    第四天,苏婉的变化更明显了。

    她换了个新发型——把长发烫成了慵懒的大波,染了淡淡的栗棕色,看起来成熟又感。

    “好看吗?”她问,手指卷着一缕发。

    “……好看。”我说。

    “江昊说很适合我,”她笑道,“他说我早就该换个发型了。”

    江昊说。

    江昊说。

    江昊说。

    这三个字,像魔咒一样,在我耳边反复回响。

    我闭上眼睛,吸一气。

    “苏婉,”我说,“你最近好像很开心。”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点:“嗯,江昊天天夸我,说我其实很漂亮很有魅力,让我别总自卑。”

    我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疼。

    很疼。

    但我还是强迫自己说:“他说的对,你一直都很漂亮。”

    苏婉的眼睛亮了起来,笑容更甜了:“真的吗?程泽你也这么觉得?”

    “嗯。”我说。

    但这个“嗯”字,说得很无力。

    像在承认一个我不愿意承认的事实——江昊比我更懂得如何让她开心,如何让她自信,如何让她……绽放。

    第五天,视频时苏婉穿了件新衣服。

    是一件酒红色的真丝衬衫,领开得恰到好处,露出她白皙的锁骨。衬衫的质地很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像流动的血。

    “新买的?”我问。

    “嗯,”她转了个圈,“江昊帮我挑的,他说这个颜色很衬我。”

    又是江昊。

    我已经麻木了。

    “好看。”我说,声音涩。

    她看着我,眼睛里的光芒暗了一下。

    “程泽,”她小声说,“你好像……不太高兴?”

    “没有。”我说。

    “真的?”

    “真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程泽,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和江昊走得太近?”

    我愣住了。

    这个问题太直接,太突然,让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我想说:是,我不喜欢。

    我想说:我不喜欢另一个男住在我们家,不喜欢他每天陪着你,不喜欢他给你买衣服、带你吃饭、夸你漂亮。

    我想说:苏婉,你是我的朋友,不是他的。

    但这些话,我说不出。

    因为一旦说出,就显得我小气,显得我不信任她,显得我……配不上她的善良和单纯。

    “没有,”我说,“他是你的朋友,我尊重你的朋友。”

    苏婉看着我,眼神复杂。

    “程泽,”她轻声说,“你总是这样。什么都尊重,什么都理解,什么都……不说。”

    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我总是这样。

    总是克制,总是尊重,总是……不说。

    所以,江昊才有机会。

    所以,她才会离我越来越远。

    第六天,项目终于有了突。

    客户对新的方案很满意,当场签了字。上司给我打电话,说回来给我庆功,说年底的晋升名额一定给我留着。

    但我高兴不起来。

    因为视频时,苏婉告诉我,她和江昊今天去了游乐园。

    “好久没去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兴奋,“玩得好开心。江昊还给我买了棉花糖,像小时候一样。”

    游乐园。

    我和她说过很多次,想带她去游乐园,但她总是说多,不想去。

    现在,她和江昊去了。

    还吃了棉花糖。

    像小时候一样。

    多么温馨的画面。

    多么……刺眼的画面。

    “程泽,”苏婉突然说,“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后天。”我说。

    “那快了,”她笑道,“等你回来,我也有惊喜给你。”

    惊喜?

    什么惊喜?

    我不敢问。

    因为我怕那个惊喜,和江昊有关。

    第七天,也是最后一天。

    视频接通时,苏婉穿着那件酒红色的真丝衬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她的气色好得惊,脸色一如之前七天般莫名红润不已,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笑容甜得能融化一切。

    “程泽,”她看着我,声音很轻,“你明天就回来了,对吗?”

    “嗯。”我说。

    “我……”她咬了咬嘴唇,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你回来后……我们试试再亲近一点好吗?”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

    “我说,”她的脸微微红了,“我们试试再亲近一点。我会努力不怕的。”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心中积压多的霾。

    但也像一道警钟,在我耳边疯狂敲响。

    为什么是现在?

    为什么在我出差一周后?

    为什么在她和江昊朝夕相处一周后?

    她突然说想要亲近,是因为想我吗?

    还是因为……江昊让她意识到了什么?

    “苏婉,”我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她低下,手指绞着衣角。

    “这几天……江昊跟我说了很多。”她小声说,“他说,真正一个,不应该总是害怕。他说,我应该学会信任,学会……接纳。”

    江昊。

    又是江昊。

    但这一次,他的话,却让我无法反驳。

    因为他说的是对的。

    真正一个,不应该总是害怕。

    应该学会信任,学会接纳。

    但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像一种讽刺。

    讽刺我两年来的克制和尊重。

    讽刺我自以为是的温柔。

    讽刺我……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她。

    “程泽,”苏婉抬起,眼睛里带着泪光,“我知道我让你等太久了。我知道我总是不敢,总是害怕,总是……推开你。”

    她的声音哽咽了。

    “但我不想再这样了。我不想再让你等了。我想……我想真正成为你的。”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我心里炸开。

    炸得我晕目眩,炸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我想真正成为你的。

    这句话,我等了两年。

    但现在听到,却没有任何喜悦。

    只有……的不安。

    因为这句话,是在江昊的“开导”下说出来的。

    因为这句话,是在她和江昊朝夕相处一周后说出来的。

    因为这句话,来得太突然,太……不合时宜。

    “苏婉,”我的声音涩得像砂纸,“你确定吗?”

    她用力点,眼泪掉了下来。

    “我确定。程泽,我你。我真的你。”

    我你。

    这三个字,她说过很多次。

    但这一次,听起来却那么……陌生。

    “好。”我说,声音很轻,“等我回来。”

    视频结束后,我坐在酒店房间的床上,看着漆黑的手机屏幕,久久无法回神。

    苏婉说要和我亲近。

    苏婉说要真正成为我的。

    这应该是好事。

    这应该是我期待了两年的事。

    但我为什么高兴不起来?

    为什么心里只有的不安?

    为什么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我想不明白。

    也不愿意去想。

    因为有些真相,一旦揭开,就再也无法假装一切如常了。

    所以,我选择相信。

    选择相信苏婉是我的。

    选择相信她是因为想我,才想要亲近。

    选择相信……这一切,和江昊无关。

    即使我心里清楚,这可能是自欺欺。

    即使我心里清楚,有些事,已经改变了。

    即使我心里清楚,我可能……已经失去她了。

    但至少,在我亲眼看到之前。

    在我亲自证实之前。

    我还可以假装。

    假装一切如常。

    假装……她还我。

    窗外,圳的夜景璀璨如星河。

    而我坐在黑暗中,像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等待着明天的归来。

    等待着……那个可能早已经注定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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