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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云长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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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河北风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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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冀州·安平郡·信都城,大将军府议事厅

    檀香烟气笔直如线,却衬得厅内落针可闻。>Ltxsdz.�ǒm.com最新地址 _Ltxsdz.�ǒm_袁绍指尖拂过盟书卷轴边缘鎏金的虎纹,目光沉凝地扫过座下谋臣。

    “公孙瓒愿以渤海郡为礼,邀我共击慕容垂。”他声音平稳,却字字千钧,“诸君以为,此约当受否?”

    “主公不可!”

    田丰长身而起,玄色衣袖袍激:“公孙伯圭虐寡恩,其弟此来名为献地,实乃驱虎吞狼!我军若北进幽州,平原王刘备、青州都督曹焉能坐视?届时三面受敌,悔之晚矣!”

    沮授微微颔首,待田丰语毕方缓声开:“元皓所虑极是。然渤海郡地处幽冀咽喉,得之则北进有据,弃之则门户开。”他转向袁绍,目光邃,“授有一策:主公可明面上与公孙瓒歃血为盟,大张旗鼓调兵北上。暗中却令大军缓行,待公孙、慕容两军锋正酣时,再以‘匡扶汉室’之名北上调停。如此,既得实利,又避其锋,更可收渔翁之利。”

    “沮公太过持重!”更多彩

    许攸忽然抚掌大笑,眼中光闪烁:“兵者诡道也!今公孙瓒丧子新败,慕容垂声威正盛,此正是‘二虎竞食’良机!当速发兵,与公孙瓒东西合击,先慕容氏主力。待其两败俱伤——”他手指猛然握拳,“幽冀之地,尽主公彀中!”

    逢纪立即应和:“子远之言,正合兵法机要!当断不断,反受其!”

    “末将请为先锋!”

    文丑声如洪钟,按剑出列,甲叶铿锵:“愿率三万骑,直捣右北平,必献慕容父子首级于麾下!”

    袁绍目光在众脸上逡巡。田丰的刚直、沮授的沉稳、许攸的机变、逢纪的激进、文丑的悍勇……最终定格在那卷盟书之上。

    “我袁氏四世三公,名重天下。”他缓缓起身,玄袍上的蟠螭纹在灯火下流转,“既受之地,当践之约。背盟失信,非君子所为。”

    田丰张欲言,袁绍抬手止住:“元皓忠心,本初知。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他目光陡然锐利,“许子远之策虽有险着,却是局良方。”

    “传令!”

    声震梁宇:

    “以袁熙为主帅,袁尚、审配副之,沮授参赞军机,统领中军四万!”

    “文丑为先锋大将,率骑一万!”

    “淳于琼、高览统后军两万,督运粮!”

    “七后于河间乐成誓师,取道渤海,直趋右北平!”

    同·冀州安平郡·袁熙府东院

    暮春的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临窗的紫檀木书案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袁熙搁下手中的笔,揉了揉微酸的腕子,目光不由得转向身侧。

    他的新婚妻子甄宓正斜倚在绣墩上,就着明亮的天光,专注地绣着一方帕子。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

    她今年不过十七八岁,身着一袭水绿色的束腰罗裙,裙摆如荷叶般铺散在地,衬得身段窈窕玲珑。

    乌黑如云的发髻松松挽着,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白玉步摇,几缕青丝垂落颊边,更添几分慵懒风致。

    袁熙的相貌可称中上,眉目清朗,气质温文,继承了袁氏一族特有的儒雅。此刻他看着妻子,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温柔与满足。

    甄宓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眼来。

    这一抬眼,便仿佛有光华流转——她生得极美,是一种近乎妖艳的妩媚:眼尾天然微挑,睫毛浓密纤长,鼻梁秀挺,唇不点而朱,肌肤白得近乎透明。

    最引注目的是她左眼眼角下方,靠近颧骨的位置,生着一颗不大的、颜色浅褐的美痣。

    那痣点在雪肤之上,非但不显瑕疵,反倒像画龙点睛的一笔,将她原本就秾丽的容貌衬得愈发鲜活生动,顾盼间平添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流韵致。

    然而那双眸子却清澈澄净,不染半点尘俗欲念,看时带着一种天真纯粹的专注,与她秾丽夺目的容貌、尤其是那颗惹眼的美痣形成了奇异的反差,反倒更引探。

    她见袁熙看她,唇角轻轻一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颊边梨涡隐现,那颗眼角的美痣也随之微微一动,仿佛有了生命:“夫君可是累了?妾身去沏盏新茶来。”

    声音软糯清甜,如春溪潺潺。

    “不必,”袁熙温声道,起身走到她身边,俯身看她手中的绣活,“在绣什么?”

    帕子上是一对戏水的鸳鸯,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甄宓有些不好意思地侧了侧身子,那颗美痣在她动作间时隐时现:“随手绣着玩的……还差几针才好。”

    她微微低时,颈项弧度优美如天鹅,衣襟因姿势微微敞开些许,隐约可见致的锁骨和一抹温软起伏的曲线。

    她的身材极好,纤秾合度,腰肢不盈一握,胸前饱满却不过分夸张,不及阿兰朵那般惊心动魄的丰腴,却自有少初熟与少风韵织的曼妙。最新WWw.01BZ.cc

    袁熙并非急色之,与甄宓成婚虽由父亲安排,但婚后二相投,举案齐眉,感笃。

    此刻见妻子娇羞模样,心中怜更甚,只轻轻握住她一只纤手:“你的手巧,绣什么都好看。”

    两正低声说着话,院外忽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一名身着戎装的亲兵在门外肃立抱拳:“二公子,主公有令,请即刻前往正厅议事!”

    袁熙神色一正,松开甄宓的手:“我这就去。”

    甄宓连忙起身,为他整理了一下略显松散的衣襟,动作自然体贴。

    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左眼角下的那颗小痣仿佛也黯淡了些,却什么也没问,只轻声道:“夫君早去早回。发布页Ltxsdz…℃〇M”

    袁熙匆匆离去。

    甄宓独自站在窗前,望着他消失在廊道转角的身影,指尖无意识地捻着那方未绣完的鸳鸯帕子。

    春暖阳照在她绝美的侧脸上,眼角那颗浅褐色的痣在光线下清晰可见,却化不开那抹悄然凝聚的轻愁。

    约莫一个时辰后,袁熙回来了。他的神色比去时凝重了许多,眉宇间带着沉甸甸的思虑。

    “夫君?”甄宓迎上前,敏锐地察觉到他绪的变化。

    袁熙握住她的手,在榻边坐下,沉默片刻,方道:“父亲命我为主帅,三弟尚与审配先生为副,沮授先生为军师,统兵七万,北上幽州。”

    甄宓的手指微微一颤。

    “是……要去打仗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抬眸时,那颗美痣仿佛也带着忧色。

    “嗯。”袁熙点,将她微凉的手拢在掌心,“公孙瓒献渤海郡,邀父亲共击慕容氏。父亲已应允,大军不即将开拔。”

    渤海郡……甄宓的眸光微微一动。那是她的故乡,南皮城便在渤海郡中。自嫁袁家,她已许久未归。

    她压下心中的千万绪,抬眸望向丈夫,努力让声音平稳:“夫君是主帅,责任重大,切要保重自身。刀剑无眼,勿要……勿要亲冒矢石。”说到最后,眼角的痣随着她睫羽轻颤,楚楚动。

    袁熙心中感动,将她揽怀中:“我会小心。此战若能功成,幽州平定,父亲基业更固,你我……也能有更长久的太平子。”

    甄宓依偎在他胸前,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清淡墨香与隐约的熏香气,沉默良久,忽然轻声开:

    “夫君……既是要经渤海郡北上,可否……允妾身一事?”

    “你说。”

    “妾身想……回南皮老家小住,等待夫君凯旋。”她抬起眼,眸光盈盈,那颗美痣点在眼底,带着恳切,“一来,南皮乃妾身故里,亦有族中长辈可以依傍;二来,渤海郡既归父亲治下,妾身在那里,或也能……略安心,以示父亲恩泽。”

    她没有说出的是,在安平等待,每提心吊胆,听着可能传来的前线消息,那种煎熬太过折磨。

    不如回到熟悉的故乡,在曾度过少时光的旧居里,守着回忆,默默祈祷。

    袁熙怔了怔,看着妻子清澈眼眸中那份藏的眷恋与隐忧,目光扫过她眼角那颗小小的、此刻显得格外脆弱的痣,明白了她的心思。

    他抚过她柔顺的长发,叹息一声:“也好。南皮更近北线,我若……若有机会,或许还能稍通音讯。我会安排可靠马护送你回去,一应用度,不可短缺。”

    “谢夫君。”甄宓将脸埋在他胸前,掩去眼角悄然滑落的湿意,那颗痣隐影。

    窗外,暮色渐合,归鸟投林。『&#;发布邮箱 ltxsbǎ @ gmail.cOM』

    书房内,两静静相拥,谁也没有再说话。

    离别的影已无声降临,将这春最后的温时刻,浸染上几分沉郁的底色。

    数后,夜·幽州蓟城·刺史府

    公孙越悄无声息地潜刺史府密室。烛火跳动间,公孙瓒鸷的面容半明半暗。

    “袁本初已中计。”公孙越低声道,“七万大军旬即发。渤海郡……当真要让?”

    “让!”公孙瓒冷笑,“区区一郡,换慕容氏满门命,值得。”他指尖划过舆图上右北平的位置,“传密令:各郡兵马以‘秋防演练’为名,分批秘密移驻渔阳。营寨减灶,昼伏夜出,不得走漏半点风声。”

    “那袁绍方面……”

    “让他先去碰碰慕容垂这块硬骨。”公孙瓒眼中寒光闪烁,“待两军胶着,我军再从渔阳突然杀出……届时,我要慕容老贼首尾不能相顾!”

    一月之后·右北平郡·燕国公府

    晨露未晞,慕容垂已在演武场练完三趟枪法。亲兵统领快步而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支密封铜管。

    “主公,南线急报!”

    慕容垂接过,捏碎封蜡。绢布展开的瞬间,他瞳孔骤然收缩。

    “袁绍先锋文丑,已过渤海郡界,距我南境不足二百里。”

    “渔阳郡密报,近粮调动异常,多地出现‘客军’踪迹。”

    他缓缓卷起绢布,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演武场四周,松柏无声,唯有晨风穿过枪架带起细微呜咽。

    “好一个公孙伯圭……好一个袁本初。”声音平静,却让身旁的慕容宝、慕容农脊背生寒。

    “父亲,两路夹击,其势汹汹。是否……”慕容农欲言又止。

    慕容垂抬手,目光如鹰隼般投向南方天际:“传令三军——即刻起,右北平全境进战备。”

    他转身,一字一句:

    “命辽西太守段拔也,辽东太守拓跋嗣,各留三成兵力守备边塞,谨防真、乌桓、高句丽异动。其余兵马,昼夜兼程驰援右北平!”

    “征召全郡十六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丁,编辅兵。所有铁匠铺昼夜开工,锻打兵甲。”

    “开仓检核粮,实行配给。各坞堡寨墙加固,烽燧哨所加倍警戒。”

    一道道命令如金石坠地。燕国公府瞬间化作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信使飞驰出城,城郊军营鼓角震天,街道上民夫开始搬运守城器械。

    慕容垂独立高台,玄色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lt#xsdz?com?com他望向南面烟尘隐约的方向,又转向西方渔阳所在。

    “想合围我慕容氏……”他低声自语,掌中不知何时已握住那杆丈八银枪。枪尖寒芒流转,映亮他眼中凛冽战意。

    “那便看看,是谁的包围网……先被撕碎。”

    北地长风呼啸而过,卷起校场上沙尘如雾。地平线尽,战争的云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吞没暮春最后的阳光。

    同一·右北平郡城

    暮春的暖阳懒洋洋地洒在青石板街上,将市集的喧嚣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闹声织成一片太平年景特有的热闹。

    刘玥一手挽着慕容涛的胳膊,一手牵着阿兰朵,像只快乐的小雀儿,在一处卖胭脂水的摊子前流连。

    她今穿了身鹅黄襦裙,发间簪着那支飞燕衔梅簪,随着她好奇地拿起这个、看看那个的动作,簪子上的翠玉梅枝轻轻晃动,映得她小脸越发娇俏。

    阿兰朵则是一身淡紫襦裙,发间那支新得的玉莲簪温润生光。

    她站在刘玥身侧,目光温柔地看着儿试戴各色珠花,偶尔抬眼,与慕容涛含笑的目光轻轻一碰,便迅速垂下眼帘,唇角却不自觉扬起。

    那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眼力极毒,见这三气度不凡,男子英挺俊朗,两位子虽做侍打扮,但容貌身段皆是万里挑一,尤其年长那位,风殊丽,连忙堆起笑容奉承:

    “慕容公子好福气!两位侍妾真是天仙般的物,瞧着倒像一对姐妹花,年轻貌美,又这般和睦,真是羡煞旁!”

    刘玥正拿着一支珊瑚珠花在鬓边比划,闻言“噗嗤”笑出声来,转朝慕容涛眨了眨眼,又促狭地看向阿兰朵。

    阿兰朵脸颊瞬间飞红,羞得低下去,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袖。

    侍妾……姐妹花……这些字眼像小锤子敲在她心尖上,带来一阵羞窘,却又奇异地渗出一丝隐秘的甜。

    她悄悄抬眼,正撞上慕容涛带着戏谑笑意的目光,顿时连耳根都红透了。

    慕容涛倒不辩解,只随手拿起摊上一支做工致的银簪,在刘玥发髻旁比了比:“这个也衬你。”又看向阿兰朵,“朵儿,那支碧玉的如何?”

    他这般坦然亲昵的称呼和态度,更坐实了摊主的猜测。

    那笑得更殷勤:“公子眼光真好!这位小夫娇俏,戴珊瑚珠花正显活泼;那位夫温婉大气,碧玉簪子最配气质!”

    刘玥乐得不行,接过慕容涛递来的银簪上,又拿起那支碧玉簪塞到阿兰朵手里:“娘,少爷说好看,你就试试嘛!”

    阿兰朵拗不过,只得红着脸将簪子簪上。碧玉莹莹,衬得她肤光胜雪,眉目如画,那份成熟妩媚中透出的羞怯,别有一番动风致。

    慕容涛眼底笑意更,付了钱,将两支簪子都买下。刘玥欢呼一声,阿兰朵则小声嗔道:“少爷又费……”

    三正说笑着,街市东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呼喝:

    “让开!紧急军!”

    “速让!”

    只见三骑传令兵风尘仆仆,马鞭挥舞,不顾街市拥挤,疾驰而过,惊得行慌忙避让,货摊摇晃。

    马蹄铁敲击石板的声音,像密集的鼓点,砸碎了方才的宁静温馨。

    紧接着,西面又有两骑奔来,同样神色匆忙,方向直指城中心的燕国公府。

    慕容涛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眉微蹙。

    刘玥也收了嬉闹,不安地抓住他的衣袖。

    阿兰朵下意识地上前半步,将儿往身后挡了挡,目光追随着远去的传令兵,眼中浮起忧虑。

    “连续五拨急报……”慕容涛低声道,心中那点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清晰,“出事了。”

    他不再耽搁,牵起刘玥和阿兰朵的手:“先回府。”

    方才还明媚的光,此刻仿佛蒙上了一层影。

    长街上依旧来往,可那份太平年景的松弛感,似乎正被某种无形的东西迅速抽离。

    一些敏锐的商贩开始加快收摊的速度,行接耳,面露疑色。

    回到燕国公府,气氛已然不同。

    仆从步履匆匆,神色紧张。

    演武场方向传来密集的鼓点与呼喝声。

    慕容涛将刘玥和阿兰朵送回清苑,嘱咐她们不要随意走动,便直奔前院书房。

    书房内,慕容垂刚与几名将领和幕僚议完事,正在独自看着巨大的幽州舆图,面色沉凝如铁。慕容宝、慕容农侍立一旁,同样神严肃。

    “父亲!”慕容涛快步走,行礼后急问,“方才街上连见数拨传令兵,南线可是有变?”

    慕容垂转过身,看着这个最疼也最寄予厚望的幼子,没有隐瞒:“袁绍以袁熙为主帅,文丑为先锋,统兵七万,已过渤海郡,正朝右北平而来。”

    慕容涛瞳孔一缩。

    慕容垂继续道:“渔阳郡也有异动。公孙瓒秘密调集重兵,意图不明,但必与袁绍南下有关。”

    两路夹击!

    慕容涛瞬间明白了局势的凶险。他吸一气,上前一步,单膝跪地:“父亲!孩儿请缨!愿随军出战,护卫家乡!”

    “胡闹!”

    一声带着颤抖的惊呼从门外传来。

    段明星扶着门框,脸色苍白地冲了进来,显然已在外听了片刻。

    她快步走到慕容涛面前,想拉他起来,声音又急又痛:“伯渊!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之前黑风岭那是剿匪,是山贼!这次是袁绍!是公孙瓒!是两路诸侯的锐大军!刀枪无眼,战场上那是尸山血海,岂是儿戏?你不能去!娘不许你去!”

    她说着,眼泪已在眼眶里打转,转身抓住慕容垂的衣袖:“夫君!你劝劝伯渊!他还这么小,武艺再好,毕竟没经历过真正的大阵仗,怎么能让他去冒这种险?”

    慕容垂扶住妻子的肩,声音沉稳却不容置疑:“夫,伯渊已不是孩童。他是慕容家的儿郎,身上流着慕容氏的血。世将至,男儿岂能永远躲在宅院之中?”

    “可是……”段明星泪如雨下,看着儿子年轻却坚毅的面庞,心如刀绞,“他还不满十六岁……我就怕……”

    “母亲,”慕容涛抬起,目光清澈而坚定,“孩儿知道危险。但正因如此,我才更该去。父亲、兄长皆要上阵,右北平是我们的家,玥儿和朵姨都在这里。如果连自家城池都守护不了,习武何用?身为男儿,又何颜面立于天地之间?”

    他看向慕容垂:“父亲,孩儿愿听从调遣,绝不敢逞强冒进。只求能尽一份力。”

    慕容垂看着儿子眼中燃烧的战意与责任,心中欣慰,却又沉重。

    他沉吟片刻,对段明星温声道:“夫,伯渊有志气,是好事。我会将他安排在稳妥之处,有道祐、道厚照应,更有老兵带挈。不经风雨,难成大树。你……要相信我们的儿子。”

    段明星看着丈夫,又看看跪地不起、目光执拗的儿子,再看看一旁欲言又止的两个大儿子,知道此事已难挽回。

    她太了解慕容垂,一旦决定,便不会更改;她也太了解慕容涛,平温和,骨子里却倔强坚韧。

    良久,她颤抖着手,轻轻抚上慕容涛的脸颊,泪珠滚落:“你……你一定要答应娘,无论如何,保重自己。不许逞强,不许冒险,要时时刻刻记着,娘在这里等你回来……”

    “孩儿答应母亲!”慕容涛郑重叩首,“必当谨记教诲,平安归来!”

    段明星再也忍不住,将他搂怀中,失声痛哭。慕容垂轻轻拍着妻子的背,目光与慕容涛相接,无声地传递着嘱托与信任。

    窗外,暮色渐浓。

    府中的鼓角声不知何时已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杀而忙碌的寂静。

    战争的车已然启动,碾碎了春最后的宁静。

    而少年的征程,也将在这血色将至的黄昏,正式拉开序幕。

    清苑里,刘玥和阿兰朵依偎在窗前,望着前院的方向,心中充满了同样的担忧与祈祷。

    她们知道,平静的子,或许就要结束了。

    而她们所能做的,唯有等待,并相信那个即将踏上战场的男,会为了守护这片屋檐下的温暖,胜利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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