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长歌

    翌清晨，慕容涛从甄宓房中出来时，晨光还未铺满庭院。发布地址ωωω．lTxsfｂ．Ｃ⊙㎡|最|新|网|址|找|回|-ltxsdz.xyz

    他走在廊下，脚步不自觉地放得轻慢了些，嘴角挂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昨夜甄宓依偎在他怀里的温热触感，和早起时她在被中撒娇不肯起身的娇软呢喃，像一枚泛着温润光泽的琥珀，在料峭的晨光里化开一小片暖意。

    他途经花园时，恰好看到一株丹桂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金色，不由得便停了一下。

    心中暗自喟叹——当真是“从此君王不早朝”，古诚不欺我。

    他甩了甩，把那些缱绻的念压下去，大步往军营走去。

    可坐下处理公文时，笔尖却悬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落下。

    他望着窗外渐亮的天空，心中有些忐忑：昨那场暗流涌动，今会不会再起波澜？

    大乔子温软，甄宓也不是刻薄之，可两个子初初共处一室过子，总得有个磨合。

    他不求两亲如姐妹，只盼相安无事便好。

    此时太守府后宅花园里，桂花开得正盛。

    一树树浅金黄缀满枝，香气馥郁甜润，微风拂过便有细碎的花瓣簌簌飘落，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花毯。

    晨光透过枝叶洒落下来，在青石小径上留下斑驳光影。

    大乔遣了丫鬟，独自等在园门旁。

    她今穿了一件藕荷色的襦裙，外罩浅青披帛，发髻梳得整齐，发间簪着一支白玉簪，整个立在桂花树下，远远望去，像一枝静静盛开的素馨。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

    片刻后，甄宓从另一侧小径走来，也换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裙，长发挽成简单的发髻，斜一支碧玉簪，神色从容。

    走到近前，她微微颔首，浅笑：“乔姐姐好早。”

    大乔回了一礼：“宓儿妹妹来了就好，咱们走走吧。”

    起初一段路走得有些拘束。

    园中小径曲折，两旁花木错落，大乔指着不远处一座假山道：“那是太湖石叠的，据说从前袁术在时花了重金从江南运来，费了不少功夫。”甄宓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了一眼，轻声应道：“果然巧。”两又走了一段，大乔又介绍了几处景致，甄宓一一应着，礼貌周到，却总觉得隔着一层薄薄的客气。

    行至池塘边时，岸边几株垂柳枝梢轻拂水面，倒影被风揉碎又聚拢。

    大乔停下脚步，望着水面上细碎的光影，沉默片刻后忽然开：“我其实不是要跟你争什么的。”

    甄宓微微一怔，偏看向她。

    大乔目光落在水面上，声音放得有些低：“我只是有时候会忍不住想，他身边那么多，若有一天他有了更好的选择，会不会就忘了那个来得早的。发布页LtXsfB点￠○㎡”她说得很平静，语调也没有什么起伏，像在陈述一件早已想过很多回的事。

    甄宓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开：“我也是。”

    大乔转过来，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两对视片刻，谁也没有先移开目光。发布邮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地址

    然后不知是谁先忍不住，“噗”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没有嘲讽，倒像是两颗悬着的心落到了同一处，都带着一点“原来你也会怕”的释然。

    大乔先收了笑，认真道：“那我们说好了，谁也别把对方当外。”

    甄宓点了点。她低看了看脚下，伸手折了一根桂花枝，举到大乔面前：“给，算是赔礼。昨晚是我太过了。”

    大乔接过来，低看了一眼那枝缀满细碎金花的桂枝，也笑了：“那我是不是也该赔你点什么？”她略一思忖，也踮脚折了一支开得正盛的桂花，递还给她。

    两各自捧着对方给的桂花枝，都忍不住弯了眉眼。

    大乔将花枝拢在袖边，轻声道：“我听老爷说，右北平那边还有几位姐妹，按理说也该在路上了。”

    甄宓点了点：“我见过其中两位，一位是他明媒正娶的平妻，是前幽州刺史刘大的千金；阿兰朵姐姐也是他名正言顺纳的妾。子都还算好相处，刘云嫣活泼些，阿兰朵姐姐温柔稳重。”

    大乔听完，目光微微垂了一下。导航地址WWw.01BZ.cc

    平妻，名正言顺纳的妾——这些词落在耳中，让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唇。

    她低看了看手里的桂花枝，声音轻了几分：“那我……连妾都不算呢。”

    甄宓听出她话里的那点涩意，便放下手里那枝桂花，侧过身来认真地看着她：“名分这东西，说白了不过是世俗的枷锁。你想想，那些正妻大，若是得不着自家男的宠，子能有多好过？光有个名，又有什么用？”她说得很自然，像在说一件她早就想明白的事，“所以呀，能抓住男的心，才是要紧的。ltx｀sdz.x｀yz”

    大乔抬起，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是有些意外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更多彩

    良久，她唇角的笑意漾开：“想不到妹妹年纪不大，懂的道理倒不少。”

    甄宓被她这样一夸，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低抿着嘴笑了笑，捏着裙角的小动作带着几分少的腼腆：“哪里是我懂的多，都是娘亲教我的。”

    大乔真心实意地道：“那甄夫真是个通透的。”

    两并肩又往前走了一段，手里各握着一枝桂花，步调不自觉地渐渐合到了一处。

    阳光透过枝叶洒落在肩，那只隔着薄薄一层客气的距离，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消融了许多。

    下午，慕容涛从军营回来时，心里还想着早些回府，脚步比平快了几分。

    穿过一道月门时，忽然听到有唤他。

    他停步四顾，见假山石后探出半个身子——陈芷馨正躲在一扇半掩的月门后，手里攥着一枝桂花，笑盈盈地看着他。

    那一瞬间，他恍然想起南皮甄府时她隔着门框探出来喊“将军，能否帮妾身一个忙”的模样。

    慕容涛不觉弯起嘴角，朝她那边走了过去。

    两绕过几丛假山石，在一处僻静的角落站定。

    下午的光线从树叶缝隙间筛落，落在她身上，在她微仰的脸庞上投下细碎明灭的光斑。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碧色的衣裙，衣料轻盈，立在假山旁，身姿有种说不出的舒展。thys3．ｃom

    他刚走近，陈芷馨便松了手里的桂枝，往前一步，主动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胸。

    她的动作自然又坦然，没有犹豫，也没有忐忑，像是早就想好了要这样见他的。

    慕容涛也抬手搂住她，掌心落在她后背，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

    “妾身想你了。”她的声音从他胸传来，有些闷，却带着毫不掩饰的真诚。

    慕容涛低，下轻轻搁在她发顶：“我也想你了。”他知道她未必全然相信，但她抬看他时，眼底还是亮了一下，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力道极轻：“小坏蛋，昨晚上没让宓儿受委屈吧？”

    慕容涛立刻摆出一副委屈的表，拍着胸：“那哪能呢？你跟宓儿都是我的宝贝，我哪舍得让她受委屈。”陈芷馨听了这话，先是白了他一眼，明显没有全信。

    可她还是忍不住笑了，抬手轻轻拍了他胸一下，那力道轻得像是拂灰：“就会说好听的。”

    两又静静地抱了一会儿。

    远处隐约传来丫鬟们说笑的声音，隔着几丛花木，听不真切，像是另外一个世界。

    陈芷馨率先松开手，退后半步，抬看着他：“我叫你来，是想跟你说清楚。”

    她说这话时，没有回避他的目光，语气也平静，像酝酿了很久：“我们之间，本不该有这些的。可我不后悔。”她顿了顿，“只是从今往后，我不想让你为难，也不想让自己变成一个‘偷偷摸摸’的。”

    慕容涛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被她轻轻按住手腕：“你听我说完。我不图你什么名分，也不跟宓儿争。我想过了，你待我像长辈也好，偶尔……像昨那样也好，但不要让我变成后宅里一个藏着掖着的。”她看着他，目光清澈而坦然，没有委屈，没有索求，像秋午后最寻常的一缕风。

    慕容涛沉默片刻，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郑重道：“我答应你。”

    陈芷馨看着他的眼睛，确认了他眼底的认真，然后缓缓弯起嘴角。

    她将一直捏在手里的那枝桂花递到他面前：“拿着吧，算是个约定。”慕容涛接过来，低看了看那枝缀满细碎金花的桂枝，又从枝折下一小支，抬手，轻轻在她发间。

    鹅黄的碎花缀在乌黑的发髻旁，衬得她整个的廓都柔和了几分。有声

    陈芷馨抬眼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点意外的惊喜，更多的却是安安稳稳的温柔。

    两就这样站在假山石旁，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他们之间铺了一层碎金。

    像一幅静默又温柔的画卷。

    慕容涛从假山后出来时，远远看见园中两道身影正并肩而行。

    大乔和甄宓各执一枝桂花，步伐不紧不慢，像已经这样走了一整个秋天。

    他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有一块悬了许久的石，终于安安稳稳地落了地。

    甄宓先看到他，远远地朝他招了招手。大乔也侧过来，见他站在那里，嘴角弯了弯，那表像是在说“你终于来了”。

    慕容涛走过去，很自然地走到两中间。三个的影子在午后的阳光下被拉得很长，在青石板上叠在一起。

    甄宓先开：“今晚让乔姐姐去陪你吧，昨夜你已经陪过我了。”大乔摇：“还是你去吧，你才来，多的是话要说。”

    慕容涛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忽然坏笑一声：“那不如……一起？”大乔愣了一下，脸微微泛红，低下去没接话。

    甄宓则毫不犹豫地伸手掐住他腰间软：“你倒想得美。”她语气中却没有什么恼意。

    慕容涛装作吃痛地“嘶”了一声，连连摆手：“我错了我错了，随说说的！”大乔被他俩这一唱一和逗得忍不住笑出声来。

    傍晚时分，慕容涛独自站在书房的窗前。

    窗外的桂花树正开得热闹，满树碎金在夕光中泛着柔和的光。

    他手里捏着陈芷馨给的那枝桂花，低闻了一下，花香清甜，像她站在假山石旁说话时身上的味道。

    他笑了笑，将花枝轻轻放在窗台上。

    院子那传来甄宓和大乔的说笑声，隐约还夹着望舒稚气未脱的嗓音。

    声音隔着一道墙传来，断断续续的，像是在玩什么游戏。

    慕容涛靠着窗框，闭了一会儿眼，忽然觉得这个秋天比他想象中要好得多。

    窗外桂花正香，晚风轻柔，院墙内外的声音散在暮色里，像一整天的余温。

    他睁开眼，看着窗台上的桂花枝，抬手将它轻轻放回窗台的一角，让它好好待在阳光能照到的地方。

    院墙那，笑声又响起来，混着桂花的香气，飘得很远。

    像一树不会落尽的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