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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女逍遥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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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上古玄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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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色光絮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冠洒落,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间的空气湿润而清新,带着泥土和木的气息。

    这里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每一次呼吸都令神振奋。

    苏澜三踏林中已有小半个时辰。

    古树参天,树上长满了青苔和藤蔓,丛中偶尔能听到细微的动静,都是些没什么威胁的小兽,见了也不害怕,反而好奇地打量几眼。

    阿娜尔看着一只胆大得离谱的绒球般的小兽蹲在树根上朝她吱吱叫,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里的灵兽好像不怎么怕。”她轻声道。

    “大概是从未见过。”苏澜环顾四周,“这处空间不知封闭了多少年,它们世代生息于此,从未被外界打扰过。”

    行走在这样的林子里,按理说应该是件惬意的事,但苏澜始终没有放松警惕。

    越是看似安全的地方,越可能藏着危险。

    他催动灵觉感知四周,同时目光不停扫过树冠和灌木丛,留意每一处可能的威胁。

    这里不比外围,没有了瘴气的阻碍,他的感知能够更加敏锐,范围更大。

    苏小仙倒是半点不计较这些。她蹦蹦跳跳地走在前,翠绿的眼睛里满是新奇。

    比起苏澜的警惕和苏小仙的兴奋,阿娜尔倒是显得格外安静。

    她走在苏澜身侧稍后的位置,一路上不怎么说话。

    偶尔苏澜回看她一眼,她便会飞快地将目光移开。

    她的伤在苏小仙的治疗下已经包扎妥当,虽还有些隐隐作痛,但行动已无大碍。

    走了一段路后,苏澜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一棵老树根部。那里长着一丛矮小的蕨,叶片是紫色的,边缘镶着一圈淡金色的纹路。

    “墨玉蕨。”他低声道,“这东西在外界早已绝迹。它的块茎磨成末,是炼制解毒丹的上佳辅料。若年份足够的话,一枚便能抵得上寻常解毒丹药一整炉的效力。”

    他又看向另一处生长的一簇菌菇,那菌菇形如灵芝,在阳光下微微闪光。

    “金斑赤芝,也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阿娜尔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走走停停,时而蹲下查看,时而抬辨认,嘴里念着一些她从未听说过的名字。

    她虽不懂灵植灵的门道,但也看得出来,苏澜对此很有心得,心中暗暗佩服。

    而苏小仙从顶的树杈上倒挂下来,伸手指着前方一丛不起眼的白花,开心地叫道:“主看!那边还有一株玉瓣兰!比墨玉蕨还要珍贵!”

    苏澜依言走过去,发现那丛白花果然非同寻常。

    花瓣如玉,晶莹剔透,中心的花蕊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这玉瓣兰在龙欲至尊的记忆中只有寥寥几句,被列为“可遇不可求”的灵植,对滋养经脉、巩固道基有奇效。

    苏澜小心翼翼地将整株挖出,用真气封存。

    “好多的宝贝!”苏小仙开心地在他身边转圈圈,“这里比沉花谷的药圃还要好呢!”

    苏澜以为然。

    走了不过小半个时辰,他已经发现了七八种外界早已绝迹的灵植。

    这些灵植若放在外界的拍卖会上,随便一株都能拍出数万灵石的高价,甚至引起哄抢。

    “真不愧是上古遗迹。”他不由感叹,“在这里修炼,效率怕是要比外界强上数倍。光是这灵气浓度,对任何一个修士来说都是天大的奇遇。”

    一路上多了些话语,倒没有先前那版拘谨。

    前方不远处,一片小小的空地上,长着一株通体暗紫的植株。

    那植株不过半尺来高,只有三片叶子,在叶子中心,生有一枚核桃大小的紫色果实。

    果实的形状极为奇特,表面有一圈暗金色的纹路,纹路的中心是一枚紫色的圆斑,看上去活像一颗微微睁开的眼瞳,散发着幽幽紫光。

    苏澜瞳孔微缩。

    他认出了这东西。

    紫瞳金参。

    这东西在外界只存在于传说中。

    据说它的根茎形如形,顶生有紫色果实如眼瞳,故得此名。

    它的果实中蕴含着天地间极为纯的神魂华,能壮大修士的神魂。

    哪怕只是生服,也能让神魂壮大。

    若是炼制成丹,功效更是难以估量。

    修行界中,但凡与神魂有关的宝物,无一不是价值连城。

    毕竟,修士的身可以通过炼体功法强化,真气可以通过吐纳吸收灵气积累,但神魂的增长却极为困难。

    寻常修士只有在突大境界时,神魂才能随着境界的增长而自然壮大。

    这东西对任何修士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宝物。对苏澜而言,更是如此。

    他虽然身具纯阳之体,修行天赋得天独厚,又有真龙髓强化身,但他的修行之路上始终有一个短板——神魂。

    他从未修炼过神魂之力也没有任何手段强化神魂。

    按照修行界的常理,修士必须在明之后继续向上突至神台境,将眉心之灵台铸造升华为“神台”,方能供奉滋养自身的元神。

    到了那个境界,才算是神魂修炼的真正起步。

    苏澜正缺这样一株能壮大神魂的灵药。

    他蹲下身子,探出手,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紫瞳金参时——

    “主小心!”

    苏小仙焦急地拉了他一下。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苏澜停下动作,缓缓抬。

    距离他只有三尺远的一棵古树树杈上,蹲着一只通体银白的貂。

    那银貂体型不过家猫大小,皮毛光滑如缎。

    它的眼睛是碧绿色的,晶莹剔透。

    它歪着看着苏澜,不叫也不动,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蹲在那里。

    苏澜的后背瞬间绷紧。

    他看到那只银貂额上,生着第三只淡金色的竖瞳。

    就在苏澜看到它的一瞬间,那只竖瞳的瞳孔微微转动了一下,周围的空气无声地扭曲了一瞬。

    “三眼银貂。”

    这个名字从龙欲至尊的古老记忆中浮现出来。

    三眼银貂,上古异兽,天生具备神魂攻击的天赋,额上竖瞳能释放极为强悍的神魂冲击,可伤识海于无形。

    此兽虽不至万之敌,但在这片密林中,绝非易与之辈。

    它在守这株参,不知守了多少年。

    苏澜吸一气,慢慢地收回了手。他保持着半蹲的姿势,然后平举双手,摊开掌心,示意自己没有拿走任何东西。

    银貂歪了歪,竖瞳中的光芒稍微收敛了些,但它依旧蹲在树杈上没有离开,目光始终锁定在苏澜身上。

    阿娜尔见他忽然僵住,神色一紧,下意识就要迈步上前。

    “别动。”苏澜压低声音拦住她,缓缓站起身,没有回,“蹲在那棵树上的银貂,是上古异兽。它的竖瞳能释放神魂冲击,我刚才要是再往前一丁点,它就会直接攻击我的识海。我的神魂没有受过任何防护,挡不住它一次冲击,就算不死,也会识海裂,变成白痴。就算要硬拼,在这种林子里惊动了更厉害的大家伙,我们三个都得代在这里。”更多彩

    阿娜尔这才看到他额上已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她咬了咬唇,退后半步,右手虚握,真气暗暗凝聚,随时准备出刀。

    苏小仙看看苏澜,又看看树杈上那只银貂。她眨了眨翠绿的大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她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挡在苏澜身前。

    然后,她微微闭上眼睛,周身忽然漾开一层极淡极淡的青色光晕。

    那光芒柔和得像是春清晨穿透叶的第一缕阳光。

    一纯净至极的自然气息从她的身体中缓缓释放出来。

    那气息清新、柔和、充满了生机,与这片古老密林中沉积了不知多少年的自然灵气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银貂竖瞳中的光芒忽然收敛了。

    它那只淡金色的第三只眼缓缓闭合,只剩下一对碧绿色的圆眼静静地望着苏小仙。

    它歪了歪脑袋,又嗅了嗅空气,似乎在分辨什么。

    停顿了片刻,它四肢一收一放,轻轻跃到苏小仙面前。

    一一兽就那么互相看着。

    银貂凑近她,用鼻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嗅了嗅。

    苏小仙轻轻一笑,伸出食指在它顶上轻点了一下。

    一缕青色的光芒从她指尖没银貂的额。

    光芒体的那一瞬间,银貂整个身体都微微颤了一下。

    它抬起望着苏小仙,那对碧绿色的眼眸似乎比方才多了些什么。

    银貂忽然欢快地叫了两声,转身窜回古树上,用前爪扒拉了几下,咬住紫瞳金参的茎秆,然后跳回苏小仙面前,仰起脑袋,把紫瞳金参递给了她。

    苏小仙接过参,跪坐在地,又轻轻摸了摸银貂银白色的皮毛,轻声道:“谢谢你啦,小银。这颗种子给你,好好种在土里,以后能长成很漂亮的花哦。”

    她摊开另一只小手,掌心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绿豆大小的翠绿种子。

    银貂低看了看那枚种子,又凑近嗅了嗅,顿时眼睛一亮,张嘴叼住种子,然后转身窜上树杈,几个纵跃便消失在密林处。

    苏小仙站起身,将紫瞳金参递到苏澜面前,笑嘻嘻地说:“主,拿到了。”

    苏澜低看着那株三片叶子的暗紫色小参,又抬看看苏小仙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仙……”他开,声音有些迟疑,“你是怎么做到的?”

    “小仙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它应该会喜欢这个。”她指了指自己,“小仙是花中仙果化形,花中仙的来历很大很大。小仙还在蛋——果子里面的时候,就经常和谷里的花、小兽们说话。它们都很喜欢靠近小仙,说小仙的气息很香。小仙身上有它们需要的生气。这些灵兽守着宝贝,是为了能更快长大。但是小仙的气息对它们来说,比一株灵药还要有用。所以它才愿意换。”

    苏澜若有所思,点了点。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地址

    此地灵植灵兽虽多,但若论生命层次,恐怕都及不上身为花中仙果的苏小仙。

    花中仙乃天下第一仙植,内蕴自然大道。

    若是长成,便是木中至尊。

    她的一点自然气息,对未开智的灵兽而言,确实比固守的宝贝要强得多。

    这小丫,平时看着懵懵懂懂,说话不着调,但到了关键时刻,却能让刮目相看。

    “你真是帮了大忙了。”苏澜由衷地道。

    苏小仙小手叉着腰,得意道:“主终于知道小仙的厉害了。”

    苏澜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嘴角微扬,随即低看着手中的紫瞳金参,眼神郑重起来。

    “这灵药能助修炼神魂之力。以我现在的况,若能借这株紫瞳金参凝练神魂,后冲击神台境便多了一份把握。这东西若是药炼丹,效果更好,但现在没有炼丹的条件,生服的话药效虽然打些折扣,却也不失为一桩难得的机缘。”

    他抬看向阿娜尔,将紫瞳金参递过去。

    “这是你我一同取得的。我们分食吧。”

    阿娜尔一愣。ht\tp://www?ltxsdz?com.com

    “我?”她下意识地摇,“我又没出力。这是你和那小姑娘拿到的,与我无关。”

    “方才你在那黑豹下差点没命,是因我未能护你周全。”苏澜望着她,语气平静,“而且,咱们既然结伴同行,便没有各自为战的道理。有收获,一同分享。等你的神魂强上几分,再遇到危险也能多些自保之力。”

    阿娜尔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苏澜那副认真的神色,便知道这个男不会让她推辞。她沉默片刻,最终脆地点了点。

    “随你。”

    苏澜将紫瞳金参的果实摘下,用指尖轻轻一划,果实从中间裂开,一清冽的甜香弥漫开来。

    他将较大的半枚递给阿娜尔,又从小一些的那半枚上掰下一小块,递给眼看着他的苏小仙,自己则将剩下的小半枚放中。

    灵参即化,一清凉的气流越过喉咙,直冲眉心。

    苏澜只觉得脑海中“嗡”地一声轻响,意识在那一瞬间变得异常清明。

    他闭上眼,沉识海,发现原本朦胧混沌的识海中央,此刻出现了一片微弱的淡金色光芒。

    那光芒虽然微弱,却稳定而纯粹,将周围混沌的神力量缓缓聚拢。

    眉心处的灵台是通往神台的门户。

    灵台上沉睡的灵需要经过漫长的滋养才能苏醒,神魂则是存在其中,与灵一体两面。

    此番借紫瞳金参之助,他的神魂直接越过了漫长的温养期,壮大到堪堪达到灵台满溢的状态。

    这一步,若无灵药辅助,至少也要耗去大半年的苦功。

    此刻积累已足,只待一缕机缘,便可跨过那道门槛,将灵台升华为神台,在眉心处真正供奉滋养自己的元神。

    他睁开眼,正迎上苏小仙那双翠绿的眸子,满含期待地看着他。苏澜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了笑,又转看向阿娜尔。

    阿娜尔也睁开了眼,那双碧蓝色的眼眸中多了一丝以前没有的神采。她轻轻吐出一气,低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似乎对自身的变化有些意外。

    “感觉……脑子清醒了不少。”

    三继续向前走。林间的灵气越来越浓郁,空气中的清香也越来越明显。一路上又发现了几株不错的灵植,苏澜一一摘取封存。

    忽然,苏澜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前方有动静。

    阿娜尔也听到了,右手虚握,下意识地摆出防备的姿态。苏小仙缩到苏澜身后,只露出半张脸,翠绿的眼睛眨眨地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片刻后,前方树丛中走出一伙,约莫七八个。

    为首一身着锦袍,正是在遗迹代表散修向圣请求的那个中年。

    此刻他身上有些狼狈,袖被撕裂,脸上带着几道擦伤,但大体还算得体。

    苏澜记得他叫段宏,是赤风谷的谷主,修为在明境中期左右,是这批散修中修为最高的一个。

    他身后跟着六七个修士,衣着打扮各异,修为参差不齐。

    其中有个高高的男子,约莫通玄境后期,看上去颇为机警,跟在段宏身后,一只手始终缩在袖中,似乎握着什么暗器。

    另外几也都挂着彩,有的手臂缠着绷带,有的衣袍上还残留着血迹,显然一路走来并不轻松。

    这些看到苏澜三,先是一愣,显然没想到有比他们更早一步到达这里。然后,他们的目光越过苏澜,看到了他身后的阿娜尔。

    几张脸上几乎同时闪过了一丝惊艳。

    阿娜尔察觉到了那些的视线,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在往苏澜身后避了避。

    但她的身材太过丰满,只遮住了半边身子,胸脯和腰的廓依旧露在众眼中,惹得几名修士的眼神都黏在了她的身上。

    他们虽然听说过“西域明珠”的名,但毕竟地位相差悬殊,从未亲眼见过这位尉迟家的千金小姐。

    此刻见到阿娜尔,只以为她是一位容貌出众的西域胡姬,自然不会与那位地位尊崇的美榜候选联系到一起。

    至于苏小仙,虽然天真纯净,但外表太过稚,被他们选择忽略了。

    苏澜将他们所有目光尽收眼底,心生出一阵不快,面上倒是不动声色,拱手道:“诸位可是赤风谷的道友?”

    段宏这才将视线从阿娜尔身上移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随即认出苏澜正是之前在圣云舟上替他们说话的那个年轻,脸上顿时堆起笑容,连忙还礼:“正是!本赤风谷谷主段宏,这些是我的同门与友。这位道友,方才在云舟上,多亏阁下仗义直言,我等多谢了。”

    “在下苏阳,这两位是在下的同伴。”

    “原来是苏道友。”他的目光扫过三,在苏澜脸上那张千面幻纱化成的苍白面孔上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轻视,随即又看向阿娜尔,笑容更加热络了,道,“这位姑娘是受了伤吧?方才看姑娘行动还有些不便,不知伤势如何?我们这儿有些上等的外敷药,止血化瘀,敷上几天就能见好,姑娘若不嫌弃——”

    “不劳。”阿娜尔冷淡道。

    段宏碰了一鼻子灰,也不着恼,转而继续向苏澜说道:“几位,段某说句心里话。看你们的况,一个明境的都没有。这位姑娘还受了伤,行动多有不便。你们这样的组合,单独走太危险了。不如咱们一起同行,互相照应着,你们也能省些力气,如何?”

    这话说是邀请,但在他摆出的阵容面前,谁都听得出这话带着几分施压的意味。

    苏澜感到阿娜尔在用神识传音,心掠过一丝意外,但还是不露声色地听完。片刻后,他点了点。

    “既然如此,便承蒙谷主照顾了。”

    段宏见他答应,脸上的笑意更了几分。

    他拍了拍苏澜的肩膀,朗声道:“好!有道友这句话,咱们就是一路了。放心,有段某在,不会让欺负你们。”

    苏小仙凑近苏澜,拉了拉他的衣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道:“主,小仙刚才看了一圈。那些身上的气都挺的。尤其是看着阿娜尔姐姐的时候,气息更了。”苏澜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她点点,乖乖地回到阿娜尔身边,不再说话。

    队伍重新出发。\www.ltx_sdz.xyz段宏理所当然地走在了最前面,几名修士分散在他的身后,而阿娜尔则被他们有意无意地围在了中央。

    “姑娘,这林子里凶险得很,你是不知道,我们方才在瘴气中遇到了好几瘴兽,有一瘴虎,比都高!”一个矮胖的修士凑到阿娜尔身边,比比划划地说着,唾沫星子飞,“幸亏段谷主挺身而出,以一之力将它击退,我们才捡回一条命。你这手臂还伤着呢,更是需保护。有段谷主在,保管万无一失!”

    阿娜尔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只当他在自言自语。

    另一名年轻些的修士也从另一边凑上来,挤出一脸关切的微笑:“姑娘是哪儿啊?看姑娘相貌似是西域,怎么来到这里的?在中原修炼,还是在哪个宗门?”

    阿娜尔脚步不停,只冷冷吐出两个字。

    “让开。”

    那年轻修士的笑容僵在脸上,尴尬地退了半步。

    段宏走在前面,偶尔也回过来,向阿娜尔搭话。

    他的态度比那些修士要体面几分,语气温和:“姑娘的伤势若是不便,我这里还有些药丸,路上尽可开。”

    这的确比手下高明几分。话语不显唐突,语气不露狎昵,若非他的目光偶尔在她身上停留得过久,倒真像是个古道热肠的正君子。

    阿娜尔只是摇摇,没有多说。

    苏澜则被这伙自然而然地挤到了队伍外侧。他倒也乐得清闲,不紧不慢地跟在边缘,四下打量着周围的林地。

    他并不担心阿娜尔。

    阿娜尔虽然受了皮伤,但子刚烈、手段凌厉,方才在黑豹面前也只是吃了个“修为不够”的亏,那几个修士若真动了色心,这可不会当哑。

    若是以自己那炼气境的伪装贸然出,反而会让笑掉大牙。

    段宏瞧了他一眼,脚步放慢几分。

    “苏小兄弟,你年纪轻轻,怎么才炼气境就敢来闯这种地方?”他与苏澜并肩同行,语气随意,眼底却藏着一丝不屑。

    苏澜面不改色,回道:“只是运气好,搭上了圣宫的云舟。”

    段宏呵呵一笑,又问:“那姑娘是你的同伴?如此标致,是胡还是混血?怎么不见家里长辈随行?”

    “朋友。”苏澜简短答道。

    “朋友?”段宏意味长地看了他一眼,“朋友好啊。那你们一路上没少互相照应吧。对了,那个小丫是什么?修为不高,怎么不看好她别到处跑?”

    苏澜眯了眯眼,压下心的不悦,缓缓说道:“都是同伴。”

    问答之间,段宏对他的称呼渐渐从队时的“小兄弟”,悄然变成了“小子”,偶尔连称呼都省去,直接以话怼上脸,姿态愈发不客气。

    显然一个炼气境的修士在他眼中,根本不值得以道友相称。

    苏澜心中雪亮。

    他并未将这些当做正儿八经的同伴,能在这西域荒漠中生存,自然都不简单。

    但老话说得好,枪打出鸟。

    那家伙吸引视线,他才好放手行事。

    正走着,赤风谷中那个高个忽然蹲下身,在路边一棵古树下梭巡片刻,然后快步走到段宏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从他的动作和手势来看,这在赤风谷中应该担任斥候的角色,善于探查,目中芒偶闪,或许身怀某种神魂感应类的术法。

    段宏听完,面色一震,转身对众高声道:“诸位!前方有一片水泽,附近或有灵药!大伙快打起神,若能在那里有所斩获,便是不虚此行!”

    众顿时来了神,脚下的步子也轻快了不少。几名修士围在阿娜尔身边,更是殷勤地请她先行,纷纷让路护行。

    约莫半刻钟后,众穿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水泽静静躺在群山环抱之间。

    水面平滑如镜,倒映着顶的天空与远处层叠的山峦,蓝与翠织,竟分不清哪一面是天,哪一面是水。

    水泽边缘长着丛丛芦苇,几只白羽水鸟在浅滩处踱步,偶尔低啄食,姿态悠然。

    水泽旁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高逾两丈,宽约八尺,碑身半斜,底部被泥土和杂埋没了大半,边缘有多处损,棱角已被岁月磨得圆钝。

    碑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刻痕,每一道都石三分。

    那些文字已经不知多少年未曾被读过了,却依然笔画清晰,只是字形古奥扭曲,笔画繁复如画,与当世任何一种文字都截然不同。

    “这上面刻的是什么?”段宏凑近石碑,眯着眼睛辨认了半天,摇了摇,“完全看不懂,歪歪扭扭的。”

    赤风谷的其他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哼,一群睁眼瞎。”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群中飘出来。

    段宏皱了皱眉,却没去理会,因为他的注意力全在石碑上。

    倒是一旁的高个斥候回扫了一眼,没发现是谁在说话,便又转了回去。

    苏澜站在群外围,仰望着碑上的文字。

    那些扭曲古奥的字迹映眼帘的瞬间,顿时化作了一段段鲜明的意思,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脑海中。

    他逐字逐句看下去,嘴唇微微翕动,不由自主地念了出来。

    “此地名……青宸玄圃,乃青宸道君座下药园。”

    周围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忽然停了。所有都转过来看着他,目光惊讶、怀疑掺而有之。苏澜没有理会那些目光,继续往下念。

    “余奉道君命,守此玄圃千载。此处天下灵药无所不包,灵兽遗脉遍布星海。圃中有月潭,潭中有天地造化之物。后若至,许采摘灵药,但当有节制,不可涸泽而渔,不可妄伤灵兽。违者,玄圃自罚之。”

    话音落下,水泽边静了一瞬。

    段宏最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满脸惊讶地打量着苏澜:“小兄弟,你认识这种古文?”

    苏澜收回落在碑上的目光,随编了个由:“在下早年做生意,见识过一些古经奇卷。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为了生计,什么都要懂一点,认些古字不算什么本事。”

    “这可不是不算本事。”段宏神色复杂地看着他,语气里少了几分先前的轻慢。

    他之前只当苏澜是个炼气境的累赘,带着他只是为了接近那个美貌胡姬,可这小子居然能读懂上古文字,看来在这处遗迹里有他料想不到的用处。

    他忽然有些后悔先前的冷淡了。

    阿娜尔没理段宏,径直走到苏澜身旁,也看了看那块十倍,自然一个字都不认识。她抬问他:“青宸道君是谁?这里是一座药园?”

    苏澜沉默片刻,摇了摇。

    “没听说过。”他坦然道,“这个名号既不是上古三尊之一,也从未在任何典籍中出现过。想来应该是一位上古时期的族强者,但名声没有流传到后世——或者,他的时代比我们想象的更早,早到连他的名号都湮没在了岁月里。”

    “难怪这里的灵气如此浓郁,遍地都是灵灵兽——原来此地本就是一座药园。至于碑文上提到的月潭,应该就是这片水泽。只是……为何瞧不出半点月景象?”

    他说到最后一句时,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可惜没说完小半句,就被一个疯疯癫癫的声音毫不客气地打断了。

    “切,就你们这帮臭鸟蛋儿,月潭都进不去,宝贝就更别想了。”

    苏澜下意识地点了点,心想这话说得一点不假。

    若真有什么重宝藏在月潭中,以他们这群的实力,确实连靠近都费劲。

    他扭看了一眼,出声之站在群中间,一身烂衣衫,发糟糟地堆在脑袋上,脸倒是被发遮了大半,只露出一个下,模样懒散至极。

    苏澜转回,刚要接上刚才的思绪,脑子里忽然炸开一个念。

    不对。

    他猛地回,段宏也同时扭,两一起死死盯住那个衣衫烂的邋遢男。

    赤风谷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号?

    “你是谁?!”段宏厉声喝问。

    其他这才反应过来,齐刷刷看向那邋遢男,脸色齐变。

    那邋遢男站在群中,东张西望了一下,又低看了看自己,这才抬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无辜地说:“看我什么?不就是说了句实话嘛。”

    那高个斥候下意识倒退一步,他负责在前探路,竟不知此何时混进队中,回想刚才路上的一切动静,竟找不出半点异样。

    他顿时后背冒汗,厉声道:“你什么时候跟上我们的?”

    “你们在这儿看得那么神,当然没发现大爷我啥时候来的咯。”邋遢男耸耸肩,语气轻描淡写,“再说你们管得着么,这地方又不是你们开的。”

    苏澜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此看起来不过三十出的年纪,身量瘦高,站在那里晃晃悠悠的,像是在风里站不稳。

    他的衣衫烂不堪,东一块西一块地挂着布条,满是污渍和尘土,散发着一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再看他印堂青灰,眼白浑浊,唇色暗淡,浑身上下透着一久经风霜的潦倒气。

    段宏暗中弹出一缕极细的真气,无声无息地送了那邋遢男的体内。片刻后,他怔住了。

    “一个凡?”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低声自语,“一个凡怎么混进来的?难不成是跟着看热闹进了遗迹?难怪能瞒过我的感知……”

    想到这里,段宏彻底失去了与此谈的兴趣。

    一个连修为都没有的疯子,跟他多说一句话都是费舌。

    他摆了摆手,示意身边的将此赶走。

    旁边一个赤风谷的弟子早就受不了邋遢男身上的气味了,捂着鼻子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抓他的后领,嘴里骂道:“哪儿来的疯子,滚远点!”

    他这一抓,抓了个空。

    那邋遢男不知怎么的,已经站在了阿娜尔身旁。

    所有都没看清他是怎么过去的。赤风谷弟子的手还僵在半空,五指捏着自己抓空的位置,表像是见了鬼。

    邋遢男一手托起阿娜尔胸前那饱满峰的下缘,隔着衣料掂了掂,另一只手托着自己的下,面容严肃,一本正经地点评起来:“哎,这娃身材真好啊。生得翘,长得圆,份量也沉,是好生养的身段。美,不妨留下来陪着爷。爷带你去月潭泡泡澡可好?”

    阿娜尔整个僵住了。

    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邋遢疯子堂而皇之地托着房评论足,她活这么多年从未遇到过。

    直到邋遢男又用力抓了一把,那清晰的触感才猛然传遍全身。

    阿娜尔的瞳孔骤然缩紧,一记手刀裹着凌厉的真气拦腰斩去!

    这一下已是动了真怒!

    但邋遢男连看都没看,身子一晃又退到了数步之外,那只手还保持着托举的姿势。

    他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反而摇叹气起来:“小娃子脾气不小。大爷我的没一千也有八百了,能从中州一路排到东域,当初可都是求着我宠幸的,哪有你这么凶的。”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石碑顶端,撩开烂衣摆,大咧咧地坐下。

    山风吹动他满发,露出底下面部廓。

    虽然污渍满面,但那五官却意外地英挺。

    “下流!混蛋!”

    阿娜尔咬着银牙,一手紧紧捂住胸,面色涨得通红,从脖颈一路红到了耳根。

    但就算她此刻被怒火冲昏了脑,也明白了一件事——此绝非外表看上去那么简单。

    苏澜挡在阿娜尔身前,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这是谁?

    半疯半醒的样子不像是装的,但方才避开阿娜尔那一记手刀的身法,连他都没看清楚。

    他虽没有刻意催动灵觉,但以他现在的神魂感知力,就算是神台境的修士靠近,也不可能毫无察觉。

    此方才明明就站在群中,却没有一个注意到他,光是这份收敛气息的本事就已经相当了得。

    可他体内偏偏又没有一丝一毫的修为,真气、真元、妖力,什么都没有。

    最反常的是,这里是上古遗迹的处,遍布瘴兽和禁制,一个真正的凡根本不可能活着走到这里。

    段宏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他脸上的轻蔑之色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的忌惮。

    他朝身侧两名弟子递了个眼色,那两会意,悄悄从左右两翼包抄过去。

    “在下赤风谷段宏,敢问阁——”段宏朝石碑方向拱了拱手,话说到一半忽然被打断。

    “饿了。”邋遢男坐在碑顶,两只脚悬空晃着,完全不搭理段宏,自顾自地叹气,“饿啊……得千八百年没吃秋手仓了。好想再啃一啊……”

    他掰着手指,像是在算自己多久没吃饭了,算了半天也算不清楚,索放弃了,往石碑上一躺,闭着眼睛继续自言自语。

    段宏的目光变得凌厉起来,掌中赤红真气凝聚,一团灼热的气卷起地面的沙尘。

    然后他身形起,一掌拍向石碑顶端,真气在空中拖出一道残影,热将数丈内的杂都烤得卷曲焦黑。

    邋遢男眼皮都没抬,身子一侧,整个从石碑上滑下来,顺手一捞,将阿娜尔横抱在怀里。

    阿娜尔怒骂一声,想要挣扎,但对方的胳膊明明没用多大劲,她竟然挣脱不开。

    “放开你的脏手!放老娘下来!”

    “小娃别闹,待会给你的小郎点甜。”

    邋遢男低朝她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还算整齐的白牙,随即身形一闪便掠出了十丈开外。

    “站住!”

    苏澜瞳孔骤缩,大喝一声。

    他再也顾不得遮掩修为,体内真元轰然发,足下金光一闪,整个如离弦之箭般追了出去。

    纯阳真气灌注双腿,快得几乎看不清脚步,却怎么也追不上前面那道晃晃悠悠的身影。

    苏小仙抓准时机,化作一道光钻他的体内。

    明明只是闲庭信步般的迈步,却快得离谱。

    那步子不快不慢,一步跨出去就是七八丈,落脚点既看不出任何法诀的痕迹,也感应不到任何真元波动。

    苏澜将游龙身法施展到极致,脚踏水面,点出涟漪,借力飞掠,衣袍被风灌得猎猎作响,却始终被对方吊在十几丈外。

    他心里越来越凉——对方根本没在跑。

    那姿态懒洋洋的,像是吃完饭后溜达着散步,还偶尔低对被抱在怀里的阿娜尔说两句话。

    段宏同样被远远甩在后面。

    他毕竟是明境中期的高手,全力飞掠之下速度倒也不慢,只是每次他以为即将追上的时候,前方那道身影就会倏忽飘远几分,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是猫戏老鼠。

    段宏越追越心惊,尤其是看到前方那个姓苏的小子速度竟然比自己还快时,心中的惊疑更是翻涌不止。

    这小子真的只有炼气境?

    炼气境能有这种身法?

    身后众惊嚎一声,连忙追上,可修为所限,只得远远落在后方。

    不需多时,那段宏一脚踩上岩壁,借力越过最后一片石坡,眼前的林子骤然退去,看到了阿娜尔。

    她独自站在一片灿烂的花海之间,正茫然四顾。

    周围是齐腰高的花丛,花瓣层层叠叠,色彩妖艳得不像是天然生成,像有用最浓烈的颜料一笔笔涂抹出来的。

    赤红、艳紫、明黄、亮橙,每一种颜色都过分饱满,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几乎要灼伤眼睛。

    段宏的目光扫过花丛,但没有看到那个年轻和疯子的身影。

    其他赤风谷弟子也陆续赶到,一个个扶膝喘息,有几个修为较低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姑娘,你怎么样?”段宏快步上前问道。

    阿娜尔摇摇,神色还带着几分茫然。

    明明刚才还被横抱着在林间穿梭,然后眼前花海一闪,那就不见了,只留下一句含糊不清的话飘进她耳朵里,说什么“在这儿等着,你那小郎待会就来。”

    “没事就好。”段宏松了气,环顾四周,“那疯子虽然邪门,但似乎没有伤你的意思。”

    他没有提苏澜。事实上,他压根不在乎那个小子的死活。丢了就丢了,本来也不是自己。

    那高个斥候一路疾奔,此刻早已汗透衣背,他弯腰扶着膝盖大喘气,脸上的肌微微扭曲。

    本来以为跟着段谷主进来能找到些宝贝,结果宝没见到,命先折腾去半条。

    又跑又追,还莫名其妙被跟在队里走了一路都没发现。

    这窝囊气憋在胸,怎么都咽不下去。

    他直起腰,看到身边那株花长得格外艳丽,顺手一刀就砍了过去。

    “去他妈的!什么地方!”

    花枝应声而断。断处渗出几滴黏稠的汁,汁接触到空气的瞬间,便化作一无色无味的气息无声散开。

    ……

    与此同时。

    苏澜停下脚步,猛然回过神来,环顾四周,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又回到了那片古木参天的密林中。

    顶的树冠密密匝匝地叠在一起,只漏下几缕细细的天光。

    而那邋遢男已经不知去向。

    他心中一凛,连忙以神念向苏小仙传音,问她知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这里的。

    苏小仙的声音很快在脑中响起,却带着几分迷惑:“不知道。小仙刚才感觉眼前一花,然后到这里了……咦?主不是在追那个吗?”

    苏澜正要回答,顶上忽然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小子,你境界低微,跑得倒挺快。”

    苏澜猛地抬。

    那邋遢男正懒洋洋坐在一根横出的粗枝上,屈着一条腿,歪着打量他。

    此刻他的发被树枝刮得更了,像个鸟窝般堆在顶,那双从发缝隙中露出来的眼睛,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疯……前辈,”苏澜冷汗直冒,迅速后撤半步,沉声道,“阿娜尔怎么样,被你掳去何处了?”

    “谁疯了?我没疯!你才疯了,你全家都疯了!”

    邋遢男吹胡子瞪眼,随后音量又倏地滑落,平平淡淡的一句,“大爷我把她放到千花湖去了。那里很安全,只要她不碰花花就没事。”

    苏澜愣了愣。这说话颠三倒四,但这句话说得异常清楚,让他不由自主地信了几分。可问题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前辈究竟是……”

    “你还记得多少?”邋遢男忽然打断他。

    “记得什么?”苏澜不明所以。

    “脑子坏了?我没出手啊,撞坏了吗?”邋遢男歪打量着他,“这下她要怪我了,虽然不是被我打坏的,但是在我面前,她肯定要赖我。不行不行……”

    苏澜无语。这疯子还在觉得别脑子坏了。

    但不知为何,他潜意识里觉得这虽然疯癫,但并不坏。

    至少目前为止,他除了言语戏弄和动手动脚之外,并没有真正伤的举动。

    而且他方才说阿娜尔很安全,那种神态不像是说谎。

    苏澜道:“既然疯前辈无事,容小子告辞了。我还要去找。”

    邋遢男没有理他,依旧在念念叨叨些他听不懂的话语。他无奈,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奇葩?他只好拱了拱手,转身就走。

    “才这么些境界,纯阳之体倒是费了。”

    一语落下,苏澜悚然一惊,猛地回。树杈上已经不见影。

    再一眼,那邋遢男背对着他站在几丈外的空地上。

    他负着双手,烂的衣衫被风轻轻吹动,顶的发随着风向后飘摇。

    那一瞬间,他的背影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孤峭意味。

    “月潭内的那东西,或许你有机会。”邋遢男说完这句话,迈出一步,整个便凭空不见了。

    苏澜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良久没有说话。

    一阵细碎的绿光从苏澜胸溢出,落在地上化作一个翠裙少。

    苏小仙踮起脚尖朝那个方向张望了几眼,然后仰起对苏澜说:“主,那个的气好好古怪哦,小仙看不出他的境界。而且他的气好像被无数道力量锁住了一样,难怪疯疯癫癫的。”

    苏澜若有所思,正要开,忽然心无端一紧。

    他猛地转身,朝来路的方向望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那说不清的不安忽然袭来,让他想都没想便迈开了脚步。

    苏小仙唤了一声没叫住他,只得重新化作青光钻回他胸。

    ……

    千花湖畔。

    空气不知何时变得热起来。那无色无味的气息早已散至花海的每一个角落,被所有吸体内。

    阿娜尔护着伤臂,望见周围的赤风谷弟子们一个个神有异地向她围拢过来,脚步虚浮,如踏在梦里。

    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处正在涌起一不正常的热。

    她厉声呵斥,但自己的声线却不如预料中那般冷厉,反而带着一丝发颤的尾音。

    “等、等等……不要过来……”

    一奇异的感觉从她心底升起,仿佛有个声音在她脑海里温柔地蛊惑着她:之欲望是天经地义的事,对于男双方都是天伦大乐,何必讳莫如?

    子如锁缚,男子如修罗施。

    生在世,便是要纵欢。

    只有真正体验过男媾之欢,才能品味到男之的真谛。

    段宏扣住了她的手腕,抚上了她的胸前。

    她试图反抗,真气努力得在体内运转,身体却绵软得无处发力,真气脉络也虚晃不定,未等成型便逸散开来。

    “撕拉——”

    碎白布片飘落,如落英缤纷。

    ……

    另一边,山巅上,斜阳把云层染成了金色。

    邋遢男独自盘坐在悬崖边缘,一条腿悬空晃着,手里捏着一个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酒壶。

    他仰灌了一大,酒淌过下颌,滴在烂的衣襟上。

    他咂了咂嘴,露出一个惬意的表。

    “那娃长得真是好生养啊,可惜元不在……”他把酒壶往腿上一搁,自言自语道,“不过底子不错,资质也过得去,比外那些庸脂俗强多了。千花海那地方,本来不是给她预备的,但来都来了,也不能费。”

    他的目光忽然变得很清明。那是一双阅历过无数岁月、早已看淡生死的眼睛,没有了方才的浑浊和迷离,只有一片不见底的平静。

    “哦对了,”他拍了拍脑门,好像刚想起来什么要紧事,“忘了告诉那小子,千花海的幻花,有催之效。双修以之为引再合适不过,千花同绽,神魂永固。要是他赶得快,说不定能在进月潭之前再提一提境。”

    他笑了一下。接着随手一扔,酒壶脱手落渊,好半晌才从谷底传来一声闷响。

    “可不要把你的让给别啊,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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