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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牝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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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衔蝉诱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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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那道从岩缝中斜切进来的残阳,在这一刻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刺眼。最新地址 _Ltxsdz.�ǒm_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

    小蝶跌跌撞撞地走向那抹白光,每跨出一步,脚踝处便传来一阵细微却钻心的嗡鸣。

    那是陆铮设下的禁锢,像是有无数双冰冷的小手在拽着她的脚踝。

    她身上披着陆铮那件玄黑长袍,宽大的下摆在粗糙且沾满冰霜的岩石上拖曳,发出极其沉重的摩擦声,像是一抹在这神圣雪山间游走的、极度不详的邪云。

    “清月?小蝶?是你们吗?给师兄个回应!”

    那道厚重的、带着焦灼关怀的声音在狭窄的岩廊里反复回,撞击着小蝶那几乎已经麻木的耳膜。

    陈师兄出现在了岩缝的尽。

    他并没有带着宗门的执法队,甚至没有惊动山脚下的接应点。

    因为他在追踪“引魂铃”时发现,苏清月的灵魂印记已经极其微弱,那是灵根即将被强行剥离的征兆。

    作为云岚宗最有潜力的弟子,他比谁都清楚,若等宗门那冗长的长老会商议出对策,这地里恐怕只剩下两具冰冷的尸骸。

    他手持一盏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定魂灯”,灯光映照出他那张正直、却因为昼夜奔袭而显得有些憔悴的脸。

    当灯光扫到小蝶的一瞬间,陈师兄如遭雷击,猛地停住了脚步。

    在他眼中,往那个连说话都会绞手指的小师妹,此时正披着一件宽大得近乎病态的玄黑魔袍。

    那袍子质地沉重,散发着一令作呕的、混合了铁锈与魔气的冷冽气息。

    小蝶的面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红,那是长期被魔火炙烤又被极寒侵袭后的病态色泽。

    她的发髻散,几缕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苍白的颈侧,而那原本绣着云纹的内衬领处,竟然隐约露出了一截狰狞的、如同蜈蚣般蠕动的暗红魔纹。

    “小蝶!”陈师兄发出一声如困兽般的呜咽,一个箭步冲上前,大手重重地按在小蝶的肩膀上。

    那种属于“正道”的、燥且充满了阳光味道的气息,在这一秒钟如决堤之水般撞进小蝶的感官。

    这气息太净了,净到让小蝶觉得自己此刻披着的不是魔袍,而是某种粘稠、肮脏的污泥。

    她在那一刹那几乎想要卸下所有伪装,想要扯碎这件代表耻辱的黑衣,告诉师兄她经历的所有噩梦。

    可是,就在她嘴唇微启、喉咙里即将溢出真的刹那,后颈处那道陆铮亲手刻下的魔印,突然毫无征兆地变得灼热滚烫,宛如烧红的烙铁生生按进了骨髓。

    那剧痛瞬间夺走了小蝶的呼吸,也带回了她支离碎的理智。

    她感觉到黑暗处,有一双暗红色的瞳孔正穿透重重迷雾,戏谑地盯着她的脊背。

    她仿佛能听到陆铮那慵懒且残忍的耳语:“去请你的师兄进来,像你向我讨要温暖时那样……乖一点。”

    “师……师兄……”小蝶的声音碎且沙哑,她不敢抬。

    她强忍着肺腑间翻涌的酸楚,演技在极端的求生欲中发。

    她并没有伸手回抱师兄,反而像是受惊过度一般,虚弱地扯住了陈师兄的袖,手指由于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

    “别……别出声。”小蝶喘息着,声音断断续续,带着一种令心碎的凄绝,“那魔在处炼化师姐的灵根,他方才出关……似乎是气机不稳,正处于虚弱期。师兄,快……这是唯一的机运。若是等他平复了魔气,师姐就真的……”

    她撒了谎。

    她利用师兄那种“天才的自傲”和“救的急切”,亲手编织了一个足以毁灭他所有骄傲的谎言。

    她将师兄对她们最、最无保留的信任,当作了献给陆铮的祭礼。

    陈师兄看着小蝶这副“惊魂未定”且“舍命求救”的模样,压根没有产生半点怀疑。

    他看着小蝶那凌的衣衫和身上的黑袍,心中唯有滔天的怒火和对师妹惨遭蹂躏的痛心。

    “原来他在虚弱期……”陈师兄吸一气,眼底闪过一抹决绝,“怪不得此地禁制如此迟钝。小蝶别怕,师兄在此,哪怕玉石俱焚,我也要带你们杀出去!”

    他反手握住长剑,那一刻,他并未察觉到小蝶肩膀那剧烈的、甚至有些痉挛的颤抖。

    小蝶转过身,披着那件代表着陆铮意志的黑袍,一步一顿地走在前方。

    她没有回,因为她知道,在陈师兄踏影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已经被陆铮那只魔手彻底攥死了。

    陈师兄随着小蝶步地处,手中的定魂灯发出的幽蓝光芒,在这一刻像是风中残烛,被周围愈发浓稠的黑暗挤压得只剩下一圈微弱的圆晕。

    他一路上走得极快,脚下的青罡剑气隐而不发,像是一潜伏在暗影里的豹子。

    作为云岚宗最有希望晋升元婴的天才,他此时所有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试图捕捉那个所谓“虚弱期魔”的绽。

    然而,越往里走,他心中的那违和感就越浓烈。

    太安静了。

    除了两轻微的脚步声,这偌大的地里竟然听不到任何虫鸣或水滴声,死寂得仿佛这里并不是间,而是某种上古巨兽的腹腔。

    当转过最后一道嶙峋的石壁,眼前的视野骤然开阔。

    陈师兄本以为会看到一幕血淋淋的炼化法场,甚至已经做好了与那魔拼死搏杀的准备。

    可当他看清祭坛上方的景象时,浑身的血仿佛在瞬间被冻结,甚至比地里的极寒还要冷上三分。发布页LtXsfB点¢○㎡

    并没有想象中的锁链,也没有惨无道的刑具。

    在巨大的玄冰石台上,陆铮正慵懒地坐着。

    他没有穿那件象征杀伐的重甲,仅仅披着一件质地极软的紫色长衫,领微微敞开,露出了一抹悍且布满晦暗魔纹的胸膛。

    他单手支着,另一只覆盖着暗红孽金甲片的右手,正以一种令毛骨悚然的优雅,漫不经心地穿梭在苏清月的长发之间。

    而那位在陈师兄梦中始终高不可攀、清冷如雪的苏师妹,此刻竟然蜷缩在陆铮的膝边。

    苏清月的神智似乎有些恍惚,她大半个身子都依附在石台下方的影里。>Ltxsdz.�ǒm.com

    因为极度的寒冷,她几乎是本能地、像只寻求庇护的流猫一样,将脸紧紧贴在陆铮那散发着暗红魔光的长腿旁。

    她那双曾经写满了冷傲的眼眸,此时涣散且灰败,在听到陈师兄脚步声的那一刻,竟然不是惊喜,而是一种近乎崩溃的恐惧。

    “清……月?”陈师兄的声音在颤抖,那是信念崩塌后的余震。

    他看着陆铮那只魔手,正缓慢地从小师妹的后脑滑过,最后停留在她那白皙、却布满冰痕的纤细脖颈上。

    陆铮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娇的皮肤,仿佛只要稍微用力,那朵云岚宗最美的雪莲就会折断在泥淖里。更多彩

    “畜生……放开你的脏手!”

    陈师兄终于发了。

    那种被愚弄的狂怒和对苏清月此时丑态的痛心,瞬间点燃了他的金丹火。

    他手中的长剑发出长达三丈的青色剑芒,定魂灯在剧烈的灵力波动下瞬间熄灭。

    “云岚九霄,剑八荒!死!”

    陈师兄化作一道凌厉的弧光,这一剑凝聚了他所有的骄傲与愤怒。

    剑锋所过之处,坚硬的岩层被切割出的沟壑,带起的罡风甚至吹了陆铮耳侧的鬓发。

    然而,陆铮动都没动。

    他甚至没有收回那只抚摸苏清月的手。

    就在剑尖距离陆铮心只有三寸的一瞬间,陆铮微微歪过,对着凌空而来的陈师兄露出了一个意味长的微笑。

    “嘘——”陆铮轻启薄唇,声音里带着一种让绝望的戏谑,“别吵,她才刚觉得暖和一点。”

    嗡——!

    一道无形的黑红波纹从陆铮周身漾开来。

    陈师兄那足以斩断山岳的一剑,撞在那波纹上,竟然发出了金属崩裂的哀鸣。

    漫天青色剑意在刹那间如烟火般消散,陈师兄整个像是撞上了一座不可撼动的太古神山,被那不可测的魔力直接反弹,重重地撞在远处的石壁上,呕出一大暗红的鲜血。

    “师兄……”苏清月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陈师兄,发出一声碎的呢喃。

    她下意识地想要爬过去,可她的手才刚刚离开石台,陆铮那只魔手便猛地用力,死死按住了她的后颈。

    陆铮俯下身,在那惊恐万分的苏清月耳边,用一种所有都能听见的、充满磁的声音调侃道:

    “看来你的救星,似乎没你想象中那么强大啊,清月。你是想让他带你回那个冰冷的宗门……还是留在我这,继续要那点你刚刚求而不得的”温暖“?”

    “咳……咳咳……”

    陈子墨挣扎着从碎石堆中爬起,长剑支撑着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胸前的青色道袍已被鲜血染红,原本束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此时凌不堪,那双写满了正气的眼睛,死死盯着石台上那道如同神魔般的身影。?╒地★址╗发布ωωω.lTxsfb.C⊙㎡

    “孽畜……你对她们……做了什么……”

    “师兄真是贵多忘事,这般气急败坏,倒显得咱们云岚宗的定力不过如此。”

    一阵细碎、粘稠,如鳞片刮过冰面的沙沙声从石台侧方的屏风后传来。

    碧水娘娘缓缓游曳而出,她那原本属于类子的曼妙上半身,此刻正诡异地连接在一段粗壮、泛着幽绿鳞光的巨大蛇尾之上。

    她那隆起的腹部在蛇身连接处显得愈发沉重坠胀,平添了几分属于母兽的凶戾与邪气。

    她游到石台边,那长达数丈的蛇尾不安分地在大殿的冰面上扫过,发出令牙酸的摩擦声。

    “你中这位高洁不群的苏师妹,就在半个时辰前,还在为了求我家主上赐下一点魔气御寒,而像条丧家犬一样摇尾乞怜呢。”碧水娘娘轻摇腰肢,碧绿的竖瞳在陈子墨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蜷缩在陆铮脚边的苏清月身上,眼底尽是报复的快感。

    “住!妖孽休要血!”陈子墨双目充血,剑指颤抖地指向碧水娘娘。

    “血?”碧水娘娘咯咯笑了起来,那蛇尾猛然一卷,将不远处一具残的石凳绞成齑。

    她俯下身,伸出那涂满暗红蔻丹的指甲,轻挑地勾起苏清月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强迫她正视不远处的陈子墨。

    “苏大仙子,你那引以为傲的”冰魄剑心“呢?怎么不告诉你的好师兄,你刚才在主上的披风下,是怎么贪婪地汲取那些你中”肮脏“的魔气的?甚至……连主上掐住你脖颈时的那点疼,你都舍不得推开吧?”

    苏清月如遭雷击,她拼命地摇,泪水顺着冰痕滑落。

    她想反驳,想自证清白,可刚才那种为了活命而本能地依附陆铮、甚至在感受到魔温时产生的片刻沉溺,此刻化作了最沉重的枷锁,锁住了她的喉咙。

    陆铮此时终于收回了摩挲苏清月后颈的手。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血泊中的陈子墨,语调平淡却带着一种撕裂一切的真实感:

    “陈子墨,你觉得你来这里是救赎。但你有没有想过,她们真的想让你看到这一幕吗?”

    陆铮指了指瘫坐在一旁、披着黑袍缩成一团的小蝶,又看了看自己膝边那具碎的灵魂:“你眼中的光,在遇到我的一瞬间就熄灭了。她们求生的时候,可没喊过你的名字。她们求的,是我。”

    “你闭嘴!你这修魔的疯子!”陈子墨发疯般地再次提剑冲上,但他这次的剑招已经彻底了,不再是云岚宗那中正平和的剑意,而是充斥着走火魔前的疯狂。

    陆铮冷哼一声,甚至没有动用灵力,只是随手一挥。

    “嘭!”

    一巨力直接将陈子墨再次重重掼在冰冷的墙壁上。

    陆铮一步步走下石台,靴子踩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停在陈子墨面前,一脚踩在那柄代表宗门荣誉的长剑上,将其生生踩冰层。

    “碧水,他既然这么想救,那就给他一个机会。”

    陆铮转过,看向正吐着红信、一脸玩味的碧水娘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把那枚”蚀骨化灵丹“拿出来。既然他觉得他的能拯救一切,那就让他选——这颗药,是给他的苏师妹吃,还是给他的小师妹吃?”

    “吃了这颗药,灵根尽毁,此生沦为凡,但能立刻获得我赐予的”魔种“庇护,从此在这地里不仅能活命,还能活得比谁都舒坦。”

    陆铮看向陈子墨,眼中满是猫戏老鼠的残忍:“选吧。救一个,废一个。你那伟大的同门谊,能撑得过这个选择吗?”

    地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唯有碧水娘娘那巨大的蛇尾,在冰面上缓缓划动,发出如丧钟般的沙沙声。

    那枚幽紫色的丹药在碧水娘娘指尖旋转,带起一阵阵腐蚀灵魂的微光。

    陈子墨的呼吸沉重得如同拉动的风箱,他的视线在苏清月和小蝶之间疯狂摆动,指尖颤抖得几乎抓不住地面。

    “选不出来吗?”

    陆铮轻笑一声,他那只按在苏清月后颈上的魔手微微发力,将她的脸颊生生按在冰冷的石台边缘。

    苏清月没有挣扎,只是那双空的眼眸里,最后一点对同门的希冀正在如寒星般熄灭。

    “既然师兄如此,不忍决断,那我们换个法子。”

    陆铮缓缓起身,在碧水娘娘那巨大的蛇尾划动声中,他缓步走到瘫软的陈子墨身前。

    他弯下腰,像是一个多年未见的老友般,单手搭在陈子墨的肩,一道若有若无的黑色屏障随之升起,将两笼罩其中。

    黑色屏障如同一座孤立的坟冢,将陆铮与陈子墨笼罩其中。

    陆铮按在陈子墨肩的手纹丝不动,指尖暗红色的魔光明灭不定。

    他看着陈子墨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脑海中浮现出此前碧水娘娘为了讨好他,在这石台上极尽谄媚地供出的那些宗门秘辛。

    碧水娘娘曾吐着红信告诉他,云岚宗看似铁板一块,实则内里早已腐朽,尤其是这个年轻一代的“天才”陈子墨,其背后的陈氏家族正薄西山。

    “子墨师兄,你带她们回去,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陆铮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

    陈子墨此时刚被陆铮一掌震退,嘴角挂着血迹,双目赤红,竟还试图挣扎着提起那柄已经断裂了一半的长剑,喉间发出困兽般的低吼:“魔……我便是拼得自金丹,也绝不容你羞辱同门!”

    “自?你有那个胆量吗?”陆铮不屑地轻笑,手指微微用力,一如山岳般的魔压瞬间将陈子墨死死钉在原地,“你若死了,云岚宗下一代的首席就是那个处处排挤你的林执事,你背后的陈氏家族,恐怕第二天就会被那些仇家蚕食殆尽。你舍得死吗?”

    陈子墨浑身一僵,瞳孔中闪过一抹极其隐秘的惊恐。他握剑的手在颤抖,那是被看穿底色后的痉挛。

    “更何况,你看看现在的苏清月。”陆铮控着屏障,让苏清月绝望的侧影清晰地映在陈子墨眼中,“她为了求活,曾在我怀里瑟缩;她为了取暖,曾主动引魔气体。你觉得,你带一个”染魔“的首席弟子回去,宗门长老会如何处理?是赐她”炼魂钉“以证清誉,还是连同你这个”守护不力“的罪一起扫出门墙?”

    陆铮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察世俗的冷彻:“碧水曾跟我提起过,你们那位林执事一直盯着你的位置,而你背后的陈家,现在恐怕连一枚上品灵石的亏空都填不上了。若你带着两个”染魔“的废回去,你觉得林执事会放过这个把你踩进泥潭的机会吗?还是说,你指望你那个已经快要没落的家族,能保得住你?”

    陈子墨浑身一僵,瞳孔中闪过一抹极其隐秘的惊恐。

    他没想到,这个身处地的魔,竟然对他宗门内的权力斗争和家族困境了如指掌。

    那种被完全看穿的赤感,瞬间击碎了他勉强维持的剑客尊严。

    “不如换个说法。”陆铮此时抛出了最致命的筹码,那块散发着上古气息的龙纹玉髓静静躺在掌心,“碧水说这东西能让金丹圆满者立地突元婴。只要你点,你今便是”力战魔、清理门户“的孤胆英雄。你会带回这两位师妹”

    舍生取义“的英雄死讯。”

    “我……我若这么做了……我这一生还谈何正道!”陈子墨的声音在颤抖,那是他在利益面前最后的挣扎。

    “名声就是正道。”陆铮凑到他耳边,语调里满是一个底层出身者对高层虚伪的嘲弄,“只要你当了宗主,你就是正道。死掉的苏清月是光荣的烈,活着的陈子墨是英明的领袖。难道你非要带着两个”脏了“的废回去,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搭进去?”

    陈子墨死死盯着那块玉髓,呼吸变得粗重如牛。

    他抬看了一眼屏障外苏清月模糊的身影,脑海中闪过碧水娘娘曾提到的“戒律堂炼魂钉”。

    他开始疯狂地自我催眠:是的……清月已经染了魔气,救她回去才是害了她……让她“死”在这里,至少她在宗门祠堂里的名声是净的……

    “我……我明白了。”

    陈子墨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那是一种卑劣欲望战胜了虚伪道德后的虚脱。

    他颤抖着伸出手,死死抓住了那块能让他平步青云的玉髓。

    他没有再去看石台上的苏清月一眼。

    在那极其痛苦却又极度清醒的一瞬间,他选择了抛弃那个曾经愿意为之赴死的师妹,去拥抱那个陆铮为他量身定做的、名为“英雄”的谎言。

    “陆兄……今之事,只有你我知晓。她们……已经死在了这场妖里。”

    陆铮撤开了黑色屏障,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优雅且残忍的微笑。

    他看着陈子墨像是怕被鬼魂缠上一般,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向那道白光。

    地重归死寂。陆铮转过,看向已经彻底心死、如同一具美艳浮尸般的苏清月。

    “看,清月。碧水说得没错,你们这些名门正派的所谓”天才“,在利益面前,比凡间的市侩商还要好收买。”

    陈子墨落荒而逃的脚步声在石廊里回,越来越远,直到最后一点回响也被沉重的死寂吞噬。

    那道曾经代表希望的微光,在此时的苏清月眼中,就像是一道被生生撕裂的伤,正无地嘲弄着她卑微的过往。

    “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救赎。”

    陆铮的声音在空旷的地里响起,不带一丝火气,却比极寒之地的风还要冷。

    他缓缓走回石台,碧水娘娘顺从地摆动蛇尾退到一侧,碧绿的竖瞳里闪烁着志得意满的光,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彻底碎的瓷器。

    陆铮伸出手,从石台的影里摸出一件东西——那是陈子墨在慌中“遗落”,或者说是为了彻底斩断联系而故意丢弃的宗门信物:苏清月的引魂铃。

    这枚铃铛曾挂在她的剑柄上,陪伴她度过了无数个斩妖除魔的夜。

    此刻,铃铛上还残留着陈子墨指尖的余温,以及一淡淡的、属于云岚宗的清气。

    “他带走了你的”死讯“,留下了这个。”

    陆铮将引魂铃提到苏清月的眼前,细微的清脆响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另一只手捏住苏清月的下,迫使她那双已经毫无焦距的眼睛对准这枚铃铛。

    “现在的你,在云岚宗的卷宗里已经是个为了名节自绝于世的烈。如果你现在走出去,你就是让宗门蒙羞的异类,是毁掉陈子墨前程的罪。”陆铮的指尖在铃铛表面轻轻摩挲,“清月,你已经没有”家“了。”

    苏清月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那是一种从骨髓处散发出来的寒意,让她甚至无法维持坐姿,只能无力地依附在陆铮的膝。

    “来,亲手毁了它。”

    陆铮将引魂铃塞进苏清月冰冷的手心里,魔手覆在她的手背上,一点点收紧。

    “毁了它,你就是我陆铮私的”收藏“。不用再去想那些虚伪的道义,不用再去背负沉重的名声。在这里,你只需要学会一件事——如何向我索要你需要的”温暖“。”

    “不……不要……”苏清月发出微弱的呜咽,指尖死死抵住那枚冰凉的金属物。那是她最后的尊严,是她身为“苏仙子”存在的最后证据。

    “主上,看来苏大仙子还是舍不得那点廉价的分呢。”碧水娘娘游曳过来,巨大的蛇尾盘绕在石台边缘,发出令不安的沙沙声。

    她俯下身,毒蛇般的信子几乎触碰到苏清月的耳垂,“要不要家帮帮她?让这枚铃铛……碎得更彻底些?”

    “闭嘴。”陆铮冷冷地扫了碧水一眼,碧水娘娘立刻噤声,悻悻地甩了甩蛇尾,却依然不愿离去,贪婪地盯着苏清月崩坏的神。

    陆铮低下,凑到苏清月的耳畔,用一种近乎的低语说道:“想想小蝶。陈子墨已经放弃了她,如果你不亲手斩断过去,我便让她去抵偿你这份”余

    “。你猜,在这冰冷的地处,她能熬过几个晚上?”

    听到“小蝶”的名字,苏清月那双死寂的眼眸终于颤动了一下。她转过,看向缩在角落里、正抱着膝盖瑟瑟发抖的小师妹。

    那一刻,所有的骄傲、信仰、以及对那个青色身影的慕,都在现实的残酷面前化作了齑。

    “咔嚓——”

    在陆铮魔力的加持下,苏清月那双修长白皙的手猛然发力。

    那枚象征着高洁身份的引魂铃,在她手中被生生捏扁、变形,最后发出一声绝望的闷响,化作了一块毫无灵气的废铁。

    随着铃铛碎裂的,还有她那颗曾经冷傲如雪的冰魄剑心。

    “乖孩子。”

    陆铮发出一声满意的轻笑。

    他张开双臂,将这具已经彻底失去了灵魂支撑的娇躯揽怀中。

    这一次,苏清月没有挣扎,甚至在感受到陆铮身上那炽热且霸道的魔气时,本能地、贪婪地蜷缩了进去。

    既然世界已经抛弃了她,那么这唯一的、虐的温暖,便成了她活下去的全部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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