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汉风云

    当司马昭将这份新的、割让了大量利益的方案摆在五部使者面前时，他本以为能换来一个迅速的共识。最╜新↑网?址∷ wWw.ltx｀sBǎ.M｀e｀;发布页邮箱： )ltxsba@gmail.com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这些的贪婪。

    在又一唇枪舌剑的讨价还价后，一份更加离谱的“盟约”案被摆在了桌上。

    真得辽东，契丹得幽云东四州，这都没变。

    但新的条款是，契丹与真必须让出一条“军事走廊”，供鲜卑的兵马可以不受阻碍地南下，直黄河以北的中原腹地。

    而幽云的西边，则要划给突厥，突厥甚至还要求，他们南下之后，要占据整个并州，将太行山以西、黄河以东的富庶之地全部纳囊中。

    至于匈，则胃更大，直接索要河套平原与整个河西走廊。

    安庆绪看着地图上被瓜分得支离碎的北境，气得脸都青了，几乎就要掀了桌子。

    五大部的密使也毫不示弱，一个个吹胡子瞪眼，仿佛安禄山不答应就等着我们菊花吧。

    终究还是司马昭强行按下了局面。

    他不停地打着圆场，以“大局为重”、“来方长”等说辞反复安抚，最终，一个脆弱到极致的协议总算是达成了。

    五大部承诺，会在安禄山起兵之后出兵“支援”，届时，匈和突厥负责攻打河朔、云州一线，而契丹、真、鲜卑的部队，则可以由幽州方面放长城关内，随安禄山的大军一同南下进击。

    当这份几乎等同于勒索的盟约快马加鞭地送到安禄山案时，他看完之后，不怒反笑。

    “呵呵……这些狗东西，真当老子是傻子不成？”他发出几声冷笑，将那份密报随手扔在地上，“还有那两个没用的臭小子！谈了这么久，就谈回来这么个玩意儿！”

    堂下的将领们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作声。

    安禄山骂了几句，却又自己笑了起来，他肥硕的身体靠回椅背，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自信。

    “不过，也罢！”他一挥手，“就先答应他们！如今中原空虚，岳飞在两湖跟泥腿子耗着，徐世绩也不在兖州。我大军一旦南下，便以雷霆之势直取黄河一线，继而杀关中，号令天下！等老子坐稳了江山，回再来收拾这帮杂胡也不迟！”

    听到这番话，堂下站着的几位将领，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想笑又不敢笑的古怪神，一个个低着，肩膀却在微微耸动，显然是憋得相当辛苦。

    安禄山把他们的表尽收眼底，却毫不在意地一挥手。

    “想笑就笑！有什么好憋着的？”他满不在乎地说道，“等本帅坐上了那张龙椅，他们才是杂胡，本帅客不是！哈哈哈……”

    几乎就在幽州这场决定天下走向的密谋大致完成时，从河北南部传来的最新军，如同一瓢滚油，浇进了这本已躁动不安的火堆里。

    信使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堂，带来的消息让所有都吃了一惊：黄天教的唐周，已经不再满足于小打小闹。

    他开始公然组织教众，与前来弹压的地方官军形成对峙，并且在数个县城煽动了更大规模的信徒，冲击官府，抢掠武库。

    更关键的是，有消息称，大贤良师张角本已在广宗总坛公开露面，号召所有信徒团结在唐周周围，对抗“虐”的官府。

    河北南部，眼看着就要彻底起来了。

    “嗯？”安禄山听完军报，肥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讶。

    他那双被肥挤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虑，“唐周那个怂货，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有种了？本帅还没点，他就敢跟官军直接叫板？”

    一旁的史思明眼神恻恻的，他凑上前，低声说道：“节帅，这恐怕不是唐周自己的意思。这是他背后的，在我们现在就动起来啊。同时，也是在给我们看他们的‘实力’，好在后分赃的时候，多讨些筹码。”

    安禄山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整个大堂嗡嗡作响。

    “好！好一个讨筹码！老子就喜欢这种有胆子讨价还价的！”他笑声一收，脸上瞬间布满杀气，对着阶下的一名大将喝道，“安守忠！”

    “末将在！”

    “你带本部五千兵马，即刻南下！”安禄山命令道，“对外就宣称，是去‘协助地方官府’平。记住，只到咱们势力能影响到的边缘地带就行，不要真的介官军的行动，更不要去帮唐周那伙。咱们就在一旁看着，看孙廷萧怎么收场！”

    安禄山中的“势力范围”，指的是从邢州一线向北一直到幽州边境的地区。

    这里的各郡县官员，大多早已与他暗通款曲。

    唯独常山平原一带主官是硬骨，总是不太配合。

    而在节度使衙署的后院，养伤的秦桧也从往来兵士的调动中，嗅到了一不同寻常的味道。

    他感此地不宜久留，再待下去，恐怕就要被卷进这潭浑水里，想走都走不了了。

    他也顾不上还没好利索，当即收拾了行囊，以上奏圣为由，连夜就溜出了幽州城。

    这一次，他学了，打死也不敢再走邺城那条路。

    他决定绕道并州，从西边返回长安复命，发誓绝不再见孙廷萧那个煞星。

    幽州风云变幻，而南边的邺城，则陷了一种奇异的平静与忙碌之中。

    那支本该一路向北的送亲队伍，如今彻底没了动身的意思。

    金碧辉煌的郡主仪仗停在馆驿里，仿佛所有都忘了还有这么一回事。

    县衙的公堂，成了临时的作战指挥室。

    孙廷萧和戚继光、秦琼、尉迟恭、程咬金等一众将领，连同邺城县令西门豹，正围着一个刚刚堆好的巨大沙盘，神严肃。

    沙盘上，河北南部的地形地貌一览无余，上面着两种颜色的小旗。经过这几的拉锯，一条无形的分界线，已经在骁骑军与黄天教之间形成。

    以广宗为中心，向外辐方圆近三百里的地带，几乎成了唐周的独立王国。

    这里尊奉总坛号令的教众占了绝对主流，其中的几个县城，县令早已吓得闭门不出，县衙形同虚设，一切事务都由黄天教的渠帅把持。

    而在这条线之外，靠近邺城的区域，信任“圣”的教徒们，则自发地向着邺城靠拢，形成了一个个支持官府的据点。

    “将军，这几，又有七位渠帅，前来拜见圣。”西门豹指着沙盘上几处新上的红色小旗，语气中带着一丝振奋。

    这些从各地赶来的渠帅，都是黄天教中的中层骨，在地方上颇有威望。

    孙廷萧对他们礼遇有加，允许他们只拜见张宁薇，而不必对自己这些官方物行礼，给足了他们面子。

    他只有一个要求：只要你们尊奉你们的圣，听从她的号令，便是自己。

    这些多是燕赵之地的朴实汉子，在见到被悉心照料、神尚可的张宁薇后，无不感念涕零。

    他们又亲眼看到了邺城周边各县，在骁骑军和西门豹的主持下，赈济流民、恢复生产的显着成效，对比广宗那边只知煽动闹事、不管百姓死活的做法，心里那杆秤，自然就有了倾斜。

    他们拜别圣之后，都主动向孙廷萧请命，表示愿意协助官军，去说服那些还在观望的教众，一同对抗唐周那个“挟持大贤良师”的叛徒。

    孙廷萧看着沙盘上越来越分明的对峙态势，脸上没有什么表。

    他知道，这盘棋，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自己这边看似声势浩大，得了民心，但对方却像个铁桶，盘踞在广宗，只要张角那面大旗不倒，就永远有煽动心的本钱。

    “大贤良师真的露面了。”

    一名刚刚从广宗附近逃过来的教徒，身上还带着伤，颤抖着向张宁薇和孙廷萧等汇报。

    “小亲眼所见，大贤良师就站在总坛的祭天台上，但……但是很奇怪。”

    “哪里奇怪？”张宁薇急切地追问。更多彩

    “他……他老家没有像往常一样走下来，跟大家说话，也没有布施符水。就只是远远地站着，由唐周在一旁代为传话，让大家都要听唐周的号令。”那教徒回忆道，“而且，他看起来……很不对劲，脸色煞白，眼神也……也直勾勾的，像是……”

    他似乎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张宁薇听得心焦如焚。

    她知道，这其中必有蹊跷。

    以她对父亲的了解，他绝不可能这样对待自己的信徒。

    这一定是唐周那叛徒搞的鬼，父亲肯定是被无奈，说不定还受了大刑。

    但与此同时，她心里又暗暗松了一气。几个月来杳无音信，她生怕父亲早已被所害。如今至少确认了他还活着，这就还有希望。

    身上的伤势已在苏念晚的心调理下逐渐痊愈，张宁薇再也坐不住了。

    她趁着夜色，换上一身夜行衣，准备召集几个信得过的心腹，再潜回广宗一次，无论如何也要把父亲救出来。

    然而，当她刚刚摸到邺城一处偏僻的城门时，却发现两个身影早已等在了那里。

    “张姐姐，这么晚了，这是要去哪儿啊？”鹿清彤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笑吟吟地看着她。

    旁边，赫连明婕抱着双臂，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

    在她们身后不远处，张宁薇的心腹部下程远志，正一脸愧疚地挠着，支支吾吾地不敢看她。

    “程远志！”张宁薇又气又急，差点没晕过去。这个直肠子的汉子，才跟了孙廷萧几天，怎么就胳膊肘往外拐，彻底被家给收服了！

    程远志小声嘟囔道：“圣，属下……属下也是怕您此去白白送了命，还坏了大事，所以……所以才偷偷告诉了状元娘子……”

    鹿清彤走上前来，轻轻拉住张宁薇的手，柔声劝道：“张姐姐，你别怪他，他也是为了你好。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cｏm你放心，大贤良师的命必然无虞。将军他……会有办法的。”

    张宁薇被鹿清彤和赫连明婕一左一右地“架”着，与其说是押送，不如说是搀扶。

    她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长长地叹了气，心里既有计划被打断的郁闷，也有一丝无力感。

    她知道，她们说的是对的。

    “圣姐姐，你要是去了死了，你阿爹才真没救了。”赫连明婕走在她身侧，语气倒是没有半点嘲讽，只是在陈述一个最简单不过的道理，“你现在还活着，好好地待在邺城，有一半的黄天教徒都听你的。唐周那些就算再坏，也不敢真的把你阿爹怎么样，你才是你阿爹最大的护身符。”

    她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她之所以是“圣”，之所以能号令半个河北的教众，全都是因为她是张角的儿。

    她活着，并且站在孙廷萧这边，唐周投鼠忌器，就不敢轻易对她父亲下死手。

    可她若是孤身犯险，死在了广宗，那父亲就真的失去了最后一道屏障，唐周再无顾忌，父亲的命便旦夕不保。

    张宁薇沉默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声音有些沙哑：“我明白了……是我太冲动了。”

    她抬起，看向鹿清彤，眼神里虽然还有担忧，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决绝。“那……将军他，到底有什么办法？”

    鹿清彤还没来得及回答，三便已回到了县衙后院。孙廷萧正独自一站在沙盘前，似乎早已料到她们会回来。

    他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目光在张宁薇身上停留了片刻，没有半分责备，只是平静地说道：“回来了就好。”

    其实，以骁骑军的战力，要击广宗总坛，并非难事。

    这支全副武装的铁军，连几万正规军的冲阵都敢打，更何况是那些大部分由普通百姓组成的黄天教众。

    但恰恰是因为他们是百姓，所以才更不能打。

    一旦大军开动，刀兵相向，死的便不再是敌，而是天汉的子民。

    无论胜负，他孙廷萧都将背上屠戮百姓的恶名，这盘棋也就彻底输了。

    他本想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慢慢消化河北各地的黄天教势力，让那些被裹挟的流民吃饱饭，回归田园，釜底抽薪。

    可对方显然也看穿了这一点，并且背后有高指点，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司马懿那老贼。

    但孙廷萧脸上没有表露出半分当初路过河内时，没能一劳永逸端了司马家的遗憾。他只是继续着自己的节奏，不疾不徐地安排着各项赈济事务。

    各县的官仓粮食撒出去之后，很快见了底。

    孙廷萧便让西门豹出面，一方面由官府再挤出一部分资金，另一方面，则召集各地的大户乡绅，让他们“自愿认捐”，凑集钱款，统一向邺城以南运河沿线的粮商大批量购粮。

    对于那些挣扎在生死线上的流民百姓而言，什么主义，什么信仰，都比不上一碗热腾腾的粟米粥来得实在。

    他们秉承着最朴素的实用主义——谁给饭吃，就跟谁走。

    大贤良师在哪儿，是真的还是假的，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圣”这边的渠帅们，每天都跟着官军一起，在各个粥棚放粮。

    最近，甚至开始发放种子和农具，鼓励大家返回家乡，准备春耕。

    一来二去，那些原本还跟着广宗总坛摇旗呐喊的，又悄悄地少了许多。

    们拖家带，从那些被煽动起来的混地区，源源不断地涌向邺城周边的安定州县。

    民心向背，在这最基本的生存需求面前，体现得淋漓尽致。

    司马懿的计策，似乎陷了僵局。

    唐周煽动起来的几次骚，规模都不大。

    那些被鼓动的教众，一旦遇上骁骑军的骑兵队，哪怕只是几百一个冲锋，便立刻作鸟兽散。

    官军与民之间并没有发司马懿预想中的大规模流血冲突，自然也谈不上什么嫁祸孙廷萧、激起全河北民愤。

    而安禄山派来的安守忠部，则更是远远地停在河北中部的边界上，像一群事不关己的看客，丝毫没有南下介的意思。

    最让唐周无法忍受的是，每都有成百上千的流民，从他控制的地盘上悄悄溜走，拖家带地涌向邺城方向。

    心，正在以眼可见的速度流失。

    这让他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天天派去骚扰司马懿，追问下一步该怎么办。

    司马懿也不由得暗骂孙廷萧这小子是真沉得住气。他原本以为，赈济灾民是个无底，孙廷萧靠着迫地方豪强捐款，绝不可能持久。

    “老夫就不信，他能一直让那些豪强赔钱来支援官府买粮！”

    司马懿很快便想到了新的毒计。

    唐周的黄天教与河北不少地方豪强本就暗中勾结，沆瀣一气。

    他立刻授意唐周，让那些豪强们联合起来，公开抵制官府的“募捐”，断了孙廷萧的财路。

    这一招，不可谓不狠。但司马懿千算万算，却没算到，这正中孙廷萧的下怀。

    孙廷萧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地对这些地方毒瘤动手的机会。

    对于那些被煽动起来冲击衙署的普通教众，孙廷萧的命令是“退避三舍”，地方官署甚至可以暂时放弃，绝不与民争锋，避免激化矛盾。

    他摆出了一副官府被民得节节败退的弱势姿态。

    但对于那些响应唐周号令，公然抗命、拒绝为赈灾出钱出力的士绅豪强，他等待已久的机会，终于来了。

    现在，是时间重拳出击了。

    当那些与黄天教勾结的豪强大户们，以为等来了官府的服软时，等来的却是饥肠辘辘、怒火中烧的流民。

    这些豪强自以为高墙垒，又有庄客私兵护院，足以自保。

    但当成百上千双通红的眼睛围住他们的庄园时，一切防御都显得那么可笑。

    平素里与他们称兄道弟的官府中，此刻一个个都装聋作哑，谁也不敢出。

    ——邺城方面的命令早就传遍了，骁骑将军有令，眼下这个关，谁敢欺压百姓，明天骁骑军的铁骑就来找谁索命。

    几十个护院庄客，在如水般涌来的灾民面前，连个花都没翻起来。

    庄园的大门被撞开，们冲了进去，将囤积的粮食、布帛、财物搬得净净。

    那些平里作威作福的豪强劣绅，被愤怒的百姓从锦衣玉食的内宅里拖出来，打得血流，哭爹喊娘。

    就在场面即将彻底失控时，黄天教的渠帅们，甚至张宁薇本，终于“姗姗来迟”。

    “乡亲们，住手！”张宁薇站在高处，对着混的群大声疾呼，“我父亲在世时，教导我们的是互帮互助，共渡难关，绝不是让大家动手流血，自相残杀！请大家冷静下来，骁骑将军已经承诺，会确保大家都有饭吃，开春有地种，有耕牛用！”

    她说道动处，想起仍身陷广宗叛徒手中的父亲，不禁潸然泪下。发布页Ltxsdz…℃〇M

    那些信奉黄天教的百姓们，看到“圣”落泪，心中的戾之气顿时消散了大半。

    他们本就是被饥饿得走投无路，此刻既然有承诺活路，又见到了主心骨，便都渐渐安静下来，不再来。

    而那些被打得半死的豪强们，趴在地上哀嚎着，看着自家的庄园被官军“接管”，心里又是怨毒又是后怕。

    但他们也明白，比起被愤怒的流民撕成碎片，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好歹，还保住了一条命和部分家产。

    自此之后，这些地方势力彻底老实了，官府说什么，他们就听什么，再也不敢有半句废话。

    一来二去，骁骑军顺理成章地“保护”起了这些大户的庄园。

    名义上是防止流民再次冲击，实际上，庄园里的钱粮，都成了孙廷萧的军资，予取予求。

    而更多还没来得及被冲击的豪强，看到这般景象，更是吓了胆，纷纷主动“捐献”，只求能财消灾。

    孙廷萧兵不血刃，就解决了最疼的钱粮问题。

    这段时间的拉锯，紧张而暗流涌动。

    虽然没有发大规模的战斗，但心与钱粮的争夺，却比真刀真枪的厮杀更为凶险。

    不知不觉，时已到了二月中旬，冰封的漳河解冻，枝上也见了新芽，竟真的有了几分河开燕来的春趋势。

    但张宁薇的心，却比隆冬时还要焦灼。

    这一晚，她再也按捺不住，径直闯到了县衙后院孙廷萧的书房，一把推开了房门。

    正在灯下研究沙盘的孙廷萧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抬起来，看到是她，不由得失笑：“怎么，我还以为又是哪路刺客摸进来了。”

    “孙廷萧！”张宁薇没心跟他开玩笑，她几步走到书案前，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他。连的煎熬让她看起来有些憔悴，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你……你救了我，也帮了黄天教，我知道你是好。”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既有感激，更有压抑不住的焦虑，“但我的父亲还在他们手里，我……我不能再等下去了！”

    孙廷萧沉默地看着她。

    灯火下，这张圆圆的脸蛋因为急切而显得红扑扑的。

    他想，若是在寻常家，过着平凡的生活，她这个年岁的姑娘，想必早就嫁生子了。

    可她却随着父亲四处奔走，脸上沾染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风霜。

    但这并不是一张有攻击的脸，那双眼睛里，更多的是倔强和担忧。?╒地★址╗发布ωωω．lTxsfｂ．Ｃ⊙㎡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沙盘，指尖在广宗的位置上轻轻敲了敲。

    “时间，确实也差不多了。”

    他转过，迎上张宁薇的目光，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缓缓说出了他的计划。

    “以你的名义，向广宗总坛传话，要求会面。就说，你要亲眼见到你的父亲。”

    张宁薇愣住了。

    “然后。”孙廷萧的声音平静而有力，“我陪你去。”

    张宁薇被他这句简单直接的话，震得愣在了原地。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想过他会拒绝，想过他会让她再等等，甚至想过他会用军令来约束她。但她唯独没有想到，他会说“我陪你去”。

    “你……你愿意为我做到这一步？”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

    “我不是为你。”孙廷萧摇了摇，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沙盘，语气却是在对她解释，“这也是为我自己。我也想见见你的父亲，看看能写出《太平要术》的，究竟是何等模样。”

    他抬起，眼神锐利，仿佛已经看到了棋盘的下一步。

    “这是阳谋。他们如果不让我们见，只会让所有信奉黄天教的信徒更加疑心，彻底坐实他们挟持大贤良师的罪名。心，会进一步流向我们这边。”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若是他们敢让我们见，那我们便有了机会。只有亲眼见到他，我们才有机会救他。”

    听着他冷静的分析，张宁薇的心绪却更加复杂。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父亲……”她沉默了许久，才低声说道，“他之所以创立黄天教，正是因为……他对天汉朝廷，已经看不到任何希望了。可你……”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却很明白。可你，却是这个腐朽朝廷的希望。

    孙廷萧没有立刻反驳。他走到书案旁，从一堆公文中，抽出了一本手抄的小册子。那正是他从缴获的黄天教典籍中，找到的《太平要术》。

    “这些子，我看过了。”他将册子放在桌上，声音里没有半分嘲讽，反而带着一种出意料的认真。

    “你父亲的理想，并不是一个无法实现的梦。”

    张宁薇愣住了。

    父亲那些理想化的想法，追随他的里，能真心相信的没几个。

    大家无非是子过不下去了，能活着就不错，至于什么天下太平、有饭吃，听起来就跟神话一样遥远。

    还有一些，纯粹是想借着黄天教的势满足自己的野心，根本不在乎那些经文里写的是什么。

    可眼前这个，却说他信。

    她看着孙廷萧的眼睛，想从中找出一丝敷衍或是虚伪，却什么都没看到。那双眼睛很平静，就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你……真的相信么？”她的声音软了下来。

    “信。”孙廷萧点了点，“尽管仍然有一些需要改进的方面。”

    他翻开那本《太平要术》，手指停在其中一段文字上。

    “你看这里，你父亲说‘天下之财，当归天下之共有’，但要怎么做呢？现在不是上古时代，可没有尧舜的教化。限制豪强门兼并土地，保障每个农户都能有属于自己的田地。有了自己的产业，才会拼命去守护，去耕耘，还有这一条……”

    孙廷萧滔滔不绝地讲着自己的看法，张宁薇彻底惊住了。

    她从小跟着父亲长大，《太平要术》里的每一个字她都能背下来。

    黄天教里那些所谓的“渠帅”、“方主”，大多数连字都认不全，更别说去研究经文的意。

    就算是真正识字、愿意钻研经书的，也没有像孙廷萧一样去研究。

    “你……你怎么会……”她结结地说不出话来。

    孙廷萧将书合上，放回桌上。

    “我在军中待了十多年，见过太多因为无地可种而流离失所的百姓。你父亲想的事，我也在想。只不过，他选择了创立教派，而我选择了从军从政。殊途同归罢了。”

    他看着张宁薇，眼神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真诚。

    “所以，我愿意去见他。不仅是为了救他，也是为了……听听他的想法。”

    这番话里的真诚，让张宁薇一时间有些失神。

    但她很快便从这种突如其来的共鸣中清醒过来，心中最后的一丝防备让她忍不住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你想争霸天下，对么？”

    她紧紧地盯着孙廷萧，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他真正的野心。

    孙廷萧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坦然地摇了摇：“至少现在还不想。我只想解决眼前的问题。黄天教，安禄山。”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沉，“后面的事，得看后面的发展。”

    这个回答不虚伪，也不空。

    他承认了未来的不确定，也表明了当下的决心。

    张宁薇点了点，算是接受了他这个说法。

    但她随即又想到了计划的难点。

    “可……他们会答应吗？”她担忧地说道，“如果我父亲真的被他们用什么办法控制了，他们肯定不敢让他和我见面的。”

    孙廷萧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了她一个问题。

    “他们得知最大的敌——我，只带着你一个，主动走进他们的地盘，会怎么想？”

    这个问题让张宁薇瞬间愣住了。她顺着孙廷萧的思路想下去，脸上的担忧慢慢被一种混杂着恐惧与兴奋的明悟所取代。

    “他们……当然会想把我们除之而后快。”她喃喃自语，思路变得清晰起来，“所以……他们会同意我们去，而且……如果让我父亲‘下令’处决我们……”

    孙廷萧见她已然会意，嘴角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她懂了。

    天汉宣和四年二月二十，一个消息从邺城传出，迅速震惊了整个河北。

    邺城方面以“圣”张宁薇的名义，正式向广宗总坛提出约见，要求亲眼见到被“囚禁”的大贤良师张角，以辨真伪，定心。

    令意外的是，广宗方面竟也爽快应下，只提出了一个条件：孙廷萧和张宁薇二，必须不带一兵一卒，孤身前来。

    而邺城，也一答应。

    此消息一出，邺城县衙之内，一片哗然。

    “胡闹！这简直是胡闹！”脾气最火的尉迟恭第一个跳了起来，“将军，这摆明了就是鸿门宴，他们就是想把您和圣骗过去，一网打尽！”

    “哎呀罢了罢了！”程咬金倒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他拍了拍尉迟恭的肩膀，嘿嘿笑道，“咱们领的此去要是回不来，大家也别忙着报仇，先在这儿给他摆个灵堂，好吃好喝地供着！然后就散了伙，老程还去当响马贩私盐，你回家打铁抱孩子，秦二哥去历城接着当捕快。”

    满堂将领闻言，都是哈哈一笑，紧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笑声背后，谁都清楚，此行九死一生。

    广宗那帮，做梦都想除掉张宁薇这个眼中钉，只要她一死，黄天教便再无第二个声音，可以彻底听从广宗的号令。

    “你们慌什么！”赫连明婕却不以为然，她站出来说道，“当初萧哥哥去我们赫连部谈内附的时候，也是一个来的。那时候我们部里也有好多不同意，想杀了他呢！他就是这样的，不怕冒险。”

    孙廷萧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众安静。他环视了一圈自己这些生死与共的兄弟，脸上没有半分惧色。

    “不虎，焉得虎子？”

    相较于邺城的镇定，消息传到广宗总坛，则掀起了截然不同的波澜。

    即便是老谋算的司马懿，在听到这个消息时，也不由得愣了片刻。他竟然敢来？只带着一个，就敢龙潭虎？

    而唐周，则是狂喜！

    他几乎是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太好了！真是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等他们来了，直接刀砍死，一了百了！那还费什么劲去煽动百姓，制造？”

    司马懿紧锁着眉，看着兴奋得手舞足蹈的唐周，眼神里闪过一丝鄙夷。“好。”司马懿打断了唐周的狂喜，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那就让他们来。让张角亲自宣布和儿恩断义绝，把他们杀死，然后正式命令黄天教举事。”

    天汉宣和四年二月二十二，天色刚亮，邺城东门外已是山海。

    这场送行，声势浩大。

    亲近“圣”一派的黄天教徒们自发地组织起来，举着旗帜，排列在道路两旁。

    而更多闻讯而来的，则是近段时间受了孙廷萧赈济政策恩惠的普通百姓。

    他们看着即将孤身犯险的骁骑将军和圣，脸上都写满了担忧。

    孙廷萧一身便服，与同样打扮的张宁薇并肩站在城门。他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对着前来送行的百姓们一揖。

    “诸位乡亲！”他朗声说道，“孙某此去广宗，只为能与大贤良师当面一谈，化解戈，让河北的百姓，免受战火之！”

    这番话说得朴实无华，却让在场的所有都为之动容。

    随后，在万众瞩目之下，孙廷萧与张宁薇利落地翻身上马，没有丝毫迟疑，双骑绝尘，径直朝着广宗的方向奔去。

    他们身后，百姓们顿时炸开了锅。最新发布地址www.<xsdz.xyz

    “就这么去了？连个护卫都不带？”

    “太危险了啊！那广宗总坛如今就是龙潭虎，正使大和圣此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西门豹连忙站出来，高声安抚众：“大家静一静！静一静！大家不用担心，大贤良师乃是圣的亲生父亲，总不会为难自己的儿吧？”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有些没底气。群中立刻就有反驳道：“西门大！要是大贤良师已经被唐周那叛徒给控制了呢？那可怎么办？”

    这个问题，西门豹也回答不上来。他只能翻来覆去地说着一些“相信将军自有妙计”之类的车轱辘话，听得百姓们更是心焦。

    眼看着那两骑已经消失在了地平线上，群中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满是忧虑。

    最终，也只能怀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三三两两地散去了。

    双骑奔驰，不消半，便已百里，正式进了以广宗为核心、被唐周势力所控制的地界。

    路上的气氛明显变得不同。

    田地更加荒芜，往来的百姓脸上多是麻木与警惕。

    行不多时，前方的官道上便出现了一队裹黄巾、手持兵刃的教徒，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渠帅显然是得了命令，上前一步，对着二粗声说道：“奉大贤良师号令，请二位卸下兵刃，方可内。”

    张宁薇神色一紧，手下意识地握住了剑柄。

    孙廷萧脸上却没有半点意外，反而朗声一笑，脆利落地解下腰间的佩刀，连同马鞍上的长弓，一并递了过去。

    “这是自然。”张宁薇见状，也只好将自己的佩剑解下。

    兵器被收走后，这队教徒便分列两旁，将二夹在中间，不远不近地跟着，开始了这趟半是押送、半是引领的前进。

    又行了十几里，沿途的村庄和镇集渐渐多了起来。

    当这支奇特的队伍穿行而过时，路边的百姓和教众都露出了极为惊讶的神。

    “快看！那……那不是圣吗？”

    “真的是圣！跟从邺城那边传来的消息说的一模一样！”

    窃窃私语声很快汇成了嗡嗡的议论。

    张宁薇的样貌，在河北之地有无数认得。

    她活着、并且真的来到了这里的消息，如同一颗投湖面的巨石，瞬间击碎了广宗总坛数月来的谎言。

    们这才第一次无比确认，原来邺城那位，真的是大贤良师的亲儿。

    而她旁边那个身材高大、气度不凡的男子，自然就是那位传说中从朝歌到邺城，一路赈济灾民的送亲使了。

    当总坛所在的那座庙宇出现在眼前时，孙廷萧和张宁薇的身后，已经自发地跟上了黑压压的。

    那本是一处香火缭绕的清净佛寺，后来黄天教兴起，便盘踞于此，改造成了壁垒森严的总坛。

    此刻，无数百姓和底层教众尾随而来，他们不敢靠得太近，却也不肯离去，只是远远地围在总坛之外，想要亲眼见证这场决定河北命运，也决定他们自己未来的会面。

    穿过层层把守的黄巾教徒，孙廷萧和张宁薇终于踏了总坛的核心——那座由佛寺改建的大雄宝殿前的广场。

    广场上早已站满了唐周的心腹，刀枪林立，气氛肃杀。

    在高高的祭台之上，一道身影端坐着，正是多未见的“大贤良师”张角。

    他的身旁，唐周一脸得意地侍立着，再往后，则是两名气息沉稳、眼神冰冷的“护卫”，与周围狂热的教众格格不。

    “爹！”

    在看到父亲身影的那一刻，张宁薇所有的坚强都崩溃了。她带着哽咽，大声呼唤着，眼泪瞬间涌出。

    然而，高台上的张角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露出慈的笑容。

    他没有回应，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前方，嘴唇似乎也没怎么动，一个空而僵硬的声音却从他中发出：“孽！见了为父，还不跪下！从今起，凡事皆要听你唐师兄的号令！”

    这声音，这语气，让张宁薇如遭雷击。她愣在原地，随即反应过来，这绝不是她的父亲应有的状态！

    “爹！您看看我！”她大声诉说着，试图唤醒父亲的神志，“儿没有背叛您！眼下在邺城，有骁骑将军孙大赈济灾民，百姓归心，我们黄天教与官府合作得很好！真正包藏祸心的，是您身边的唐周！他勾结安禄山和司马懿，要裹挟我们教众去送死，为他们谋反铺路！爹，您醒醒啊！”

    高台上的张角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那空的声音再次响起：“一派胡言。来，将这两个妖言惑众的逆贼，给我拿下！”

    话音刚落，便有黄天教侍卫压了上来。

    孙廷萧从始至终都只是安静地看着，脸上不动声色。他没有反抗，任由其中一扣住了自己的双臂。张宁薇还想挣扎，却也被制住，动弹不得。

    唐周看着被轻松拿下的两，脸上的笑容越发狰狞。

    高台之上，张角的傀儡之声，第三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不容置喙的审判意味。

    “此二，妖言惑众，图谋不轨，动摇我教根本。传我号令，即刻处斩，以儆效尤！”

    “处斩”二字，如同两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张宁薇的心上。

    她彻底呆住了，身体一软，瘫坐在地上，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不敢置信。

    她怎么也没想到，等待她的，竟是从父亲中说出的，一道必杀的死令。

    就在刀斧手即将上前之际，孙廷萧忽然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笑声在寂静的广场上回，所有都愣住了。

    “孙某自从读了《太平要术》，便倾心于大贤良师的理论！”他扬声说道，“只是有一段话，我记不太清楚了，还望大贤良师为我解惑！”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背诵道《太平要术》，然后以其中一段文字随发问。

    众一听，这骁骑将军倒是懂行的啊，连压住孙廷萧的教徒也愣了神。

    台上的张角依旧木然不动，那双空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孙廷萧冷笑一声，手指直指台上的唐周：“这么简单的问题，大贤良师怎么可能回答不上来？张宁薇！你父亲一定给你详细解答过这段经文吧！”

    张宁薇愣了片刻，泪眼模糊中，她猛然想起，这正是那晚在邺城，孙廷萧与她讨论过的内容！

    他当时说的那些话，分明就是在为今做准备！

    张宁薇当即以孙廷萧解释过的理论复述出来。

    “对！”孙廷萧一拍手掌，目光如刀锋般扫向台上，“大贤良师的理论，得民心，字字珠玑！可台上这位，却连自己最核心的思想都无法解释！”

    他踏前一步，声如洪钟：“唐周！你用了什么妖法控制了大贤良师？他分明已经没有自己的神志！”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鼓噪大作。

    那些底层的教徒和围观的百姓，本就对张角的异常心存疑虑，此刻被孙廷萧一语道，立刻炸开了锅。

    甚至连一些戴黄巾的渠帅，都开始接耳，用怀疑的目光看向台上。

    “大贤良师怎么不说话？”

    “对啊！这么简单的问题，他怎么会答不上来？”

    “我上次见大贤良师，他明明不是这样的！”

    唐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慌了神，指着台下歇斯底里地吼道：“都给我闭嘴！快！快杀了他们！立刻动手！”

    唐周那声色厉内荏的嘶吼声还未落下，异变陡生！

    那名扣着孙廷萧的护卫只觉得手腕一麻，一根本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自己竟是身不由己地松开了手。

    孙廷萧反肘一撞，正中那胸，顺势便夺过了他腰间的长刀。

    电光火石之间，他看也不看，反身便是一脚，将另一名还死死扣着张宁薇的护卫踹飞了出去！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唐周！”孙廷萧举刀大喝，声震四野，“你背叛师门，构陷忠良，今便是真相大白之时！”

    忠于唐周的心腹教徒们怪叫着围了上来，刀枪并举。

    孙廷萧却只随意格挡几下，长腿横扫，便又踢飞了一群，他反手将刀塞进还处在震惊中的张宁薇手里，自己则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杆掉落的长枪，沉声道：“动手了。”

    就在张宁薇惊愕的片刻，一声奇异至极的马鸣声，如平地惊雷般在广场上炸响！

    “唏律律——！”

    这声嘶鸣高亢而充满威压，在场的许多骑在马上的黄天教兵丁，胯下坐骑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敌的呼唤，双腿一软，立而起，直接将背上的主掀翻在地。

    紧接着，一道身影如大鹏展翅，从大殿的屋顶上飞身而下，轰然落在场中，手中那对亮闪闪的熟铜锏赫然在目！

    “秦……秦叔宝！？”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

    “官军！官军打进来了！”

    场面顿时大。

    谁也说不清楚秦琼是什么时候，又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了这守卫森严的总坛。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教众们阵脚大，四散奔逃。

    而孙廷萧，却连看都没多看自己这位兄弟一眼。^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只是提着长枪，趁着全场大的瞬间，脚下发力，径直杀向了高台！

    目标，正是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唐周，以及他身旁那个如同木偶般的“大贤良师”。

    秦琼的出现，像是一根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瞬间引了整个广场。

    原本混在群中、假装成普通百姓的骁骑军锐士和亲圣派的教徒，此刻也纷纷亮出了兵刃，振臂高呼：“尊奉圣，讨伐叛徒唐周！” “保护大贤良师！”

    大部分来看热闹的普通百姓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只能惊慌失措地四处躲避。

    而那些围在广场四周、手持兵器的黄天教众，则彻底陷了混。

    有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迟疑不决，不知道该听谁的；而不迟疑的，也根本冲不到孙廷萧的近前。

    秦琼那对熟铜锏，简直就是两柄无坚不摧的重锤，挨着，便筋骨寸断地飞出去；挨着兵器，兵器便脱手而飞。

    他一个，就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牢牢地护住了外围，让任何都无法靠近核心。

    更让总坛内的叛徒们肝胆俱裂的是，总坛之外，不知何时已经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攻山。

    混中，又有在高声大喊：“骁骑将军有令！只诛首恶，不伤百姓！大家不必惊慌！”

    心，在这短短的片刻之间，彻底崩了。

    而孙廷萧，则根本没有理会身后的混。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长枪如龙，只是几个简单的突刺，便将挡在台前的几名唐周亲信捅翻在地。

    他脚下一点，整个便如猛虎般跃上了高台。

    张宁薇也紧随其后，提着刀冲了上来。

    唐周眼看着孙廷萧杀到了面前，吓得魂飞魄散，忙不迭地尖叫道：“快！快架着大贤良师走！拦住他！给我拦住他！”

    他自己则连滚带爬地向着高台后方逃去。

    那两名一直护卫在张角身旁的死士，此刻终于动了。

    他们一言不发，如两道黑色的闪电，一左一右，同时杀向了刚刚跃上高台的孙廷萧。

    那两名死士，正是司马懿的左膀右臂，三船与罗。

    他们的招数与寻常中原武学大相径庭，比之前在林中截杀张宁薇的那些倭死士，厉害了不知多少倍。

    三船的刀法狠厉、准，每一刀都直取要害，充满了东瀛武士一击必杀的决绝。

    而罗的身形则如同鬼魅，动作飘忽不定，手中一把淬了毒的弯刃匕首，总是从最不可思议的角度袭来。

    两配合默契，一刚一柔，一正一奇，竟让孙廷萧一时也无法抢得上风，长枪挥舞间，只能堪堪将两的攻势尽数挡下，竟被暂时阻在了高台之上。

    张宁薇见状，心知自己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忙。

    她看着唐周在几个亲信的护卫下，架着如同木偶般的父亲向后台逃窜，眼中怒火更甚。

    救父心切，她提着刀，竟是绕开了战团，径直追了下去！

    “危险！”孙廷萧心中一凛。

    他可不觉得唐周那废物身边没有别的埋伏。

    他再不迟疑，一声喝，手中长枪猛然一抖，不再是单纯的格挡，而是用枪杆左右一兜，使出千斤之力，硬生生地将三船与罗震退数步。

    趁着这个空当，他足尖一点，身形如箭，也跟着追了上去。

    三船和罗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四前后追踪，很快便都冲进了庙宇那迷宫般的后院之中。

    张宁薇和唐周自然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

    只见两一追一逃，几个转折之后，便消失在了重重院落的处。

    而孙廷萧，却再次被身后追来的三船和罗截住，堵在了一处僻静的小院里。

    退路已断，无需再追。

    孙廷萧缓缓转过身，横枪而立。这一次，他眼中再无半分急切，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三船与罗不再试探，同时发起了最猛烈的攻击。刀光与寒芒，从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封死了孙廷萧所有的退路。

    孙廷萧却是不退反进。

    他猛然踏前一步，手中长枪不刺反扫，以力巧，直接用枪杆砸向三船那势在必得的长刀。

    只听“当”的一声巨响，三船只觉得虎剧震，长刀几乎脱手。

    而孙廷萧的枪杆一扫之后，毫不停留，借着回旋之势，枪尖顺势刺出，如毒龙出，瞬间便贯穿了另一侧罗的前胸。

    罗难以置信地低下，看着胸的血，软软地倒了下去。

    三船见同伴身死，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嘶吼着全力扑上。孙廷萧面无表，长枪回撤，只用了一个最简单、最直接的动作——前刺。

    枪尖与刀尖在空中碰撞，这一次，没有丝毫花巧。

    孙廷萧的枪势沉稳如山，三船的长刀寸寸碎裂，而那杆长枪，则余势不减地，刺穿了他的咽喉。

    小院内，恢复了死寂。孙廷萧甩掉枪尖上的血珠，看也没看地上的两具尸体，辨明了一下方向，便朝着张宁薇消失的方位，大步追去。

    孙廷萧循着打斗声赶到时，正看到张宁薇独自一，面对着唐周和最后两名护卫他的死士。

    那两名死士虽然也算好手，但比起三船和罗，却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张宁薇虽然武艺并非顶尖，但自小习武，基础扎实，再加上心中怒火催动，竟是与两斗了个旗鼓相当，甚至还隐隐占了上风。

    然而，就在张宁薇一刀退其中一，准备乘胜追击时，混之中，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出几枚淬毒的飞镖，正中她的左肩，看上去乃是观战的唐周趁机偷袭。

    张宁薇闷哼一声，动作顿时一滞。但她也是刚烈之，剧痛之下，她不退反进，拼着最后一气，挥刀将那两名死士尽数砍倒在地。

    而唐周，眼见最后的护卫也倒下了，早已吓了胆。

    他毫不犹豫地将一直架在身边的、如同累赘一般的“活死”张角往地上一推，自己则也不回地朝着后山的方向亡命飞奔。

    “爹！”

    张宁薇再也支撑不住，扑倒在父亲身上，看着他那张毫无生气的脸，惊呼出声。但张角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像个木偶一样，任由她摇晃。

    孙廷萧此时正好赶到。他看了一眼张宁薇肩上发黑的伤，又看了看远处唐周即将消失的背影，眉紧锁。

    “我没事！”张宁薇咬着牙，挣扎着站了起来，“不能让他跑了！”说罢，她便要带伤继续去追。

    孙廷萧心知此刻绝不能让张宁薇一个去冒险，正要跟上，身后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将军！”秦琼提着双锏，大步流星地跟了上来，他看了一眼场中的形，沉声汇报道，“外面已经按计划控制住了！咱们的把总坛内外都围了，大部分教众见大势已去，都已缴械投降。”

    孙廷萧点了点，不再犹豫。他小心翼翼地将地上的张角扶起，到秦琼手中。

    “二哥，这里给你了。看好大贤良师！”

    说完，他便足尖一点，朝着唐周逃跑的方向，闪电般追了上去。

    总坛后的山林，对于唐周来说，是他最后的逃生之路。他连滚带爬，慌不择路，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他知道，一旦被追上，必死无疑。

    张宁薇紧随其后。

    肩上的伤火辣辣地疼，但国仇家恨的怒火支撑着她，让她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她对这片山野同样熟悉，很快便抄近路，在一片开阔的林间空地上，截住了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唐周。

    “叛徒！拿命来！”张宁薇厉声喝道，举刀便要上前。

    然而，就在她提气的瞬间，一异样的燥热猛地从左肩的伤处炸开，如同投水中的墨点，迅速向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她的身体陡然变得无比沉重，眼前的景象也开始阵阵发花。

    不对劲。

    她感觉到自己的力气正被一点点抽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启齿的酥麻与空虚。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阵红。

    这绝不是失血过多的症状。

    “你……”唐周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样子，起初还以为她是伤势过重，但随即，他仿佛想到了什么，脸上那惊恐的表，竟慢慢被一种猥琐而恶毒的笑容所取代。

    张宁薇的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只能用手中的刀撑住地面。她终于明白了。

    刚刚的飞镖有毒！

    而且，不是那种见血封喉的剧毒，而是一种……一种更为险歹毒、专门用来摧折敌意志的烈蛊毒。

    用此毒的，是不打算让敌方立刻死去，而是想让她在最不堪、最无助的状态下，受尽凌辱。

    “哈哈哈……”

    看到张宁薇摇摇欲坠的样子，唐周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了得意而猖狂的大笑。

    “原来那几镖，还是打中你了啊！”他搓着手，一脸邪地看着张宁薇，“我还以为你跑这么快是没打中呢。不过也好，你跑得越快，气血运转得就越快，这毒发作得也就越强了！”

    他一步步近，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欲望。

    “怎么样？现在是不是浑身发热，心里难受得紧，很想要啊？”他得意地炫耀道，“这可是我从司马公手下那儿好不容易弄来的，西南蛮子秘制的蛊毒，没想到，还真有用上的一天！师妹，你以前不是看不起我吗？可惜今天事不见机，你求我上了你，我也没这个闲心，不过我倒是可以行行好，直接给你个痛快！”

    张宁薇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手中的刀再也握不住，“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想骂，却连张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用一双燃烧着怒火与屈辱的眼睛，死死地瞪着眼前这个卑劣的叛徒。

    唐周拔出刀，慢慢地凑过来。

    就在他的刀尖即将触碰到张宁薇的瞬间，一道凌厉的劲风空而来！

    唐周只觉得脸颊一凉，一道血痕凭空出现。他甚至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孙廷萧的身影，便如同山岳般，挡在了张宁薇的身前。

    “你……”

    唐周看到孙廷萧那张布满杀气的脸，吓得魂飞天外，连句狠话都不敢放，转身就往林子处钻去，连滚带爬，狼狈不堪。

    孙廷萧眼中杀机一闪，下意识地便要追上去。

    但他身后的张宁薇却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蜷缩成一团，神志已经开始模糊，中无意识地呢喃着什么。

    孙廷萧脚步一顿，回看了看已然神志不清的张宁薇，最终还是放弃了追击。

    他快步走到她身边，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了她瑟瑟发抖的身上，然后弯下腰，一把将她横抱了起来。

    “你中毒了？”

    怀中的身躯滚烫得惊，隔着几层衣物，孙廷萧都能感觉到那不正常的灼热。

    张宁薇在他的怀里不住地颤抖，但那已经不是因为疼痛或寒冷，而是一种源自骨髓处的、无法抑制的战栗。

    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双手却本能地抓紧了孙廷萧的衣襟，脸颊在他的胸膛上胡地厮磨着，像一只在寻求慰藉的受伤小兽。

    那毒素仿佛有自己的生命，正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摧毁着她的理智，唤醒最原始的本能。

    “热……好热……”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和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媚态，“带我……带我去那边……我好难受……”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手指了指不远处林边一处早已倾颓、只剩下几面墙的屋子。

    孙廷萧尚不完全明白这毒素的全部底细，只当是某种会引发高热的奇毒。眼下救要紧，他不再犹豫，抱着她大步流星地朝着那处房子走去。

    刚一踏那勉强可以遮风的断壁残垣之内，孙廷萧将她轻轻放在一堆枯的稻上，正想撕开她的衣袖查看伤，怀中的儿却猛地缠了上来。

    张宁薇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双臂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脖子，灼热的、带着香气的呼吸在他的脸上。

    紧接着，一双同样滚烫而柔软的嘴唇，便不管不顾、毫无章法地印了上来。

    那不是一个温柔的吻，更像是一种绝望的啃咬和索取。

    孙廷萧瞬间僵住了。

    他脑中一片空白，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不知所措。

    直到他感觉到她那不受控制的双手开始在他身上胡地撕扯，他才猛然惊醒。

    他终于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引发高热的毒药。

    这是专门用来摧折意志、践踏尊严的……媚毒。

    怀中的身躯滚烫得惊，隔着几层衣物，孙廷萧都能感觉到那不正常的灼热。

    张宁薇在他的怀里不住地颤抖，但那已经不是因为疼痛或寒冷，而是一种源自骨髓处的、无法抑制的战栗。

    他将她轻轻放在屋角落那堆还算爽的稻上，想先查看她肩上的伤。

    “张宁薇？醒醒！”他轻轻拍了拍她滚烫的脸蛋，试图用言语让她镇定下来。

    但这显然不可能了。

    她的理智早已被那霸道的毒素所吞噬，一双明亮的眸子此刻完全被水汽和欲望所蒙蔽，只剩下迷离的、不聚焦的渴求。

    她那张原本清秀温润的脸蛋，此刻泛着不正常的红，樱桃般的小微微张开，急促地喘息着，仿佛在无声地渴望着什么。

    她看着他，眼神却又好像穿过了他，直勾勾地盯着他身下的某个部位，那是一种最原始、最赤的，对雄的渴求。

    孙廷萧心中一沉，他知道，若是不能让她尽快将这毒火抒发出来，她的心脉乃至神志，恐怕都会受到永久的损伤。

    他伸手扯了扯她身上那早已凌不堪的衣衫，想让她透透气，手却是一片惊的灼热。

    明明是春寒料峭的夜晚，她的身子却热得像个火炉。

    “真是天降麻烦啊……”孙廷萧在心中暗骂了一句。

    他看着身下这个因欲而不住扭动的，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不久之前还对自己拔刀相向，一心想要取自己命的黄天教圣，现在却双目迷离，浑身瘫软，简直恨不得立刻就张开双腿，骑到自己的身上来。

    他的犹豫，在张宁薇眼中却成了最残忍的折磨。她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本能地缠了上来，双臂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孙廷萧……将军……帮我……”

    “……对不起了！”孙廷萧不再犹豫。这种毒，若是不得舒缓，中毒的迟早被折磨得脑出了问题。

    看着她因为痛苦和欲望而扭曲的俏脸，听着她无助的哀求，他知道，任何迟疑都是耽误工夫，救远比仁义道德重要些。

    他的大手不再是安抚，而是直接扯开了她胸前那片早已被汗水浸湿的衣襟。

    那对雪白饱满、随着急促呼吸而剧烈起伏的丰，就这么毫无遮挡地弹跳出来，露在冰冷的空气和孙廷萧炙热的目光中。

    与赫连明婕的健美、鹿清彤的青涩都不同，张宁薇的房是成熟而丰腴的，形状浑圆挺翘，因为常年习武而带着一种惊的弹。

    此刻，在毒的催化下，那顶端的两点嫣红早已变成了色的、硬挺的樱桃，颤巍巍地昭示着主的渴求。

    张宁薇没有丝毫的羞涩，反而因为胸前的清凉而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叹息。

    她甚至主动挺起了胸膛，将那对丰送到孙廷萧的面前，本能地拉着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房上。

    “嗯……”

    当那只温热有力的大手完整地复上她柔软的时，一强烈的快感瞬间击中了她。

    她弓起背，发出一声娇媚骨的呻吟。

    她的反应是如此直接、如此火热，孙廷萧从未在任何一个身上体验过，尽管这也多半是她神志已经被毒素左右。

    他下意识地一握，五指陷，肆意地揉捏着那饱满的球。

    “孙廷萧……”张宁薇迷离地睁开眼，中喃喃地叫着他的名字，“我要你……”她的身体比她的言语更加诚实，另一只手已经开始笨拙而急切地撕扯着孙廷萧的腰带。

    她不像其他子那般等待着被他打开身子，而是急于求欢。

    孙廷萧俯下，张便含住了那颗早已挺立的尖。他用舌灵巧地打着圈，牙齿则轻轻地啃噬、厮磨，带来一阵阵酥麻的刺激。

    “啊……！好舒服……就是那里……再用力一点……”张宁薇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扭动着腰肢，双腿不自禁地缠上了孙廷萧的腰，小腹在他坚硬的身体上不断厮磨，试图寻求更多的接触，这模样着实有一些。

    孙廷萧考虑着是慢慢调还是抓紧点给她些实际的，手则顺着她平坦的小腹一路下滑，穿过那片早已被水濡湿的、茂密的丛，准地探到了那湿热泥泞的花园。

    他的手指只是轻轻一碰那肿胀的唇，便感觉到一热流迫不及待地涌出。

    他毫不客气地将两根手指探了进去，在那紧致湿滑的甬道里搅动、探索，确认她身体现在的状态。

    “啊——！不……那里……要……将军……给我……”张宁薇被这突如其来的侵刺激得浑身一颤，哭叫出声，一更加汹涌的伴随着痉挛涌而出。

    她的手也终于解开了孙廷萧的束缚，在那片凌的衣物下，她那滚烫的小手，准确无误地握住了那根早已硬得发紫、如烙铁般坚硬滚烫的男子巨物。

    她甚至不需要任何指引，便本能地上下撸动起来，感受着那充满力量的脉动。

    孙廷萧闷哼一声，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冲向了下身。

    他再也无法忍受，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分开她那早已大开、等待承欢的双腿，将自己那狰狞的、黏沾满了她手心的龙，对准了那片泥泞不堪、一张一翕，正无声邀请着他的蜜。

    “，直接给你吧……”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

    扶着她那因欲而微微抬起的浑圆瓣，孙廷萧的腰身往前一拱。

    那根滚烫坚硬、青筋盘虬的巨物只是勉强对准，就顺着张宁薇那滑腻的顺利地溜进目的地，狠狠地开了那层薄薄的阻碍，势如竹地贯穿到底！

    “啊——！”

    一声混杂着剧痛与奇异满足感的尖叫从张宁薇的喉咙处迸发出来。

    她的身体猛地绷直，从未经历过事的私密之处被强行撑开，指甲地抠进了身下的稻之中。

    这突如其来的、被巨大异物彻底贯穿的撕裂感，让她瞬间清醒了片刻，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加汹涌的、被彻底填满的快感。

    孙廷萧也发出了一声闷哼，那紧窄、湿热、不断绞着他的甬道所带来的极致快感，几乎让他瞬间缴械。

    他能感觉到自己每一次脉动，都能被那温热的清晰地感知、包裹。

    他没有立刻开始抽动，而是就着这贯穿到底的姿势，让她那紧致的内里，慢慢适应自己那惊的尺寸。

    “好疼……好胀……你……你的东西……要把我撕开了……”张宁薇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呻吟着，说这些平素这个中豪杰不该有的胡话。

    很快，剧痛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感终于被抚平的满足。

    她体内的毒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开始疯狂地催促着她，渴望着更多的、更猛烈的撞击。

    她开始主动地、笨拙地扭动起腰肢，用那紧窄的去吞吐、磨蹭那根埋在她体内的火热烙铁。

    这无意识的迎合，对于任何一个男来说都是最致命的春药。

    “快……动一动……将军……求你……”她的声音碎而充满诱惑，双腿主动地盘上了他健壮的腰，将两结合得更加紧密。

    孙廷萧赤红着双眼，最后一丝理智被她这主动的迎合彻底摧毁。

    他扶住她不断抬起的翘，开始了第一下缓慢而沉重的抽送。

    每一下都退出大半，又在张宁薇渴求的呻吟声中狠狠地撞回去，直抵最的花心。

    那“噗嗤噗嗤”的水声和“啪啪”的体撞击声，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靡。

    那缓慢而沉重的撞击，是酷刑，也是恩赐。

    每一次退出，都带出大湿滑的，将两合之处变得泥泞不堪，也让那根紫红色的巨物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狰狞、亮晶晶的。

    而每一次狠狠地捣，则会引来张宁薇一声压抑不住的、似痛苦又似欢愉的尖叫。

    她的身体已经完全适应了他的尺寸，那被撕裂的痛楚早已被一种更加霸道的、被彻底填满的酥麻快感所取代。

    孙廷萧的大手紧紧地扣着她浑圆挺翘的，那惊的弹和细腻的触感让他不释手，甚至在上面揉捏出了浅浅的红痕。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下这具火热的娇躯，已经从最初的僵硬抵抗，变得如水一般柔软、顺从。

    她的内里不再是单纯的紧窒，而是开始有意识地、一缩一缩地绞紧，每一次都像有无数张小嘴在吸吮着他的，试图将他吞得更。

    “孙廷萧……”她忽然在他耳边，用一种梦呓般的、带着浓重鼻音的沙哑声音，轻轻呼唤着他的名字。

    这已经不是之前的哀求，而是一种带着缱绻意味的呢喃。

    “嗯……”孙廷萧俯下身，亲吻着她那沾着汗水和泪痕的鬓角，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那巨大的龙，依旧不疾不徐地、一次又一次地研磨、顶弄着她最敏感、最柔软的处花心。

    “你……好大……把我……塞得好满……”她仰起，迷离的眼神努力地寻找着他的眼睛，双腿像藤蔓一样缠得更紧，不让他有丝毫退出的机会，“原来……被男这样……是这种感觉……”

    她的话语已经没有了逻辑，只是将身体最真实的感受说了出来。

    她挺动着腰肢，主动去迎合他的每一次撞击，让那根火热的能进得更、更彻底。

    那娇的早已被得微微外翻，红肿不堪，却依旧贪婪地吞吐着那根给与她无上快感的凶器。

    孙廷萧看着她这副完全沉沦在欲中的放模样，只觉得下腹的火焰烧得更旺。

    他不再满足于这样缓慢的节奏，身下的动作开始加快。

    那“噗嗤、噗嗤”的水声变得越来越急促，每一次撞击都更加用力，带着要将她彻底贯穿、钉死在身下的狠劲。

    “啊……啊……就是这样……不要停……”张宁薇被这突然加快的节奏顶得神魂颠倒，整个像风里的一叶小舟，只能紧紧地攀附着孙廷萧的肩膀，任由他带着自己冲向欲望的顶峰。

    “孙廷萧……我喜欢……喜欢你在我里面的感觉……嗯……”

    滚烫的泪水从张宁薇紧闭的眼角滑落，混杂着淋漓的汗水，消失在散的鬓发间。

    这不是瓜痛苦的眼泪，也不是失身屈辱的眼泪，而是在极致的快感与感冲击下，身体最本能的宣泄。

    这毕竟是她的第一次。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清白之身，会是在这样一个败的茅屋里，以这样一种近乎狂的方式，给一个不久前还是敌的男。

    随着孙廷萧每一次骨髓的撞击，那霸道的毒素仿佛正在被一点点地从她身体里挤压出去。

    她模糊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脑海中的混沌也在渐渐消退。

    她能清楚地看到孙廷萧那张英俊而刚毅的脸，看到他额角滑落的汗珠，看到他紧绷的下颚，以及那双燃烧着原始欲望的邃眼眸。

    理智正在回归，身体的本能却在发出更强烈的呐喊。

    她的神志清明了，也正因为清明，她才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那根在她体内横冲直撞的巨物所带来的、令战栗的快感。

    她能感觉到那粗大的每一次是如何撑开她紧窄的内壁，每一次是如何狠狠地碾过她最敏感的那一点。

    她也终于明白，这样狂野的合，果然就是解毒的唯一方法。

    一丝羞耻感刚刚浮上心，便立刻被更加汹涌的、对快感的渴望所淹没。

    她非但没有推开他，反而用一种近乎绝望的力气，将双腿盘得更紧，主动抬起腰肢，去迎接他每一次更加凶猛的占有。

    她一点也不想让这位将军离开自己的身子。

    “别……别停下……”她仰起，在他耳边用一种带着哭腔的、已经恢复了几分清明的颤抖声音祈求着，“孙廷萧……我……我还要……”

    她能感觉到，一旦他离开，那足以焚毁一切的燥热会立刻卷土重来，将她拖万劫不复的渊。

    她需要他，需要他继续这样……用他滚烫的、坚硬的，填满自己，拯救自己，自己。

    听到她那带着哭腔的、清醒的祈求，孙廷萧奋力冲刺的动作不由得一顿。

    他接着微亮低看着身下的。

    她那张清丽的脸庞上，泪痕与汗水织，眼中虽然依旧弥漫着欲的水汽，却已经找回了焦点。

    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映照着他的脸，充满了复杂的绪——有羞耻，有依赖，但更多的，是一种毫无保留的、赤的渴求。

    一难以言喻的怜惜之，忽然涌上了他的心。

    他其实并不了解这个。

    他们相识于两次刺杀，相于媚药猛毒，没有半点花前月下的风流过程。

    可如今，他以最粗、最直接的方式，占有了她的身体。

    或者说，是她为了活命，不得不求自己占有她。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反应，正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最初，那是一种被药物催化、完全失控的原始本能，是纯粹的、不分对象的渴求。

    而现在，那紧紧缠绕着他的双腿，那主动迎合他撞击的腰肢，那在他耳边碎的呻吟，都开始带上了一丝……属于一个正常的、在媾中自然流露的娇羞与投。

    她不再仅仅是一个被媚药折磨的躯体，她正在变回那个坚强、倔强，同时又会害羞、会沉沦的，名叫张宁薇的。

    意识到这一点，孙廷萧心中一动，身下的动作下意识地温柔了许多。

    他不再是单纯为了宣泄兽欲和解毒而进行的狂野冲撞，而是开始带着几分安抚和探索的意味。

    他放慢了速度，每一次都更地埋，然后缓缓地抽出，让她能更清晰地感受自己那巨大的在她体内滑动的轨迹。

    他俯下身，不再是啃噬，而是用嘴唇温柔地吻去她脸上的泪水，轻声在她耳边说道：“忍一忍，很快就会好，你不会有事儿。”

    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比之前狂风雨般的冲击，更能击溃张宁薇的心防。

    她浑身一颤，只觉得一暖流从心底涌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这个刚刚夺走她贞洁的男，心中百感集。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用更紧的拥抱，来回应他的温柔。

    随着最后那滚烫的热流悉数体内，张宁薇的身体彻底软了下来，浑身酸软，再提不起一丝力气。

    那焚烧她五脏六腑、摧毁她神智的邪火，仿佛随着这场酣畅淋漓的合，被彻底地浇灭、拔除。

    清白之身，就此给了眼前的男。

    她的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处还残留着被巨大反复贯穿的酥麻余韵，大腿根部又痛又麻，黏腻不堪。

    羞耻感如水般涌了上来。

    想起刚刚自己是如何主动地索求、放地呻吟，那张清丽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能在地上找个缝钻进去。

    她下意识地扯过身边散落的衣物，胡地想要遮盖自己赤的身子。

    孙廷萧从她身上退了出来，并没有立刻离开，只是在她身边靠了下来，沉默不语。

    他刚刚经历了剧烈的体力消耗，身上散发出的惊热量，在寒冷的空气中蒸腾起阵阵汗水转化的白汽。

    这沉默让张宁薇感到一阵难言的尴尬与惶恐。她想去和他说些什么，一句“谢谢”，或是一句“对不起”，但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开。

    她鼓起勇气，侧过去看他，却发现此刻的孙廷萧，似乎反而有些不甚舒服。

    他的皮肤泛起一层不正常的红，呼吸也变得沉重而急促，那双刚刚还清明锐利的眼睛，此刻竟也染上了一层和她之前如出一辙的、迷蒙的欲望之色。

    一个荒谬而惊悚的念，猛地窜进了她的脑海——这毒，难道会通过……合，传给了他？

    他现在这副样子，分明就像是……他反而中了那毒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