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宿舍楼下的时候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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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掏出手机,拨通了裴玉的号码。
“嘟——嘟——嘟——”
电话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
没有接听,但也没有像之前他挂断她那样被按掉。就这么一直响着,直到传来机械的系统提示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接听。”
程逸心急如焚。
刚才在手机上看到视频和聊天记录带来的那种自责以及此刻在楼下见不到裴玉的焦灼,让他感觉生不如死。
他站在路灯下,真想狠狠抽自己两掌!
为什么刚才要那么蠢?为什么要在裴玉最需要安慰,最需要安全感的时候跟她置气?
如果他刚才接了视频,哪怕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好好哄哄她,现在两肯定已经官宣恋
,在朋友圈给大家发狗粮了。
现在好了,这算什么?
追妻火葬场啊!
可是……转念一想,裴玉现在不接电话,大概率只是在宿舍里生闷气。
毕竟她是个自尊心很强的小生,被男朋友连续挂了那么多次视频,肯定委屈得不行,可能正在被窝里掉眼泪。
而且既然自己现在打回去了,也让裴玉看到了自己的心意。也许,他真的不用这么木皆兵,自己吓自己。
等裴玉睡一觉,明天早上他早点过来买好早餐,道个歉,两个可能就可以和好了。
这么想着,程逸烦躁的心稍微平复了一些。
他站在冷风中,抬对着三楼裴玉她们寝室的窗户发了一会儿呆,在手机上编辑了一条道歉短信,对遣词造句斟酌再三,然后点击发送。
接着转身,有些落寞地离去。
回男生宿舍的路要经过学校的第二食堂。就在他快走到食堂拐角那家茶店门
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闯
了他的视线。
那穿着一件平时自认为最帅的格子衬衫,手里还拎着一件看起来就很眼熟的土气外套,正站在
茶店的柜台前对着手机发语音。
谢迪!
这货大半夜的不在寝室刷短视频抠,跑到这里来
什么?
程逸立刻放慢了脚步,下意识地躲到了旁边一棵粗大的香樟树后。
谢迪按着语音键,因为心好,声音显得格外清晰:“小玉啊,菜单我拍给你了哈。你看你待会儿想喝什么?对了,你今天能不能喝冰的啊……”
听到小玉两个字,程逸脑海里嗡的一声炸了!
难道裴玉大半夜约了谢迪?!
这怎么可能?裴玉不应该还在宿舍里生自己的气吗?她不是都洗完澡换上睡衣了吗?
可是……
程逸思维飞转,一个可怕又无比合理的逻辑瞬间浮现在心。
也对啊!
如果裴玉现在因为被他挂断电话而感到极其伤心委屈,甚至气愤,她想要找个倾诉,找个
发泄一下
绪,除了室友,谢迪几乎是她唯一的选择!
毕竟郑维隆大概对程逸没什么印象,更别说卓坤可能都不认识程逸。
更重要的一点是,在裴玉的视角里,谢迪是知道裴玉单方面喜欢程逸的!
如果裴玉想找个吐槽一下程逸,找谢迪这个虽然不知真相但也属于半个知
者倾诉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更不用说……
程逸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想起了那次在男寝宿舍,谢迪曾经信誓旦旦地向裴玉提出过一个非常扯淡的建议——帮裴玉演戏,假装亲密,好让程逸吃醋!
这事儿本来程逸都要忘了。
自从那次在宿舍里裴玉意外和谢迪发生舌吻以后,谢迪这只癞蛤蟆虽然贼心不死,但面对警觉的裴玉几乎再难有什么实质的进展。
程逸本来还在心里嘲笑他,觉得谢迪是自己把自己玩没了。
但是眼下呢?
难道因为自己今天赌气挂了裴玉的电话,裴玉一气之下想要重新启用那个让程逸吃醋的计划?
如果裴玉真的以这种心态把谢迪叫出来……
那他妈的,不就等于是自己亲手给谢迪这个猥琐宅男助攻出了一个千载难逢的绝佳机会吗?!
程逸这么分析着,现在可不能坐以待毙!
他呼吸两
,强迫自己把那
想要冲出去踹飞谢迪的冲动压下去。平稳了一下
绪,他装作刚从另一边跑过来的样子,大步走了过去。
“哟呵,老程!”谢迪正对着手机傻乐,余光瞥见程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出这么多汗?我说你刚才在寝室怎么一转眼就没影了,又出来跑步啊?牛啊最近,跑上瘾了?校运会没你我可不看啊!”
程逸心里恶心得想吐,但脸上还是有些疲惫的表:“是啊,这不是最近学习压力大嘛,跑跑步放松一下。”
“这样啊。”谢迪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怪声怪气说,“你压力大就在厕所奖励一下自己呗,费这么大劲出来跑步嘛?嘿嘿……你知道我待会儿要去
嘛不?”
果然!
谢迪这货现在简直狂妄得没边了,根本不需要他去套话,这孙子自己就憋不住想要炫耀。
程逸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你……大半夜的,穿这么板正,不会是要去约会吧?”
谢迪一听约会两个字,立刻窃喜地笑了起来,肩膀都跟着抖动:“嘿嘿,懂得都懂,不可说,不可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快了,快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装模作样地摸了摸手里拎着的那件土气外套:“诶,老程,你刚跑完步,场跑道那块风大不?我带这一件外套不知道够不够……”
场!
程逸准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
原来裴玉是把谢迪约到了场!
那地方一到晚上就黑灯瞎火的,除了跑道上几盏昏黄的路灯,看台和坪
处全都是死角。
多少校园侣在那边钻小树林,谢迪这种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家伙,要是跟裴玉单独在那边待着……
必须在这里把他截住!
程逸目光落在了茶店柜台上的点单二维码上。
从刚才谢迪还在问裴玉想喝什么来看,他应该还没下单,正在等裴玉的回复。
“风挺大的,你这件估计够呛。”程逸随敷衍了一句,然后趁着谢迪又低
沉浸在给裴玉发语音的功夫,悄悄掏出手机,迅速扫了一下那个二维码。
点单界面弹出,程逸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击。
珍珠茶,大杯,全小料,加冰。
狂下20杯!
“叮”的一声轻响,付款成功。茶店里立刻传出了外卖机吐单子的“滋滋”声。
程逸把手机揣回兜里,不动声色地拍了拍谢迪的肩膀:“那啥,风吹着有点冷,我先回寝室洗澡了啊。”
谢迪正沉浸在即将和神漫步
场的幻想中,被拍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哦哦,行,那你赶紧回去吧,别感冒了。掰掰!”他随回了一句,然后又低
对着手机屏幕傻笑。
且等吧您嘞!
程逸在心里冷哼一声。
20杯茶,就这家只有一个店员在值班的小店,怎么也得做上十几二十分钟。谢迪为了在裴玉面前表现体贴,肯定会一直等到
茶做好才走。
这段时间…足够了!
程逸转身隐夜色中,朝着
场的方向加速狂奔而去!
晚风把校园里的树叶吹得沙沙作响,程逸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运动量都在今晚透支了。
大腿肌因为
酸堆积而酸痛无比,但他根本不敢停下脚步。
功夫不负有心。
当程逸喘着粗气冲到场
时,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
昏黄的路灯下,裴玉站在看台边缘的台阶上,外面披着一件有些宽大的红色小外套,里面还是那套她最穿的
色睡衣。
她低着,脚尖无意识地踢着地面上的小石子。平时那个像小太阳一样元气满满的清纯校花此刻看起来竟然有些单薄和憔悴。
看到这一幕,程逸感觉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明明昨天两还待在一起腻歪,可是经历了这惊心动魄的一
,程逸觉得他们如同已经离别整整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那种失而复得的激动在这一刻全都涌上了心。
程逸没有减速,直接迈开长腿冲了过去。
裴玉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下意识地抬起。那双漂亮的眼眸里先是闪过一丝警惕,但在看清来
是程逸后,瞬间被巨大的意外和错愕填满。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程逸已经像一阵旋风一样冲到了她跟前。
“跟我走!”
程逸没有废话,他一把攥住裴玉纤细的手腕,拉着她转身就往场外面跑。
“诶……你怎么突然过来了?”裴玉的声音在风中听起来有些发颤,“你放手……你要带我去哪里啊?”
她虽然嘴上这么抱怨,但也没挣脱,两就这么在静谧的校园小道上一路狂奔。
清风扬起裴玉的长发,那熟悉的香味时不时飘进程逸的鼻腔。这让他原本慌
的心终于找到了一脚踏实地的踏实感。
狂奔了五六分钟后,两穿过了一片小树林,在学校行政楼后面的一处绿地凉亭里停了下来。
这里平时就迹罕至,大晚上的更是连个鬼影都没有。
“呼……呼……”
今晚这一通折腾,程逸实在是累得半死。他松开裴玉的手,整个毫无形象地靠在凉亭的红漆柱子上,弯着腰大
大
地喘着粗气。
要是放在平时,看到程逸这副狼狈的惨状,裴玉肯定早就笑得直不起腰了。
她一定会指着他的鼻子,用那种傲娇又嫌弃的语气嘲笑他体能太差,顺便再损上几句。
可是今天裴玉一点没笑。
这种反常的沉默,让程逸心里刚刚升起的一点庆幸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强烈的不安。
不能再逃避了。
程逸用力咽了一唾沫,强行把呼吸理顺。他站直了身体,目光灼灼地盯着裴玉的眼睛。
“裴玉。”程逸的语气却前所未有的认真。
裴玉抬起眼皮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对不起……”程逸的语气里充满了懊悔,“我今天……我今天因为别的事,心
特别差,所以刚才在电话里对你态度不好。是我混蛋,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这句话说完,凉亭里再次陷安静。
裴玉脸上的表没有因为他的道歉而产生任何波澜。看不出是开心还是难过。
这种反应让程逸更加忐忑不安。
如果连道歉都没用了,那他还能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她被夺走吗?
绝不可能!
程逸突然往前迈了一步,拉近了两之间的距离。他双手握住裴玉的肩膀,迫使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裴玉,我好喜欢你。”
程逸一字一句,把每一个字眼都咬得极为坚定。
“我们跟大家说吧!我们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好不好?”
凉亭里,昏暗的月光斑驳地照在裴玉的脸上,听到程逸这句有些莫名其妙的表白,她的眼中并没有出现程逸预想中的惊喜或者娇羞,她显然有些意外,甚至可以说得上是错愕。
下一秒,裴玉轻轻皱了皱眉,扭开了程逸握在自己肩膀上的双手,略显抗拒,身体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我不想听……”
程逸心中瞬间作一团。
这不符合他的预期!完全不符合!
刚才裴玉不是还主动要求官宣吗?
哪怕那是她出于某种愧疚或者后怕的心理,但至少说明她心里是有自己的啊!
为什么现在自己主动跑过来表白,她反而是这种反应?
程逸突然觉得眼前的裴玉变得好陌生。
那种清冷和疏离,让他好像在面对一个从来没有认识过的孩。
难道……难道就因为自己刚才挂了她几次电话,她对自己的喜欢就动摇了?
或者是因为…因为别的男?
程逸越想越害怕,额上冷汗直冒。
一定!一定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挽回!
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从自己指缝溜走,程逸的脑海里像走马灯一样飞速旋转,突然,一道灵光闪过,他抓住了一根救命稻。
有了!
利用裴玉身体敏感的弱点!
他清楚地记得那次在男生宿舍裴玉是怎么被谢迪亲得动难自禁的。既然言语已经无法打动她,那就用身体的触碰来攻陷她!
程逸猛地向前冲上去抱住了裴玉,他用力将她娇小的身体揽怀中,一只手紧紧箍住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强硬地搂着她的后脑勺,不让她有丝毫退缩的可能。
然后他闭上眼睛,对着那双微微紧闭的嘴唇不顾一切地吻了下去。
然而,这个吻并未像程逸预想的那般顺利……
没有意迷的回应,没有唇齿
融的缠绵。
裴玉始终紧咬牙关,没有张嘴。程逸的舌被那道紧闭的城门冷酷地拒绝在外,只能在她的唇瓣上徒劳地辗转反侧。
本应柔软娇躯此刻更是紧绷得很,裴玉的双手也一直死死地抵着程逸的胸膛,试图将他推开。
不对啊!不应该啊!
裴玉不应该被自己亲到动吗?
那天在302宿舍里,面对谢迪那个猥琐男,她都能吻到忘我,吻到主动跨坐在那个孙子的腿上,抱着他的脑袋使劲亲!还他妈伸舌!
为什么现在换成自己,换成她名正言顺的男朋友,她却显得如此不愿意?!
难道是是因为不够刺激吗?
是因为这里是无问津的凉亭,而不是随时有
会推门而
的宿舍吗?
谢迪可以,难道自己就不可以吗?!
还是说……
一个绝望念在程逸脑海中炸开。
还是说,自己其实从到尾都只是裴玉用来和谢迪,亦或是和其他男
寻找刺激的工具?
就像那些小黄片里永远蒙在鼓里,永远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妻子在别身下婉转承欢的窝囊废丈夫一样?!
如果真的是这样……
也许自己那天就应该在网吧里整打游戏的吧…那天晚上就不应该去看她手机里的聊天记录,第二天也不应该像个变态一样去跟踪她和郑维隆。
要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
如果什么都不知道,至少还能自欺欺地享受着那份虚假的甜蜜,至少……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得生不如死!
程逸心如刀绞,那冲动和热血在裴玉冷漠的拒绝中逐渐冷却。
沮丧而失落着,他渐渐松开抱着裴玉的双臂,缓缓地抬起,然后睁开眼,却发现刚才裴玉竟然一直都睁着眼睛看着他。
“程逸,是不是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随便哄两句,再说点麻的话,然后像这样亲一下……”裴玉的声音明明很轻,却像刀子一样刮
,“就可以被你带去宾馆,随便折腾一晚上的
孩?”
程逸愣住了。
“程逸,你真的有喜欢过我吗?”
灵魂拷问!
喜欢?究竟什么是喜欢?
他真的喜欢过裴玉吗?他喜欢的,究竟是眼前这个有着自己心思和挣扎的裴玉,还是那个顶着清纯校花衔的空
偶像?
也许短短几个月的相处,相互之间连熟悉都谈不上。
两个年轻的结合,大概率只是因为荷尔蒙作祟,都想尝尝大学校园里那种令
眼红的恋
滋味罢了。
仔细回想起来,程逸突然觉得有些讽刺。
自己对裴玉的上心程度,好像还真不如谢迪。自己除了享受她的顺从和温柔,似乎真的没做过什么像样的事。
也许在感上,他和谢迪、郑维隆,甚至那个
险的卓坤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大家不过都是馋裴玉的身子而已。他对裴玉的感,剥去那层“正牌男友”的合法外衣,似乎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高尚之处。
就在程逸陷这种自我解构的失神中时,裴玉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程逸,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程逸张了张嘴,“我……”他本能地吐出一个字,却再也接不下去。
“我觉得,我们应该暂时分开一下。”裴玉打断了他。
暂时分开?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在成年的世界里,明明就是分手的体面说法!
程逸完全没料到会等来这样一个判决。
功亏一篑的虚无感瞬间贯穿了他全身,明明就差那么一点点了,明明一个小时以前,裴玉还在找他商量怎么发朋友圈官宣。
这就结束了?
程逸感觉自己就像个潜伏了多年的地下工作者,好不容易熬过了无数次惊心动魄的生死危机,却在胜利前夜的黎明时分,被命运无地一枪崩了!
“对不起……”裴玉说完低下,肩膀微微耸动,低声抽泣起来。
她的声音里夹杂着委屈和迷茫:“程逸,对不起。是我不知道……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了。”
看着裴玉的肩膀在冷风中颤抖,看着她掉眼泪,程逸原本痛苦到麻木的心猛地揪紧。
一阵强烈的心疼涌了上来,但就在这时,他内心处却有个充满戾气的声音在疯狂地催促着他。
“愣着嘛?问她啊!”
“既然都要分手了,还有什么好装的?”
“大声地问她,她和谢迪,和郑维隆,和卓坤,到底都是什么见不得的关系!”
只要他现在张开嘴,把谢迪、郑维隆、卓坤和休息室里的死胖子全都抖搂出来,这段关系就能在一场歇斯底里的撕中彻底毁灭。
但他强行把这个危险的念按回了心底……
程逸终究是善良的,即便这段无疾而终的恋短暂得如同幻梦,可直到这一刻,他发现自己依然喜欢着裴玉。
只是从今往后,这一切都变了。裴玉要去喜欢谁,要在谁的怀里撒娇,哪怕是跟谁去滚床单,在法理和理上,都和程逸毫无关系了。
程逸张了张嘴,不知该从哪开始组织语言。
感觉无论说什么都是错的,他苦笑了一下,把手进外套
袋里。WWw.01BZ.cc com?com
“很晚了,这里风大。”程逸说,“我送你回去吧。”
裴玉闻言抬起。
她用手背擦了擦脸颊上的泪痕,原本灵动清澈的眼睛此刻红红的。她看着程逸,欲言又止,似乎还在期待着程逸能再说些什么挽留的话。
“裴玉,既然暂时分开了……”程逸想了想,鼓起勇气,顿了顿,“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再重新追你一次?”
听到这句话,裴玉微微愣了一下。
她低着,手指不安地扣着衣角,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点了点
。
虽然动作幅度很小,还是让程逸那颗跌谷底的心多少感受到了一点欣慰。
而后,两再无言语。
他们并肩走在回生宿舍的林荫道上。中间隔着大概半米宽的距离,像是楚河汉界,把刚才还是
侣的他们生硬地切割成了陌生
。
程逸心里其实一万个想马上跨过那半米的距离,重新牵起她的手。
可是理智告诉他不行。
就像他刚才无法脆地回答裴玉那个关于喜欢的问题一样。
很多事,注定在今晚是得不到答案的。
就这么沉默着走了一半的路程,前方拐角处的路灯下,谢迪突然气喘吁吁地冲出来,手里拎着两杯还在冒着冷气的茶。
谢迪一抬,借着路灯看清了裴玉,立刻兴奋地跑了过来。
“妈的,不知道是哪个脑子有坑的傻!”谢迪一边喘气一边
大骂,“大半夜的在
茶店突然下了二十杯的单子!老子排队等了半天,喝不死他丫的!”
骂完,谢迪立刻换上一副极其舔狗的谄媚笑容,凑到裴玉跟前。
“小玉,久等了吧?外面冷不冷?哎呀,都怪那个傻,害我来晚了……”
话说到一半,谢迪那双被厚重镜片挡住的绿豆眼终于瞥见了站在裴玉斜后方半米处的程逸。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诶?老程?”谢迪一脸错愕,“你怎么也在这儿?”
程逸的嘴角抽了一下,但他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挠了挠。
“哦,没事。”程逸瞎编了一个蹩脚的理由,“我就是……刚才跑步的时候,有东西落在场看台上了。回去拿一趟,刚好在这儿碰到你们……”
谢迪这种单细胞生物根本没往处想。
“哦哦,这样啊,哈哈,那可真够巧的。”谢迪大咧咧地摆了摆手,“行啦,老程你赶紧回寝室洗澡吧,一身汗味儿。”
说完,谢迪直接迈开腿毫不客气地挤进了程逸和裴玉中间的那半米空隙里。
他自顾自地把手里那件早就准备好的格子外套抖开,贴心地披在了裴玉身上。
“来,小玉,披上点,别冻感冒了。”
程逸心里一阵抽痛。
那件带着谢迪身上宅男体味的外套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搭在了裴玉的肩膀上。
更可气的是,谢迪的手在放下外套的时候,还若有似无地擦过了裴玉的脖颈。
裴玉明显有些尴尬。
她微微侧过,目光闪躲,根本不敢去跟程逸的视线
汇。
程逸也很知趣,没有多说半句废话。
一个合格体面的前男友,就应该像死了一样安静。
他默默加快脚步,沿着原路往回走。
但他并没有真的走远,在拐过一个弯后,他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不远处的一片小树林里,借着树的掩护,一瞬不瞬地盯着远处那两个并排走在路灯下的身影。
看着谢迪在裴玉身边手舞足蹈地献殷勤,看着他们一路走到生宿舍的楼下。
直到亲眼确认谢迪只是把裴玉送到了门,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程逸悬的心才终于落下。
他忍不住在心里想,自己真是莫名其妙,其实就算裴玉真的不回寝室了,就算她真的跟着谢迪去学校外面的快捷酒店开房了,又怎么样呢?
现在的她是自由的。
她想被谁逗笑,想穿谁的外套,想被谁压在身下婉转承欢……那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这些事,以后再也和他程逸没有任何关系了。
夜风越吹越冷,吹得路边的香樟树叶发出类似嘲笑的沙沙声。
程逸脑子里像是在放映一部没有声音的黑白默片,全是他和裴玉这几个月来的点点滴滴。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突然像催命一样震动了起来。
难道是裴玉反悔了?
他手忙脚地掏出手机,满怀希冀地看向屏幕,却发现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喂,是尾号9527的顾客吗?”电话那传来一个极其疲惫,且带着浓重怨气的男
声音。
“你那二十杯珍珠茶全做好了,我都过了下班点快半个小时了。”店员的语气听起来恨不得顺着电波过来咬他,“你赶紧过来拿,再不拿我直接全扔垃圾桶了啊!”
程逸这才猛然想起来这茬。
刚才为了拖延谢迪去见裴玉,他在茶店门
自作聪明地扫码狂下了二十单。
“马上到。”程逸地回了三个字。
五分钟后,程逸双手提着两个巨大的塑料打包袋,里面密密麻麻地挤着二十杯沉甸甸的冰镇茶。
冰块融化的水珠往下淌,滴在他的裤腿上,凉透了心。
他没有直接回寝室,而是走到林荫道旁边的一处路灯下一坐在了马路牙子上。
现在他只想一个待会。
不知道坐了多久,一阵的清脆脚步声在空旷的柏油路面上响起。
“嗒—嗒—嗒。”
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在距离程逸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一阵十分好闻的香气顺着风钻进了程逸的鼻腔。
不是校园生常用的那种甜腻花果香,而是一种带着些许木质调的清冷气息,像极了雪后初晴的松林。
程逸并没有抬,他现在实在没心
去搭理任何路过的同学。
“大学生摆摊创业?”
的声音很好听,尾音微微上扬,“不过你这商业眼光可真不怎么样。”
程逸皱了皱眉。
这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但他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他有些烦躁地抬起,视线首先撞
眼帘的,是一双纯白色的棉袜和一双黑色运动鞋。
视线顺着那双包裹在白色棉袜里的小腿往上移,在白色棉袜的边缘和那条堪堪遮住大腿根部的黑色运动百褶短裙之间,是一双任何男都会想要多看两眼的修长美腿。
哪怕程逸此刻正处于失恋的极度痛苦中,这依然让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继续往上看去。
黑色外套剪裁得体,上衣与百褶裙之间欲盖弥彰地漏出些许雪白的肌肤,一阵风吹过,及腰的长发被轻轻扬起,几缕黑色丝带拂过程逸的视线。
这下程逸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明眸皓齿,五官致得挑不出毛病,嘴角似笑非笑,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马路牙子上的自己。
他呆住了,怎么也没想到今天会如此窘迫地遇到这种等级的美。
“你是……顾医生?”
尽管他觉得自己不可能认错,这般出挑的气质和样貌,绝对是那个超漂亮的心理医生顾沁无疑了。
顾沁听到程逸这般称呼,眉毛轻挑了一下,她似乎很不喜欢这种居高临下俯视别的社
姿态,她轻轻拢了一下百褶裙的后摆,完全不在意马路牙子上的灰尘。
就这么自然地在程逸身边并排坐了下来。
“你居然还记得我?”顾沁转过,好看的眸子里透出恰到好处的意外。
“长得那么漂亮,怎么会不记得?”程逸脱而出。
这话一出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明明自己应该还沉浸在失恋的万丈渊里痛苦不堪,但面对这种级别的绝色美
,男
的本能居然还是会让他不由自主地油嘴滑舌,试图刷一波微弱的好感。
听到这句直白的夸奖,顾沁轻声笑了一下。
“嘴还挺甜的。那你呢?”顾沁微微侧着身子看他,“上次你也没说你叫什么名字,总不能就叫你茶哥吧?”
“程逸。”他老老实实地报上了大名。
“程逸……名字倒是挺好记的。”顾沁念叨了一遍,然后伸出手,从塑料袋里随意拿起一瓶茶。
“你这是打算进化成胰岛素超啊?大半夜的买这么多甜水?”
“你就甭问了,”程逸也不知道该从哪开始讲起。他难堪地挠了挠,“相请不如偶遇,送你一杯。”
“我才不喝,大半夜喝这个容易长胖。”顾沁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把茶原封不动地放回了袋子里。
她拍了拍手上的水渍,目光突然变得敏锐起来。
“大半夜一个坐在这里发呆,你失恋啦?”
有这么明显吗?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之前心理咨询的时候自己告诉了顾沁自己正在恋,在这个世界上,顾沁大概是唯一一个知道他心底藏着那种轻微绿帽幻想的
。
“对啊,被甩了。”不知怎么的,程逸突然很想要自嘲一番,“挺丢脸的吧?”
顾沁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的场围栏。
“还好吧,这有什么丢脸的,我连恋都还没谈过呢。”
程逸满脸错愕地转过,看着顾沁那张无可挑剔的漂亮脸蛋,顺便扫过那双被白色棉袜包裹的极品美腿。
这么顶级的大美竟然没谈过恋
?她开玩笑安慰
的吧?
在极度压抑和巨大的震惊
织下,脑子往往是会短路的。
程逸脑一热,一
混不吝的邪火蹿了上来。他顺着顾沁的话茬,顺嘴开了一个没有任何边界感的玩笑。
“连恋都没谈过?那你岂不是传说中的……萧楚
?”
程逸立刻就后悔了,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两个大嘴子。
这种下流又冒犯的谐音烂梗,平时也就跟谢迪那帮猥琐哥们在宿舍里锐评哪个擦边主播的时候说说。
他怎么可以直接对一个不算太熟的生讲出来?
可是覆水难收,尽管他现在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他的目光却依然停留在顾沁的脸上。
因为在内心极其隐秘的角落里,他发现自己竟然真的非常渴望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不是。”
“哦。”程逸本能地接了一个字。
刚一出,他突然觉得只回一个“哦”字,显得自己那种莫名其妙的失望感太重了,为了掩饰这种尴尬,程逸赶紧硬生生摆出一副带有学术探讨意味的困惑表
。
“算是……一夜吧。”顾沁继续说。
卧槽?
得到这个答案后,程逸不仅没有释怀,心里反而涌起一更加强烈的失落感。
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叼毛能有这种滔天的艳福?
居然可以夺走顾沁这种极品美的初夜,甚至还能在事后拍拍
就走,这他妈还有没有天理了?
程逸借着昏暗的路灯,余光再次扫过顾沁那张的建模级别神颜,以及那双在百褶裙下叠的雪白长腿。
没来由的,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荒诞的念。
他竟然挺想接盘的……更多彩
在这种诡异心理的催化下,程逸的智商彻底下线了。
“这样啊……”程逸咽了唾沫,鬼使神差地又问了一句,“那……做
是什么感觉?”
“我……我还没做过呢,就是有点好奇。”程逸脑子里一片混,他迫切地想把这个危险又刺激的话题继续下去,于是完全是梦到哪句就说哪句。
顾沁慢慢地转过,那双清冷的眸子直勾勾地看了他一眼。
程逸被这一眼看得皮发麻。
他以为这个问题实在太过越界,惹得这位美心理医生要发飙了。
他刚想结结地开
往回找补,顾沁却已经收回了视线。地址LTXSD`Z.C`Om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
“就是两个像动物一样
配,而且还有点疼。”
程逸听得用力地咽了一大水。
在这个失恋的悲惨夜晚,坐在冷风呼啸的马路牙子上,和颜值一个堪比顶流明星的心理医生探讨这种关于原始欲望话题,这强烈的割裂感让程逸觉得有些
舌燥。
如果他们俩是未开化的野就好了,聊完说不定还可以就地
配一下。
顾沁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对一个血气方刚的大男孩有多大的杀伤力。她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
“而且……还要在床上折腾各种姿势。”顾沁微微皱了皱眉,似乎觉得很羞耻。
“到了最后……最后那种时候,整个都要坏掉了。全身都是酥酥麻麻的,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表
,好丢
。”
顾沁几乎平静地讲完了这些足以让任何正常男面红耳赤的话。
程逸坐在旁边,脑子已经彻底了。
他控制不住地在脑海里疯狂意。
想象着顾沁这副平时拒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被搞到高
时彻底崩坏,露出那种眼神迷离,舌
微吐的阿黑颜。
光是想想就让他觉得浑身的血都在往下腹部涌,程逸突然感觉顾沁简直有着一种致命的反差感。
她明明气质禁欲得像个不食间烟火的修
,可偏偏在谈论这种事
的时候,又耿直得可
,毫不避讳。
最要命的是,她对这方面表现出来的那种毫不在乎的冷淡态度。
这总能轻而易举地挑起男心底最卑劣的征服欲,让
忍不住总想要跃跃欲试,把她彻底拉下神坛,然后用最喜欢的体位对她疯狂耕耘。
顾沁似乎是呆腻了,她站起身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这个动作让她曼妙的曲线在昏黄的路灯下展露无遗。
黑色的运动百褶裙随着上扬的手臂微微上提。
那截堪堪露出的大腿根部的绝对领域,白得简直有些晃眼。
程逸的视线根本无处安放。他心里其实一万个不想她走,但他又找不到什么像样的理由把留下。
“你要走啦?”
顾沁活动了一下白皙的脚踝,听到这话看了他一眼。
“我现在要去跑步。你去不去?大半夜坐在这里发呆好无聊啊。”
程逸甚至都没有经过大脑中枢神经的分析,喉咙里就已经发出了声音。
“好!”
……
第二天一早。
程逸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觉得全身上下的肌像是被连夜拆下来放进滚筒洗衣机里绞过一遍。尤其是两条大腿,酸痛得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程逸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毫无悬念,他完美地翘掉了今天上午的第一节大课。
这绝不能全怪他堕落,昨晚的运动量实在是有些反类了。那位看起来清冷禁欲的顾沁真的一点都没开玩笑。
她说去跑步,就真的是去跑步。
两个就这么在午夜空旷的
场上一边闲扯一边绕圈,硬生生熬到了一点多。到最后程逸累得感觉连视线都开始模糊了。
就算顾沁当时真的提出要跟他发生点什么一夜,程逸估摸着自己这副被掏空的身体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不过讽刺的是,最后他还真的跟着顾沁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高档酒店。
因为顾沁比他还不济,跑到最后直接腿软走不动道了。程逸只能把这位姑一路背了回去。
顾沁虽然高挑纤瘦,可趴在他背上的时候程逸才刻体会到什么叫天赋异禀。
两团绝对不算小的就这么紧紧压在他的背上,随着他走路的步伐时不时地产生一阵令
心猿意马的摩擦。
而且哪怕是出了一身细汗,顾沁的身上依然散发着那种好闻的香气。
而且在断断续续的闲聊中程逸才知道,顾沁其实比他大了七八岁。
大概二十五六的年纪,刚好她也是这所大学毕业的学姐。
这几天是为了回母校参加一个什么学术流活动,昨晚在酒店里闲着实在无聊,这才跑来
场上夜跑。
总之,因为顾沁的意外出现,让程逸昨晚那种痛不欲生的失恋绪被冲淡了许多。
程逸还在回味顾沁的柔软,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裴玉发来的微信。
“你怎么没来上课?”
看到这条消息的瞬间,程逸还是本能地激动了一下,压抑不住的小窃喜在胸腔里窜。
她还是在乎我的,程逸忍不住这么想。
但他绝不想在聊天界面里表现得太过于直白,更不想像个舔狗一样立刻凑上去。他在对话框里删删改改,最后故意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回了过去。
“就是昨天睡晚了,没什么事,谢谢你关心。”
没过几秒,裴玉的消息就回了过来。
“你室友他们说,你昨晚很晚才回寝室?”
程逸看着屏幕上的字,脑海里浮现出谢迪那张欠揍的脸,估计是那孙子在裴玉面前多嘴了。
“在外面溜达了一会。”程逸继续保持着那种不冷不热的基调,“宿舍里太闹腾了,我不太喜欢热闹。”
这两句话发过去后,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
就在程逸以为这场尴尬的对话即将以沉默收场时,裴玉又发来了一段稍微长一点的文字。
“程逸,我们只是暂时分开一下,你不要这样消极好不好……”
暂时分开。
看到这四个字,程逸只觉得一无名火。
明明就是分手!明明就是你不想谈了!
裴玉越是这么小心翼翼地遣词造句,程逸就觉得越是憋屈难受。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裴玉这不过是在给她自己,也给他找一个体面的台阶下罢了,好减轻她心里的那种愧疚感。
昨天晚上在凉亭里,自己确实一时脑子发热,卑微地问她能不能重新追她一次。
但经历了这一晚上的沉淀,加上此刻看到这句充满施舍意味的话,程逸短时间内是真的提不起任何去当舔狗的心了。
“行,我知道了,你好好上课吧。”
程逸随便敷衍了一句,然后脆地退出了和裴玉的聊天界面。
他盯着微信的主页面发了一会呆,突然突发奇想在搜索栏里输了顾沁那个心理咨询机构的名字。
点开公众号,果不其然,在医生团队介绍页里,他找到了顾沁的职业照。
一般拍这种穿正装的职业照,往往都会显得呆呆木木,透着一
老气横秋的死板。但是照片里的顾沁却完全不一样,充满了灵气。
这是程逸现在唯一能找到的关于顾沁的照片了。
昨晚加了微信后,他第一时间就去翻了顾沁的朋友圈,结果发现这位高冷长腿妹竟然连朋友圈的功能都没开通。
程逸把那张职业照放大,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顾沁那张美到了极点的漂亮脸蛋。
脑海里忍不住回放起昨晚在马路牙子上,她用那种畜无害的语气,说着“两个
像动物一样
配”、“最后控制不住表
好丢
”这类让
面红耳赤的话。
他一把抓起床的半卷卫生纸,做贼一样火速溜进了宿舍的卫生间,反锁上了门,开始指挥航班起飞。
……
接下来的整整一周,程逸感觉自己活得就像个游魂。
周围的一切都透着不真实的光怪陆离感,他正在逐步适应着恢复单身的感觉,这个过程被切割成了泾渭分明的两半。
一半的力,他都用来每天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微信上找顾沁闲扯。
这位美心理医生虽然高冷,但只要程逸脸皮厚,偶尔还是能编出一些稀奇古怪的理由成功哄骗她发来一两张自拍。
这些照片大多是顾沁在听学术讲座时为了打发时间顺手拍的。
照片里的顾沁穿着得体的职业衬衫,要命的是,她鼻梁上会架着一副颇具禁欲气息的无框眼镜。
那种三分清冷七分知的御姐眼神看得他甚至产生了想叫妈妈的荒唐冲动。
叫妈妈夸张了,顾沁还很年轻,还是叫姐姐吧。
而他生活的另一半,则是用来应付裴玉。
裴玉最近时不时会在微信上突然冒出来,发些“今天降温了”、“食堂新出的菜你吃了吗”之类嘘寒问暖的常。
只是现在的程逸已经不吃这一套。
他最近看了不少所谓男儿当自强的男权语录。经过这些粗理论武装
脑,程逸自认为已经看透了男
关系的本质。
他看着手机屏幕,心里门儿清。
这哪里是关心,这分明就是裴玉觉得后备箱里的备胎似乎长出了腿想跑路了。
她只不过是隔三差五地来给备胎打点气,顺便检查一下胎压而已。
冷静下来后,程逸也不得不承认,他和裴玉之间的这段感确实没有任何坚实的基础。
来得就像龙卷风一样快,去得也跟抽水马桶一样脆。
大学满打满算还有漫长的四年,按照这个势发展下去,估计等到大四毕业散伙的时候,他和裴玉早就成了走在路上连点
都嫌多余的陌生
了。
也许四年后的某家大排档里,毕业散伙饭上大家喝得东倒西歪。
某个不起眼的男生举着啤酒杯,打着酒嗝,红光满面地向周围的男同学们大声分享着当初是怎么把清纯校花裴玉弄上床的细节。
而他程逸,一边面无表地剥着水煮花生米,一边听着这些
分享关于自己前
友的风流韵事。
反正到了那个时候,这一切也都和他程逸没有任何关系了。
这种由失恋带来的挫败,让他无可救药地陷了某种
罐子
摔的虚无主义之中。
而顾沁的意外出现,又让他每天都心安理得地沉浸在和漂亮大姐姐隔空暧昧的虚幻满足里。
直到那个下午,这种勉强维持的平静才被彻底打。
院篮球队照常在室内球场进行体能和战术训练。
其实程逸今天本来是打死都不想来的,他宁愿躺在宿舍的床上对着顾沁的照片发春,但是谢迪和梁洲伟这两个活宝非要死拉硬拽地把他拖过来。
原因无他,纯粹是因为谢迪和梁洲伟的身高实在显得太过格格不了。
这两每次站在队伍里都像误
了巨
国的约德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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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必须拉上身高腿长的程逸,好歹能在气势上给他们这个小团体撑撑门面,不至于显得太寒酸。
球场上的气氛和往常一样,那些穿着球衣的主力队员们,一个个像开屏的孔雀,一边漫不经心地练着三步上篮,一边借机跑到场边去逗弄经理团的那几个负责后勤的生。
程逸坐在场边的长椅上,他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陶惠,突然想起前两天在男厕所里听到的一则八卦。
听说前不久某次聚会后,她被某个即将毕业的体育系学长借着酒劲直接带出去拿下了。
那个学长后来在宿舍里喝大了还到处吹嘘,把细节描述得绘声绘色。
程逸看着正在给队员们分发矿泉水的陶惠,心里觉得这姑娘也是够可怜的,被当成了男之间相互炫耀的战利品。
不过幸亏没有那种不堪目的照片流传出来,否则她这大学四年就算是彻底毁了。
就在程逸胡思想的时候,他的视线不自觉地被球场另一端的某个身影吸引了过去。
裴玉今天穿着一件印着卡通图案的短袖t恤,下面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正举着手机,站在篮球架的侧后方,专心致志地拍摄着大家训练的常风采。
阳光打在她的侧脸上,确实美得让移不开眼睛。
但让程逸觉得刺眼的,还是始终围绕在她身边的郑维隆,他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几乎要把裴玉整个罩在自己的影里。
两靠得很近,不知道郑维隆说了句什么笑话,裴玉捂着嘴轻轻笑了起来。
在篮球队里现在早就流传着一个八卦,那就是球队主力的郑维隆正在对经理团的校花裴玉展开猛烈的追求。
而且看现在的架势,显然是快要得手了。
程逸面无表,心里那种虚无感再次像
水那般涌了上来。他刚想移开视线,却发现坐在他旁边的谢迪已经处于
发的边缘。
对于谢迪这种把裴玉奉为神明的资舔狗来说,假如裴玉和程逸在一起,他勉强还能用肥水不流外
田来安慰自己。
但现在,眼看着裴玉即将落郑维隆这种到处沾花惹
的体育生手里——
“妈的,小玉怎么这么没眼光!”
谢迪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了一句,转过来就用一种既哀怨又充满同
的复杂眼神看了程逸一眼。
程逸立刻就读懂了这眼神里的意思。
那次宿舍意外过后,谢迪就一直坚定地认为裴玉之前是主动想追程逸的。
而现在,谢迪眼里的程逸显然是一个原本有机会能跟清纯校花修成正果,却被路无
截胡的超级倒霉蛋。
程逸有些好笑地拍了拍谢迪的肩膀,权当是难兄难弟之间的互相安慰。
这属于是过程全错,结果全对。程逸现在的真实处境确实和他想象中的那种憋屈倒霉差不多,甚至还要更绿一点。
就在两坐在冷板凳上各怀鬼胎的时候,室内篮球馆那扇厚重的铁门突然被
从外面粗
地推开。
这里是学校一个非常老旧且狭小的室内篮球馆,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一个完整的全场。
因为平时很少有来,所以今天才会被他们院篮球队申请下来作为内部训练的专属场地。
然而,这群不速之客显然不是来参观的。
领的是一个身材瘦高,皮肤晒得黝黑的男生。
这一看就是那种常年混迹在赛场上的专业体育生,身上那
子嚣张跋扈的气质简直和正在场上发
的郑维隆如出一辙。
在这个瘦高个的身后还跟着一群气质相仿的男生。
他们清一色地穿着全套篮球装备,从球衣到球鞋都透着一子老子很有钱而且很能打的优越感。
在这群装备良的正规军衬托下,程逸他们院这帮穿着各种杂牌运动服,甚至还有
穿着大裤衩子打球的杂牌军瞬间就显得无比寒碜。
当然,最惹眼的,是走在他们队伍中间的一位样貌出众的美,是偏向
系甜妹的长相,皮肤白里透红,带着少许婴儿肥,如瀑的黑色卷发垂落及腰,
顶别着几个彩色发卡。
上身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衬衫,最下方的两粒扣子故意解开,在肚脐上方打了一个结。
这个小小的改动,将她那对呼之欲出的高耸峰峦和不盈一握的纤细蜂腰勾勒得淋漓尽致。
下半身则是一条毛边的黑色牛仔热裤,两条雪白笔直的蜜腿就这么让
随便看个够。
裴玉可不会这样穿衣服,不知为何,程逸这么想着。
最要命的是她脚上那双平底的绑带凉鞋。
细长的绑带顺着白皙的脚踝一路绵延,露出的十根修长白净的脚趾上,竟然还涂着釉面的暗红色指甲油。
这气场和装备,对面应该就是队长钱赫经常念叨的商学院,这位应该就是商学院鼎鼎大名的美篮球经理了。
程逸对她隐约有些印象,这生可是学校表白墙上雷打不动的常客,各路闲得蛋疼的男生经常因为谁是最美校花在表白墙评论区开启论战。
商学院公认的并列第一大美,江予歆。
别问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程逸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
纯粹是因为谢迪这孙子每天晚上熄灯后都会在宿舍里讨论学校里的美们,程逸早就听得耳朵长茧了。
至于商学院另一位同样漂亮,能够和江予歆并列第一的生,好像是叫……柳芸熙?
关于这位,谢迪倒是在宿舍里只提过寥寥几嘴。
毕竟据说那位柳大美早就有了一个在本地小有名气的富二代男友,每天都是豪车接送,让众多
丝没有多少幻想的空间。
“黑皮!”
郑维隆看到对方领队,热地打了个招呼。
今天院队的大队长钱赫刚好有事不在,郑维隆俨然成了整个篮球队里说话最管事的那个。
他自然地摆出一副老大的姿态,大声向大家介绍道:
“兄弟们,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在校队的铁哥们,也是商学院篮球队的领队,大家热烈欢迎一下!”
除了程逸哥仨这种从来不合群的边缘物依旧坐在冷板凳上无动于衷外,篮球队里那些平时就围绕在郑维隆身边混吃混喝的男生们纷纷放下球,十分狗腿地迎上去打招呼。
那个被叫做黑皮的男生很受用这种众星捧月的待遇,他笑着压了压手,让大家安静下来。
“兄弟们太客气了。我们今天就是来找大家随便切磋一下的,别搞得那么见外。”
切磋?
程逸心中突然感觉有些不妙,但他一时半会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对对对,我们今天特意请商学院的兄弟们过来打个对抗赛,正好检验一下大家这段时间的训练水平。”郑维隆接上了黑皮的话茬。
紧接着,他转看向场边的经理团。
“那什么,陶惠,你们几个生今天可以先撤了。小玉,你留一下,待会负责给我们记分。”
郑维隆这几句话看似安排得合合理,但特意把裴玉的几个室友和其余
生都支走,只留下裴玉一个
,这让程逸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很快,郑维隆就开始陆陆续续地把队里的替补和无关紧要的闲杂等往外轰。
等到到程逸这哥仨的时候,这仨
就像三尊门神一样团结地
坐着,
仿佛生了根。
郑维隆看着这三个不识相的刺,脸色明显有些不爽。但他也不好当着这么多
的面强行把他们赶出去,那样显得他这个代理队长太掉价。
“行,不愿意走是吧?”郑维隆冷笑一声,“那你们待会就在旁边负责捡球吧。”
就在这时,黑皮带来的那群商学院的男生突然走向篮球馆的,随后框框几声,竟然直接把篮球馆的大门从里面给紧紧反锁上了。
如此反常的举动让程逸彻底疑惑了。
大白天打个篮球而已,要什么见不得
的事
吗?
另一边,郑维隆已经神神秘秘地把裴玉拉到了场边的角落,压低声音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程逸远远地看过去,发现裴玉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程逸立刻警觉了起来,他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假装要去角落扔垃圾,实则竖起耳朵悄悄靠近了两。
“输球就脱衣服?郑维隆,你有病吧!”
刚靠近几步,程逸就听到了裴玉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小玉你先别急。”郑维隆赶紧陪着笑脸解释,“是他们商学院那边有这个特殊的传统。你之前不是一直说,如果能约到其他实力强的院队打比赛,对大家提升水平会更好吗?”
郑维隆指了指对面那个身材火的美
。
“你看,我好不容易约到了,但是
家就是这个规矩,主要也是为了图一乐。对面那个篮球经理你应该也听说过吧?江予歆啊!我们要是打赢了,她也得当众脱衣服给我们看呢!我这不就是为了给大家找点刺激和动力嘛,不然谁肯出死力气打这种友谊赛啊?你说对不对?”
“好吧……我真是服了你们这帮男生了。”裴玉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勉强妥协了,“不过我先声明,点到为止,我要是中途生气了随时翻脸走,你可别怪我事先没说清楚。”
“行行行,姑,都听你的。”郑维隆见
谋得逞,立刻喜笑颜开,“你也别那么不相信我们院的实力啊,有我在,能让你吃亏吗?”
你妈的郑维隆!
听到郑维隆这番极其不要脸的诡辩,程逸气得肺都要炸了。
这孙子是不是脑缺失了?
他难道忘了就在短短一周前是谁在休息室里忍辱负重救他于水火的吗?
要不是裴玉委屈自己去帮那个死胖子撸管……他郑维隆现在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拍皮球泡妞吗?
可是,愤怒过后,程逸的心里又被兜浇了一盆冰水。
这关自己什么事呢?
万一裴玉也乐在其中,觉得这种带着点颜色的小游戏很刺激呢?
他目光再次落在了裴玉的身上。她今天穿的衣服他以前从来都没见她穿过,这大概率也都是郑维隆掏钱给她买的吧。
至于在以后程逸看不见的时候,裴玉还会为了郑维隆穿什么样的衣服,或者会不会什么都不穿,那就更加不得而知了。
此时,黑皮拿着一个篮球大摇大摆地走到了场地中央。
“咳咳,兄弟们,大家静一静啊!”
黑皮清了清嗓子,开始宣布这场所谓友谊赛的规则。
“咱们今天就是图个乐子。规则很简单,打全场,一次打一节,一节十分钟。每一节结束,哪一队的比分落后,那队的经理就得脱掉一件身上的衣物。”
黑皮一边说,一边在裴玉和江予歆身上来回扫视。
“大家放心,绝对公平公正。鞋子、袜子、发圈……任何东西,只要能从身上卸下来的,统统都可以算作一件!”
听到黑皮这番大胆的规则,周围那些荷尔蒙本来就无处发泄的男生们顿时燥热起来,整个篮球馆里发出一阵兴奋的起哄声和轻佻的
哨声。
裴玉的脸色变得有些难堪,她下意识地往郑维隆身后躲了躲,似乎对这种带有侮辱质的赌注感到非常不适。
反观对面那个叫江予歆的生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轻轻笑着,引得商学院那边的男生又是一阵鬼哭狼嚎。
这是什么况?这漂亮
生怎么这么……程逸突然联想到了很多岛国电影里的
节……
黑皮见状,也适时地出来打圆场,“嗨呀,大家也别那么紧张嘛!”他笑嘻嘻地挥了挥手,“我们肯定不会强所难的,最里面的内衣肯定是不会脱的。这不就跟夏天穿比基尼去海边玩水一个道理嘛,大家说是不是!”
谢迪听完这番规则,反应和程逸刚才的心理活动如出一辙。
他疯狂咒骂郑维隆不是个东西,但他自己在这个满是体育生的地方微言轻,除了无能狂怒之外,也确实做不了什么实质
的阻拦。
反倒是坐在他们俩旁边的梁洲伟这会儿满脸通红,一脸期待地盯着场上的两位神。
他一边弓着腰,一边用手不自然地捂着自己的下体。
不用猜也知道,这货估计一听到这种刺激的规则下面直接就起了反应,待会比赛中场休息的时候,铁定还得跑几趟厕所去解决一下。
程逸心里有点想上前说道几句,或者直接拉着裴玉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心底却突然有声音冷冷地喝止了他。
关你事啊?
你去出什么风啊?
你们早就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了!
别到时候你大义凛然地冲上去当护花使者,家裴玉反而觉得你多管闲事
坏了大家的气氛。
万一到时候她一边捂着子,一边娇嗔着让你赶紧滚蛋,那你程逸可就真成了全校最大的笑话了。
其实说得一点没错。
裴玉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她是一个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
。
如果她真的觉得触碰了她的底线,那她一开始在郑维隆提出这个荒唐建议的时候就可以直接甩脸子走。
可她并没有。
程逸对这个结论有些绝望。
原来在自己眼里纯洁无瑕的初恋友,为了讨好另一个男
,为了所谓的虚荣心或者合群,竟然可以默许这种当众脱衣服给一群饥渴男生看的下流游戏?
随着一声刺耳的哨响,友谊赛正式开打。
不得不说,这帮体育生在发的时候战术执行力简直高得惊
。
黑皮那边一开场就拿出了打总决赛的拼命架势,球鞋在地板上摩擦出令牙酸的吱吱声。
反观郑维隆这边,画风就完全不一样了,作为院队的绝对主力,郑维隆今天简直就像是被下了降。
他在场上的防守姿态堪比五星级酒店门迎宾的门童,不仅
摊手,甚至还差对黑皮做个您里边请的手势了。
黑皮一个简单的体前变向,郑维隆就非常配合地脚底一滑,顺势闪开一条康庄大道,目送对方轻松上篮得分。
“哎呀,这球怪我怪我,鞋底有点打滑!”郑维隆浮夸地拍了拍大腿,转身对着队友们大声指挥,“大家跑位积极点啊,把防守强度提上来!”
接下来几个回合更是惨不忍睹,郑维隆不是传球直接砸在队友的后脑勺上,就是投篮的时候来个极其离谱的三不沾。
眼看着第一节才打了不到一半,比分就已经被拉开到了两位数。郑维隆突然捂着肚子,对着场边打了个换的手势。
“不行不行,我昨天晚上吃坏肚子了,今天状态实在太差。”郑维隆理直气壮地走下场,一坐在教练席上,开始装模作样地指挥起来。
果不其然,失去了郑维隆这个绝对主力,场上的几个队员更像是待宰的羔羊,被商学院那帮按在地板上疯狂摩擦。
十分钟一晃而过,第一节结束的哨声准时响起。比分定格在可怜的4比18。
“哔——!”一节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黑皮满脸坏笑地走到场边,“承让承让啊兄弟们。那什么,按照咱们赛前的规矩,裴经理,该你履行承诺了啊。”
篮球馆里只剩下男生们粗重的呼吸声,裴玉的脸蛋通红,她回看向坐在场边的郑维隆。
“看我嘛呀小玉,愿赌服输。”郑维隆双手一摊,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反正鞋子也算一件,你先随便脱个鞋意思意思。”
裴玉有些无可奈何,咬了咬下唇,微微弯下腰。
今天她穿的是一条修身的浅蓝色牛仔裤,这个动作瞬间将她部到大腿的优美曲线紧紧绷勒出来,浑圆挺翘的
线让旁边的几个男生忍不住猛咽
水。
她解开了脚上白色帆布鞋的鞋带,然后有些别扭地将双脚从鞋子里抽了出来。
“喔——!”
群中立刻
发出一阵兴奋的起哄声,商学院那帮男生更是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裴玉。
裴玉就这么只穿着一双纯白色的棉袜局促地踩在场馆冰凉的木地板上,因为冷,棉袜下的脚趾忍不住地微微蜷缩。
另一边的江予歆倒是完全不虚这场面,她饶有兴致地靠在篮球架上,手里把玩着一缕长发,看着裴玉这副尴尬的模样。
很快,第二节比赛打响。
这一次程逸终于可以确定,那就是除了郑维隆在故意放水之外,场上自己院队的那些男生竟然也他妈全都在打假赛!
这帮哪里是打不过?
他们分明就是不得比分被拉得越大越好。
在维护院队荣誉和看清纯校花脱衣服这两个选项之间,这群牲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毕竟,哪怕是一个最边缘的队员,也会想看看平时很难接触到的清纯校花在大家起哄下脱衣服的样子。
随着商学院的一个压哨扣,第二节比赛毫无悬念地再次以惨败告终。
“来来来,第二件第二件!”黑皮兴奋得脸上的汗水都在反光,他带鼓起掌来。
“脱!脱!脱!”
场上的男生们也跟着黑皮疯狂起哄。就连程逸这边的几个队员也都涨红了脸,眼神死死地盯着裴玉,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细节。
裴玉这回似乎也认命了,或者难道是她也在享受这种微妙的刺激?
她吸了一
气,再次弯下腰,白色的棉袜被她从脚踝处一点点往下卷。
随着棉袜的褪去,裴玉那双小巧致的玉足彻底
露在了空气中。
她的脚背很白,白得甚至能看清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如玉之润,如缎之柔,脚趾修长,足底皆作淡红色,让真想含进嘴里吮吸一番。
这双玉足配上她那张清纯无辜的初恋脸简直就是大杀器。
老旧的室内篮球馆里没有暖气,裴玉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她只能微微垫起脚尖,两只脚有些不安分地替踩踏着,试图缓解那种凉意。
这个无意识的小动作,却让她的双腿看起来更加修长笔挺,大腿根部的牛仔裤布料随着动作微微勒出几道暧昧的褶皱。
在对面那群男生的眼里,裴玉现在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似乎比直接脱光了还要让血脉偾张!
程逸正内心挣扎,这时,场上刚刚被换下来的几个正式队员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带的一个男生拍了拍程逸的肩膀,一脸不怀好意地笑着。
“喂,你们三个替补要不要上去打打?上去过把瘾,而且还能输得更快点。”
程逸皱起眉,反问道:“输得更快?”
“哎呀,你们还看不出来啊?”那男生压低声音,一副大家都是同道中的猥琐表
,“今天这哪是比赛,这分明就是郑哥给大家变相发福利呢!你们就不想看看裴玉是什么罩杯?这种平时高高在上的校花,今天可是难得有机会大饱眼福。啧啧,真是羡慕郑哥啊,
家玩校花都是这种高级调教路线的,咱们也就是跟着喝点汤。”
听到这话,程逸身旁的谢迪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跳了起来,指着那男生的鼻子大骂:“滚你妈的吧!少在这里放
,小玉根本不是那种
!”
那队员被骂得一愣,随即嗤笑了一声:“你看你看,又急。怎么?你还真把自己当护花使者了?对面那个江予歆你看骚不骚?你以为她平时和黑皮他们那帮混在一起是
什么?而且我跟你说,听说江予歆在校外可是有个正牌男朋友的,
家还不是照样在这里玩得开?”
“江予歆是什么臭烂关我
事!”谢迪扯着嗓子吼道,“小玉是我的!”
这句话谢迪的声音在这空旷的篮球馆里显得格外突兀,引得商学院那边的男生纷纷转看戏。
那队员显然觉得跟谢迪这种丝吵架很掉价,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们到底打不打吧?不打我现在就打电话叫宿舍的兄弟们回来替你们。这大好的春光不看白不看,你们几个清高,那就赶紧滚回宿舍自己撸管去吧。”
程逸看着谢迪,觉得他这种毫无意义的匹夫之勇在当下这种环境里起不到任何作用,只会沦为别的笑柄。
现在最关键的况是裴玉周围环伺着一群心怀叵测的饿狼,如果再任由比赛这么输下去,接下来要脱的可就不只是鞋袜那么简单了。
最急需的是想办法解救裴玉!不管她自己是怎么想的,程逸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事继续恶化。
程逸猛地站起身来,目光直视那个嚣张的队员。
“打!我们三个换你们三个。”
谢迪听到这话,有些不敢相信地转过,看着程逸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我靠,老程!”谢迪感动得差点扑上去抱住他,“你这兄弟够义气!真他妈帅!你放心,以后我和小玉结婚了,这伴郎的位置绝对非你和阿伟莫属!”
一旁的梁洲伟本来就没什么主见,刚才还在因为裴玉的足发
,这会儿看到程逸和谢迪这副热血沸腾的姿态,那种隐藏在灵魂里的热中二瞬间就被点燃了。
“他们!让他们知道什么叫黑马奇兵!”梁洲伟也跟着站了起来,挥舞着他那细胳膊细腿。
于是,在全场略带嘲讽的目光下,程逸、谢迪和梁洲伟这三个边缘替补,正式披挂登场。
不过,他们可不是上来配合表演的。
第三节比赛开始。
商学院那边见换上来三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家伙,更是放松了警惕,防守端形同虚设,进攻端也开始玩起了花活。
黑皮带球过半场,根本没把防守他的谢迪放在眼里,准备直接拔三分。
但谢迪这货知自己的劣势,他压根就没打算正常防守。
就在黑皮起跳的一瞬间,谢迪突然扑了上去,直接两手按在黑皮的髂前上棘,这里过的是腰间神经,黑皮一启动谢迪就使劲,这让黑皮的整个大腿皮神经酥麻无比,根本使不上力。
这是谢迪特别准备的秘密武器,没想到派上了用场!
回过来,程逸持球进攻。
他的身高虽然不及郑维隆,但运球却扎实得多。
面对商学院那个有些轻敌的大前锋,程逸一个漂亮的虚晃,直接把对方晃得重心偏移。
紧接着,他一个加速突,径直撕开了对方的防线。
就在对方中锋补防过来的瞬间,程逸在空中一个不看传球。
球如同炮弹一般准地飞到了早就埋伏在底角三分线外的梁洲伟手里。
梁洲伟接球,那种熟悉的登哥附体再次降临。
他根本没有犹豫,迎着扑过来的防守队员,一个标准的双后撤步,将自己和防守的距离拉开到极致。
起跳,拨球,动作一气呵成。
“唰!”
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空心网!三分命中!
“好球!”程逸大喊一声。
接下来的几分钟,场上的局势发生了逆转。
商学院那帮显然没想到这三个替补居然是来玩真的。
谢迪的特殊防守技能,虽然拿不了分,但却把对方几个主力搞得心态几近崩溃,被谢迪频繁防住;梁洲伟则利用自己重心低速度快的优势,频频在群中穿梭造杀伤,碰瓷碰得对方不敢轻易伸手;而程逸则成了三
的定海神针,无论是突
分球还是稳定的中投,都打得有声有色。
原本一边倒的屠杀,竟然硬生生被这三个杂牌军打出了一波反击的小高,比分差距开始
眼可见地缩小。
场边的气氛也变了,原本那些准备看好戏的院队男生们都停止了起哄,目瞪呆地看着场上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眼看着比分被一点点迫近,商学院那边的彻底坐不住了,尤其是黑皮,他被谢迪那种奇特防守搞得火冒三丈。
在一次快攻反击中,程逸带球长驱直,眼看就要上篮得分。
急红了眼的黑皮从侧后方猛冲过来,他根本不是冲着球去的,而是在程逸起跳的瞬间直接一个恶劣的滑铲,狠狠地踹在了程逸的支撑腿上。
“砰!”
失去重心的程逸在空中完全无法控制身体,重重地摔在了坚硬的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整个在地上擦出了很远。
“你妈的!你会不会打球!”
谢迪看到程逸被恶意犯规踹飞,马上冲上去一把推开黑皮。
“你麻痹,怎么着?想打架啊!”黑皮身后的几个商学院体育生立刻围了上来,气势汹汹。
“打就打!怕你们这帮孙子啊!”梁洲伟虽然个子小,但这会儿也是血气上涌,毫不退缩地跟谢迪并肩站在一起。
双方的瞬间推搡在一起,篮球馆里的火药味达到了顶点,一场单方面群殴眼看就要
发。
一直坐在场边装死的郑维隆这下终于坐不住了。
他今天搞这出是为了泡妞和看戏的,可不是为了在学校里聚众斗殴背处分的。
真要是打起来,他这个领的绝对脱不了
系。
“别别别!兄弟们冷静点!都是自己!”郑维隆赶紧冲进
群,仗着自己一米九几的身高和体型优势,强行把两拨
隔开。
在郑维隆和几个理智队员的极力劝阻下,双方这才骂骂咧咧地被拉开。这场荒唐且不安好心的友谊赛也就这样宣告结束了。
没过多久,群散去,篮球馆里恢复了冷清。
更衣室里。
程逸坐在长椅上,呲牙咧嘴地揉着有些红肿的肩膀。那一摔确实不轻,还磨了皮,估计得乌青好几天。
梁洲伟一边脱着被汗水浸透的球衣,一边还在愤愤不平地抱怨:“妈的,那个黑皮也太玩不起了!急眼得太早了!老子还想着待会儿比分反超了,能亲眼看看那个江予歆的子是不是有传说中那么大呢,这下全泡汤了!”
谢迪则是一边念叨着裴玉,一边又开始控制不住地意:“哎,你们说,刚才那个傻
说的话是不是真的?那个江予歆长得那么欲,又天天跟这帮体育生混在一起,还真有那么随便?啧啧,要是能搭上话就好了……”
这货哪怕是刚才热血了一把,依然改变不了骨子里那好色的本
。
程逸无奈地摇了摇。
他突然想起自己刚才摔倒后,场面那么混,他连裴玉最后是怎么走的都没注意到。
他本以为经历了这种事,裴玉起码会走过来跟他说几句话,或者至少给个眼神暗示一下。
不过程逸转念一想,也觉得无所谓了。
本来就是做好事不留名。
既然自己看到了她身处险境,出于本心肯定是要管一管的。
至于在她那些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她会遭遇什么,或者她想做什么,那自己也是鞭长莫及,想管也管不了。
程逸叹了气,打开了自己的更衣柜,准备换上
净的衣服。可门刚一打开,他就愣住了。
在他的衣服旁边,竟然安静地放着一瓶冰镇的运动饮料。
难道是裴玉偷偷放的?
一丝难以抑制的窃喜涌上程逸心。
这时,更衣室的另一突然传来了谢迪的嚎叫。
“我靠!兄弟们!小玉给我柜子里塞了一瓶饮料!”
谢迪举着一瓶脉动,兴奋地扭动身体。
“我靠!迪哥,我这也有!”梁洲伟也从自己的柜子里摸出一瓶,“你的是什么味的?”
“芒果味!”谢迪激动地回答。
“哈哈!我是桃子味!”梁洲伟一脸得意,“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小玉在暗示我,说我是她的水蜜桃!小玉绝对是暗恋我!”
“滚一边去!我的芒果味代表着忙着我!”
“哈哈,也是,迪哥牛!”
程逸低看了一眼自己柜子里的那瓶,青柠味的。
这个味代表着什么呢?
不过,看来自己在这场慰问中,也并没有享受到什么特别的待遇嘛。
三换好衣服回到寝室,程逸刚脱运动鞋,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裴玉发来的微信。
“今天……谢谢你了。你伤疼不疼?”
看到这条消息,程逸脑海里浮现出今天裴玉光着脚站在球场上被众围观的那一幕,心里的那
无名火又窜了上来。
他不想跟裴玉客套,直接开门见山地打字回复:“你先别说这个,你不知道他们那帮都是什么货色吗?你看不出来郑维隆是在故意放水吗?”
消息发过去后,对话框上方显示了很久的“对方正在输中”。
过了一会儿,裴玉的消息才弹了出来。
“我知道……但是我知道有你在。”
这几个字带着某种神奇的魔力,程逸刚才的不满瞬间被浇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依赖着的巨大满足感。
原来在那种况下,她心里的底气竟然是自己!
这种感觉简直爽翻了。
但他又不想这么快就在裴玉面前功,于是强压着上扬的嘴角,故作
沉地回复了一句:“反正你以后自己多注意点,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别总给那些心怀不轨的
机会。”
裴玉这次回复得很快:“好啦好啦,我知道啦。那个……我刚在网上下单给你买了云南白药的雾,地址填的你寝室楼下。你待会记得接一下外卖员的电话。”
看着这条消息,程逸只觉得肩膀上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好的,谢谢。”
两就这么简单却又默契地结束了这次对话。
五分钟后,程逸拿着那瓶云南白药雾对着自己肩膀上青紫的伤
了两下,药水接触到
损皮肤的瞬间火辣辣的刺痛感让他倒吸了一
凉气,但他看着那瓶
雾,心里却觉得暖洋洋的。
突然,坐在书桌前刷手机的谢迪和梁洲伟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杀猪般的惊呼。
“卧槽!”
“妈的!”
程逸本来还沉浸在裴玉那种别扭但暖的关心中,被这俩
冷不丁地一嗓子吓了一跳。
“怎么了?”程逸皱着眉回过
,“一惊一乍的,出什么大新闻了?美国佬又跟谁
起来了?”
“不是美国佬,是郑维隆那个狗的老
!”谢迪举着手机,气得手都在抖,“老程你看群里!篮球队微信群刚刚发的通知,辅导员批条子了,说为了犒劳大家这段时间的辛苦训练,这个周末院里出经费,组织篮球队去市郊的温泉山庄团建!两天一夜!”
“哦?”程逸疑惑,“还有这种公费吃喝的好事?不过就算是去团建,你们俩至于这么激动吗?”
谢迪和梁洲伟对视一眼,异同声地吼道:“因为名单上根本没有咱仨!”
什么?!
程逸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他赶紧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群。
群里那个长长的名单通知里,果然,主力队员一个不落,甚至连那些平时不怎么来训练的混子都在,唯独他们三个今天刚刚在球场上大出风的替补被凭空抹去了。
通告下方还假惺惺地跟着一条补充说明:由于本次经理团随行生
数超员,导致院里批下来的活动经费不够覆盖所有
。
为了公平起见,球员替补席位采取抽签的方式决定去留。
程逸心中冷笑一声。
抽签?
鬼才信这什么狗抽签!用
想都知道是谁在背后搞的鬼。
郑维隆这孙子,显然是今天在篮球馆里被他们三个搅黄了好事,加上本来就看他们不顺眼,所以直接滥用私权把他们踢出了局。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程逸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这个所谓的温泉山庄团建到底意味着什么。
市郊,温泉山庄,两天一夜。
这是一个相对封闭且远离学校监管的环境。
去团建肯定少不了聚餐,聚餐就必然会喝酒。
温泉、浴衣、酒、荷尔蒙过剩的体育生,以及一帮毫无防备的漂亮
大学生……
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越听越像是那些岛国a片里诸多生猛剧发生的地方!
只不过现在的主角是他无法不在意的裴玉!
“妈的!”谢迪也一拳砸在桌子上,咬牙切齿地说,“郑维隆这叼毛绝对没安好心!他故意把我们几个刺支开,就是想在温泉山庄搞事
!小玉危险了!”
“!那可咋办啊?”梁洲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抽签都是他们内部暗箱
作的,我们连证据都没有,真是被他们给
死了!要不咱们去跟钱赫队长举报他?”
“举报个!”谢迪烦躁地挠了挠
,“钱赫那
虽然讲点义气,但他满脑子都是怎么带球队拿成绩。郑维隆是绝对主力,他就算知道了大概率也会和稀泥,肯定不会为了这种没有证据的猜测站在我们这几个替补这边的。”
宿舍里陷了短暂的死寂。
“不用管那个狗名单。”程逸站起身。
谢迪和梁洲伟同时转看着他,一脸不解。
程逸迎着他们俩的目光,眼神坚毅得像一块钛合金,他一字一句地说。
“收拾行李吧,周末我们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