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而上

    办公室里的空气经过循环系统的过滤，那令脸红心跳的石楠花味道终于淡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冷气味和高档皮革的香气。地址wwW.4v4v4v.us;发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ㄈòМ 获取

    吴越跪在地上，手里的湿毛巾已经换了第三遍。

    他像个最虔诚的信徒，把那块被“圣水”浇灌过的羊毛地毯擦得几乎要掉色。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生怕留下哪怕一点点污渍，惹恼了那位刚刚“宽恕”了他的王。

    “行了。”

    孙丽琴的声音从顶传来。

    她已经从休息室里出来了。

    那条被弄脏的灰色羊绒裙已经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备用的黑色职业套裙。

    剪裁得体的西装包裹着她丰满的身段，色丝袜包裹着小腿，脚上重新踩着那双尖高跟鞋。

    那个刚才在沙发上慵懒、诱惑、甚至带着几分母光辉的不见了。此刻站在那里的，依然是那个杀伐果断、高不可攀的孙氏集团总裁。

    只有那微湿的鬓角和眼底处那一抹尚未完全褪去的媚意，还残留着刚才那场荒唐事的痕迹。

    “弄净了？”她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地毯。

    “……净了！孙总！”

    吴越猛地直起腰，把手里的脏毛巾藏在身后，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一点印子都没留，味道也散了。您检查检查？”

    “不用了。”

    孙丽琴走到办公桌后坐下，随手理了理桌上的文件，“去洗手间把自己收拾一下。那一身的汗味，别熏着我。”

    “是！马上！”

    吴越如蒙大赦，正准备转身往外跑，想了想又停下脚步，指了指休息室的方向，“那个……孙总，等会儿咱们怎么安排？张明明还在里面……”

    “先吃饭。”

    孙丽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是铁饭是钢，不管发生什么事，饭总要吃的。至于张明明……”

    “铃铃铃——！！！”

    一阵急促而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炸响，打断了孙丽琴的话。LтｘＳba @ ｇmail.ㄈòМ

    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这声音显得格外突兀，像是一道催命符。更多彩

    孙丽琴眉微蹙，目光扫向放在桌角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那是她特意设置的备注，没有花哨的昵称，只有简单直白的两个字——

    【老公】。

    王阳明。

    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孙丽琴原本冷淡的表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那是下意识的生理反应，是对那个身为警察、察力惊的丈夫的本能忌惮。

    尤其是在刚刚发生了那种事之后。

    但这种凝滞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下一刻，孙丽琴吸一气，调整了一下坐姿。她抬手示意吴越噤声，然后伸出修长的手指，划过了接听键。

    “喂？老公～”

    这一声呼唤，让刚走到门的吴越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吃屎。

    他惊恐地回过，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那个声音……太温柔了。

    软糯、关切、带着几分惊喜和依赖，甚至还有一丝小的娇嗔。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吴越打死都不敢相信，这个声音的主，就是刚才那个把脚踩在他脸上、着他像狗一样发泄的魔。

    “这……这就是吗？”

    吴越缩在墙角，看着孙丽琴那张瞬间切换成“贤妻良母”模式的脸，心里涌起一彻骨的寒意。发布\页地址)WWw.01BZ.cc^

    果然是魔。

    这演技，这变脸的速度，简直比那个变异病毒还要可怕。

    电话那，王阳明的声音显得有些嘈杂，背景里似乎有警笛声和嘈杂的声，语速极快，透着一久违的肃杀之气。|网|址|\找|回|-o1bz.c/om

    “老婆，是我。”

    王阳明没有废话，声音低沉有力，“你在哪？家里还是公司？”

    “我在公司呢。”

    孙丽琴手里转着钢笔，语气却充满了担忧，“怎么了老公？这么急匆匆的。你那边好吵啊，是不是又出什么大案子了？”

    “你在公司就好。听我说，把手的工作停一下，找个没的地方，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代。”

    王阳明的声音严肃得吓，“接下来的话，你一定要记清楚，这关乎到你和天一的命。”

    孙丽琴眼神一凝，手中的钢笔停住了。

    她抬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吴越，眼神示意他把门反锁。

    “你说，我听着呢。”孙丽琴的声音也变得紧张起来，“是不是……那个神病伤的事？”

    “如果只是神病就好了。”

    电话那，王阳明似乎是找了个安静的角落，背景噪音小了一些，但那种压抑的紧迫感却更甚，“上面已经压不住了。老婆，我长话短说，最近我回不去了，甚至可能连电话都很难打通。你拿笔记一下。”

    “好，你说。”孙丽琴抓起笔，在文件背面做好了记录的准备。

    “第一，之前那个案子有了重大突。经过法医和专家的联合会诊，确定那根本不是什么神病，而是一种新型的、极具攻击的生物感染。你可以理解为……某种病毒，或者是药物诱导的变异。”

    孙丽琴的手抖了一下，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墨痕。

    果然。

    李学明那个老疯子搞出来的东西，终于还是全面发了。

    “第二，”王阳明继续说道，语速飞快，“目前攻击事件在全市范围内频发，而且呈现几何倍数增长。好消息是，医学院那边的研究所已经研发出了可以暂时控制的药物，也就是抑制剂。但坏消息是，目前只能控制，无法治愈。一旦感染彻底发，基本就是死路一条。”

    “无法治愈……”孙丽琴喃喃自语，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第三，这是重点，你一定要记住特征！”

    王阳明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根据我们和医院的解剖研究，这些怪有明显的潜伏期。^.^地^.^址 LтｘＳ｀ba.Мｅ初期症状非常隐蔽，最显着的特征是身上会出现一个类似淤青一样的暗红色斑块。这个斑块会随着时间推移扩散到全身。”

    淤青。

    听到这两个字，角落里的吴越猛地抬起，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手臂。

    而孙丽琴则是眼神微闪，想起了昨晚自己手背上那滴被擦掉的黏，还有……刚才在车上看到的吴越手臂上起的青筋。

    “第四，变异后的特征。”

    王阳明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来描述那种恐怖的生物，“一旦发病，感染者的眼睛会充血变红，瞳孔扩散，伴随着无法控制的流水。最可怕的是他们的身体素质，力气极大，三个成年警察都未必能拉得动一个发病的瘦弱。”

    “而且，根据目前的大数据统计，这些怪物攻击的目标有极强的倾向——95%的攻击对象是年轻。还有5%，是为了保护而阻拦他们的男。”

    孙丽琴看了一眼吴越。

    全中。

    那个张明明，刚才发病的时候就是红眼、流水，而且目标直指自己。

    而吴越……这个小保镖虽然没有完全丧失理智，但那种对的极度渴望和那种恐怖的怪力，完全符合描述。

    “第五，上面的意思是，学校从明天开始无限期放假。”

    王阳明叹了气，“孩子是祖国的花朵，学校那种密集的地方最容易出事，必须先保护起来。天一那边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让去学校打过招呼了，让他这几天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哪也别去。”

    “第六，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王阳明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带着一种铁血的杀伐之气，“上面已经下达了最高指令。一旦发现符合上述特征的变异者，并在其表现出攻击时……可以直接击毙。”

    “击毙？”孙丽琴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老公，你是说……”

    “对，市民如果在生命受到威胁时，可以对其进行致命打击，不负法律责任。”

    王阳明的声音里透着一残酷的理智，“理论上讲，那些东西……已经不是了。W)ww.ltx^sba.m｀e”

    办公室里陷了死一般的寂静。

    孙丽琴握着笔的手指微微发白。

    不是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锤子，砸碎了文明社会的最后一块遮羞布。这意味着杀戮将被合法化，意味着丛林法则将正式取代法律条文。

    “我要说的就这么多。”

    王阳明似乎很忙，那边又有在喊“王队”，“你尽快安排公司的员工去体检，特别是那些身上有不明淤青的，直接隔离或者是辞退。如果遇到处理不了的异常况，直接联系特异局——这是一个半年前秘密成立的部门，专门处理这种超自然事件。”

    “如果发现变异者，你可以让他们处理。联系电话我等会儿发你微信上。”

    “好了，就这些。老婆，你和天一一定要注意安全。特别是你……”

    王阳明的语气突然变得格外柔，带着的眷恋和担忧，“你长得漂亮，又是，最容易成为那些怪物的目标。你多花点钱，请几个专业的保镖，晚上千万别出门。等我忙完这阵子……如果还能回来的话……”

    “别瞎说！”

    孙丽琴打断了他，声音里带上了哭腔，“老公你也要小心！我和天一在家里等你，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放心，我是什么的你还不知道？这些怪物也就是力气大点，还能扛得住子弹？”

    王阳明强笑了一声，“挂了。”

    “嘟、嘟、嘟……”

    电话挂断。

    那一瞬间，孙丽琴脸上那种楚楚可怜、担忧受怕的表，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瞬间凝固，然后如同水般退去。

    她慢慢放下手机，身体后仰，靠在老板椅上。

    那双凤眼里的柔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冷静和邃的算计。

    她看着写满笔记的a4纸，嘴角微微上翘，勾起一抹令玩味的弧度。

    “特异局……无限期放假……直接击毙……”

    她轻声念叨着这几个关键词，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如果是几天前，听到这些消息，作为一个生活在温室里的贵，她确实会害怕，甚至会惊慌失措地想要逃离这座城市。

    但是现在么……

    她抬起眼皮，目光越过宽大的办公桌，落在了依然缩在角落里、满脸震惊的吴越身上。

    这个少年，刚刚在她的脚下臣服，刚刚展现出了那种连三个成年警察都比不上的恐怖力量。

    他是变异者，是王阳明中那个“已经不是”的怪物。

    但这个怪物，现在戴着她的项圈。

    “呵。”

    一声轻笑从她嘴里溢出。

    坐在沙发上的吴越被这一声笑吓得浑身一抖。他看着孙丽琴，只觉得眼前的这个比电话里描述的那些吃怪物还要可怕。

    前一秒还在跟老公哭诉“家好怕怕”，后一秒就能露出这种掌控一切的笑容。

    果然是魔！厉害！太厉害了！

    孙丽琴看着吴越那副呆滞的样子，心莫名地好了起来。

    恐惧？

    不，她现在一点都不恐惧。

    在这个即将到来的世里，什么最重要？

    不是钱，不是权，而是力量。

    绝对的、力的、能撕碎一切的力量。

    而她，现在手里握着两张王牌。

    一张是她的儿子王天一，那个完美的“原体”，拥有着比变异者更强大的潜力。

    另一张，就是眼前这个吴越，一个虽然有缺陷、但绝对忠诚、且已经被她彻底驯服有这两个在身边，那些所谓的变异怪物，那些只知道流水攻击的低等野兽，敢打她的主意？

    那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小保镖。”

    孙丽琴把那张记录着机密的纸折好，放进碎纸机里。伴随着纸张被绞碎的沙沙声，她站起身，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吴越面前。

    “听见了吗？警察叔叔说，遇到变异者，可以直接击毙。”

    她伸出手，帮吴越整理了一下刚才因为下跪而弄皱的衣领，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危险的光芒。

    “在这个城市里，能动我孙丽琴的……”

    她凑近吴越的耳边，吐气如兰，声音却傲慢到了极点：

    “估计还没出生呢。”

    办公室的门被重新锁死。

    孙丽琴的这番话，像是一针强心剂，又像是一剂致幻毒药，打进了吴越的血管里。

    他看着眼前这个自信到近乎狂妄的，心中的恐惧竟然奇迹般地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亢奋。

    跟着这样的，似乎……真的不用怕？

    “好了，别发呆了。”

    孙丽琴转身走向休息室，“既然上面已经给了『杀执照』，那我们就不用这么束手束脚了。去，把张明明弄醒。”

    “啊？”

    吴越愣了一下，“弄醒？孙总，刚才您不是说……”

    “刚才我不知道他是死是活，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孙丽琴站在休息室门，看着里面被绑成粽子的张明明，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现在既然有了官方的说法，那我们就得验证一下。”

    “验证？”

    “验证一下你刚才那一招，是不是真的管用。”

    孙丽琴指了指吴越的手，“还有，验证一下所谓的『变异者』，到底有多抗揍。”

    这是一个绝佳的实验机会。

    张明明已经感染了，而且处于发病初期。如果不处理，留着也是个定时炸弹。

    既然老公说了可以直接击毙，那这就是一个合法的活体靶子。

    用来给吴越练手，再合适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