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而上

    夕阳像是一团被揉碎的烂，涂抹在天际线上，将整个江城染成了一片令不安的血红。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黑色的迈赫在沿江公路上飞驰，车窗外的景物拉成了模糊的线条。

    车厢内并没有播放音乐，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和空调出风的细微气流声。

    王天一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窗框。

    那双在暗处隐隐闪烁着红光的眸子，透过后视镜，时不时地扫过坐在副驾驶上的李梅。

    李梅坐立不安。

    她双手紧紧绞着安全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张平里温婉知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纠结与恐惧。

    她时不时地偷看一眼王天一，欲言又止，嘴唇嗫嚅了好几次，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这种压抑的气氛已经持续了整整一路。

    自从刚才王天一去学校接她，到现在，她就像是一个怀揣着定时炸弹的囚徒，每一秒都在煎熬。

    “李老师。”

    王天一突然开，声音平静，却透着一不容忽视的威压。

    经过药剂改造的他，感官敏锐得可怕。

    他能清晰地听到李梅那急促得有些过分的心跳声，也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名为“焦虑”的酸涩气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转过，那双眼睛像是两把手术刀，直接剖开了李梅的心理防线。

    “啊！我……”

    李梅浑身一抖，像是被踩了尾的猫。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她慌地低下，避开王天一的注视，声音颤抖得厉害，“天……天一，我有事和你说。”

    “说吧。”

    王天一目视前方，脚下的油门并没有松开，“我们之间，不需要藏着掖着。”

    “是……是关于孙总，还有吴越的事。”

    李梅吞吞吐吐地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吱——！”

    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骤然炸起。

    迈赫在公路上画出一道黑色的刹车痕，猛地停在了路边的应急车道上。巨大的惯让李梅的身体猛地前冲，又被安全带狠狠勒回座椅上。

    车厢里陷了死一般的寂静。

    王天一没有说话。

    他慢慢转过，死死盯着李梅。

    那张原本英俊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冷得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但那双眸子里跳动的红光，却露了他内心瞬间涌起的惊涛骇。

    妈妈？吴越？

    这两个名字组合在一起，让他本能地产生了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发布页Ltxsdz…℃〇M

    “什么事？”

    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是一正在压抑怒火的野兽，“说清楚。”

    李梅被他的眼神吓得缩在角落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知道，这件事根本瞒不住，而且孙丽琴也暗示过，如果时机合适，可以透露给天一。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

    与其让他从别中知道，或者胡猜忌，不如现在坦白。

    “那天……就是你和吴越刚注完药剂的第二天……”

    李梅吸一气，声音带着哭腔，开始讲述那个被掩盖在灰尘与谎言下的真相。

    “孙总她……她其实那天去学校的时候，就已经被感染了。她在校长室里，为了保护你，被李学明的触手击中了，伤沾染了变异体。”

    王天一的瞳孔猛地收缩。

    妈妈被感染了？

    他竟然一直不知道！那天他只顾着和李学明死磕，后来又忙着逃命，竟然完全忽略了这一点。

    “当时况很危急，孙总身上已经出现了尸斑，如果不及时处理，她很快就会变成外面那种怪物。”

    李梅一边观察着王天一的脸色，一边小心翼翼地组织着措辞，“李学明那个疯子留下的档案里说过，只有完美进化者的体，也就是你们这种『原体』的华，才是唯一的解药。”

    “但是……”

    李梅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涩，“档案里还有一个致命的禁忌。虽然你们的体能解毒，但如果是直系血亲之间进行体换，基因序列的极度相似会引发剧烈的排斥反应。受体不仅不会被治愈，反而会在极度痛苦中全身溃烂而死。”

    王天一的手猛地握紧了方向盘。

    “咔嚓。”

    那真皮包裹的方向盘在他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坚硬的内芯竟然被他硬生生捏出了几个指印。

    他知道。

    他和校长谈过这个问题。

    他是妈妈的亲生儿子，他的血，他的体，对妈妈来说不是解药，而是毒药。最╜新Www.④v④v④v.US发布

    在这个世界上，能救妈妈的，只有两个。

    一个是他。

    另一个，就是同样注了药剂、完成了进化的……吴越。

    “当时时间紧迫，孙总已经开始发烧了。”

    李梅低下，不敢看王天一的眼睛，“而且……而且之前我和你试过了。你的体对我有效，我身上的斑块消退了，这就证明这个理论是可行的。只有你们这种能救她。”

    “所以……”

    李梅的声音细若蚊蝇，“孙总当机立断，她……她选择了让吴越那小子……”

    后面的话，她没敢说出。

    但已经不需要说了。

    “治疗”的方式是什么，王天一比谁都清楚。

    那是需要通过最原始、最的体结合，将高浓度的雄华注体内，才能完成的中和反应。

    也就是说，他的好兄弟吴越，睡了他的亲生母亲。

    而且是在那种生死攸关、别无选择的况下。

    “呼……呼……”

    王天一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额上的青筋一根根起，像是有无数条小蛇在皮肤下游走。那双眼睛里的红光越来越盛，几乎要溢出眼眶。

    愤怒？

    当然愤怒！

    任何一个男，听到自己的母亲被别的男——哪怕是自己的兄弟——睡了，第一反应绝对是想杀。地址LTXSD｀Z.C｀Om

    那种伦理被践踏的屈辱感，像是一把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但在这滔天的怒火之下，又有一种的无力感。

    如果不这么做，妈妈就会死。

    就会变成那种流着水、只知道吃的怪物，甚至可能会被李学明那个变态控制。

    这是一个死局。

    要么背德苟活，要么清白去死。

    “天一……你别这样，你吓到我了……”

    李梅看着王天一那张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吓得浑身发抖，伸手想要去拉他的袖子，却又不敢触碰。

    “吴越他……他也是无奈的。”

    李梅鼓起勇气，替那个倒霉的“保镖”辩解了一句，“当时孙总的况很危急，吴越一开始也是拒绝的，他吓坏了。但是……但是为了救，也是没办法的事。”

    她想起那天在楼梯间里，吴越那种既恐惧又疯狂的样子，心里也不禁叹了气。

    “孙总跟我说过……”

    李梅看着王天一，轻声转述着那个强的原话，“她说，吴越救了她的命。如果不是吴越，她早就死了。这份恩，她记在心里。”

    “她还说……”

    李梅顿了顿，观察着王天一的反应，“希望你作为兄弟，别恨吴越。或者说……这就是命。也是一种契机。”

    “契机？”

    王天一猛地转过，眼神锐利如刀，“什么契机？”

    “孙总没明说。”

    李梅摇了摇，“但我想，她的意思是……在这个世里，能有一个像吴越这样拥有力量、又和你们家有了这种……这种特殊羁绊的，或许能成为你们家最坚实的盟友。”

    王天一沉默了。

    他松开手，看着方向盘上那几个的指印。

    契机。

    妈妈不愧是妈妈，不愧是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孙总。

    哪怕是在那种最不堪、最屈辱的时刻，她依然在计算，依然在权衡利弊。她用自己的身体，换来了一条命，也换来了一条绝对忠诚的打手。

    难怪。

    难怪这两天吴越看他的眼神总是躲躲闪闪，难怪妈妈突然把吴越带到公司来保护自己的安全。

    原来这一切的背后，是这样一场荒诞而又现实的易。

    王天一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脑海里浮现出吴越那张憨厚又带着点猥琐的脸，又浮现出妈妈那张高贵冷艳的脸。

    这两个原本八竿子打不着的，竟然因为一管药剂，因为一场灾难，以这种方式纠缠在了一起。

    恨吗？

    “恨。”

    但他能怪谁？

    怪吴越？吴越是为了救。

    怪妈妈？妈妈是为了活命。

    怪自己？怪自己没用，怪自己的基因和妈妈排斥，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种事发生？

    “唉……”

    一声长长的叹息，在封闭的车厢里响起。

    这声叹息里，包含了太多的无奈、妥协，还有一种少年在一夜之间被迫长大的沧桑。

    王天一睁开眼，眼底的那抹红光渐渐隐去，恢复了平里的清明，只是多了一份不见底的冷漠。

    “只要妈妈活着就好。”

    他轻声说道，语气平静得让心疼，“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在这个秩序崩塌、怪物横行的世界里，尊严、伦理、贞……这些东西在生存面前，都变得轻如鸿毛。

    如果妈妈死了，那才是真的什么都没了。

    至于吴越……

    王天一转看向窗外。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江对岸的灯火稀稀拉拉，远不如往繁华。隐约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警笛声和惨叫声。

    “或许，这都是天注定的吧。”

    他看着那片漆黑的天空，喃喃自语。

    既然老天爷开了这么一个恶劣的玩笑，既然命运把他们推到了这一步，那就只能接受。

    而且，李梅说得对，这也是一种契机。

    吴越睡了他妈，这确实是背德。但这也就意味着，吴越这辈子都欠他们王家的。这个把柄，这个秘密，会把吴越死死地绑在王家的战车上。

    在这个吃的世道里，多一个像吴越这样的强力打手，妈妈的安全就多一分保障。

    想通了这一点，王天一心里那块大石虽然还在，但至少不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重新发动了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