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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婊子老婆的饲养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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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再探警花的巢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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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腰猛地停住。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发布页Ltxsdz…℃〇M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粗重的喘息声,和她里不断溢出水时“咕啾咕啾”的黏腻声响。

    “你说什么?”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说,不是……”她喘着粗气,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挑衅的意味,“你……啊……你这根……是挺厉害……但……还不是最厉害的……”

    “呵呵……”她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甚至还故意收缩了一下,紧紧地夹了我一下,“我说……啊……你这根大……还不是最爽的……我以前…刚毕业…嗯……以前在乡下派出所实习的时候……有个老警察……他那根……比你的……还厉害……”

    “妈的!”我心里一无名火“噌”地就窜了上来,撞击得比刚才更凶,更狠!

    每一次都像是要把她整个钉在墙上。

    “你他妈的……还敢跟老子提别的男?!你这骚货是不是欠?!是不是欠!!老子今天不把你这骚烂,我就不姓林!”

    “哈……哈哈!对……就是这样…我就是欠…再用力……”我的怒似乎正中她的下怀,她被我得浑身颤,嘴里却还在不知死活地挑衅,“那个……啊……那个老王八……五十多岁了…………比你的还粗……还黑……跟个铁杵一样……啊……那天队里没……他……他就把我……按在更衣室的长椅上……”

    她一边被我疯狂地后,一边断断续续地讲述着。声音混合着叫和喘息,还带着一种绘声绘色的魔力。

    “……更衣室…没收拾…全是臭汗味儿……啊……他……他把我按在长椅上……又冷又硬……硌得我骨疼……啊……轻点……混蛋……”她嘴里让我轻点,却骚得更厉害了,主动地向后迎合着我的每一次冲撞。

    “他……他妈的……手劲儿特别大……两只手……跟铁钳一样……把我那对子……啊……捏得……又红又肿……他说……小冯……你这对子……真他妈大……比村里的牛还大……天生该被挤……啊啊……”

    “你再说!”我听得妒火中烧,涨得更大了。

    我一把将她从墙上拽了下来,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她拖到了房间中央的地板上,然后让她四肢着地,像母狗一样趴好。

    “老子今天就让你牛知道!谁才是你的公牛!”

    我从后面再次狠狠地捅了进去,这次我没有对准她那已经流水潺潺的骚,而是直接对准了她之前才被我打开过,此刻正不断收缩的眼!

    “呜啊——!你妈的林锋!你再tm敢搞突然袭击,老娘就…就…就,啊,你这狗!!”冯慧兰发出一声惨叫,紧致的后庭被我粗地撑开,滚烫的长驱直,将她肠道里的软尽数撕开。

    “骚货!你他妈再说啊!那个老王八的有老子硬吗?!有老子得你爽吗?!”我抓着她的腰,像打桩机一样疯狂地拉扯着她的眼。

    每一次撞击都让她的身体猛地向前一窜,和我的大腿根撞在一起,发出“啪啪啪”的、响亮又的声音。

    “啊……啊……眼……眼要被你……烂了……林锋……你这个畜生……啊……”她开始还在骂,但很快她的咒骂就变了调。

    后庭传来的那种被贯穿、撕裂的快感,让她那强壮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好……好……你要听,老娘就告诉你!!…他……他把我翻过来……让我躺在长椅上……把我的腿……扛在他肩膀上……啊……就像……就像你刚才……在椅子上我那样……啊……好……得好……”

    我听她嘴里说着别的男,身子却在我叫,那种混杂着嫉妒和征服的快感让我几乎要发疯。

    紧实的眼正在大的猛攻下慢慢地软化、湿润,甚至开始贪婪地吞吃着我的

    “啊……啊……老公……你的大……比他的……硬……得我好爽……啊啊……要来了……眼……眼要高了……啊啊啊!”

    伴随着她一声高亢的尖叫,我感觉到她后庭的软开始快速抽搐!

    那力量比的时候还要紧,还要霸道,像有无数小触手在疯狂地吸吮着我的

    冯慧兰现在整个身体已经都趴在了地上,只有还在不受控制地高高撅起。

    “骚货!这就高了?那个老王八能把你到高吗?!”我一边享受着她后庭的吮吸,一边继续用更猛烈的力道冲击着。

    “不……不能……啊……只有你……只有老公你的大……才能……啊啊……把我的……烂……啊……了……了……”她语无伦次地叫着,一滚烫的水混合着我之前进去的从她的道里迅速流出,在地板上形成了一小滩白浊的痕迹。

    看着她这副被我眼高的下贱模样,我心里的火气才消了一点。

    但我还没满足。

    我从她那不断痉挛的后庭里抽出,那根沾满了和肠的滚烫的,在空气中散发着一靡的腥臊味。

    我一把将她从地上拎了起来,再次将她按在了那张宽大的电竞椅上,让她趴着,脸正对着那台还在闪烁着她自己秽画面的电脑屏幕。

    “骚货,给老子看清楚了你的骚样!”我抓着她的发,强迫她看着屏幕上那个被“面具男”支配的自己,“再跟老子说说,那个老王八是怎么你那骚的!”

    “啊……啊……老公……快继续嘛……”看着屏幕上痴狂的自己,她似乎有些清醒过来,眼神里闪过一点点羞耻。

    但这种羞耻在我的再次狠狠贯穿她黑的瞬间就彻底变成了更强烈的兴奋。

    “说!”我捏着她的下,强迫她看着屏幕,一边用最原始的姿势,狠狠地着她那流水潺潺的骚

    “啊……啊……他说……他说我这骚……水多……又紧……天生欠……啊……他就抓着我的脚踝……把我的腿……拉到最开……然后……啊……就那么……一下一下地……往死里……啊……老公……就像你现在这样……啊啊……好爽……你的大……比他的烫……比他的会顶……啊啊啊……”

    她的内部已经完全变成了我的形状。我的每一次撞击,都能让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

    我的双手一拉,那两条肌结实的大腿被我分得开开的,无力地搭在椅子的扶手上。

    我们合的地方早已一片汪洋,“咕啾咕啾”的水声,伴随着“啪啪”的声,谱写出最的乐章。

    那对g-cup的,因为趴着的姿势被压在椅背上挤成了更加夸张的形状,随着我的冲撞在胸前剧烈地晃动着。

    “林锋…你…你这给我摆的…什么姿势?!啊……啊……你这狗…啊啊…老公……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的是世界上最厉害的……那个老王八……给你提鞋都不配……啊啊……求求你……快……再快一点……啊……要,要死了,要死了……啊啊啊!”

    她的求饶彻底点燃了我的征服欲。我不再说话,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她温暖湿热的身体里进行着蛮牛式的冲撞。

    里的一波又一波地收缩,每一次都带来更强烈的快感。

    “老公,别!真的要死了啊!!啊…大……到子宫里去了!又要出来了!要出来了啊!!!”

    伴随着她刺穿耳膜的尖叫,她迎来了第二次高

    这一次比刚才的后庭高更加猛烈。

    她的整个身体都绷得像一块铁板,大腿内侧的肌剧烈地抽动着,脚趾都蜷缩得变了形。

    汗水和她中流出的混合在一起,顺着我的大腿流淌下来,将黑色的皮质椅面都打湿了一大片。

    看着她在我的身下彻底变成一滩只会哭泣和求饶的烂泥,我心里那邪火才算是真正地消了。

    但是,我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我从她那仍在不断痉挛的抽出,再次坐回了椅子里。最新地址Www.ltxsba.me然后,我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用不容置疑的眼神看着她。

    她喘着粗气,眼神已经完全涣散,但母狗的本能还是让她她摇摇晃晃地那根沾满了她骚水和,重新对准了她红肿不堪的

    一点一点地坐了下去。

    “呜……”一声满足的狗一样的嚎叫从她嘴里发出。

    我抓着那两条结实的大腿发力,让她整个的重量都压在了我们连接的地方。这个姿势让我的能够进到她身体最处。

    “骚货,”我一边缓缓地研磨她的,一边在她耳边问,“现在给老子说实话。那个老王八的故事,到底他妈的是怎么回事?”

    我的每一次挺进,都像是要把我的问题,连同我的一起,狠狠地钉进她的灵魂里。

    她被我得浑身颤抖,后庭的软,在一遍又一遍的碾压下,变得更加湿滑、贪婪。

    “啊……啊……老公……我……我说……你……你慢点……啊…………要被你穿了……”她开始还在求饶,但在我更加用力的狂顶下,冯慧兰也终于招架不住了。

    “啊啊……我说!我说!老公……你……你是最的……你这根大……是全世界最厉害的……啊……那个故事……那个故事是……是我编的……啊啊啊……”

    “编的?”我停了下来,捏着她的下,强迫她回看我。

    她的脸上挂满了泪水、汗水和津,一塌糊涂,眼神里却充满了兴奋和喜悦,还有……计划得逞的狡猾。

    “啊……是……是编的……那个老警察……是……是真的……他的……也……也确实很大……但是……但是他……他早泄!他妈的……进来……还没动两下……就了!软得跟个棉花条似的!啊啊……老公……我……我就是想……想让你……吃醋……想让你……像现在这样……狠狠地……往死里我……啊啊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老公……你死我吧……死我来泄愤…啊,不行了…真的不行了…啊……又要来了…………眼又要被你了啊啊啊!”

    我看着她那张又哭又笑的脸,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该死、下贱又机灵的骚货!就那么几次“手”,她就这么了解我了,她知道怎么才能把我内心最处的那猛兽给彻底引出来!

    这个认知像最后的催化剂,彻底引了我积攒了一整晚的欲望!

    我不再有任何保留,抓着她那两条因为高而绷紧的结实大腿,将我那根早已硬得发紫的,在她那不断痉挛收缩的后庭里狠狠地不停抽

    粘稠的肠混合着从菊花“噗嗤”滴落,在黑色的皮质椅面上留下了一滩的痕迹。

    “啊……不……老公……别……别!!”

    但我没有理她。

    我将她整个从那张已经一片狼藉的电竞椅上粗地扛了起来,像扛一待宰的羔羊,大步流星地走进了主卧室,然后“砰”的一声,将她滚烫的身体扔在了那张舒适的大床上。

    以前我都没想过自己还能做出这个火车便当的动作,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下我甚至都没想到这么多。

    床垫因为她身体的重量发出了“嘎吱”一声巨响,并且剧烈地弹动了好几下。

    她那对g-cup的,也随之在柔软的床单上疯狂地晃动、弹跳着。

    “骚货!你不是喜欢玩吗?!”我像一彻底被激怒的公牛,爬上床,分开她那两条因为惊慌而下意识并拢的大腿,用膝盖将它们死死地压在床面上。

    我俯下身,用我那根沾满了她骚水的滚烫,狠狠一下又一下地抽打着她的黑色鲍鱼。

    “啪!啪!啪!”

    每一次抽打都让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合处飞溅起大片的水,同时也让她发出一声声充满了羞耻和兴奋的尖叫。

    “啊……老公……我错了……啊啊……别打了……好麻…好痒…谁教你的……小要被打烂了……啊……”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我狞笑道,“你不是说那个老王八比我厉害吗?!老子今天就让你尝尝,什么他妈的才叫真正的‘厉害’!”

    说完,我不再犹豫,扶住那根早已饥渴难耐的巨,对准她不断流水的,狠狠地一到底,开始了今天最后的冲刺!

    “噢——!”

    这一次,她发出的不再是尖叫,而是从胸腔处发出的长长呻吟。

    我那尺寸惊长驱直,最终严丝合缝地顶在了她道最处那片最柔软、最敏感的上!

    “顶……顶到了…不…啊…不可能…老公……你的大……把……把家的子宫都给捅穿了……”她双目失神,语无伦次地呻吟着,身体的本能让她那两条被我压住的大腿,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颤抖。

    我抓着她纤细的脚踝,将它们高高地扛在了我的肩膀上。

    这个姿势让她黑里透红的器官完完全全毫无保留地露在了我的眼前。

    我能清晰地看到我的是如何将她那肥厚的唇撑开,如何在她那不断分泌出水的里,留下属于我的形状。

    “骚货!你好好看看!”我一边开始疯狂地抽,一边用嘶哑的嗓子在她耳边低吼,“你这骚,天生就是给老子的!你的子宫也只配吃老子一个!听明白了没有?!”

    “啊……啊……明白了……老公……啊啊……我是你的……我是你一个的母狗……啊……求求你……快……再用力一点……我……死我……”

    我的每一次撞击都势大力沉,毫不留。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

    床板在我们的动作下发出了有节奏的“咯吱”声。

    那对巨大的房随着每一次的挺进都被压扁、弹起,形成两道壮观的波。

    汗水顺着我们两紧密贴合的身体不断地滑落,将身下的床单浸湿了一大片。

    “啊……啊……老公的……好大……好烫……把家的花心都顶烂了……好爽……子宫……子宫都在抖……啊啊啊……”

    “你妈的!冯慧兰!你这个……只会用骚……思考的……贱货——!”

    “啊————我——的——啊——好——爽——!”

    她的语言功能在狂轰滥炸之下彻底退化了,只能从喉咙处发出一连串夹杂着哭腔和狂笑的音节。

    就在我关大开,第一滚烫的浊冲刷在她道内壁的瞬间——

    冯慧兰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动作,都在那一刹那诡异地停止了一秒。

    那具疯狂迎合我的身体突然僵住,像一尊被瞬间按下了暂停键的雕塑。

    她那双还在闪烁着疯狂与狡黠光芒的眼睛也猛地睁大,死死而难以置信地锁在了我的脸上。

    这死寂,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然后,一场前所未有的神经反,席卷了她的全身!

    不是痉挛,更像是一场剧烈而又混的“短路”。

    她的身体不再是和谐地颤抖,而是开始以一种毫无章法、毫无逻辑的骇方式,开始疯狂地抽搐、弹跳!

    她那双扛在我肩膀上的结实大腿,开始不受控制地蹬,坚硬的脚后跟在我的后背上捶打出一阵急促而又杂的鼓点!

    漂亮而线条分明的肌此刻也彻底失去了控制。平坦结实的小腹上一块块腹肌在皮下不规则地跳动,像是有无数个气泡在她的肚子里横冲直撞!

    “啊——咯——咯——爽————死——呃……”

    她的嘴里再也发不出任何连贯的叫。发布地址ωωω.lTxsfb.C⊙㎡只有一连串碎的音节,从她不断淌出水的嘴里断断续续地冒出来。

    我们紧密相连的下体,两片因为长期纵欲而色泽黝黑的唇,随着她身体的每一次剧烈抽搐而猛地向外翻开,再收紧!

    更加粘稠的水随着她身体的每一次“弹跳”,被活生生从她的处给“挤压”出来

    “噗——”的一声,一带着浓烈骚味的滚烫体,从她肿胀的骚而出,力道十足!

    尽数洒在了那面冰冷的墙壁上,然后顺着墙壁缓缓流淌下来,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刺眼的水渍。

    她吹了。

    ……

    不知过了多久

    我脱力地将她从我身上放了下来,我们两双双瘫倒在那片被我们的汗水、和分泌物弄得一片狼藉的地板上,大地喘着粗气。

    房间里,弥漫着一浓烈到化不开的靡腥臊味。

    我侧过,看着身边的冯慧兰。

    她就那么赤地躺在那里,像一尊充满了原始生命力的维纳斯。

    那对g-cup的因为脱力而软软地摊在她的胸前,上面还残留着我留下的指痕和水印,两颗被玩弄得红肿不堪的疲惫地耷拉着。

    平坦结实的小腹还在无意识地轻微地起伏。

    下半身则是一片惨不忍睹的秽景象。

    两条修长结实的大腿无力地岔开着,大腿内侧满是混合了各种体的黏腻痕迹。更多

    红肿不堪的骚此刻正微微张开着,像一张疲惫的嘴,一白浊的、混合着水的体,还在断断续续地从里面流淌出来。

    而旁边,那个同样被我狠狠蹂躏过,已经无法完全闭合的眼,也在无声地诉说着战况是何等的激烈。

    她的脸上挂着一种心满意足的疲惫。嘴角微微地向上翘着,总是带着锋芒和挑衅的眼睛此刻紧紧地闭着,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的泪珠。

    有一瞬间,冯慧兰似乎感觉到了我的注视,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只剩下无尽的温柔和眷恋。

    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抬起了酸软无力的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脸颊,就像在抚摸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然后突然轻轻地吻了我一下

    ======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两个叠在一起,像两具被抽了的躯壳,瘫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房间里一片狼藉,电脑屏幕上“面具男”的视频还在无声地循环播放,而我们早已没有了再去多看一眼的力气。

    我感觉身体的每一个零件都像是被拆开后又胡地组装了回去,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筋疲力尽的肌

    冯慧兰则比我还要凄惨。

    她静静地躺在我的臂弯里,那具充满了力量与攻击的健美身体,此刻柔软温顺,没有一丝防备,雪白结实的皮肤上布满了我在疯狂中留下的指痕与吻痕。

    这场“斗争”没有胜利者,也可以说,我们都以一种最野蛮的方式抵达了某种意义上的终点。

    又过了许久,她长长的睫毛才像蝶翼般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锐利的双眸此刻清澈而平静,她看着我,没有了平的挑衅,也没有了高时的疯狂,只是静静地看了很久。

    然后用她有些粗糙的指尖,轻轻弹了一下我的额

    “……你这个……怪物……唉……”

    又休息了许久,我从她温热紧致的身体里退出来,感觉自己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骨缝里都透着酸软。

    我默默地开始穿衣服,布料摩擦皮肤的感觉让我被快感麻痹的神经一点点回归现实。

    冯慧兰比我早爬起来。

    她就那么赤地坐在那张承受了太多摧残的电竞椅上,背对着我,像一尊骄傲的古希腊雕塑。

    她的后背线条紧实有力,汗水未,在灯光下反着细碎的光。

    然后,她缓缓转动椅子,以一个嚣张至极的姿态翘起了二郎腿。

    几缕属于我的白色体,正顺着她大腿内侧缓缓向下流淌,她对此却视若无睹。

    从歪七扭八的桌上翻出了一支细长的士香烟点燃,一浓白的烟雾从她异常红润的嘴唇里缓缓吐出,模糊了那张心满意足的脸。

    “妈的,狗林锋……”冯慧兰吸了一烟,懒洋洋地开了,语气里全是那种被彻底喂饱的餍足,“哪里学来的这种玩法?惠蓉那老婊子教你的?这下老娘的骚眼……都要变成你那根大的形状了。得我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不过……”

    她嘿嘿笑了两声“真要死之前能爽成这样,也算值了。”

    我一下子不知道怎么接她的话,只能走回电脑前,将话题重新拉回到了“正事”上。

    “那个……安全扫描已经跑完了。”我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专业的it顾问,而不是一个刚在她身上泄了个底朝天的炮友。

    我指着屏幕上几行被标红的代码:“你看这里,你的直觉没错,确实找到了一些东西。这个是伪装成浏览器件的追踪脚本,一直在后台收集你的浏览习惯。还有这个进程……是键盘记录器。应该是你之前查案时,在某些灰色网站上不小心装上的。”

    我一边说,一边作鼠标,将那些被隔离出来的威胁文件永久删除。

    我说得很认真,也很专业。这确实是我的工作,而我也确实在帮她解决问题。

    冯慧兰则一言不发,只是边抽烟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就在我完成了所有清理工作,向后靠在另一张电竞椅上,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一直被我们当成背景音的客厅电视,忽然传来了一段新闻播报。

    那是一条国际新闻。

    电视画面上,一个金发碧眼的记者正站在拉着警戒线的混枪击现场,沉痛地播报着:“……本次发生在佛罗里达州坦帕市的武装抢劫案,已造成至少五死亡。其中在与匪徒火中不幸牺牲的,是当地警局一位年仅三十二岁的资警探,约翰·米勒。据悉,米勒警探已是三个孩子的父亲……”

    画面切换到了对那位牺牲警探悲痛欲绝的妻子的采访,那个可怜的抱着三个年幼的孩子,在镜前哭得几乎昏厥。

    冯慧兰就那么赤着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地看着那段画面。

    她脸上那份饱餐后的慵懒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冰冷的、混杂着厌恶与悲伤的复杂表

    她将指间快要燃尽的香烟送到嘴边,吸了最后一,然后将烟雾从鼻孔里缓缓出。

    她看着电视里那个被媒体渲染成英雄的警察,用一种充满了愤恨与嘲讽的语气轻声自语:

    “……又一个‘英雄’。”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冰,瞬间就将房间里暧昧火热的气氛彻底冻结。

    “……为了那块挂墙上的勋章,为了报纸上那一段狗悼词,就把自己的老婆孩子像扔垃圾一样永远地扔下了。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哈,伟大啊。”

    她那种刻骨的怨恨让我感到一阵心悸。我不知道她为何突然如此恼怒,但我能感觉到那份悲伤和愤怒是真实的,源于某种可见骨的创伤。

    电光火石间,我的大脑猝然清醒

    我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惠蓉,想到我来这里的…目的

    “慧兰,”我看着她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问出那个一直盘旋在我心底的问题,“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

    “说。”她没有看我,目光依然停留在电视上。

    “你认识惠蓉,比我认识她的时间长得多。”我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让语气听起来不像是“质问”,而更像“请教”,“惠蓉她……你也知道,她以前经历过那么多的男。可是为什么……她最后会选择我?而且,这十年来,她也一直着我。我有时候真的想不明白。”

    我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以前,我一直以为我和她的相遇是两张白纸的邂逅,我以为她和我一样,是个好家的单纯孩子,所以我们的婚姻就是水到渠成。可现在我知道我错得有多离谱了。一个从高中开始就阅无数的,为什么要选择当时那么平庸的我?”

    听完我的问题,冯慧兰终于收回了她那冰冷的目光。她转过看着我,脸上那因为新闻而勾起的尖锐的“刺”慢慢收了回去。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那是一种略带同的复杂笑容。

    “你确定你想知道?”她挑了挑眉,“有些答案也许并不是你想听的。到时候别说我没提醒过你。”

    “不管是什么答案,我都能接受。”我坚定地看着她。

    “行吧,反正也不是什么见不得的东西。”她耸了耸肩,“不过我又不是惠蓉肚子里的蛔虫,只能告诉你我的猜测。”

    “你不会在想着,你有什么自己都不知道的特别魅力吧??”她掐灭了烟,慢悠悠地说,“她选你,是因为你长得还挺帅?是因为你那根确实还不错的jb?或者,是因为你那该死而廉价的温柔?”

    她的话一如既往地充满了攻击,但我没有反驳,因为我知道这只是她的习惯。

    “你啊,林锋,永远那么简单那么单纯。你根本不懂惠蓉。”她站起身,从家庭式吧台里为自己倒了一杯不知道什么玩意儿“你知道这事最滑稽的是什么吗?”

    “就是因为你不懂她,她才选了你。”

    “在你之前,惠蓉当然有过好几段失败的感。”她的声音里带着追忆,“她就像中了诅咒一样,总是下意识地被那些看起来成熟、稳重、似乎能‘拯救’她的年长男吸引。关系一开始,她会扮演一个完美的‘好孩’。但当关系稳定后,那颗自毁的灵魂就会开始进行致命的‘压力测试’。就像那个传说中的富江一样,她会不自觉地向对方露自己混的一面,她会艺术的把生活搞得一团糟,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反复地去验证一个她早已认定的结论:‘看,我就是这么个烂货,你不可能真的我。’”

    “无一例外,她之前的所有男友都没能通过这场考验。很正常,家为什么要陪她玩这个神病的游戏?他们最终都会从‘包容’,变为‘鄙夷’和‘辱骂’。每一次失败,都像是在她的伤上又撒了一把盐。”

    “那么问题来了,林锋,为什么她从不压力测试你呢?”

    这个问题也是我这时脑袋里正在转动的,没想到却被冯慧兰先点出来了

    “林锋,你觉得,两个充满了巧合和偶然的邂逅,算不算天作之合?”

    她顿了顿,忽然看着我,嗤笑了一声:“你们还记得你们怎么遇上的吧?不记得也没关系,我可以帮你回忆一下,不是什么充满了荷尔蒙的命运相逢,也不是什么英雄救美子回

    冯慧兰摇了摇,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都不是。是一场他妈的相亲。由她外公外婆安排的最老土最乏味的那种相亲。当时我们都觉得这是个天大的笑话,那个在外面能让整个圈子的男都为她疯狂的惠蓉,像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一样去参加相亲。我记得我们当时真笑了好久好久。”

    “而你呢,”她上下打量着我,那眼神像是在回忆一件极其滑稽的古董,“你当时又是个什么德行?霸道总裁?子?不。惠蓉后来当笑话一样讲给我和可儿听了,你当时就是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笨手笨脚、紧张到连茶杯都端不稳的工科宅男。据说,你那天晚上,有一半的时间都在跟她聊你实习的那个公司的服务器架构。”

    我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因为那确实是事实。

    “,我突然想起来了”冯慧兰伸手去拿烟灰缸“我那会儿也在实习,托你的福,当时还琢磨着老子这辈子都不想吃程序员的,肯定一馊味。”

    她看着我这副窘迫的模样,脸上的嘲讽却慢慢淡了下去,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但是啊,缘分真就这么妙不可言……就是你这副该死的无聊透顶的‘正常’味道的德行……恰好是她那颗在风里漂了十几年的千疮百孔的心,最渴望也最不敢奢望的东西。”

    “这么多年,她见过的男太多了。那些男一个个都像鲨鱼,闻着她身上的血腥味就扑了上来。他们想征服她,想占有她,当然也有好的,想拯救她。但其实没区别,他们每一个都充满了目的。而你最大的不一样…”

    “就是因为你对她什么想法都没有。”

    “你就像一个航海图上莫名其妙的光秃秃的荒岛。身上没有那种让她想要去‘考验’的‘拯救者’姿态,也没有那种能一眼就点燃她欲望的‘侵略’。”

    “你是她从未遇到过的‘安全岛’。所以当她终于找到了这座可以让她停泊的‘港湾’之后,你猜她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她看着我,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是建墙。她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在自己的生活里亲手建了一道‘防火墙’。”

    “我知道,这些年你心里其实一直藏着一个疑问,”她的语调低沉,像是在对我,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你一直都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惠蓉那么漂亮、那么会际的一个,在做你妻子这十年,除了王丹,就好像一个朋友都没有?”

    我沉默了。

    因为这确实是困扰了我十年的一个巨大谜团,尽管现在我已经对答案大概有数了。

    “现在你知道了,她不是没有朋友。”冯慧兰扭过看着我,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怜悯,“她的朋友遍天下。有我,有可儿,有王丹……甚至在外围,她还有一整个能陪她疯到天亮的男男的‘朋友圈’。我们这些,从大学开始就认识她了,比你早得多。我们也早就知道你了。这十年来,我们就像一群躲在玻璃墙后面的鬼魂,看着她、也陪着她在你面前扮演那个完美的‘林太太’。”

    “她不是不想把我们介绍给你,她不敢。”冯慧兰的语气变得有些复杂,像是在回忆一段荒诞的戏剧。

    “在她的防火墙的一边,是你,是她那个净、稳定、宝贵得连她自己都不敢大声呼吸的‘正常世界’。而在墙的另一边,是我们。白天,她是那个会为你同事的无聊笑话而微笑、会和你讨论周末去哪个超市打折的贤内助‘林太太’。她把自己身上所有的棱角和野都收起来,熨烫得平平整整,变成一个和你一样‘正常’的无可挑剔的妻子。但到了晚上,或者某个你出差的周末,她会穿过那道她亲手建立的‘防火墙’,回到我们这边。她会像脱掉一层紧身皮一样,卸下所有的伪装,和我们一起喝酒、大笑、参加那些你永远无法想象的派对,她需要靠我们这边的‘混’来给她那份‘正常’的生活充电。我们见过她最光鲜亮丽的样子,也见过她喝得烂醉如泥,哭着说自己快要演不下去的样子。”

    “从你这边看,觉得她是个丑陋的水鬼;从我们这看,又觉得她怎么就一定要当那个不可。”

    “这是货真价实的,里外不是。”

    她一将杯中的酒饮尽,然后走到我的面前,用她那双因为酒而显得异常明亮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所以我的看法是,她当初选择你,又对你隐瞒一切,不是因为不你。恰恰相反,那是因为……她太你了。她你,到宁愿将自己分裂成两个,也要拼了命地去守护你……不被她自己那该死的本毁了。”

    “说实话,”她把空杯子重重地顿在吧台上,在吧台前来回踱步“我一直都觉得她这么做很傻很天真。我骂过她不止一次。我说,‘惠蓉,你他妈的是在玩火。你不可能演一辈子的戏。这东西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你把它埋在自己家里,早晚有一天会把所有东西都炸得碎。’ ”

    “但她不听,她又改不了,我们都改不了,这么多年,生命里有来了又离去,我们都还是老脾气。发布?╒地★址╗页w\wW.4v4v4v.us她就像个偏执地守着自己唯一一件宝贝的可怜傻子。所以我也只能在一旁等着。等着那颗炸弹炸的那一天。等着你发现一切,然后像她之前遇到的所有男一样,也不回地离开她的那一天。”

    慧兰终于又一次转过身,完完全全地正视着我。

    她的眼神里那份属于“旁观者”的冷漠嘲讽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在她眼中见过的、混杂着“意外”与“审视”的复杂绪。

    “这些年,你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活在惠蓉讲述里的模糊符号。可儿倒是经常缠着惠蓉对你问东问西,我没兴趣。但我得承认,林锋……你真的让我很意外。”

    “当那颗炸弹真的炸的时候……你没有跑。”

    “你居然就那么走进了那个被炸得一片狼藉的废墟里,然后把那个已经快要碎成一片片的傻子给重新抱了出来。”

    “我以前一直想不明白,”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里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惘,“现在,我有点懂了……懂她为什么拼了命也要守着你。也……呼,有点懂她为什么那么害怕我们会接近你。”

    她看着我,最后用一种近乎于叹息的语气总结道:“或许,只有你这种笨到无可救药的‘傻子’,才能最终拯救她那个同样也已经无可救药了的‘疯子’吧。”

    她说完,又走回吧台,给自己倒了另一杯酒。就在我沉浸在她这番话带来的巨大震撼中时,她却忽然转过,缓缓地摇了摇

    “但是,林锋,”她的声音突然轻佻了起来,“我说的这些那些,终究只是她为什么会‘选择’你的理由。只是一个开始,一个让她愿意抛下一切,为你靠岸的‘契机’而已。

    “只靠这些,有必要的话,她还是可以离开你,回到那片她更熟悉的大海里去。”

    她将杯中物一饮而尽

    “至于为什么现在的她会对你得这么死去活来,到连命都可以不要……这个问题我懒得回答。”

    她转过身,用那双锐利的、仿佛能看穿我灵魂的眼睛,一字一顿地,盯着我。

    “你才是那个和她一起相濡以沫了整整十年的丈夫。你才是那个陪着她走过了三千六百多个夜夜的男,你来问我?”

    她的话,像一把钥匙,猛地进了我的脑子里,然后“咔哒”一声,拧开了某道被我忽视已久的记忆闸门。

    十年……

    无数个琐碎而温暖的、早已被我当成理所当然的画面,一瞬间像水一样涌了上来。

    七八年前的一个冬夜,我为了公司一个重要的项目,连续熬了三天三夜。

    最后一个晚上,我坐在电脑前,代码改了又改,怎么都不对,烦躁得想把键盘都砸了。

    就在那时,一碗热气腾腾的、卧着两个漂亮荷包蛋的西红柿蛋面,被轻轻地放在了我的手边。

    惠蓉什么都没说,只是搬了张小凳子,安安静静地坐在我旁边陪着我。

    我一边吃着面,一边看着屏幕,她就一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丝毫不耐烦,只有温柔和心疼。

    我们刚搬进现在这个家的时候,两个兴致勃勃地一起组装那个从宜家买回来的复杂得像迷宫一样的书柜。

    我们对着说明书研究了半天,结果还是把一块隔板装反了,怎么都拆不下来。

    最后,我们俩都放弃了,像两个傻子一样,瘫倒在那堆七八糟的木板和螺丝钉中间,看着对方脸上沾着的灰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那笑声在那间空还没有什么家具的客厅里,回了很久很久。

    母亲急病住院的时候,我慌得六神无主,又被重要的工作拖住脱不开身,急得团团转。

    是惠蓉冷静地处理好了一切。

    她跑前跑后地办手续,不厌其烦地跟医生沟通,晚上就睡在病房外面的长椅上。

    等我母亲的病稳定下来,我才发现,她自己已经连续两天没有合眼了,嘴唇都得起了皮。

    我当时抱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这辈子能娶到她,是我三生三世修来的福气。

    我想起了有好多个夜,她会被过去的影追逐,在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地冲起来,却只是咬着嘴唇沉默。

    我没问过她梦到了什么,只是紧紧地抱着她,在她耳边絮絮叨叨地讲着公司里那些最枯燥的代码和服务器的蠢事,用一张笨拙的网将她从下坠的渊里稳稳地捞出来。

    我想起了她至今都对差评在意得不得了。

    网店刚起步时,更会因为一两个恶意差评师就气得发抖,骂骂咧咧地要去跟拼命。

    我没去跟她讲“不要紧”、“别在意”的空话,而是翻出了她最喜欢的那张有点傻气的舞曲cd,把音量开到最大,然后像个呆子一样,在客厅里手舞足蹈地跳,硬是把她从沙发上拽了起来。

    她一开始还挣扎着,骂我“神经病”,但跳着跳着,她就忍不住笑了,最后,她一边笑着,一边流着眼泪,在我怀里捶着我的胸,说我是个“笨蛋”。

    哎,说起来那唱片机也该修修了。

    就在前年,她老是看着窗外别家的花园,装作无所谓的气说,“要是我家阳台也能开满花就好了。”后来我花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从零开始查资料,学技术,把我们家那个狭小的阳台改造成了一个智能控制、恒温恒湿、充满了她最喜欢的那种夜来香的“秘密花园”。

    她生那天,当我向她展示这个在夜色中悄然绽放的礼物时,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转过身,给了我一个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比所有花朵加起来都更美的笑容和拥抱。

    ……

    ……

    ……

    原来,是这样。

    我一直纠结于那片充满了风与礁石的黑暗“过去”,却忽略了我和她之间,这片由无数个平淡、温暖的常所组成的灿烂“现在”。

    她选择我,或许确实是因为我恰好是那个能让她停靠的“港湾”。

    但真正让她愿意永远留在这个港湾里,再也不愿离开的,不是因为这个港湾有多么坚固,多么安全。

    而是因为这十年里,当风来临时,我们总是紧紧地拥抱着你我,一起度过。

    我们是彼此的港湾,也是彼此的灯塔。

    那一刻,我心里所有的困惑、嫉妒和不安似乎都烟消云散了。

    我看着冯慧兰,第一次发自内心地露出了一个轻松而又释然的笑容。

    “我明白了。”我说,“谢谢你。”

    “你明白了?”冯慧兰挑了挑眉,脸上那份难得的平静瞬间被她标志的三分戏谑七分蛮不讲理的笑容所取代

    “你明白个。”

    她摇晃了一下杯中的残酒

    “你就这么确定,你家那位‘圣洁’的惠蓉,现在就真的那么安分守己,没有出去鬼混?”

    “我确定。”我毫不犹豫地回答,语气里充满了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的笃定

    我的这份自信似乎让她感到有些意外,又有些无趣。

    她撇了撇嘴,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算是默认了我的说法。

    “好吧,算你对了,确实没有。我的‘耳目’可比你那点可怜的直觉灵通得多。她这阵子是挺老实的。”

    说完,她忽然站起身,走到我身边,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不过,”她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你放心。真有什么风吹动,我至少会帮你盯着点。”

    我诧异地抬起。这还是那个在过去十年里对我妻子的所有“风”都选择袖手旁观、冷眼看戏的冯慧兰吗?

    “你……”我有些不确定地问,“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她收回手,重新点上了一支烟,地吸了一,然后将烟雾缓缓吐出,那张漂亮的脸上又重新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装模作样的冷笑。

    “因为以前,”她看着烟雾缭绕的远方,声音变得有些飘忽,“我知道她那套‘过家家’成功不了。”

    “但现在……”她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意外”与“好奇”的光,“……现在,我不确定了。我愿意……帮她试试看,你们这对‘傻子’和‘疯子’,到底能走多远。”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玩笑:“再说了,万一惠蓉真又憋不住了,我这不还能给你备个床位吗?”

    “你拉倒吧!”

    这个轻佻的玩笑让房间里的气氛也松弛了下来,我正思索着她的话,她却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结束了这场对话。

    “好了,该说的都说了,该解的惑也解了。”她看着我,眼神恢复了那种慵懒和危险,“现在,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好吧”我点点“那换个话题”

    “慧兰,你刚刚到底喝了几杯?”

    正在倒酒的冯慧兰猛然一顿,她转过来,像看世界上最珍奇的傻子一样望着我

    “我说林工”

    “嗯?”

    “你这么下去,迟早得被细细切做臊子的。”

    “……”

    话是这么说,冯慧兰还是放下了酒杯,拿起那支抽了一半的香烟地吸了一,烟雾从鼻孔里缓缓出,模糊了她的五官。

    就在我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以为她要说些什么刻话题时,她却忽然笑了。

    她站起身,走到客厅的钱包旁,从里面抽出了一沓厚厚的民币,“啪”的一声,将那沓钱像砖一样扔在了电脑键盘上。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用手抬了抬我的下,又变回了我熟悉的充满了侵略和欲望的样子。

    “喏,林大工程师,”她开了,声音因为刚经历过激烈的和香烟的熏染而略显低沉,却也因此带上了一种让腿软的磁,“这是你这次‘技术咨询’的费用。冯sir从来不让活。”

    她顿了顿,舌尖轻轻舔过自己有点红肿的嘴唇。

    “至于……你刚才那场‘物理渗透测试’、‘硬件兼容调试’和‘高强度压力注’的费用嘛……”她有样学样地讲着那些似是而非的黑话,嘴角扬起一个极其嚣张的弧度,“那个价钱可就不好算了。要不你今天别走了,留下来咱们俩把这张‘账单’,一笔一笔地再好好算算?我感觉,我这套系统……还有很多层的‘bug’,需要你这样专业的‘工程师’一对一的‘调试’呢。”

    她边说,边径直转身走到了窗边,最后随手端起那杯没喝完的红酒,背对着我,眺望着窗外城市的夜景,给我留下一个骄傲的背影。

    但是,我却看见了。

    就在她端起酒杯送到唇边的那一刻,那只握着高脚杯的手极其细微地轻轻颤抖了一下。杯中红色的体也随之漾起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这个发现像一道闪电,照亮了我心中所有的困惑。

    我站起身,走到她的身后,从桌上拿起了那沓还带着她体温的钱。

    然后把那沓钱重新塞回了她睡袍的袋里。

    她身体一僵,猛地回,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不解。

    “钱,就不用了。”我看着她的眼睛,平静地说,“举手之劳而已。”

    看着她那张写满了错愕的脸,继续说道:“不过,如果你真的觉得过意不去,非要给点报酬的话……”

    我笑了笑,提出了一个让她完全意想不到的要求。

    “……那么,今天就请我吃顿饭,调杯酒吧。上次那一杯,味道挺不错的。”

    我的话音刚落,冯慧兰那张总是挂着各种算计和伪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近乎于“呆滞”的不知所措。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下颤抖了几下,但最终却只是有些狼狈地移开了视线。

    “调酒……没问题。”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心虚。

    “做饭……?”

    她忽然抬起,恶狠狠地瞪着我,像一被踩到尾的猫瞬间炸毛,试图用她最擅长的“武器”来掩盖窘迫。

    “怎么?”她扯出一个极其僵硬的挑衅笑容,身体故意向我贴近,用她那对硕大的胸部顶着我的胳膊,“要不……我下面给你吃?”

    这句充满了她个风格的下流荤段子,换做平时杀伤力十足。

    但此刻从她那张写满了虚张声势的脸上说出来,却显得那么外强中,甚至带上了一丝……可

    我看着她这副色厉内荏的模样,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好啊,”我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只要你敢做,我就敢吃。”

    “你——!”她彻底被我噎住了。

    看着她那张涨得通红的脸,我终于大发慈悲地放过了她。“行了,不逗你了。饭,你不会做,总会点吧?叫外卖也行。”

    冯慧兰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死死地瞪着我,过了足足十几秒,才仿佛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肩膀一垮,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等着。”

    说完,她就几乎是有些狼狈地,走向了客厅另一的吧台。

    冯慧兰的吧台就像她的军火库,专业且致命。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将力与优雅完美融合的独特魅力。

    很快,一杯呈现出漂亮琥珀色的尾酒被她放在我面前。

    “尝尝,”她自己也倒了一杯,靠在吧台上重新点燃一支烟,“有个哥们儿喝醉了,说这玩意儿叫‘审讯室’,能让你把心底里所有不想说的话都吐出来。”

    我笑了笑,喝了一大。酒像一团火,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这酒确实跟她这个一样,烈,又让上瘾。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酒,聊着天,聊她办的案子,聊我公司的傻客户。

    酒过三巡,我看着她那张在酒和尼古丁作用下显得有些迷离的脸,想起了惠蓉之前的话。

    “说起来,”我晃了晃杯子里的冰块,“我得谢谢你。”

    “谢我?”她挑了挑眉,“谢我什么?谢我刚才让你得那么爽?”

    “不是,”我摇了摇,认真地说,“谢你……过去那十年,替我保护了惠蓉和可儿。”

    冯慧兰夹着烟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脸上的戏谑收敛了起来。她沉默了几秒,将烟在烟灰缸里狠狠按灭。

    “谢个鬼,”她重新抬起,又恢复了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我们都不过是在垃圾堆里互相取暖的野狗,谈不上谁保护谁。”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是她点的外卖——

    巨大的冒着滚滚热气的不锈钢锅子?!

    我这才反应过来,她给我点的“饭”,居然,居然,居然是一整锅的重庆火锅。

    这!她的报复就这么重吗!

    那顿饭我吃得异常痛苦,汗流浃背,而冯慧兰则坐在对面津津有味,看着我的狼狈模样,笑得前仰后合。

    “我就不明白了,”我往嘴里塞着冰可乐,含糊不清地转移话题,“你条件这么好,嘛非得……把自己活得这么七八糟的?”

    “七八糟?”她夹起一片毛肚,在滚烫的红油里七上八下地涮着,也不抬地说,“我倒觉得,我活得比谁都明白。”她把毛肚塞进嘴里,满足地咀嚼着“林锋,我这个没什么远大理想。生的目标就三件事——飙最快的车,抓最狠的罪犯,上……最猛的男。”

    她说完,冲我举了举啤酒罐,那眼神赤的,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欣赏。

    “你看,”她放下酒杯,身体向前倾了过来,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我们俩,其实是一样的。我们的身体里都住着一个见不得光的黑暗格。只不过你把它藏得很好。而我,选择与它共舞。而且,你不觉得吗?我们俩的那个‘内在’,正好……是天生的一对。”

    “怎么?”我笑了,用一句玩笑话来化解她话里那过于沉重的暗示,“这就开始……撬我家的墙角了?”

    冯慧兰也笑了,意味长地看着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越下越大,疯狂地敲打着玻璃窗。火锅渐渐见了底,酒也喝得差不多了。我看着窗外模糊的雨幕,突然福至心灵——

    “慧兰,你是不是知道……惠蓉家里的事?”

    冯慧兰正在点烟的动作停住了,她抬起,眼神带着一丝警惕:“哪个事?”

    “她父母的事。”

    “好端端的,问这个什么?”

    我看着桌上那锅还在翻滚的、像心一样沸腾的红油,轻声说:“没什么。我只是最近才发现,我过去……把她的那道伤看得太轻了。我以前总天真地以为,只要我足够她,那道伤早晚会自己痊愈。我甚至都不知道那道伤已经烂得那么到足以让她用近乎自我毁灭的方式放纵了整整十年。现在我明白了,我要想真的‘治愈’她,就得先蹲下来,看清楚她那道伤到底是什么样的。可儿在有些问题上想得太简单了,作为她最好的闺蜜,我觉得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她。”

    我的话说完,房间里陷了长久的死寂。

    “林锋,你今天很烦啊。”冯慧兰扭过去,但我并没有打算放弃

    过了很久,她才终于幽幽地叹了一气。

    那一声叹息充满了疲惫、无奈,和一种我从未在她身上感受过的刻悲伤。

    “我当然知道。”她终于开

    “我和惠蓉在大学之所以能成为把过命的,就是因为……我们俩都能闻到彼此身上那一模一样的腐烂味道。”

    她将那支没有点燃的烟重新放回烟盒,抬起,第一次用一种完全卸下所有防备的平静和麻木说道:

    “和她一样,我父亲也死了。”

    她终于开了,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是个英雄,报纸上是这么写的。”她眼神空地看着前方,像是在凝视一段早已凝固的历史。

    “缉毒警,为了抓一个毒贩,在郊区一栋烂尾楼的天台上被从二十楼推了下来。掉下去的时候……摔得像一滩烂泥。所以,他得到了一个盖着国旗的骨灰盒,和一块挂在墙上的勋章。”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冰冷的弧度。

    “而那个把他推下去的渣,因为‘拒捕节恶劣’,多判了几年,可笑的是,那其实就是个小喽啰,反而犯的事很少,最后也就是个死缓。你看,多划算的一笔易。他用他的一条命,换来了一份荣誉,和一个罪犯多出来的几年刑期。至于他有个儿……谁在乎呢?”

    那一瞬间,我彻底明白了,她看到那个美国枪击新闻时那刻骨的恨意从何而来。

    不是对英雄的鄙夷,而是对因为英雄而“牺牲”掉的童年最沉的哀悼。

    “而我的母亲……”她嗤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与不屑,“她还不如死了。以前她就借我爸不行,男关系得很,现在好了,爸的七还没过,她就公然带不同的男回家。那个家里还摆着我爸的黑白照片,她就能在隔壁房间,被别的男得嗷嗷叫。最后,等我爸所有的抚恤金和财产都到账了,她立马就卷走了每一分钱,跟着野男跑了,一句话都没留下。”

    “我爷爷倒是个好,一句话没说就把我接回家了,可惜没几年,老爷子也抑郁成疾,走得早。”

    “哎,现在想起来,当初死鬼老爸带我回老家玩,老子教我辨的时候,就喜欢说我是英雄的儿,最后还真一语成谶,满门忠烈了。”

    “老爷子没了以后,我就像个皮球一样,被亲戚们踢来踢去,每一个看我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个甩不掉的麻烦。”

    “那帮,连我们家祖宅都没放过,要不是现在我好歹有个一官半职,还不知道他们要霸占到什么时候呢。”

    我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一刻冯慧兰似乎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疲惫地背靠在吧台上,过了很久,才缓缓地摇了摇,像是要甩掉那些不堪的回忆。

    “至于你说惠蓉的问题,她爸妈出的事你肯定知道了,别他妈老要我来复述”她重新看向我,眼神里已经恢复了平的淡漠,“啰里啰嗦的,后来的事说来话长,等我想想,改天再说吧。”

    她说完又重新从烟盒里抽出了一支烟,这一次,她没有再犹豫,用打火机点燃。

    一缕青白色的烟雾,从她的嘴里缓缓吐出,模糊了那张看不出表的脸。

    “扫兴”

    我没敢搭话,下意识地想去收拾桌上的残局。

    她却按住了我的手。

    “别动,”她说,“我来。”

    她没有再看我,只是默默地开始收拾那些杯盘狼藉。

    她把锅里剩下的汤汤水水倒掉,把垃圾收进垃圾袋,把桌子擦得净净。

    她的动作很慢也很安静,像一个设定好了程序的机器

    我就这么,看着她那略显孤单的忙碌背影。

    当她把最后一只碗放进洗碗机时,她忽然停下了动作,看着窗外那片已经连成一片、仿佛要将整个城市都吞噬掉的雨幕,用不带任何感的语气对我说道:

    “外面这个雨,你是走不成了。你总不能让我一个单身青年,大半夜的,一个待在这又大又空的房子里吧?多不安全。你今晚,就住这儿了。”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她不是那个能一拳打死一牛的龙,而是一个手无缚之力的林黛玉。

    我笑了笑,拿出自己的手机,准备来一套太极拳:“行啊。不过你得跟我们家‘领导’报备一下。不然我怕明天惠蓉把你的门给拆了。”

    冯慧兰撇了撇嘴,脸上是一副“你太怂了”的鄙夷表,但嘴上却是轻描淡写:“那当然。我跟她打。我跟她说,总比你自己说,显得目的没那么强。”

    她显然对她和惠蓉之间的关系有着绝对的自信。她划开手机,直接拨通了惠蓉的视频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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