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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婊子老婆的饲养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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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在警花的公寓猛干...良家少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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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嘶啦——”

    没等我接茬,慧兰手一翻,一把扯断了那个厚皮眼罩。?╒地★址╗发布w}ww.ltxsfb.cōm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厚重的黑色眼罩被粗地扯下,皮筋弹在耳廓上

    有些疼。

    视网膜从纯黑过渡到暗红。

    眯着眼花了几秒钟对焦,才把暗室的全貌看进眼里。

    和以前陈设大有变化,那个很戏的十字架被她卸了,那一大堆可怕的玩具也不知道藏哪儿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招待今天这事儿故意收拾了

    旁边一团瘫软裹着半床凉被,两条白花花的大腿耷拉在床沿,胸膛的起伏微弱。

    这是我刚休克的。屋里太黑看不清脸,只记得刚才那在身里横冲直撞的钝劲儿。

    而此刻

    跨坐在我腰眼上的,是一发狂的雌豹。

    冯慧兰。

    她宽阔的骨架此刻被光晕镀上了一层张狂的野。一对g-cup的巨型弹随着粗重的喘息剧烈颠簸。

    沉甸甸的脂肪因为重力往下坠,晕周围那一圈色素在昏暗中显得异常靡。

    “啪。”

    慧兰俯下身,滚烫的大手攥住我的手腕,野蛮地将我的五指往自己的下腹按去。

    “咕叽。”

    她毫不客气地把我的手掌楔进泛滥成灾的里。

    太湿了。

    毛被体糊成一绺一绺,两片肥厚的蚌像吸盘一样死死咬住我的指节。

    她拽着我的手在里面猛抠,指甲刮擦着娇的黏膜,发出令兴奋的水声。

    “摸到了没?”空出的另一只手狠狠掐住沉甸甸的胸脯,指缝里溢出白花花的软“这才是真家伙……床上那个开胃菜吃过了……还得老娘亲自上阵伺候你……”

    接着,慧兰猛地将蘸满的手指一拔,带着拉丝的水直直塞进自己嘴里。

    腔的软裹住了指腹,像吃糖一样嘬弄

    一条滑溜的泥鳅,故意沿着我的指甲盖挑逗。水顺着嘴角,滑在我的胸膛上

    温热,发痒。

    我还寻思着再温存一会儿,这疯婆娘突然一把掀开毯子,翻身滚下床。

    “咚。”

    四肢着地,腰椎下塌,把那个结实硕大的蜜桃高高撅在了半空。

    暗光下,那道的沟和流水的骚露无遗。

    她像一条真正发的母狗,长发散地糊在脸颊上,冲我用力晃了晃那两瓣沉甸甸的。

    “老公……”

    慧兰挤出一个又骚又痞的笑

    “来,遛个狗。”

    。

    胯下那根原本还带着几分倦怠的物件,被她这句糙话刺激得血管突。

    跟慧兰就是不能啰嗦,我掐住盈盈一握的柔韧侧腰,胯骨往前狠狠一送。

    “噗嗤!”

    一杆到底。

    “呜——!”

    慧兰轻轻的抽了一气。

    好紧,好热。那里的媚像是活过来一样疯狂地吮吸、挤压着侵的异物。

    “啪!啪!啪!”

    皮相撞的闷响在仄的暗室里游。随着我每一下粗的顶弄,慧兰的双手和双膝在地毯上缓慢地向前爬行。

    粗糙的纤维蹭过膝盖,磨出刺眼的红痕,但她根本不在乎。

    “往前爬。骚狗。”我压低嗓音,一掌扇在饱满的上。

    清脆的掌声。五指的红印瞬间在白皙上浮现。

    “啊!……你倒是会了”慧兰挨了打,反而叫得更了。

    爬行的动作让那对g-cup的巨在胸前剧烈晃,拍打在自己身上,发出沉闷的“啪嗒”声。

    我一边用下半身狠狠凿她,一边伸手绕到前面粗地揉捏、拉扯那两座摇晃的山。

    指腹掐住色的,用力一拧。

    “嘶——老公……好硬……得好……”慧兰爽得直哆嗦,一边往前爬,一边还扭过来找我的嘴。

    我咬住她的嘴唇,我们在昏暗中撕咬,媾的频率却一秒都没降。

    这样边边爬极耗体力,爬了小半圈,饶是慧兰也有点撑不住了。

    “扑通。”

    她双臂一软,上半身死死趴在了地毯上,那对巨顿时就朝两侧溢出来——但她的腰依然倔强地塌着,把那骚高高翘起,迎合着我的撞击。

    “……你们这些臭男……”慧兰扭动着腰肢寻找角度,声音里的那贱简直要滴出水来,“就喜欢这么老娘这骚对吧……啊!对..就是那儿!老公,用力!抓我的子……它们就欠你这么抓……抓它们……”

    “老子今天就把你婊子废。”我冷笑着身子前倾,胸膛贴上她汗湿的后背,每一次抽都直捣黄龙。

    狠狠撞击在那层柔软的宫颈上。

    她被顶得一哆嗦,脑袋却很明显地扫了一眼床上那个还昏死着的。

    慧兰的叫陡然上升,声音大得像故意在嘶嚎:

    “啊……老公……再点,抵到子宫了……听见没……别像那些废物男一样,事一半………我……啊……不行了……又,又要来了!!”

    汗水顺着我的下往下淌,掉在她光滑的脊背上,快速流了下去

    掐着她宽大的胯骨在后死命凿,两瓣大肥被我撞得啪啪作响

    空气里一怪味,汗、水,一种蒸腾起来的...腥甜。

    小腹发酸,马眼一阵阵发胀

    就在我感觉自己即将高发的时候,趴在地上的母狗突然发了疯

    地毯上的慧兰猛地一撑双臂,健壮的腰肢硬生生从那个趴伏的姿势扭转过来。

    我一个没防备,被她宽阔的肩膀一撞,整个仰面朝天倒在地毯上。

    “冯慧兰你!”

    还没等我坐起来,一团巨大的影直接罩了下来。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慧兰跨开两条结实有力的长腿,膝盖跪在我腰侧。她一把攥住我那根挂着拉丝水的,对准水漫金山的骚,腰窝猛地一沉。

    “噗嗤——!”

    一杆到底!两瓣沉甸甸的大肥落在我的大腿根上,起一波。

    “!林锋你这根,吃了这么多次...还是...他妈的真粗!塞得一点缝都不剩了!”

    慧兰额上的细汗在灯下反着油光,“噗滋噗滋”的抽声越来越响。

    她根本不等我发力,开始坐在我身上疯狂打桩。 硕大的肥不是在直上直下地死磕,而是带着一要命的碾磨劲儿。

    每次往下重重一坐,那一圈滑腻的媚就死死咬住柱体往下套;拔起时,腰胯又刻意在半空中画八字。

    粗如儿臂的身扩张着娇的道壁,硕大滚烫的粗的挤进子宫的最处。

    水声响得跟搅泥浆一样,黏糊、下流。

    “怎么,林锋,不睁眼看看?看看这黑是怎么吃大的!”慧兰一边疯摇,一边连珠炮似的往外蹦糙话,“爽不爽?警花现在光着骑在你身上发大!哈哈,哈哈哈!”

    她红唇张开得大大的,嘴角流出拉丝的水,粗重的呼吸声和骚的叫床声混在一起。

    忍不住把两根手指戳进她嘴里玩弄舌,这下她更是发了儿

    “啊啊啊……啊啊……老公……爸爸……我……我……家的蜜壶就是给你得……嗯嗯嗯……啊……老公……得,的家好爽啊……你的大真,真的好凶……好猛……好喜欢……”

    慧兰一边狂扭一边大喊,身后的肥不断迎合著抽,掀起了阵阵白花花的尻波。

    我被她摇得眼冒金星,被那巧劲儿蹭得一阵阵发麻,快感像电流一样直冲脑门。

    “,慢点……你要把老子夹断了。”我咬着牙,双手掐住她颠簸的腰。

    “慢个!老娘好不容易要到了!你还要慢!”慧兰的叫断断续续,“死我!拿硬棍子凿我!哎哟……,刮到里面那块痒了……对对对,就这么顶,这烂就是欠你这根大子收拾!”

    眼看我喘着粗气马上要缴械,慧兰突然俯下身。两座g-cup的巨型弹直接拍在我的脸上!

    眼前直接一黑。

    我整个被闷在这两团滚烫的脂肪里。

    汗酸味、香水味,混杂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浓烈荷尔蒙,劈盖脸地往鼻孔里灌。

    呼吸受阻,我的嘴唇甚至能碰到那颗硬挺发紫的色,不自觉一舔。

    丰腴雪白的媚也是一阵阵剧烈的抽搐颤抖。

    慧兰把那张汗津津的脸颊紧紧挨着我的侧脸,一边继续那种要命的螺旋研磨,一边凑到我耳边。

    滚烫的呼吸直往耳道里钻。

    “林锋,是不是快了?嗯?是不是被骚母狗夹得爽翻了?”她压着嗓子,一副母猪发的样子,“要到了就啊!出来!把全尿肚子里,一滴都不许漏在外!今天晚上,你就是老娘一个的配种马!不把我身上这几个骚灌白浆,你他妈别想穿裤子下床!”

    话音刚落,我突然感觉下半身传来一阵特别古怪的挤压。

    被壁紧紧包裹的柱体侧面,冷不丁多出了一硬邦邦的压迫感,就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膜有一根硬物强行顶了进来,直接挤占了原本就狭窄的空间。

    鲜的疯狂收缩绞裹,把我那根东西勒得青筋直跳。

    “什么东西……”我伸手往下一摸,满手黏糊糊的水,还有...慧兰的手背!

    ,这疯婆娘,居然在骑乘疯摇的时候,硬生生把自己的两根手指,捅进了她自己那发黑外翻的眼里!

    前后夹击。

    那层薄薄的直肠壁被手指一顶,死死压在我的大上,敏感的褶被搓刷得剧烈蠕动,一阵阵电击似的酥麻快感

    “啊哈……对……就是这样……”慧兰脖颈青筋起,爽得直翻白眼,嘴角咧出一个毫无形象的笑,“老公,感觉到了没?还是这样才够味儿……里大,眼再塞一根……啊,,爽得要漏尿了……”

    我看着她这副腌透了的癫狂模样,没忍住笑骂了一句:“你他妈真是个烂到骨子里的骚货!”

    “话多!老娘就是骚怎么着吧!”慧兰不仅没生气,反而笑得更大声了,胸前两坨巨跟着笑声一颤一颤地狂扇我的脸。

    她的手指在后面那旱道里拼命抠挖着,带得前门的媚也跟着一阵阵收缩,把我的那根东西勒得青筋直跳。

    泛滥的“吧嗒吧嗒”往下掉,把地毯都洇湿了一大片。

    “老娘这叫服务到位!”她喘着粗气大声叫唤着,“反正你这鸟等下肯定要用后面这个!我先帮你通一通,把门扩开!等会儿你那根大进来的时候,才能直接把老娘的眼捅穿!来啊,给我,今天我就是你的套子!把我这贱填满啊啊啊啊!”

    伴随着慧兰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我再也扛不住这种刺激,双手死死扣住她的肥,往上一顶,将所有的全都进了那个紧致的壶里。

    “咕嘟……咕嘟……”

    我刚打算抽出疲软了一半的家伙——慧兰却像个吃不饱的饿鬼,连水都没擦,一把抱住我的大腿直接将阳具含了进去!

    “唔!”

    温热的腔、灵巧的舌、刻意收紧的喉咙。

    我倒吸一凉气,皮发麻。

    这疯是真要榨我的命啊!

    “松!疯了你?”我伸手去揪她的发,想把她的脸拉开。

    她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舌尖拼命在马眼上打转,就是不松。最新地址 _Ltxsdz.�ǒm_

    。

    我火气也上来了,手掌捏住她滑不溜秋的后颈,连拖带拽地把整个从地毯上提溜了起来。

    “行了,别吸了。”我喘着粗气,“我还不知道你的德行?转过去,我来帮你把下水道通净。”

    “呵呵”

    骚娘们,居然还在笑

    “快点。”她拍了拍自己的后胯,兴奋地转过身去,双手再次撑在地毯上,把撅到最高。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两瓣肥硕的。

    中间那朵紧闭的暗褐色的雏菊,正在空气中微微翕张。

    握住那根重新胀大的凶器,将硕大的抵在了那个紧闭的后庭边缘。

    慧兰的脊背明显是绷紧了,呼吸停滞,等着那撕裂的一击。

    但我没进去。

    太痛快地给她,反而没意思。

    我故意腰椎往后撤了半寸。地址[邮箱 LīxSBǎ@GMAIL.cOM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抹了一把额的汗珠,顺手抹在她背上

    空调的嗡嗡声在这一刻显得特别清晰。

    “嗯?”

    落空的巨大失落感,让慧兰急得直哼哼。她在半空中不安分地扭拉着,试图自己去蹭那根棍子。

    “啪!”

    我毫不留地一掌抡在她饱满的尖上,波剧烈漾。

    “急什么?”我看着她后背渗出的汗珠低声冷笑,“我又不是你真老公,凭什么白你这后门?先叫两句好听的,给我找个你的理由。”

    “…林锋你好样的,这样玩是吧…”她咬着牙,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别他妈扫兴……”

    “不弄?”我作势要站起来,把下半身往后退了一步。

    “别!”

    慧兰感受到身后的巨物真可能抽走,赶忙转了气

    “妈的,我又不是惠蓉那装模作样的娘们,以为老娘玩不来是吧”

    她反手摸向自己的身后,手指抠住那两瓣沉甸甸的,用力向两边扒开!

    紧闭的菊花被她自己生生扯开,像一张嗷嗷待哺的嘴。

    声音因为渴望而发抖,甚至还故意带着一种阳怪气的台妹腔调:导航地址WWw.01BZ.cc

    “哎……老公~~别停呀……我是你骚母狗……快我呀……大棍快点进我的烂眼……求你进来~……”

    我不禁哑然失笑

    这,总有新花样。

    我往前跨了一步,大腿内侧贴上她的瓣。伸手按住她不断扭动的腰椎,往下用力一压。

    “既然这样,说你就是我的免费婊子。待会儿怎么都得受着。”

    慧兰的身体挣扎得越来越厉害,她把搁在地毯上,继续装模作样:

    “好好好,算你狠……家当你的骚婊子~当你的免费~……泥马差不多得了啊!别停!进来!”

    得,还急眼了。

    见好就收吧。

    我腰部肌猛地收缩,小腹一使劲,借着一点前门蹭上的水,一记重锤——

    “噗通!”

    直接劈开紧致的括约肌,连根没,狠狠到底。

    “啊——!!!”

    慧兰发出一声舒爽的嚎叫。这叫声里夹杂着撕裂的痛楚和直冲脑门的极乐。

    “妈的…你真…啊~老公……啊!太了……肠子,肠子断了……!你别真停啊!用力……”

    旱道的阻力比前门大得太多。每一次抽送都像是在拔河,每一寸软都在死命地刮擦着茎上的敏感神经。

    慧兰这次是真进状态了。

    她反手死死抓住我的大腿,指甲掐进我的里,一边嚎,一边叫:“好老公……别停……我……进我眼里……把骚婊子的下水道灌满……要……啊…爽…爽死了!”

    我低看去,昏暗的灯光下她整个都好像翻红了。一只手居然开始蹂躏着自己空虚的前门,手指抠得直响,另一只手死死抓着那对大子。

    这靡的画面,像一剂最猛的春药。

    “我死你这疯婆娘。”

    我咬紧牙关,双手卡住那两瓣已经被我抽得通红的蛋。

    “啪啪啪啪啪!”

    体的冲撞声密集得像是在开火。

    十下,二十下,四十下...

    一声低吼,死死顶住最处的肠道壁。

    所有的气、欲火,混合着最后的浓浆呲进了外翻的眼里。

    “啊啊啊……好烫…好烫!烫呀!!!”

    慧兰整个如同触电般绷紧,肠道发出痉挛式的收缩,一波一波地挤压着里面的。

    “呃……”

    汗水顺着下滴在后背上。

    她慢慢地瘫软下去。

    “老公得母狗……好爽啊……”

    ======

    “嗒。”

    大概瘫软了十来分钟,慧兰才伸手扯亮了床那盏白炽灯。

    毫无过渡的光亮劈盖脸地浇在这间十来平的暗室里。灯光毫不留地填满了每一个角落,将空气里那浓重的腥膻味照得无处遁形。

    我眯起眼睛

    眼球被这光刺得发酸。

    直到这一刻,我才真真切切地看清了刚才在黑暗里被我压在身下得连哭都哭不出来的那个。

    她一直无声地缩在床垫的最边缘,身上裹着一条薄毛毯,像一只被抽了的蚌壳。

    没有慧兰那种充满炸力与野的肌线条,练却凌的短发被汗水粘在额前。毛毯边缘露出的肩膀和后背倒也恰到好处,就是有些松垮更多彩

    腰腹间隐隐能看到几道淡淡的银白色妊娠纹。

    是被岁月狠狠犁过的痕迹。

    眼角还挂着没的泪痕,眼影哭花了,在眼下晕开两团疲惫的乌青。

    她死死盯着赤叠的我和慧兰,眼神里是一种复杂的混和——畏惧,茫然,还有一点点...不见底的羡慕。

    那种眼神,刺得我心里有点发堵。

    在黑暗中,她是一具被逐渐剥开的体,是一个苛索无度的符号。

    但现在灯亮了,她变回了一个活生生的,一个带着一身疲惫的中年。

    慧兰从从床柜上扯过一条皱的浴巾,随便往胸前一裹。她没说话,只是从散在枕边的烟盒里磕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咔嚓。”幽蓝的火苗蹿起,青灰色的烟雾在白炽灯下打着卷儿上升。

    不说点啥?介绍一下?我朝她使了个眼色,但这厮假装没看见

    而那个

    她当然没有像烂俗电视剧那样歇斯底里地尖叫,也没有开质问我们刚才的疯狂。

    带着点局促的本分,她沉默地从床沿艰难地爬起来。

    双腿刚一沾地,膝盖明显打了个软,但她咬住下唇硬是扶着床柜站稳了。发布页LtXsfB点¢○㎡

    然后背对着我们,开始在一片狼藉的地毯上捡拾自己的衣物。

    洗得有些发白的纯棉内衣;灰暗古板的职业短袖衬衫;一条毫无剪裁可言的黑色西裤。

    我靠在床,看着她把沉重的包装一件一件重新套回刚才狂野发的体上。

    她的手指抖得厉害,好几次对不准衬衫的扣眼。

    扣到领时还停顿了一下,然后用力把衣领往上扯,手指笨拙地将最上面那颗扣子卡进扣眼里,勒住脖子,试图将那些见不得光的疯狂彻底掩盖。

    在黑暗中散发着媚态的躯体正在灯光下迅速萎缩。

    短短两分钟,荷尔蒙被粗糙的棉布吸收封印。

    穿戴整齐后,她转身看着我,嘴唇嗫嚅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最后她膝盖微微弯曲,冲我鞠了一躬。

    荒诞

    滑稽

    却又带着一种沉重。

    我张了张嘴,嘴唇嗫嚅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行了,别整这出,弄得像遗体告别似的。”慧兰吐出一烟圈,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床尾,“坐吧。”

    迟疑了一下,还是挨着床边坐下,双手绞在一起。

    慧兰把烟盒抛了过去:“抽一根?”

    摇了摇:“我……不会,你知道的。”

    “也是,看我,都傻了”

    我叹了气,捞起地上的裤套上,也坐到床边。

    床垫因为三个成年的重量而发出“嘎吱”声。

    “介绍一下。”慧兰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语气里多了一丝难得的疲惫与平和,“刘梅,所里的同事。户籍警。了十几年了,天天就在窗跟那些改名字的大爷大妈打道。”

    我转看着刘梅。

    户籍警。

    她的气质倒是很符合...刻板印象。

    “林锋。”慧兰又指了指我,“我男。”

    这三个字她说得轻描淡写又意味长。刘梅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又迅速垂下目光。

    “梅姐。”慧兰吸了烟,隔着烟雾看着她,“今晚的事,出了这个门就没了。明天早上九点,你还是那个在窗盖章的刘警官,我还是那个刺神经病。但是现在,这间屋子里,你不用端着。哭也行,骂也行,把话说透了,心里那气才能咽下去。”

    刘梅绞在一起的手指猛地攥紧。

    她的眼眶迅速变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落在灰暗的西裤上,晕开一圈圈色的水渍。

    “我……我快疯了……”

    她没看我们,只是盯着自己生了老茧的手背,断断续续地把前半生那个荒芜的黑撕开给我们看。

    “我老公……是个好。”刘梅惨笑着抽抽了一下,眼泪流进嘴里,“真的。单位里的老好,正科级,不抽烟不喝酒。下班就回家,帮我择菜,洗碗。我爸妈生病住院,他能在床前熬两夜不合眼。别都说,刘梅你命真好,找了个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男。”

    那双失去光彩的眼睛里满是空和绝望。

    “可是……他不碰我。”

    她吸一气,似乎连说出这句话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结婚十二年了。除了要孩子那半年他每个月像完成任务一样了事。这十年里……我们分房睡。他永远说工作累,压力大。我试过买感的睡衣,试过主动去挑逗他……结果呢,他只会转过身,留给我一个后背。”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慧兰指尖那点明明灭灭的烟火。

    “我有时候恨自己,要是我不是个警察,也许我发现不了,也许我只会觉得他对这事儿就是不感兴趣”刘梅的声音轻得像飘在半空中的灰尘,“结果他根本不喜欢!他只是需要一个妻子,一个家,一个孩子,一块挡箭牌。”

    “原来,我是个同妻。”

    同妻,这个词像一根冰冷的铁钉,死死钉在房间的中央。

    我看着刘梅,看着这个被虚假的婚姻吸了血的。

    她的青春,她的欲望,她作为一个的鲜活,全都被那块叫“体面”的挡箭牌生生捂死了。

    “为什么不离婚?”我皱起眉,这句话几乎是脱而出。

    问完我就后悔了。

    太幼稚了,这哪能是一道这么简单的判断题?

    果不其然,刘梅苦涩地摇了摇,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离?怎么离?”她掰着手指,一项一项地数,像在清点自己的罪状,“孩子明年小升初正是关键时候。我爸有心脏病,我妈高血压,他们一直拿这个婿当亲儿子看,如果知道真相,老两受得住吗?”

    她咽了唾沫继续说道:“我们在同一个大系统里。我要是闹起来,揭他的底,他也毁了,我也没脸见,同归于尽。单位里那些嘴碎的能把活脱脱扒掉一层皮。房贷还有七年……林先生,您觉得,这婚,我怎么离?”

    我沉默了。

    体面、孩子、老、编制、房贷。

    这些词汇像一根根粗壮的钢筋,横竖错,焊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笼。

    而刘梅,就是那个被锁在铁笼最处,连喘息都被算好了的囚徒。

    “所以……”我看向慧兰,突然明白了这场荒唐盘赌的另一层意。

    “所以,梅姐自己想不开,我就拉她下水呗。他老公有男,她也有男,公平合理”慧兰把烟蒂在玻璃烟灰缸里用力碾灭,抬眼看着我,眼神里一种坦的匪气,“我说,你他妈既然活在一个假壳子里,脆就出来放纵一次。别真把自己当尼姑熬死了。老娘借个男给你用,只用一次。活见,死见鬼。今晚过后,大家各走各路。”

    她拍了拍刘梅的肩膀:“这叫休克疗法。把那压心底十几年的邪火发出来,出出汗,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

    刘梅低着没吱声,只是从地毯上抓起那个边角磨损掉皮的黑色包抱在怀里,仿佛那是她在世界上的最后一点安全感。

    她站起身直勾勾地看向我。

    “林先生。”刘梅的声音沙哑却平静,“今天晚上,是我这辈子过得最荒唐、最下流的一个晚上。”

    我心一紧,以为她要说出什么反悔或指责的话。

    但她接着说:“可是……也是我这十几年里,唯一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自己身上有温度,会出汗,还会疼。”

    “这辈子能真真切切体会一次做的滋味……知道自己不是块石,不是个摆设……我死也值了。谢谢你,林先生。谢谢慧兰。”

    她顿了顿

    吸了一气

    仿佛在做最后的宣判。\www.ltx_sdz.xyz

    “但是,恕我失礼……求您,就当今晚上什么都没发生过。明天太阳出来,我还是那个刘姐,还是我闺的妈。”

    她把包挎在肩膀上,手指紧紧攥着包带。

    “对不起”

    “我得回去了。明天早上六点半要给孩子做早饭。七点半要去菜市场买小排。八点半,窗就要准备开了。”

    她细数着那些准咬合的常。

    刚才那个在床上疯狂索取、叫的母兽,已经被这些生活的齿彻底碾碎。

    刘梅转过身,拉开那扇厚重的防盗门。

    她没有犹豫,独自一迈出了门槛。

    就像一个离开坟墓放风了一夜的幽灵,天亮之前得主动走回了那个量身定制的棺材里,自己盖上盖子,钉死钉子。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慧兰重新摸出打火机,又点燃了一根烟。

    打火机的火光照亮了她沉的面容,但很快就被烟雾掩盖了。

    地灯拉长了我们叠的影子。

    我靠在床没说话。

    戒烟许久,只能地闻着慧兰吐出的二手烟。

    “魂儿跟着家跑楼道里去了?”慧兰夹着烟,拿脚丫子踹了踹我的大腿。

    刘梅一走,她连那条皱的浴巾都懒得裹了,就这么赤条条地侧躺在旁边,一条线条结实的大腿十分霸道地横跨过来,压在我的小腿肚上。

    白炽灯的光打在她身上,那对g-cup的骇凶器因为侧躺的姿势沉甸甸地堆叠在一起,中间挤出一道不见底的沟。

    尤其是那两点色的茱萸,此刻还因为刚才的风骤雨而微微挺立着,透着一还没散尽的靡。

    “别闹。”我伸手把她那条沉重的大腿往下推,“让我喘气。生产队的驴也得喝水。”

    慧兰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不但没把腿收回去,反而往上拱了拱,脚趾不安分地在我腿上刮蹭。

    “这就怂了?刚才我那要杀的狠劲儿去哪了?”她伸出一根手指,毫不避讳地在我胸画着圈,嘴角挂着标志的又痞又野的坏笑,“我说林大主管,难得来老娘的狗窝开一次荤,加上刚才那个,一炮双响。要不今天就别走了?住我这儿得了。等天亮了,我去楼下那家油条给你弄两根现炸的,给你补补肾。”

    她一边说着,手指一边顺着我的胸膛往下划。指甲盖刮过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我看着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流氓样,心里那堵塞感,被这几句粗糙的荤段子冲散了不少。

    “算了吧你。”我没好气地捉住她那只作的手,把她拉进怀里。“我还想多活几年。真在你这儿住下,明天早上我就得被你当废品卖了。”

    慧兰嗤笑了一声,夹着烟的手指着我:“德行。睡不睡,老娘还嫌你压坏我席梦思呢。”

    我俩就这么光溜溜地搂在一块儿,像两刚在泥水里打完架的野兽。

    谁也没急着穿衣服,也没急着打这份带着汗臭的温存。

    但这种闲扯淡的松弛没维持多久。

    慧兰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突然叹了气。

    她撑起身子,又从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我摇摇,沉默地丢开了她的打火机

    慧兰也不恼,索把烟拿下来在手指间来回把玩。

    “林锋。”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刚才那的痞气收得净净,“你是不是觉得刘梅挺可怜?是不是觉得她那个搞同恋的老公简直不是个东西,把坑得这么惨?”

    我愣了一下,没明白她怎么突然把话题拐回去了。

    “怎么说也确实挺可怜吧。”我皱了皱眉,脑子里回想起刘梅扣扣子时发抖的手,“十几年的青春被一段假婚姻活活吸了。这种事放谁身上能受得了?”

    慧兰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她把那根没点燃的烟扔回床柜上,转过看着我。

    “林锋啊林锋,你这哪儿都好,就是心肠太软,容易被带着走。你老婆要是那种吸血的捞,你绝对是个被卖了还替数钱的王八。”慧兰盘起两条大长腿,语气凉薄,“你光看见她刚才在这儿哭得梨花带雨,光听见她说自己像被关在铁笼子里。可你动脑子想想,她这算什么?说大天去,她今天晚上也是个背着老公出来偷男的出轨,要不是知道他老公外搞男的,我还不组这一局呢。”

    这几句话说得有点重了,我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可她老公是同恋,这是骗婚……”

    “骗婚怎么了?杀还分过失和故意呢。”慧兰直接打断了我,她盘起腿坐起来,双手抱在胸前,连春光乍泄都懒得管,,“你以为生活是写小说,非黑即白?梅姐惨是真惨,但在体之外呢?她那个老公,除了不能在床上满足她,其他方面呢?你知道吗?”

    慧兰掰着手指开始给我算账:“她老公是个顾家狂,所里的几乎都知道。每个月工资按时上,逢年过节刘梅娘家的礼数从来没落下过。刘梅生病住院,他守着陪床。孩子的学区房,抽签的名额,都是她老公一个自己办下来的,你以为都说她有福气都是瞎了眼啊?”

    我听着这些琐碎得不能再琐碎的生活细节,喉咙里像卡了一块没嚼烂的面包。

    “林锋,你是个男,你也是个在外面赚钱养家的男。你摸着良心说,现如今这个蛋的社会里,一个男要撑起这么一个体面的家庭,还得把老婆的娘家伺候得舒舒服服,累不累?”慧兰死死盯着我。

    “累。”我诚实地点了点。

    “那不就得了。”慧兰从鼻腔里出一声冷笑,“是,骗子宫不地道,但除了在床上硬不起来、给不了刘梅当的滋味,那男在别的地方可没掉链子。你去街上随便抓一把正常异恋,多少在外男盗娼、回家就是个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不倒翁。刘梅她老公除了喜欢男这个胎里带的毛病,他确实拼了老命在演一个‘好丈夫’了。白天赚钱养家,晚上还得提心吊胆地捂着自己的底裤,他不痛苦?”

    “刘梅今晚是爽透了,明天一早太阳升起来,她照样系上围裙给那个同恋老公煎荷包蛋;下了班她照样能心安理得地喝着老公给她熬的汤,照样是给闺辅导作业的好妈妈。到底是谁对不起谁?你算得清吗?算不清。这他妈就是命。”

    我正在脑子里艰难消化着慧兰这番逆向思维,她突然身子一倾凑到我面前。

    “不过,刘梅有件事得我是真服气。”

    “什么事?”我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

    “演技。”慧兰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以为她这十几年是怎么过来的?她得在她老公面前,在父母面前,在同事面前装出一个正常妻子的样子。她当然不能天天拉着张司马脸,她得笑,得聊柴米油盐,得演出一副‘羡慕’的假象。整整十年,硬是把一个‘幸福小媳’演得连线都没露。她那老公到现在八成还觉得自己伪装得天衣无缝,把老婆糊弄得挺好呢。”

    慧兰的话像一根针,轻轻挑了一层我没注意到的窗户纸。

    一个得把痛苦压抑到什么程度,才能在最亲近的面前演了十几年不出绽?

    “是个狠。”我叹了气,由衷地发出感慨。

    对刘梅的命运,除了叹息,我也找不到任何其他的绪来表达。

    然而,慧兰接下来的一句话,却直接捅进了我心底最柔软也最不敢触碰的地方。

    “你叹什么气啊,林大主管。”慧兰退回原位,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自己糟糟的长发,眼神却像x光一样穿透了我,“说到演技,你床睡着的那位大房主母,演技可比梅姐还要牛一百倍。”

    我浑身的肌不可抑制地僵硬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惠蓉怎么了?”我脸上的温度一点点褪去,声音也冷了下来。

    慧兰根本不吃我这套吓唬的把戏。她冷笑一声,盘着的双腿换了个姿势,毫不客气地把话题又顶了回来。

    “什么意思?林锋,你还不明白吗?我为什么要搞这个荒唐透顶的盲盒盘赌?为什么要拉着可儿,甚至拉个外来陪你疯?”慧兰的声音像连珠炮一样轰过来,“你真以为我是闲得胸下垂,发期到了没处发泄是吧?”

    我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她。我知道她要说王丹的事儿

    但我直觉她要说的又不止这个答案。

    “是因为你老婆,惠蓉,她是真要绷不住了!”慧兰猛地拔高了音量,那对巨因为绪的激动而微微颤抖,“王丹回国了,你知道家里这几天的气压低得能憋死吧!你以为惠蓉在气什么?气王丹避而不见?气当年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难道不是?”我皱紧眉,试图理清这团麻,“她自己亲跟我过底,说以前那些事儿,王丹顶多算个药引子,她从没怪过王丹。但说到底王丹也是带她走歪路的,她心里有点芥蒂,这很正常。”

    “放!”慧兰直接了粗,“林锋,你在别的方面脑子挺好使,怎么一到惠蓉身上就变成个榆木疙瘩了?惠蓉真正恨的,根本不是什么谁带偏谁这点鸟事儿!”

    “当年磕认错的是王丹,现在躲着不敢见的也是王丹。王丹把罪都认了,把姿态都做足了。那惠蓉呢?惠蓉怎么办?”慧兰的眼神咄咄,仿佛要把我看出个来,“惠蓉心里的那本烂账,她还没还清呢!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赎罪!”

    “老子自从摊牌后,从来没翻过她的旧账!”我也急了,嗓门不受控制地往上拔,“平时在家里,你跟可儿拿她过去的烂事儿开的黄腔,比我多出十条街!我还要怎么告诉她老子早他妈不在乎那些事了!?”

    “这就是关键!”慧兰一掌拍在床垫上,震得弹簧发出一声哀鸣。

    她像看着一个不可救药的笨蛋一样看着我。

    “林锋,你过过脑子好好想想。过去那些烂账,对,你是觉得翻篇了。你宰相肚里能撑船,你盘下了她,甚至把她当个宝贝一样继续供在神坛上。可你摸着良心问问,惠蓉自己心里那道坎,她自己迈过去了吗?”

    “你像个下凡的圣一样,不仅接纳了她那段烂透了的过去,还把我和可儿都包容了进来。你给了她一个安全的堡垒。你什么都不缺,你有钱,有脑子,甚至连床上都无可挑剔。你像个完美的铁桶,连个苍蝇缝都没留给她!”

    慧兰喘了气,指着我的鼻子继续开火:“你让惠蓉怎么办?她欠了你天大的,她想补偿你,想为你做点什么来洗刷她内心的脏。可是她发现,你林锋根本什么都不需要!”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反驳不了一个字。

    是啊。自从那次摊牌之后,我把所有的责任都扛了下来。我以为这是男的担当,我以为只要我表现出不在乎,惠蓉就能真正解脱。

    “惠蓉骨子里是个什么你不知道?她能心安理得地坐在你的包容上享清福吗?”

    “她唯一能为你做的,她唯一知道的补偿方式,就是——不让你心烦。”慧兰的话一句比一句扎心,“所以她开始演。她演技比刘梅还要好。她努力装出一个合格妻子的样子,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在床上变着法子伺候你。她当然不哭,也不闹,也不会展现出一点内疚的样子。因为她怕你觉得她是个包袱,怕你觉得她还在回味那些烂事!”

    “那我能怎么办?!我包容她我还错了吗!?难道我要打她,骂她,把她虐得体无完肤,我还对得起她?”

    我嘴上生气,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最近这段时间惠蓉的脸。

    她在厨房里忙碌时过于刻意的哼歌;她在床上即使累得发抖也要强撑着摆出迎合的姿态;她一个发呆时那个僵硬而完美的微笑。

    还有...

    虎上半月形的指甲印……

    被我拽住手腕时,她眼睛里那种荒谬的恐慌……还有下意识就从嗓子眼里出来的那句请罪:“对不起老公,是不是我刚才切菜动静太大了……”

    当时我竟然只觉得奇怪,甚至差点就信了她那句“做瑜伽卡扣夹伤”的鬼话!

    “你是不是瞧见她手上的血道子了?”慧兰的声音终于柔和了一点“我知道你林锋不蠢,绝不会真信她是不小心弄伤的。可是她不想提,你为了所谓的‘尊重’就顺水推舟装瞎,是不是?这他妈大错特错!她在自残啊,林锋!”

    “我知道你也憋屈,换了别的丈夫,不把惠蓉扫地出门都是客气的,你对她这么好,还是你错了不成?”

    “可是心就是这么拧,你到底是要分个对错,还是要维护这个家,你自己有杆秤”

    见我不说话,慧兰继续说道:“惠蓉这个坎儿,就是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做不到一件真正能‘赎罪’的事。之前她可能绷得住,可现在王丹回来了,王丹成了一面镜子,一面让她避无可避的镜子。只要这面镜子还在,惠蓉就永远觉得自己是个烂货。”

    “要是可以的话,惠蓉也想给你一步一磕,可她知道你不想要。”

    房间里陷了长久的死寂。

    我感觉脑子里像是有个搅拌机在疯狂转动。

    慧兰的每一句话都打在我的软肋上。

    我一直以为我是拯救妻子的保护者,却没想到我的宽容反而成了一副沉重的枷锁。

    “那我……我要怎么做?”

    过了很久,我才听到自己发出的声音,涩,沙哑,像个迷路的小孩。

    这不是我平时的作风,作为主管,我习惯了发号施令,习惯了掌控全局。但在惠蓉这件事上,我发现自己真的无能为力了。

    而且,我心里也有一不愿承认的怒火。

    怎么就是我“太完美”了

    “什么都不要做。”慧兰斩钉截铁地回答。

    我愣住了:“什么都不做?”

    “对,什么都不要做。”慧兰从床柜上摸过一根皮筋,把糟糟的长发随便在脑后扎了个揪,“你做的已经够多了,多到把她该的活儿都完了。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让出一条道来,给惠蓉一个机会。让她自己去面对王丹,让她自己去把那堆烂摊子收拾净。”

    “王丹和惠蓉骨子里都是那种拧的。她们之间的那笔烂账她们自己会算清。你现在配合她装傻就行了。不过……”

    慧兰话锋一转,嘴角又挑起一抹坏笑:“这种拧的关键时刻往往容易掉链子。到时候还得靠你这个大魔王在背后推她们一把,把这层脓包彻底挤......”

    我默默地点了点。脑子里依然糟糟的,但好歹有了一根线。

    “行了,该说的老娘都说完了。渴死了,去给我倒杯水。”慧兰踹了我的小腿一脚。

    我也习惯了她的作风,站起身走到房间角落的饮水机旁,拿出个一次纸杯接水。

    “对了。”

    身后的慧兰突然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最近……远藤安娜那个神病在什么?”

    我接水的手顿了一下。

    远藤安娜。

    那个像冰块一样的俄混血博士。在八角笼里,我和慧兰联手把她那套高高在上的解构主义砸了个稀烂,强行把她拽进了世间的泥潭。

    那天之后,我们就再也没说过话。有声

    “没联系。”我把水杯递给慧兰,“上次在搏击场……可能玩得太过了。那傲得很,估计是觉得丢了面子,生气了吧。我也没去触那个霉。”

    慧兰接过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半杯,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生气?林锋,你是不是对那个外国妞有什么误解?”慧兰像看外星一样看着我,“你也太小看安娜大小姐了。她那种,大脑沟里到底有没有‘生气’这种绪模块,我都拿不准。她就是个皮观察记录仪。面子对她来说,还不如一份实验数据值钱。”

    我皱了皱眉:“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都是当局者迷。惠蓉的事,王丹的事,我们这些陷在泥里的,很难跳出来看清全局。也许安娜才是最适合这道题的,抽空去拜访一下,说不定能诈出点有用的东西。”

    “而且”慧兰把纸杯捏扁,准确地投进一米外的垃圾桶里,“我知道你心里也有气,有些事我说了你也不听,不如讲给形ai。”

    “卡列宁你这个啊,四书读傻了,钻牛角尖,还不如多看看世界名著,找你的安娜卡列尼娜去吧”

    去找安娜?

    我没理会慧兰打的机锋,脑海里浮现出那双不见底的蓝灰色瞳孔,还有长裙下充满张力的身躯。

    那个让我很不舒服,每次和她接触,都像是在悬崖边上走钢丝。

    但慧兰说得对。在剖析心这种事上,安娜的冷酷往往能直击要害。

    “行,我找时间去探探她的底。”我答应了下来。

    改用什么借开场呢?总不能直接上门说:嘿,我老婆心理出问题了,你帮我算算这笔账。我得找个切点……

    我一边想着,一边无意识地在慧兰床柜上那堆七八糟的杂物里翻找,想找张纸巾擦擦手上的水。

    床柜上堆满了过期的外卖单、揉成一团的发票、几个用过的打火机,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小玩意。

    手无意中摸到了一个白色的小塑料药瓶。

    【sertraline hydrochloride tablets】

    盐酸舍曲林片。

    我的呼吸停滞了一下。

    作为信息部门的主管,我手下带着几十号天天熬夜写代码的程序员。it这行的,神压力大,抑郁症简直就是职业病。

    这个药名,我见过太多次了。

    用于治疗抑郁和焦虑的处方药。

    我愣在那里,手指僵硬地捏着那个只有半瓶的药瓶,脑子里突然“嗡”地一声。

    我怎么忘了?

    我怎么会忘了呢?!

    我和冯慧兰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因为她神崩溃、癫狂发作。

    那个时候,她像一受伤的野兽,在绝望中撕咬着周围的一切。

    后来她因为打被停职,在雨中也是一副游走在崩溃边缘的惨状。

    她一直是个抑郁症患者啊!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件事?

    是因为她一如既往的强悍?

    是因为她在这个家里总是充当那个粗、扛事儿的大姐?

    还是因为她策划了这出惊世骇俗的盲盒盘赌?

    最狂野的、最粗鄙的脏话、最仗义的姿态,给她套上了一层刀枪不的铠甲。

    她替惠蓉分担压力,替我出谋划策,她把所有照顾得明明白白,像个无所不能的战神。

    可战神的床柜里,却藏着半瓶抗抑郁药。

    林锋,你真他妈是个混蛋。

    一强烈的愧疚感混杂着难以言喻的心疼,像涨一样淹没了我。

    “看什么呢!”

    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漫不经心地从我手里抽走了那个药瓶。

    我回过神来。

    慧兰已经把药瓶攥在手心里。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但只用了一秒钟,她就重新挂上了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然后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得有些刻意:“怎么,没见过中年老阿姨吃减肥药啊?老娘也是三十几的啦,不许稍微控制一下体重啊?看把你给吓的。”

    也许,除了刘梅和惠蓉,她才是最好的演员。

    她不想让我有负担,不想成为这个家里的“病”。

    我看着她那张强撑着笑意的脸,心里突然软得一塌糊涂。

    我没有揭穿她那拙劣的谎言,我什么都没说。

    我只是伸出手,越过她的双臂,将她整个结结实实地搂进怀里。

    一个沉甸甸的、沾着汗臭的拥抱。

    我把下搁在她宽阔的肩膀上,双手环住她柔韧却有些发僵的后背。

    没有用很大力气,只是用一种绝对包容、绝对安全的姿态,把她圈在我的领地里。

    “嘛啊你……”她的声音有点发虚“……刚拔出来没多久,又发了?”

    “对不起。”我收紧了手臂,下轻轻压着她的长发,闻着她发丝里淡淡的清香,“辛苦了。”

    悬在半空中的双手,终于慢慢落了下来。

    慧兰反手抱住了我的后背。她的手指揪住我背上的皮肤,力道大得有些发疼。

    这具常年紧绷的体正在一点一点地放松下来,像一块终于融化的坚冰。

    “神经病……”

    声音突然变小了,没了平时的洪亮和嚣张,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嘶哑。

    她把脸地埋进我的颈窝里,滚烫的呼吸打在我的锁骨上。

    “就是……有点做梦而已……”她喃喃自语着,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微不足道的台阶,“小题大做……”

    没有哭,她不需要眼泪来证明什么。

    我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安抚一终于愿意打盹的猛兽。

    灯光下我们的影子重合在一起

    两个紧紧抱团的零件,终于找到了彼此最契合的那道卡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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