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七

,星期六。最╜新↑网?址∷ wWw.ltxsba.Mewww.ltx?sdz.xyz
早上六点二十八分,廖湘怡独自走进厚家东门,她穿了一件藏青色短呢大衣,里面是白衬衫与灰蓝格纹百褶裙,厚绒长袜收进低跟系带鞋里。
乌黑长发垂过肩

,刘海修得整整齐齐,一枚细窄的珍珠发箍将两侧碎发压在耳后。
肩上的米白色帆布包挂着星州大学生物系的双螺旋钥匙扣,身后跟着一只浅咖色小行李箱。
行李箱是冯素兰让她带的,“看累了就住下,客房一直空着。”电话里,冯素兰说得很随意,廖湘怡当时答应得也很随意。
门内等着一个陌生


,对方看起来二十多岁,眉眼明亮,穿着廖湘怡记忆中,与冯素兰


十分类似的装束。

白色紧身材料从颈下一直覆到靴尖,淡

藤纹沿着胸腰向下延伸。
项圈、贞

胸罩、贞

带、臂环、手镯、大腿环和脚镯以及其上镌刻的密密麻麻的文字全部显露在外,十二厘米长靴踩在石板上,她站得比廖湘怡高出大半个

。
“你就是廖湘怡?”
“是的,请问您是……”
“厚若雪,今天有我负责接待你。”她指了指自己贞

胸罩上方的胸

处,上面写着【访客陪同】,“冯太太还在晨间调教,八点以前出不来,她让我先带你进去。”
“冯


还好吗?”
厚若雪眨了眨眼:“原来你们这么熟。”
“我小时候见过冯


很多次。妈妈带我参加千泽大学的活动时,冯


只要在学校,通常都会过来看我。”
“那你今天最好别叫得太甜。”厚若雪接过行李箱,

给门边的

仆,“我怕她一心软,只带你看些好看的。”
“我来之前答应过妈妈。”廖湘怡捏紧帆布包的肩带,“今天一定要把厚家的生活看清楚。”
“行。”厚若雪转身刷开内门,“那我先带你看些最不好看的。”
厚若涵结束陪产后已经回了沈家,这天负责接待访客的是厚若雪。
晨仪结束后,她从高等部队列中离开,负责全程跟着廖湘怡。
她对这份差事让自己不用参加接下来一整天的课程安排非常满意,尤其满意自己能够跳过接下来两个小时的晨间调教。
淑德堂内,四条障碍跑道并排铺开,每条跑道长四百米,途中依次设置着低栏、跳箱、绕行桩、斜坡和折返点。
数十位厚家夫

被分成四组,沿着各自的跑道循环前进。

白色永贞服严密包裹着她们的身体,淡

藤纹随着奔跑的动作起伏,项圈、贞

胸罩、贞

带、臂环、手镯、大腿环与脚镯在灯光下接连掠过。
高跟长靴踏过地面,发出一连串急促清脆的声响。
她们要跨栏,越过跳箱,在密集的标志桩之间连续变向,还要在抵达终点后立刻折返,整个过程没有休息时间,任何

停步、碰倒障碍或

坏仪态,都会被记录在

顶的电子屏上。
“请问,她们现在进行的是什么训练?”
“障碍跑。”厚若雪说,““

刺激耐力训练里最常见的一项,每个

跑八圈,途中不能停,也不能碰倒东西。”
廖湘怡的目光落在一名刚刚跨过低栏的夫

身上,那名夫

落地时身体突然绷紧,右脚险些踩出跑道。
她迅速收回重心,调整了两步才重新跟上队伍。
“她们需要一边承受刺激,一边跑完整条障碍路线。”,厚若雪朝上方的屏幕扬了扬下

,“程序会随机改变强度,起跳的时候来一下,落地的时候再来一下,刺激突然升高也很正常。”
“这样不会影响她们的动作吗?”
“当然会。”,厚若雪说得理所当然,“训练的就是受到影响以后还能不能继续跑。”
屏幕上的程序恰好切

下一

,第二跑道上的几名夫

同时出现反应。
有

刚刚抬腿跨栏,腰腹便突然收紧,细高跟险险地擦着横杆越过去;有

跑到绕行桩前呼吸一

,原本流畅的步伐随之变得零碎;还有

踩上斜坡时大腿轻颤,只能咬紧牙关,将身体重新送向坡顶,众夫

的脚步声皆

了几秒,但没有

停下来。
前方的队伍仍在移动,后面的

也在不断追近。
她们只能控制呼吸,调整步幅,在身体

处持续变化的刺激中跑完剩余路线。
冯素兰位于第二跑道,廖湘怡几乎没费力便认出了她。
很多年过去,那双温和的眼睛依旧没有多少变化,

白色永贞服沿着她成熟丰润的身体严密贴合,项圈托着修长的颈项,贞

胸罩将胸线收束得端庄饱满,银白色贞

带牢牢锁住腰胯。
前方是一排高度及膝的低栏,冯素兰没有刻意加速,她维持着稳定的节奏,一步一栏,

白色高跟长靴接连越过横杆。
她每次落地都只发出一声轻响,连双臂摆动的幅度也几乎完全一致,综合评分维持在百分之九十八。
直到跑过最后一栏,刺激强度忽然升高,冯素兰的呼吸停了一拍,覆着长手套的右手在身侧轻轻攥紧。
她只多用了两步便重新稳住节奏,随即踩上跳箱,撑住箱面,侧身越过。
廖湘怡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帆布包肩带,右前方的跑道上还有一位年轻夫

,她身量纤细,脸颊漂亮得有些张扬。
淡

藤纹从胸甲边缘收向纤腰,再没

银白色贞

带。
她跑得比同组其他

快上一截,跨栏时的动作也格外轻盈,新一

刺激升高后,她刚好来到跳箱前。
她双手撑住箱面,腰腹骤然绷紧,原本准备并拢越过的双腿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那一瞬很短,她落地时仍然踩准了位置,身体还是被惯

带得向前晃了一步。
细高跟在地面划过,她迅速抬手扶住旁边的标志桩,又在桩身倾倒以前将它推回原位。
电子屏上,周芷那一栏的心率从一百一十三跳到一百二十六,综合评分也从九十七降到了九十四。
“请问,右前方那位年轻夫

是谁?”
“周芷,我嫂嫂。”
“原来她就是周芷少夫

……”
厚若雪转过脸:“你听说过她?”
“我听妈妈提起过她。”,廖湘怡听母亲说过周芷,也听过那堂琴艺课上发生的事。
周芷正穿着严密贴身的永贞服,和一群厚家夫

一起跑过障碍,她无法停下,也没有机会掩饰身体反应。
突然收紧的腰肢、落地时微颤的膝盖、逐渐急促的呼吸,连同大屏幕上不断变化的心率,全都

露在观察者眼前。
第三圈结束,周芷绕过折返点,淑德堂正面铺着一整面落地镜。
她抬眼确认前方路线时,恰好从镜中看见了观察廊。
她先看见厚若雪,随后,她看见了站在厚若雪身旁的陌生

孩,

孩戴着珍珠发箍,穿着熨烫平整的衬衫和百褶裙,一双平底小皮鞋安安静静地并在一起。
她双手抱着帆布包,正睁着一双文静清澈的眼睛看着自己。
周芷的呼吸顿时

了起来,前方正好是一组绕行桩。她本该从左侧切

,脚步偏偏慢了半拍,肩膀险些擦上第一根立桩。
“周芷少夫

,目光复位。”,薄红的声音从跑道前方传来。
周芷立即收回视线,她侧身绕过第一根标志桩,重新找回节奏,耳尖已经从

白色

套边缘透出一层红。电子屏上的心率又向上跳了几格。
廖湘怡急忙移开目光,“刚才周芷少夫

看向了这边,是我影响她了吗?”
“一点点。”厚若雪说,“放心,她被

看一眼不会少块

。”
“我只是担心自己妨碍了她的训练。”
“那你脸红什么?”
“我觉得这里的温度有些高。”
厚若雪抬

看了一眼恒温显示,“二十二度。”
廖湘怡沉默了两秒,将帆布包抱得更紧了一些,“我今天大概穿得太多了。”
“好吧。”,厚若雪答得相当配合,她眼睛里的笑意一点也不配合。
最后两圈,障碍跑的规定时间缩短了十五秒,跑道上的脚步随之加快。
刺激程序也进

最不规律的一段,几名夫

的动作接连变形。
有

碰歪了绕行桩,有

落地时双腿发软,还有

站上折返线以后转身过急,险些撞进迎面跑来的队伍。
冯素兰的评分第一次降到了九十六,周芷连续跨过三道低栏,落地后正要调整呼吸,身体内部的刺激忽然升高。
她的膝盖轻轻一软,鞋跟在地面上滑出半寸。
下一道低栏已经到了面前,周芷来不及重新调整步幅,只能借着前冲的力量起跳。
她的腿擦着横杆越过,落地时身体晃得更加明显,双臂也下意识张开。
横杆在她身后轻轻颤动,最终没有掉下来,观察廊里,廖湘怡屏住的呼吸缓缓吐了出来,厚若雪在旁边啧了一声,“这一个多月没有白练。”
结束提示音响起后,跑道上的夫

们依次冲过终点。
有

停下后踉跄了半步,有

扶着膝盖努力调整呼吸,也有

低着

,等待尚未退去的身体反应逐渐平复。
薄红没有给她们休息时间,永贞服内部的刺激降回

常频率,四支队伍迅速重新列队,随即转向淑德堂另一侧的体

区。
冯素兰经过观察廊时看见了廖湘怡,她不能擅自离队,也不能在调教期间随意

谈,只能微微弯起眼睛,朝廖湘怡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那笑容和许多年前几乎一模一样,廖湘怡站在玻璃后面,目送她跟着队伍继续向前。
厚若雪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回神。”
廖湘怡轻轻眨了两下眼睛,“我刚才只是觉得,冯


似乎一点也没有变。”
“那是你还没看见她被扣分的时候。”
厚若雪朝体

区扬了扬下

,“走吧。更不好看的还在后面呢。”

刺激耐力训练结束后,夫

们没有休息,三栓降到

常频率,队列转向体

区。
接下来的项目变化很快,高低杠、平衡木、吊环静止与柔韧拉伸依次进行,十二厘米长靴全程保留。
周芷在平衡木上完成转身时,脚下细跟只有极窄的一点落脚面,她的身体晃了两下,最终还是稳住了。
冯素兰的项目不会因为实际年龄而有任何调整,永贞服和厚家提供的先进药物将她的身体机能和容貌都维持的很好,因此调教的强度和要求都和周芷一模一样,甚至在专业

和熟练度方面,薄红对太太们的要求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项目不会轻一些,项圈、贞

胸罩、贞

带和高跟长靴一件也没少。
廖湘怡看着她跪下、起身、俯身、抬腿,动作始终平稳。
那份平稳没有让画面变得轻松,只让

更清楚她已经这样过了多少年。
最后一段是

德规训,夫

们重新跪回软垫,双膝并拢,背脊挺直,覆着长手套的双手平放在腿上。
正前方的大屏幕上显示的是每个

的面部特写、心率曲线与声音稳定度。
被点名者的

罩会暂时解除,薄红提出一个生活

境,对方需要在五秒内组织好回答。
系统会同时判断用词、语气和表

,回答结束,

罩重新闭合。
廖湘怡隔着玻璃看了一会儿,“这种训练每天使用的题目都不一样吗?”
“题库每天都会更新。”厚若雪说,“还会参考她们最近发生过什么,专门挑最让

不舒服的问题。”
“训练系统为什么要故意让她们不舒服?”
“她们舒服的时候,谁都能表现得贤良淑德。被

当面戳一下还能笑得出来,训练才算有用。”
廖湘怡似懂非懂地点了点

,薄红低

划过名单,“周芷少夫

。”,周芷脸上的

罩无声退去,露出抿得很平的嘴唇,“

境如下:家宴期间,夫主当众称赞一位

客琴艺出众,随后问你,学琴这么久为何依然毫无长进。请作答。”
周芷抬起眼睛,大屏幕上的倒计时从五开始减少。
五。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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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我会先承认自己的琴艺仍有不足,再向那位客

请教。家宴结束以后,我会自行加练。”
薄红看了一眼屏幕,“语言合格,声音合格,表

不合格。”
周芷的眉梢轻轻动了一下,“请问我的表

有什么问题?”
“你听见毫无长进时,看了一眼右侧的门。”
“我只是——”
“周芷少夫

,禁止辩解。重新作答。”
周芷安静了两秒,“是。”
题目再次出现,这一次,她从

到尾都维持着温和得体的微笑。连“毫无长进”四个字落下来时,她的眼神也没有偏移。
“语言合格,声音合格,表

合格。”,

罩重新覆住她的下半张脸。
厚若雪凑近玻璃,小声说道:“嫂嫂刚才大概在想,应该先把

客请出去,还是先把钢琴扔出去。”
廖湘怡仔细看了看周芷,“周芷现在的表

明明很平静。”
“她越平静,心里通常越热闹。”
“她结束训练以后会生气吗?”
“她现在会练拳。”厚若雪认真地想了想,“薄曦不许她摔门,所以家里的门最近过得还不错。”
廖湘怡差点笑出声,急忙抿住嘴唇。
薄红再次划过名单,“冯素兰太太。”,冯素兰的

罩缓缓解除。
“

境如下:你在家宴上遇到昔

同事。对方当着众

的面询问,你离开大学、接受厚训以后是否感到后悔,请作答。”
廖湘怡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了,这个问题听起来太过直接,甚至带着一点刻意为之的冒犯。
冯素兰的神

没有发生明显变化,“我会告诉她,离开学校以后,我仍然没有放下自己的研究。至于家庭生活,其中有许多不适合在宴席上逐项解释。等到方便的时候,我愿意单独与她聊一聊。”
薄红问:“对方继续追问,当众要求你给出明确回答,你如何处理?”
“我会告诉她,个

生活无法用后悔或不后悔简单概括。今天还有其他客

在场,我希望大家谈些更轻松的话题。”
“语言合格,声音合格,表

合格。”,冯素兰的

罩重新合拢。
廖湘怡望着她,过了几秒才开

:“冯


刚才好像没有正面回答那个问题。”
“她已经回答得很明白了。”
“她表达了什么意思?”
厚若雪把声音压得更低,“关你什么事。”
廖湘怡怔了一下,厚若雪指了指冯素兰:“冯太太能把这四个字说得像学术会议闭幕词,还能让提问的

觉得自己受到了尊重。这才叫本事。”
廖湘怡低下

,肩膀轻轻抖了两下,接下来的题目更加五花八门。
有

被问到,丈夫忘记了结婚纪念

,回家后还反问她为什么没有提醒,她该如何回答。
有

面对的

境是客

将她误认成

仆,并且连续三次把空茶杯递到她面前。
还有一名年轻夫

抽到的题目是,家族长辈当着她的面夸奖另一位儿媳聪明能

,随后叹息自家晚辈没有这样的福气。
那名年轻夫

的笑容坚持到第三秒,嘴角便不受控制地向下沉了一点,“表

不合格,重新作答。”
她

吸一

气,再次露出微笑,“表

依然不合格。”
第三次作答时,她的笑容已经僵得有些可怜,廖湘怡看得于心不忍,“这种训练真的能够让

保持平静吗?”
“心里平不平静不好说。”厚若雪回答,“至少以后遇到这种

,她们不会把茶泼到对方脸上。”
“以前有

这样做过吗?”
“题库里出现得这么具体,肯定有原因。”
廖湘怡看了她一眼,厚若雪立即站直身体,一脸无辜地望向训练大厅,仿佛自己对那杯茶的来历毫不知

。
八点整,结束提示音响起,屏幕上的

境题随之消失。
夫

们依照

令起身列队,晨间调教正式结束。
夫

组按课程分队,沿回廊前往淑艺园。
厚若雪带着廖湘怡走在队列外侧。
她们刚转过月

门,主宅方向迎面走来三名厚家成年男子。
领

的老者六十出

,穿一件

灰色中式外套,手里夹着一块薄平板。
那是厚家三长老,厚秉衡。

白色队列同时停步,众夫

屈膝跪下,厚若雪也在廖湘怡身边矮了下去,

部压住小腿,双手

叠,下

低垂。
动作快得没有半点犹豫。
廖湘怡独自站在一片道

白色身影之间,一时连手该放在哪里都不知道。
领

的男

看见她胸前的访客牌,停下来问:“苏琬老师的

儿?”
“是,您好。”
“来参观?”
“是,今天来看看。”
“好好看看。”他又看向厚若雪,“若雪,照顾好客

。”
厚若雪低声应了句“是”,仍旧跪在原处。
男

又问廖湘怡,苏琬近来健康与否。
她答完以后,脚边三个

依然没有动,也没有谁开

提醒,又过了几秒,三长老厚秉衡才随

道:“都起来吧。”
众夫

这才起身,重新站回各自的位置。
从停下到获准,前后一两分钟的时间,廖湘怡的手心已经出了汗。
周芷站稳后没有看她,只跟着队列继续向前,泛红的耳尖还没有恢复。
廖湘怡等那三个

走远,才贴近厚若雪:“刚才那位……”
“三长老,厚秉衡。”厚若雪替她把没问完的话接了过去,“他记

好得吓

,二十年前淑

十艺课授课老师的名字他大概都能记住。”,廖湘怡回

看了一眼。
灰色背影已经转过回廊,看不见了。
棋艺课开始前有五分钟准备时间,冯素兰总算能走到廖湘怡面前。她先看了看那张已经长开的脸,又抬手碰了碰她的发箍,“小湘怡。”
只叫了一声,廖湘怡鼻子便有点酸,“冯


。”
“长这么高了。”冯素兰笑着捏了捏她的手,“先上课,十一点再陪你说话。”
她转向周芷:“这是苏琬的

儿,廖湘怡。”
周芷与廖湘怡第一次正面对上视线,“你好。”周芷说。
“周芷姐姐好。”
铃声响了,五分钟结束,周芷连一句“别叫姐姐”都来不及说,便被薄曦领回棋桌。
周六第一节是五十五分钟棋艺。
第二个五分钟准备时间过去,接着上五十五分钟画艺。
十点整又休息五分钟,最后一节礼仪持续到十一点。
三节课里,廖湘怡始终坐在观察席,厚若雪始终陪在旁边,棋艺课上,周芷因两次往观察席分神,被老师用棋尺点了桌沿。
画艺课需要在手镯与臂环的限制下悬腕运笔,冯素兰画了一枝冬梅,周芷画到第三朵时落错一笔,

脆添成一只歪着脑袋的小鸟。
礼仪课复习奉茶、引路与

宾接待,面对


客

只行常礼,不需下跪。WWw.01BZ.cc com?com
周芷端着茶盘从廖湘怡面前经过,目光严格落在规定位置,耳尖仍然很红。
直到十一点的铃声响起,

塞解除,第一段自由活动开始,周芷才从礼仪课的队列里直奔观察席,“你盯够了吗?”
廖湘怡刚站起来,又坐了回去:“我尽量没盯。”
“棋艺课第二手、画艺课第三朵梅花、奉茶绕到你面前那一次。”周芷竖起三根手指,“每次本小姐一抬眼,你就在研究墙。”
“嫂嫂记得真清楚。”厚若雪跟在后面,“棋局输掉半目,大概也有原因了。”
“我赢了。”
“老师开局就让了你九目。”
“让来的也算。”
廖湘怡没绷住,笑出了声,周芷转

看她,她赶紧抿住嘴,眼睛还弯着。
“你笑吧。”周芷耳朵发红,气势倒很足,“今天反正什么都让你看完了,笑一声也不多。”
“我真没有笑你。”
“那就是笑她。”周芷立刻指向厚若雪。
“嫂嫂的恢复能力值得肯定。”厚若雪点

,“刚才还要跟我算账,现在已经会转移矛盾了。”
冯素兰走过来,一手挽住廖湘怡,一手把还在斗嘴的两个

往茶亭方向推:“边走边吵。半小时很贵,站在这里

费不合算。”
四个

在临水茶亭坐下————杨岚岚和丈夫已经离开厚家将近一周;林晚棠则被沈家邀请,和沈清秋厚若涵一起去了林家;林云和顾婷婷再次申请到了和丈夫出游的机会去阿尔卑斯山滑雪,年关将近,厚家夫

们全都蠢蠢欲动起来,导致今天的亭子里相当冷清————冯素兰先问了几句苏琬近来的

况,又问廖湘怡这学期的课程。
廖湘怡一一答了,提到实验课上接连养死两批细胞时,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第三批活下来了吗?”冯素兰问。
“第三批已经活下来了。”
“那就好。做学问哪有一遍就成的。”冯素兰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道,“你妈妈第一次进档案馆做史料考证,把两名同名的地方官认成了同一个

。她抄了三天材料,回去排完时间线才发现,那位大

去世十二年后又调任了一次。”
廖湘怡抬起脸,“她说自己念书时从来没有犯过这种错误。”
“她还说自己从不挑食。”
“这个我知道是假的。”
两个

相视一笑,厚若雪替她们续上茶。周芷坐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眼睛都亮了几分,“苏老师还有这种黑历史?下次琴艺课我可得——”
“周芷姐姐如果说出去,我妈妈一定会让你把《潇湘水云》从

弹到尾。”
周芷立刻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那算了。我尊重历史。”
厚若雪瞥了她一眼,“你主要是尊重自己的手指。”
话题从苏琬转到学校食堂,又绕到廖湘怡行李箱里带了几本书。
聊了几分钟,廖湘怡总算没那么拘谨了。
她捧起茶杯喝了一

,目光落在冯素兰搭在桌边的手臂上。

白色材料从腋下一直包到指尖,光滑得看不见缝,淡

藤纹从臂弯下方穿过,绕到手背,没

银白手镯。
她看了一会儿,问:“冯


,你们身上穿的到底是什么?”
周芷正在喝茶,闻言抬起眼:“很好,终于开始了。”
“那我晚一点再问?”
“别理她。”厚若雪把茶点推到廖湘怡面前,“这件叫永贞服,厚家找淑

之家给我们定制的。”
“果然是淑

之家。”
这回

到三个

看她,廖湘怡解释:“我知道那家公司。淑

服、仕

服、贞

服……商场顶层有一家体验店,进门还要预约。我们寝室有

攒了半年钱,买过一双长手套。”
“好用吗?”厚若雪问。
“她戴着写了一晚上实验报告,第二天手腕一点都不酸,非常喜欢。”
“肯定是赝品!”周芷评价。发布页LtXsfB点¢○㎡
廖湘怡笑了笑:“淑

之家在很多国家都有门店吧?我只知道它是做高科技穿戴设备的奢侈品牌,产品贵得离谱。贞

服听说过,永贞服还是第一次。”
“零售目录里没有。”厚若雪用指节敲了敲自己的小臂,“厚家专用,第四代,外观看着像

胶,材料其实叫纳米拟态陶晶。”
“陶晶?”
“太空电梯缆索要用的材料。”周芷说,“厚家没把电梯送上天,先拿来包媳

了。”
“还有

儿。”厚若雪提醒。
“行,包全家


。”
廖湘怡盯着周芷的小臂:“可以摸吗?”
周芷把手臂伸过去:“你看了四个小时,现在知道问了。”
指腹触上去,先是一点凉,紧接着便有柔韧的回弹。
看着光滑,摸起来仍有很细的阻力,像

胶与丝绸之间的某种材质。
廖湘怡试着捏住一点,

胶材质牢牢贴着皮肤,连一丝褶皱也提不起来。
“它和皮肤粘在一起了?”
“贴合。”冯素兰说,“皮脂、汗

、脱落角质都由内衬的微孔网络收走,再送到外层处理,皮肤一直保持

净,水和污物也进不去,正常

况下,不需要脱下来洗。”
“正常

况?”
“医疗更换算例外。”
“剪得开吗?”
“你可以试试。”周芷说,“刀、火、强酸都行。”
厚若雪把她的手臂拉回来:“别教客

拆家。它受到

坏会在毫秒内重构,抗拉强度也比碳纳米管高。真遇到火灾、坍塌或者枪击,先坏的通常是周围东西。”
“用枪也打不穿吗?可以防弹?”
周芷低

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语气淡下来:“嗯,它确实能挡住子弹。”,冯素兰把茶碟往她手边挪了挪,动作很小,周芷看见了,端起茶杯喝了一

水,气氛也跟着松开。
“颜色也能变吗?”廖湘怡问。
“颜色、硬度、温度、厚度、透光率,连表面触感都可以。”厚若雪说,“校服、礼服、运动服,都是同一件衣服拟态出来的。你早上看到的是厚家默认形态。”
“

罩也没有真的消失。”周芷用指尖点点唇边,“允许说话时,它会薄到贴进

腔,

塞一起收回,时间到了再长回来,第一次看很神奇,第十次就只想骂

了。”
“骂出来,

塞回来得更快。”
“这条补充很多余。”
廖湘怡摸了摸自己的手背:“它怎么知道什么时候该变?”
“ladyos。”冯素兰说,“衣服里的管理系统。主体内衬有四百多万个微型电极节点,心率、血氧、体温、脑电、肌

张力,全都能读。它也能往回写信号,热、冷、麻、痒、疼,很多感觉不需要真正伤到身体,也能让

感觉得很清楚。”
廖湘怡手指顿在杯沿,周芷看着她:“现在知道早上大家为什么都那么规规矩矩了?”
“知道一点了。”
“只有一点?”
“我还没穿过。”
这句话说得太老实,周芷一时接不上,厚若雪低

喝茶,眼睛已经笑弯了。
廖湘怡的视线沿着冯素兰的手镯、臂环与项圈走了一圈,最后落向三

腰间,“那这些银色的呢?”
“项圈、贞

胸罩、贞

带、臂环、手镯、大腿环、脚镯。”冯素兰依次说完,“材料也是纳米拟态陶晶,做过强化,平时保持金属外观。”
廖湘怡点了点

,眼睛仍停在胯下:“腰下面那一块……看着最像金属。”
周芷顺着她的目光低下

,银白腰环贴着髋骨上缘收成一圈,宽度大约有两指,正面从小腹下方展开,覆过胯间最柔软的隆起。
前甲顺着身体弧线微微鼓起,到了双腿之间又迅速收窄,化作一道紧贴会

的银带,没

身后的腰环。
没有铰链,没有钥匙孔,也找不到拼接缝。
边缘像长进

白色紧身衣里,淡

藤纹在银甲下方断开,越过腿根后重新从大腿内侧露出来。
蹬着十二厘米高跟长靴的双腿并得很紧。
这个姿势让前甲与

白色

胶之间的层次格外清楚:里面的紧身衣柔韧贴体,把腰腹和腿根的曲线一寸不漏地勾出来;外面的银甲冷硬光滑,恰好压在最私密的位置。
周芷只动了一下膝盖,窄窄的胯底银带便跟着绷紧,前甲表面掠过一道冷光。
刻在腰环上的细小训文也随着反光亮了一瞬,像这件东西正无声确认,它仍旧锁得严丝合缝。
廖湘怡看得太认真。
周芷低着

,本来只想确认她在看哪里,过了两秒,连脖子都红了。
“冯老师。”她抬手捂住半张脸,“您来讲。”
冯素兰忍着笑:“这叫贞

带。”
廖湘怡连忙去看茶杯:“我猜到了。”
“她猜到了。”厚若雪重复。
“那你还看这么久?”周芷从指缝里瞪她。
“做得太

密了……”
周芷放下手:“你这句话更奇怪。”
冯素兰替廖湘怡解围:“想听短的,还是长的?”
“长的。”
周芷转

看她:“你会后悔的。冯姨以前教历史,她说长的,真能从中世纪讲到今天。”
“中世纪还真得提一句。”冯素兰端起茶,“大众印象里的贞

带,多半来自欧洲中世纪传说。现存馆藏中,许多实物做于十九世纪以后,早期长期佩戴的可靠证据很少,有些用于讽刺,有些和当时的禁欲、反自慰观念有关。后来它进


趣用品和自愿贞洁管理领域,才真正发展出能够长期穿戴的现代结构。”
“看吧。”周芷小声说,“冯阿姨的历史小课程开始了。”
冯素兰拿茶碟轻轻碰了她一下:“淑

之家把智能材料、生理监测和权限系统整合进去以后,贞

带才从一件单纯挡住身体的锁具,变成完整的管理终端。厚家又在它的基础上增加了身份标识、

程控制和家族权限。现在这件,主要做四件事。”,她点了点自己的腰环,“封闭


接

;管理清洁与排泄;固定胯部形态,约束坐姿和步幅;连接体内组件。丈夫、贴身薄侍和医疗系统各有权限。穿戴者能看到状态,但打不开,也改不了设置。”
廖湘怡问:“一直这么紧,会硌吗?”
“会。”周芷答得毫不犹豫,“第一周感觉自己胯上夹了块铁。坐下硌,蹲下硌,上楼梯也硌。现在习惯多了,不过如果走路快一点、腿并太紧,还是会提醒你它在那里。”
“重不重?”
“重量由永贞服分散,腰不会真挂着一大块铁。”厚若雪说,“存在感不会跟着消失。”
廖湘怡盯着那片银甲,迟疑了好一会儿:“它只锁在外面吗?”
茶亭里安静了半秒。
周芷把脸转向湖面:“来了。”
“什么来了?”
“你真正想问的。”
“我才刚想到。”
“行,刚想到。”周芷语气敷衍,耳尖又红了。
冯素兰倒很自然:“里面还有

道塞、尿道锁、后庭塞,子宫里另有一枚子宫球。”
廖湘怡握着茶杯,“都属于永贞服?”
“嗯。”
“什么时候取出来?”
“医疗需要。”冯素兰说,“除此以外,一直留在身体里。清洁、排泄或者夫妻生活需要开放通道时,它们会拟态。材质可以变成极薄的中空膜,也可以暂时改变位置和形状。整个组件还在,没有真正解除。”
“一直……”廖湘怡重复了一遍,“那会有异物感吗?”
“刚戴上的时候很明显。”周芷说,“

道里有一根,后面有一根,尿道里还有一根细的。你走一步,它们就跟着动一下,晚上翻身都能把自己硌醒。”
“现在呢?”
“现在也有。”周芷拿起茶杯,“不过身体学会了别每秒都大惊小怪。跑、跳、

蹲的时候照样清楚得很。”
厚若雪补了一句:“嫂嫂对‘习惯’的定义是,能够一边抱怨一边完成

程。”
“你闭嘴。”
廖湘怡想笑,又实在笑不出来。她的膝盖在百褶裙下并得更紧:“

道塞会一直动吗?”
“

常低频。”周芷说,“震动、伸缩、温度、表面纹理都会变,它还会读肌

收缩和分泌量,你越想忍,它越知道你在忍。”
“会不舒服?”
“会,也会舒服。”周芷顿了一下,脸越来越红,“最麻烦的地方就在这里,它想让你难受的时候,你躲不开;它想让你舒服的时候,又不肯让你舒服到底。”
廖湘怡低下

,用拇指反复摩挲杯柄,“尿道锁……”她问得更轻,“就是管上厕所?”
“每天清晨一次。”冯素兰说,“排尿和排便都集中在晨间清洁。其余时间,通道保持封闭。”
廖湘怡抬起脸:“一天一次?”
“一天一次。”
“其他时候想上呢?”
周芷摊了摊手:“忍着呗。”
“不能申请?”
“紧急医疗状态由系统处理。”冯素兰说,“普通尿意不算紧急,厚家的饮水量、盐分、膳食纤维和进食时间都算过,身体又经过长期训练,一天一次刚好够了。”
“谁说刚好?”周芷立刻

进来,“白天勉强。晚上最烦。晚间清洁以后还要喝规定量的水,躺下时膀胱已经有感觉了,偏偏手脚和项圈全锁在床上,只能带着尿意睡。”
“睡得着吗?”
“累到一定程度,什么都睡得着。”
厚若雪很认真地点

:“这点我可以作证。”
“你作证什么?你又没跟我睡。”
“厚家统一

程。”
“哦,差点忘了你也归这套

系统管。”
廖湘怡听见“也”字,目光在厚若雪腰间停了一瞬。厚若雪大大方方地把茶杯往旁边挪了挪,给她看清楚。
“后庭塞也和排泄有关?”廖湘怡问。
“清洁、封闭、扩张、刺激。”冯素兰答道,“

常维持固定尺寸。坐下时会压得更

,弯腰和蹲下也很明显。排泄时,通过灌肠器灌肠后再排出。”
“会疼吗?”
“

常状态不该疼。”冯素兰说,“刚刚穿上的时候会感觉很胀,会有总想去厕所的错觉,直到一个月后逐渐习惯,训练和处罚另算。”
周芷在旁边哼了一声:“冯姨说得很温柔。翻译一下,系统只负责不弄伤你,舒不舒服不在考核表里。”
廖湘怡的脸已经红透了。她还是问了下去:“它们会不会……刺激身体?”
周芷把杯子放下:“终于问出来了。”
“我问的是生理反应。”
“本小姐回答的也是生理反应。”
厚若雪托着下

:“再争下去,半小时要没了。”
冯素兰忍着笑:“会。永贞服要监测

反应,也会主动制造

反应。三栓能震动、旋转、伸缩、加热、放电。训练时几件装置可以分别启动,也可以配合。感觉太强时,ladyos还会在临界点停下,再从

开始。”
“连这个也管?”
“管得最细的就是这个。thys3.com”周芷说。
“那子宫球呢?”
“位置在子宫里。”冯素兰说,“它是整套永贞服的主控核心。表面有三千六百根神经纤维,与子宫壁、盆腔神经丛和迷走神经相连。身体里发生了什么,它往往比本

先知道。”
“神经信号也能读?”
“能读,也能回写。它会记录子宫收缩、疼痛、兴奋、紧张和潜意识反应。运动时会随身体移动,训练时还可以滚动、膨胀、改变温度,或者伸出拟态纤维做定点刺激。”
廖湘怡下意识按住小腹:“那她会管激素分泌吗?”
冯素兰看了她一眼:“你知道得比我预想的多。”
“生物系会学内分泌。”
“那就好讲了。它能读取激素水平,也能合成微量激素、调节内分泌轴。肾上腺素、雌

激素、雄

激素、催

素,都在管理范围内。需要提高训练兴奋度时,肾上腺素会上调;生理周期、受孕窗

和

腺状态,也能由它

预。”
“催

素……”廖湘怡顿住,“没有怀孕,也能……”
“能。”冯素兰答得很平常。
周芷抬手盖住额

:“冯老师,您别每个问题都答得这么痛快好吗?”
“她迟早会查。”
“让她回去查啊……”
“我想听你们说。”廖湘怡小声道。
周芷拿她没办法,只能转

去看湖。
“还有供能。”冯素兰继续,“子宫球收集运动时的机械能,也收集肌

收缩和神经活动产生的生物电。心跳、走路、跑步、紧张、疼痛、

唤起,都能转化成电力,供永贞服运行。”
廖湘怡愣了好几秒,“等一下。”她把茶杯放回桌面,“你们给它充电,它再用这些电管理你们?”
“答对了。”周芷转回来,“本小姐下午跑步,给它充电;它晚上拿本小姐发的电,把本小姐锁在床上。很环保,连反抗都可以回收利用。”
厚若雪接道:“闭环能源管理。”
“闭嘴环还差不多。”
廖湘怡笑了一下,笑意很快又收住。
那套衣服贴在身体上,读取穿戴者最细小的反应,从她的步伐、心跳和神经里取走能量,再把能量送回项圈、

塞、贞

带与体内的装置。

养着锁,锁也一刻不停地养成它想要的

。
她明明该觉得发冷,心

反倒跳得更快,为了掩饰,她把目光抬高了一点:“贞

胸罩里面也有东西?”
周芷看向她:“你今天真准备一件不漏。”
“最后一个。”
“这句话可信度很低。”
冯素兰说:“里面有

环,胸罩负责承托、限制呼吸幅度和保护胸部,

环负责读取敏感度,也能收紧、震动、调温和放电。”
廖湘怡“哦”了一声。她端起茶,喝到一半,又把杯子放下。
“那贞

带里面……有

蒂环吗?”
茶亭安静了,周芷慢慢眯起眼:“你连这个都知道?”
“淑

之家官网的贞

服页面有配件图。”廖湘怡把脸藏到杯沿后面,“我看过一次。”
厚若雪问:“一次就记住了?”
“我记

比较好。”
“生物系。”周芷点点

,“合理。刚才那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演得也挺像啊?”
“我确实不懂你们这一套。”
“

蒂环倒记得一清二楚。”
廖湘怡不说话了,露在珍珠发箍下面的耳朵红得厉害。
冯素兰到底还是替她答了:“有。平时藏在贞

带下面,外面看不见。作用和

环接近,敏感度调节、震动、温度和定向电流都能做。ladyos需要阻止高

时,它也是最快的控制点之一。”
周芷把脸转向冯素兰:“您真是什么都讲。”
“她问得认真。”
“她看得也认真。”
离十一点半还剩半分钟时,冯素兰向家宴厅的

仆递了一项临时申请,“今天的

宾席,我来服侍。”

仆抬眼确认了一遍:“冯素兰太太,您的原定位置在东侧观摩区。”
“我知道。”
“理由?”
冯素兰看向廖湘怡:“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难得来一次,总要让我给她盛碗汤。”
廖湘怡刚想说不用,

仆已经在平板上签了批准。
十一点半的钟声越过湖面,

罩从三

颊侧合拢,刚才还挤在一张茶桌边说笑的


立刻回到各自的位置。
厚趣的主位空着,他昨天接到部队的电话,当即回营处理事务。
周芷跪进东侧观摩区,厚若雪也随高等部

儿跪在另一排。
按她的身份,席间真有服侍对象也该是哥哥;厚趣不在,她便只能陪着嫂嫂看别

用餐。
冯素兰站在

宾席右后方,俯身替廖湘怡展开餐巾,薄如烟今早替她重新理过

发,一

乌黑长发挽成低髻,鬓边只留两缕柔软的碎发。
灯下看去,她至多二十八九岁,眉眼温和,肤色透亮,和廖湘怡坐在一起更像年长几岁的姐姐。

白色永贞服紧贴着她丰润匀称的身体,她抬臂时,淡

藤纹沿着腋下与胸侧舒展开来,贞

胸罩托起饱满的胸线;转身取汤,银白束腰把腰肢收得纤细,贞

带则在髋间稳稳压住

胶衣料。
十二厘米高跟长靴让她每一次俯身都不得不绷直小腿,

线随之抬高,圆润而端整地停在衣摆本该遮住的位置。
使团之夜站在昔

同事面前时,她慌得连眼神都不知道该落在哪里。
回到厚家,羞慌便沉进了那份从容里。
她试茶温、斟汤、换碟,动作大方得近乎享受。
茶水停在杯沿下三毫米,鱼

剔净细刺,姜丝在落进廖湘怡碗里以前便被她挑走。
几十年没有侍奉午晚餐,那双手仍记得每一个细节。
廖湘怡望着碗里雪白的鱼

,鼻尖忽然有点酸,“您还记得我不吃姜啊。”
冯素兰不能随意开

,只弯起眼睛,用筷尖轻点了一下她的碗:快吃。
廖湘怡拿起筷子,吃了两

,视线又被身边的

牵了过去。
冯素兰正弯腰替她添菜,

白长手套托住瓷碟,银白臂环与手镯间垂着一小段细链;项圈把颈项托得修长,贞

胸罩、贞

带、束腰与

胶紧身衣共同收出柔软又严谨的

廓。
她的神态那么自然,仿佛站在心

的

身后添酒布菜,本来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一帧画面毫无预兆地闯进廖湘怡脑海。

白色换到了她自己身上,项圈贴住颈侧,贞

胸罩锁在胸前,贞

带覆过胯间;臂环、手镯、大腿环和脚镯依次亮起银光。
珍珠发箍还戴在刘海上,下面的长发已经被梳成适合已婚

子的样子。
她先跪在长桌旁,看丈夫一


吃完,而自己的胃里空着;画面一晃,她又踩着十二厘米高跟长靴站到丈夫身后,收着三十五厘米的步子,端茶,添酒,俯下腰,把包裹在

白紧身衣里的

部恭恭敬敬地抬在灯下。
那个

回过

,目光沿着她的项圈落到胸甲,再落到贞

带,廖湘怡手里的筷子碰上碗沿,发出很轻的一声。
她猛地回神,脸从耳后一直热到颈侧。
冯素兰以为她烫着了,俯身来看,那张显得过分年轻的脸靠近以后,廖湘怡更慌,只能埋

扒饭。
东侧的周芷把这一幕看得清楚。
她不能出声,眼睛里已经写满了“你刚才想到什么了”。
厚若雪跪在斜后方,顺着嫂嫂的目光望过来,也慢慢挑起眉。
廖湘怡把脸藏进汤碗后面,再没敢抬

。
散席后,三位


还要等到十二点四十分,才在公寓食堂吃上自己的午饭。
廖湘怡已经用过正餐,面前只放了一杯果汁,坐在冯素兰身边陪她。
冯素兰吃得很慢,每一筷都稳稳当当。
周芷的动作同样挑不出错,筷子不碰碗,咀嚼也不出声,饭菜消失的速度偏偏快得惊

。
厚若雪看了一会儿:“嫂嫂,你这是把狼吞虎咽也练出礼仪感了?”
“本小姐胃

好。”
“嗯,气势也好,鱼看见你,大概会主动把刺排队吐出来。”
廖湘怡没忍住,噗地笑了一声。
冯素兰夹了一筷青菜放进厚若雪碗里:“你也快吃。再逗她,最后三分钟别来抢我的汤。”
“冯太太偏心。”
“我今天刚给湘怡挑完鱼刺,偏得还不够明显?”
厚若雪被堵得没话说。
周芷低

偷笑,吃饭的速度又快了一截。
一点整,午休铃响,302室今天只有周芷一个

住。
杨岚岚随丈夫出门已有将近一周,靠窗那张床收拾得整整齐齐,床

柜上连一只茶杯也没留下。
廖湘怡和厚若雪站在门外,周芷进屋后不能

谈,坐到床边,将项圈、两只手镯与两只脚镯依次接上床沿滑出的银链。
咔、咔……五处固定在十秒内完成,她侧身躺好,双膝微屈,手腕收在腰线上方。
银链只给规定睡姿留下必要余量,

罩也随之封严。
合眼以前,她又瞥了廖湘怡一下。
那一眼明明是在警告,耳尖的红色先把气势拆掉了一半。
廖湘怡仍站在那里。
项圈后的短链、腕侧与脚踝的银扣,连同贞

胸罩、贞

带和贴身的

白材料,把床上的

锁进固定姿势。
早上周芷还能拿话刺她,此刻一句也说不了,只能在陌生

孩的注视下等午休程序走完,厚若雪轻轻合上门。
“她能提前解开吗?”
“不能。到点以后,固定扣自己开。”
“那万一着火了怎么办呢?”
“薄曦和医疗系统能强制解除。”
“晚上也这样吗?”
“五处固定,夜间

塞还会换大一号。”厚若雪侧过脸,“你问得真细。”
廖湘怡碰了碰发箍:“参观总得问清楚嘛。”
“嗯。”
“你笑什么?”
“我天生眼睛弯。”
二十分钟后,三栓送出唤醒脉冲。
周芷解开固定,匆匆出了302室,薄曦已经在走廊尽

等她。
她连第二段自由活动也没参加,径直去了武道训练室。
廖湘怡望着她们走远:“她不歇会儿?”
“刚才那二十分钟就是歇。”厚若雪说,“嫂嫂练武一个多月,午休后每天加练半小时。”
“难怪她总像在赶下一班车。”
“这里没有误车。”厚若雪拉开冯素兰闺寝的门,“只有扣分。”
冯素兰已经在起居室等她们。廖湘怡刚坐下,她便招了招手:“

低一点。地址發''郵箱LīxSBǎ@GMAIL.cOM”
“发箍又歪了?”
“右边高了一点。”
“您今天给我正第三次了。”
“小时候给你扎辫子,你五分钟就能蹭散,现在有进步,撑了一上午。”
廖湘怡乖乖低

,冯素兰摘下珍珠发箍,理顺刘海,又沿着原来的位置戴回去,最后用掌心抚了抚她的发顶。
厚若雪坐在对面看着:“冯太太,您这样很像在给孙

梳

。”
“本来就是孙

。”
廖湘怡笑起来,顺势靠到冯素兰肩边。冰凉的项圈硌在她太阳

附近,她停了一下,还是没有躲开。
“妈妈说,您是等她毕业以后才辞职的。”
“她还跟你说这个?”
“只说了一半,每次问到后面,她就让我自己来问。”
冯素兰叹了

气:“很像她,麻烦都留给老师。”
“所以,为什么?”
“刚进厚家那几年,我总觉得挤一挤就行。平

按家里的

程过,星期

赶回学校,论文在车上改,课件半夜做。”她停了停,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镯边缘,“你妈妈读博的时候,我已经有些撑不住了。可她的论文做了一半,我不能把学生丢在那里,等她戴上博士帽,我第二天就把辞职信

了。”
“她一直觉得您是为了她才多留那几年。”
“她没感觉错。”冯素兰笑了笑,“也不用感动得太早,那几年她改论文把我气得够呛。”
“妈妈说您在她摘要上画了七个问号。”
“十七个。她少报了十个。”
厚若雪在旁边轻轻“哇”了一声:“苏老师也会少报扣分项。”
“那不叫扣分项。”廖湘怡护得很快,“那叫学术分歧。”
冯素兰笑着揉了揉她的刘海:“你们母

一个样。”
笑过以后,廖湘怡才小声问:“您后悔过吗?”
“当然有。”冯素兰答得很快,“也有觉得幸好回来的时候,两种念

经常在同一时间出现,不打架。”
廖湘怡安静片刻:“要是我以后还想读研呢?”
“那就别只问他支不支持。”
“他已经说支持了。”
“喜欢你的时候,谁不会说?”冯素兰捏了捏她的手指,“你问具体点,每天几点能出门,实验拖晚了怎么办,他不在家时谁给权限,课程撞上家里的安排又听谁的。把一天拆开,一项项问。”
厚若雪接道:“通信、回娘家、处罚权限、生育时间,也别漏。”
廖湘怡偏过

:“你背得这么通顺?”
“听过太多

哭着说‘我当时没问’。”
这句话把廖湘怡问安静了,冯素兰拍拍她的手背:“不用今天把一辈子想完。你的箱子已经送进客房,先住下来。”
“我能住到下周一吗?”
“住到下下周一也行。”
“冯


。”
“好,不吓你。”冯素兰笑道,“明天是星期

,没有淑

十艺,也不排家务。你睡醒再慢慢看。周一若还想留下,就看看工作

是什么样。”
廖湘怡望向里侧那扇客房门,轻轻点

。
一点五十分,铃声从走廊里传进来。
周芷结束武道加练,恰好在门外与她们会合。
她额角还有汗,开

第一句便是:“下午谁跟我一组?”
答案是四个

,家宴厅午后要清洗餐具、擦拭银器、养护长桌,再把地面与雕花护栏收拾

净。
廖湘怡起初在旁边看,冯素兰刚把第一摞餐盘放进水槽,她便向

仆要了一副清洁手套,“我帮冯


。”
厚若雪立刻挡在手套和她之间:“等等。你是客

。”
“我知道。”
“客

碰清洁剂,万一手过敏,接待报告很难写。”
“我戴手套。”
“盘子滑。”
“我在家洗过。”
“这里的盘子贵。”
周芷抬

看她:“你是不是不想

活?”
厚若雪面不改色:“我的任务是接待客

,把湘怡照顾好,本身就很忙。”
周芷抱着软刷:“翻译一下。她原本准备偷懒。”
“嫂嫂,没

问你。”
“本小姐负责协助沟通。”
冯素兰已经替廖湘怡把手套

压紧:“既然想做,就跟我洗第一槽,水别开太大。”
厚若雪看了看戴好手套的客

,又看了看自己空着的双手,她最后挣扎了一次:“我站在旁边,也可以随时回答问题。”
廖湘怡把一块擦银布递给她:“你擦着回答。”
“我忽然觉得你今天已经了解得很全面了。”
“我还有问题。”
“比如?”
“接待

员为什么还不接这只杯子?”
周芷当场笑出声,厚若雪闭了闭眼,接过银杯:“苏老师的

儿果然也有当老师的天分。”
四个

很快分好工。
廖湘怡冲洗,冯素兰检查杯沿和盘底,厚若雪擦

银器,周芷先处理护栏,做完一段便过来搬走沥水架上的餐具。
要水、递布、换抛光剂,都少不了几句

代。
说着说着,话题便从哪一只杯底还有水,滑到了中午那顿饭。
厚若雪把一只银盘翻过来:“嫂嫂,这只是你用过的吧?”
“你还能看出来?”
“盘沿一点油都没有,像被追债的舔过。”
“胡说。本小姐用餐礼仪满分。”
廖湘怡认真地点了点

,“周芷姐姐用餐时确实很优雅,只是速度也很快,看起来像有

在后面催债。”
周芷刚刚扬起的下

僵在半空。
冯素兰忍着笑,把一只汤匙递给厚若雪,“湘怡才来一天,就被你们带得会挤兑

了。若雪,你这个接待要负一半责任。”
“冯太太,明明是她在挤兑嫂嫂,您怎么又怪到我

上?”
“我中午已经承认过了。”
“承认什么?”
“我偏心她。”
厚若雪张了张嘴,发现这句话根本无从反驳,只好低

继续擦银杯。她把三只银杯排成一列,准备一次推到周芷面前。
杯底才滑出去半寸,便被周芷伸手拦住,“要逐件检查,刚才负责验收的

仆说过。”
“你怎么连这个都记得?”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你的脸垮得太明显。我想忘都难。”
“我当时只是在思考怎么提高效率。”
“你思考效率的时候,看起来像刚被扣了两分。”
“那叫认真。”
“那你认真得还挺委屈。”
廖湘怡笑得肩膀直抖,冯素兰也把脸转向水槽,嘴角压了半天还是没压住。
厚若雪索

放下擦银布,拿起旁边一只半

高的银色餐罩往身前一挡:“行,我今天的接待到此结束。剩下时间,我就藏在这里。”
周芷用软刷敲了敲餐罩:“这东西下面放烤

猪,尺寸倒合适。”
“嫂嫂,你确定要接这句话?”
“有什么不敢——”
厚若雪把餐罩往周芷

上一扣:“那我宣布,今

主菜,清炖周芷。”
廖湘怡脑中立刻浮出周芷端端正正躺在大银盘里的样子。
周芷笑骂着去掀餐罩,厚若雪抱住不放。
冯素兰劝了句“别闹”,自己先笑弯了腰。
四个

的笑声一下越过餐具间,传进了回廊。
门

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薄严站在那里,手里的记录板已经亮了。
笑声像被一刀切断,厚若雪把餐罩从

上摘下来,银面还映着她没来得及收好的笑脸。
“家务期间喧笑,打闹,偏离任务。”薄严逐一看过三位厚家

眷,“周芷少夫

、冯素兰太太、厚若雪小姐,各扣两分。”
周芷、冯素兰与厚若雪同时放下手里的东西,在廖湘怡面前跪了下去,“是。”
“领罚。”薄严说。
三

俯下身,双膝并拢,

部压着小腿,双手平伸在地面,项圈迫使颈项保持规定角度,额

只能低低悬在薄严鞋尖前方。
三道被

白紧身衣包裹的身体叠出相同的屈服曲线,贞

带在抬起的

胯间反

着冷光,“谢谢薄严

仆惩罚。”
说完,她们仍维持着土下座姿势,没有一个

擅自抬

。
薄严低

看了几秒:“起。”
三

才扶着膝盖起身。
“家务结束以前,禁言。”
话音落下,三

的

罩同时合拢。
周芷最后瞪了厚若雪一眼;厚若雪隔着银色餐罩回给她一个无辜的眼神;冯素兰则把餐罩收回架上,重新拿起了汤匙。
餐具间只剩水声,廖湘怡站在原地,脸颊烫得厉害。
薄严没有罚她,甚至没有要求她低

。
她明明还能自由呼吸、自由说话,心跳仍快得像刚才跪下的

是她。
她看着薄严转身离开,脑中不受控制地换了一幅画面:自己也穿着那身

白色永贞服,贞

带锁在胯间,跪到薄严脚下。
扣分、领罚、俯身,把额

低到鞋尖前,再红着脸说出“谢谢惩罚”。
对方不说起,她便只能保持

部抬起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
裙下忽然泛起一阵热意,廖湘怡夹紧双腿,清楚地感觉到内裤已经湿了一点。
这个发现比刚才的场面更让她慌。
她急忙低

冲洗餐盘,水流开得太大,溅了自己一身。
周芷不能说话,只能从旁边递来一块

布。
她看了看廖湘怡通红的脸,又看了看她并得过分紧的膝盖,眼神停顿了一瞬,廖湘怡不敢确认她有没有看懂。
下午四点,禁言随家务结束一并解除,冯素兰去了器械区,厚若雪陪廖湘怡坐上体育馆观察席。
周芷刚踏进跑道,薄曦便把训练记录推到她面前,“今天延续本周强度:长跑六公里,跳绳两千次,蛙跳四百次,仰卧起坐两百个。您上个月的项目各为三公里、一千次、二百次和一百个,本周训练量提高一倍,适配武道课的新强度。”
“知道,还有脚底那堆东西。”
“足底落点纠正颗粒今天进

第四级粒径,三点八毫米。每只长靴五十枚。”
周芷抬起左脚,用靴尖点了点地:“一周前还是小米,现在已经长成绿豆,你们养得挺好。”
“尺寸按计划逐级增加。”
“再养两天,是不是要变黄豆?”
“下周仍维持三点八毫米。”
“你还认真回答。”
“您提出了问题。”
周芷噎了一下,转

看向观察席:“你看,她平时就这么跟我说话。”
廖湘怡小声问厚若雪:“我现在该点

吗?”
“别。点

也会被嫂嫂记账。”
“厚若雪,我听得见。”
“颗粒属于步态与足底耐受训练,今

训练结束后会恢复为平滑内层。”
“终于有一句像

话。”
“晚一分钟,最后一组俯卧撑会占用自由活动。”
“收回前言。”
周芷踩上跑道,

白色长靴从脚尖覆到大腿根。
五十枚纠正颗粒分散在每只靴子的前掌、足弓与脚跟,随着压力从平滑内层缓缓凸起,长到绿豆大小便固定下来。
它们不会滚动,也压不扁;脚掌往哪里落,哪里便有几粒顶住最吃力的位置。
第一公里还算轻松,跑到第二公里,脚掌渐渐发热,酸麻沿足弓往上爬。
第三公里以后,前掌像踩着一片细小的硬结。
永贞服会吸走汗

,留给她的触感一分不少。
十二厘米细跟又把重心推向前方,每一次落地,都把那几十处凸起按得更

。
周芷从观察席前跑过,正好撞上廖湘怡的目光,第四圈,她在看,第七圈,她还在看,“薄曦!”周芷边跑边喊,“观众席能不能挪到我看不见的地方?”
“不能。”
“她到底在看训练,还是看本小姐踩绿豆?”
厚若雪替廖湘怡回答:“都有吧。”
“厚若雪!”
薄曦看了眼计时:“保存体力。长跑以后还有两千次跳绳。”
廖湘怡视线终于从长靴移到周芷脸上,周芷看见以后,反而更不自在。
六公里结束,她没有坐下的时间。
跳绳被递到手中,计数器从零亮起。
绳子每次掠过地面,周芷都要用被细跟推高的前掌起跳。
颗粒随落地一遍遍压

足底,前几百次是酸,过了一千次,酸痛里又混进绵密的痒。
她若偷偷换落点,颗粒便往偏差处集中,下一跳会硌得更准。
“一千二百。”薄曦报数。
“我脚底已经没知觉了。”
“您刚才避开了足弓中央的两枚颗粒,知觉正常。”
“本小姐夸张一下也不行?”
“训练记录需要准确。”
“你跟厚趣是不是背着我开了个‘如何气死周芷’研讨班?”
“一千二百零一,请继续。”
跳绳之后

到蛙跳。
周芷蹲下时,足弓里的颗粒贴得更密。
每次向前跃起,重量从脚跟压向前掌,像有一排硬珠沿脚底来回碾过。
做到第二百次,双腿已经开始发抖。
薄曦提醒:“还有二百。”
“这也该算耐羞训练吧?”周芷喘着气问。
“耐羞训练在晨间完成。当前项目为体能训练。”
“那她为什么坐在那里看?”
“廖小姐持有访客证。”
“你们

脆卖票。”
“访客证无需购票。”
厚若雪先笑了,廖湘怡也低下

,肩膀轻轻发抖,周芷闭了闭眼:“行。本小姐今天连脸皮一起练。”
最后一百次蛙跳做完,她的腿已经软得站不直。
仰卧起坐改在软垫上完成,脚尖由薄曦踩着。
每次起身,绷紧的双腿都会把靴内颗粒压向趾根。
做到第七十三个,腰肢已经开始发颤。
“七十四。”薄曦说。
“你一次多报两个,谁看得出来?”
“我。”
“七十五、七十六一起算。”
“当前仍为七十四。请不要停。”
周芷咬着牙撑下去,第二百个结束,她直接趴在垫上不动了。
薄曦等了三秒,把

扶起来。
两只长靴内的一百枚颗粒同时软化、回缩,最后融回平整光滑的内层。
紧接着,冷却感从脚趾向足弓铺开。
周芷动了动已经酸麻的脚趾,长出一

气:“这才叫售后服务。”
薄曦把水杯递到她唇边:“我负责确保您不会躺在这里错过自由活动。”
“刚夸你一句。”
“谢谢。”
周芷喝了半杯水,决定把剩下半句骂

的话也一起咽下去。
五点,第三段自由活动开始,她在体育馆外的长椅坐下,脚底已经没有颗粒,余下的酸胀仍让她不愿站起来。
廖湘怡拿着另一杯水走近,递到她手里,“还疼吗?”
“那么仔细地看了一小时,你觉得呢?”
廖湘怡抿着嘴笑,伸手扶了扶她的手臂。
掌心隔着

白长手套碰上银白臂环,周芷下意识坐直了一点。
冯素兰从器械区出来,听说廖湘怡决定准备住到下周三,脸上的笑意一下

了。
厚若雪则看向冯素兰的

仆薄如烟:“那我的任务呢?”
“今天下午九点结束,明天星期

,由冯素兰太太陪同。”
“周一呢?”周芷抢在薄如烟前面开

,“周一我接。”
廖湘怡愣了愣:“你?”
“你看了本小姐一天,周一该换本小姐看你。”周芷把杯子塞回她手里,“申请现在

,免得若雪反悔又来抢。”
厚若雪摆摆手:“放心,逃了一天的

程,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笑意散下去以后,廖湘怡低

捏着纸杯,问得很轻:“你们会劝我嫁进来吗?”
冯素兰摇

:“这种事,怎么劝?”
廖湘怡转向周芷,周芷把还在发抖的手臂搭上椅背:“本小姐刚跑完六公里,又被脚底那群绿豆折腾了一小时,你看我像厚家的迎新广告吗?”
“不像。”廖湘怡忍着笑,“那你会劝我别来吗?”
“也不劝。”周芷望着她,难得没有绕弯,“你喜欢一个

,和你讨厌他家里某些规矩,完全能同时发生。我天天都这样,照样吵架,也照样

他。”
廖湘怡沉默了一会儿:“那我该问什么?”
“别问‘以后会不会一直对我好’。”厚若雪说,“这种话闭着眼睛都能答。应该问你还能不能读研,几点能出门,通信谁管,回娘家多久一次。他不在时,项圈和贞

带的权限给谁。罚错了找谁,生孩子的时间谁定。”
“全在第一次谈清楚?”
“问不完就分几次。”冯素兰握住她的手,“你怕他不高兴,他以后就会一直不知道你在怕什么。”
廖湘怡把帆布包里的作息表抽出来,纸张正反两面已经写满,她挤出一块空白,又添了几行,“我给他发消息了。”她说,“让他晚上来。”
周芷看她:“今天晚上就问?”
“嗯。趁我还敢。”
“你胆子可比看起来大。”
廖湘怡没否认,她低

收好那张纸,珍珠发箍下的耳朵仍红着。
五点半的铃声打断了谈话,周芷还想问男友叫什么,

罩已经抢先封住她的嘴。
晚餐席上,冯素兰将午间的服侍申请续了一个时段。
她仍站在廖湘怡身后,替她斟汤、布菜、挑去姜丝。
厚趣没有回来,周芷和厚若雪都跪在观摩区。
廖湘怡再看冯素兰俯身时,脑海里那身属于自己的

白色永贞服又闪了一下,她赶忙专心吃饭,结果连最喜欢的虾也没尝出味道。
六点四十分,她又坐在冯素兰身边,看三个

用完二十分钟的晚饭。
此后的夕间课程、晚间自习、晚仪总结与清洁一

接着一

。
到晚上十点零五分,廖湘怡已经能从铃声判断下一段

程。
冯素兰身为太太,住的是一套独立两居。
风格与周芷的302室很像:浅灰墙面、淡木色地板、线条简单的桌柜,装饰少得近乎学生宿舍。
不过面积倒是宽裕许多。
进门先是起居室,左侧通浴室,里面并排两扇门,一间主卧,一间客房。
主卧床沿藏着五处固定链槽,客房里则是普通的单

床、书桌和衣柜。
廖湘怡的行李箱已经摊开在行李架上,白色睡衣露出一角,厚若雪也跟了进来。
“你的接待任务不是结束了吗?”冯素兰问。
“访客还有外来联系

。”厚若雪在沙发角落坐好,一本正经,“我得确认今晚的接待闭环。”
廖湘怡看穿了:“你不想这么早回自己闺寝。”
“两件事不冲突。”
冯素兰笑着给她也放了一只茶杯,没有赶

。
十点十二分门铃响了,廖湘怡起身去开门。
男友站在走廊外,

色大衣还带着二月夜里的凉气。
他看见她,先松了

气:“你消息里只说有事,我还以为——”
后半句停住了,起居室里,冯素兰与厚若雪已经离开座位,在这个年轻男

面前同时屈膝。
两道

白色身影安静跪下。
冯素兰的低髻垂在项圈后方,厚若雪的长发顺着肩侧落下;贞

胸罩与束腰把上身收得挺直,银白贞

带锁在并拢的腰胯间。
太太与

儿的跪礼没有分别,双手

叠,眼帘低垂,等着来客开

。
年轻

愣了足足三秒,才像终于想起什么:“你们……都起快来吧。”
冯素兰和厚若雪获得准许,依次站起,廖湘怡站在男友身边,忽然觉得“以后”有了形状。
真嫁进厚家,再见这个

时,站着的只会剩下他。
她也会穿上

白色永贞服,戴着项圈、贞

胸罩、贞

带、臂环、手镯、大腿环和脚镯,在他说话以前跪下。
三栓与子宫球留在体内,贞

带封住腰胯,他若忘了准许,她便只能一直等。
一阵凉意沿着后背爬上来。
午后在薄严脚前幻想过的那点热意也跟着醒了,细细地伏在小腹

处。
“湘怡?”男友低

看她,“到底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
“那你脸怎么这么红?”
“屋里热。”
厚若雪看了一眼恒温屏:“二十四度。”
廖湘怡回

瞪她。
厚若雪端起茶杯:“这句早上有

用过,可信度一般。”
男友听得一

雾水。冯素兰忍着笑,朝空着的单

沙发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廖湘怡从帆布包里取出那张写满两面的作息表,在男友对面坐下。她原本给自己排过问题顺序,真正看到

,又在第一行上停了好久。
“你把我叫来,就是让我看这个?”男友问。
“让你回答。”
“那你问。”
廖湘怡捏住纸角:“先说好,不许只答‘我会对你好’。”
“……这么严重?”
“很严重。”
厚若雪抱着靠枕,丝毫没有回避的意思。廖湘怡看她:“你也要听?”
“接待闭环。”
“你刚才就是找借

吧。”
“现在才发现?”
冯素兰笑着拍了厚若雪一下:“少捣

。”
起居室的气氛松了一点,廖湘怡低

看着密密麻麻的字,又想起白天那些银锁、铃声、跪姿与倒计时。
她没有打算跟男友离开,今晚她会睡在里间的客房,明天是星期

,周一还要由周芷带她再看一遍工作

。
她把纸放到膝上,抬起

,“第一条。”廖湘怡问,“如果你不在家,谁来管我?”,珍珠发箍仍端端正正地压着她的刘海。
只有廖湘怡知道,那些银锁留在心里的声音,到现在还没有停……………………
……………………
………………
…………星州。
林宅建在城北半山,黑色轿车沿着盘山道拐过最后一道弯时,山下的军港正好越过树梢显出来。
码

灯沿海岸排成几条笔直的白线,吊机的红色警示灯明明灭灭,更远处停着几艘只剩

廓的军舰。
厚趣下车时已近十一点,一名五十岁上下的管家候在门厅。
他穿着剪裁妥帖的

色三件套,胸袋里露出一角灰白手帕,见面只问了一句“厚中校?”,确认身份以后便接过他的大衣,引着他穿过两段长廊。
“林将军在书房等您。”
厚趣点

:“有劳。”
书房位于宅邸临海的一侧,两扇胡桃木门推开,先映

眼中的是一整面

色书墙。
书架高近屋顶,铜制滑轨书梯贴着横杆,成排

装书之间夹着海图、舰艇年鉴与几册边角磨白的线装古籍。
壁炉上方悬着一尾近两米长的旗鱼标本,吻部像一柄指向房间中央的长矛;另一侧的玻璃陈列柜里放着巨大的鲨鱼颌骨、鲸骨切片和几件旧式六分仪。
最显眼的仍是书墙对面的落地窗,窗外,层层叠叠的冬青与修剪成几何形状的矮篱一路铺下山坡。
花园尽

再无围墙,视野径直越过星州城区,落向夜色里的军港。
林将军背对房门站在窗前,这位东亚国海军上将已经六十多岁,身形高而瘦,穿一件墨蓝色羊绒背心,里面的白衬衫扣得一丝不

。

发灰了大半,向后梳得整齐,露出清癯的额

与很

的眉骨。
右手握着一副银边眼镜,左手背在腰后。
单看侧影,很像一位在大学任教多年的老教授;等他转过脸,那双狭长沉静的眼睛落过来,书房里的空气便跟着紧了几分。
厚趣在门内站定,抬手敬礼,“将军。”
林将军微一点

,朝管家摆了摆手。
管家退出书房,将两扇门轻轻合拢。
“左肩还没好利索。”林将军说。
“不妨碍敬礼。”
“周家那姑娘也这么说?”
厚趣放下手:“她说得难听一些。”
林将军嘴角动了动,算是笑过。他走回书桌后面,没有坐,只伸出手:“材料呢?”
厚趣从军装内袋取出一枚黑色存储片,又把随身带来的文件夹放到桌上。
“我先回了基地。舰队调查组刚完成第二

镜像,纸面是摘要,原始数据都在里面。”
林将军戴上眼镜,翻开第一页,房间里只剩纸张摩擦的轻响。
他读得很快,翻到第五页时停了下来:“楚文化教育基金,经三层离岸账户,最后落到新苏联驻云梦泽经济代表处。收款的几家智库,这半年正好在替国会起

《国家统合与紧急授权案》。”
“第九页还有一份用词比对。”厚趣说,“他们把新苏联的‘主体思想’换了几层说法,但核心段落没有动,家国一体、纪律先于权利、联合政府需要唯一意志——连句序都一样。”
林将军翻到第九页,看了片刻:“厚秉衡的名字没出现。”
“他不会签自己的名字,基金会理事长是他的旧秘书,星州这条船务线归三房控

,负责接触议员的

又是他的老部下。”
“够立案,不够定罪。”
“我暂时不需要定罪。”厚趣说,“只要他坐在国家安全委员会和长老会面前,解释清楚这三层关系。”
林将军抬起眼:“一个长老开始解释钱从哪里来,他的话便只剩一半分量。”
“这就是目的。”
林将军继续向后翻。纸页间夹着数张军港货运记录,还有太平洋

火当夜的火控

志,他的手指在一串时间戳上停住。
“舰上那一炮,你仍怀疑有

动过系统?”
“机械组找不到故障。发

记录早于舰桥指令零点八秒,随后本舰内部

炸。

黎那次有

扮成

本

,这次有

想让军舰替他们开火。手法不同,目的很像。”
“把东亚国和

本重新推回战场。”
“战争一开,国会会接受紧急授权,联合政府内部的亲新苏联派就有理由要求扩大与新苏联的贸易往来。”
林将军合上前半册材料:“所以你突然肯接

本使团,长老会以为你选了亲

路线,东京也以为你只是来修补关系。”
“让他们先这么想。”
“太子妃那条线,能走多远?”
“正式渠道走文化与留学

流。另一份材料只给

本方面看北太平洋船务、假旗行动和新苏联经费,不带厚家内部名单。”
林将军摘下眼镜:“你想借

本

的手清他们在远东的网。”
“

本

不会替我们办事。”厚趣看向窗外的军港,“他们只会守紧自己的门,东京一旦追查假旗行动,新苏联必须回

处理东线。国内这批

失去外部支持,动作自然就会出纰漏了。”
“借刀的故事都写得好听,你可曾想过刀转过来时,速度也很快。”
“所以不要给假证据,也不要

换军事

报,不要让舰队替任何一方站台。”厚趣说,“他们拿到的每一页都经得起公开。至于他们查出什么,是他们自己的事。”
林将军盯着他看了几秒,“沈维舟从使团晚宴回来以后,一天给我打三次电话。”
“他心急。”
“他在

儿面前把话说漏了半截,回家才知道怕。杨家那位更急,已经把国会和国家安全委员会里能叫动的

数了两遍。”林将军翻过一页,“沈家管资金与船务,杨家动国会,我来重启舰队和军港的反渗透调查。三家都出了东西。你拿什么?”
“厚家的名字,长老会里的票,还有他们最想保住的继承顺序。”
“以保守派继承

的身份?”
“他们只认这个名

。”
林将军发出一声很轻的鼻音:“你把守成派召到一起,第一件事便是改祖训。这个保守派,当得挺新鲜。”
“他们要守的是厚家的家门。”厚趣语气平静,“祖训里腐坏的木

,换掉也算修屋。三长老那批

嘴上最讲传统,背后已经把门钥匙递到了克里姆林宫。”
林将军没有接话,继续翻到文件末尾,那里没有资金流向,也没有军港

志。页首只有六个字:《厚训修订议项》。
取消

眷对男

宾客的跪礼;废止连坐与羞辱

惩戒;所有体罚设定上限并接受独立复核;成年

眷离府由事前核准改为安全报备;限制长老会对永贞服与私

通信的直接调用权限……
林将军逐行看完,指节在最后一条旁边敲了两下,“把家里的章程塞进国家安全案卷,你胆子不小。”
“两边用的是同一套权力。”厚趣说,“不受复核的惩罚可以


沉默,出门和通信都要批准,便能把消息锁在院墙里面。有

只需控制解释《厚训》的

,再控制执行规矩的系统,就能筛选服从、隔绝异议,新苏联看中的正是这套现成工具。”
“这些话拿去说服长老,比说服我难。”
“所以我要先换掉能解释规矩的

。”
林将军抬

看他:“你费这么大的力气,究竟为了路线,还是为了周家那位姑娘?”
厚趣安静了片刻,“我答应过她,会结束这一切。”他说,“这份修订也不只为她。林云、沈清秋、冯素兰老师,还有以后进厚家的每一个

,都在里面。”
林将军握着眼镜的手停住了,“林云没向我求过一句。”
“她不会求。”
“国宾厅那晚,她和旧部站在一起。那些年轻

还叫她林长官,她胸

显示的身份只剩厚家少夫

。”林将军望向玻璃里自己的倒影,声音低了些,“沈维舟当场失了分寸,我笑他沉不住气,回到家才发现,我也没比他强多少。”
书房静了几秒,林将军重新翻开前面的材料:“长老会修改《厚训》要三分之二。”
“明票五张,另有三位没有表态。”
“还差。”
“安全委员会一旦传唤厚秉衡,会有

重新算账。”
“如果他抢先毁掉证据?”
“那就是第六张票。”
林将军看着厚趣,目光里第一次浮出一点真正的赞许,很淡,转眼便收了回去,“军方可以重启火控系统与星州港的联合调查。范围到这里为止。”他用钢笔在文件第五页画了一道短线,“我不会替你伪造证据,也不会让舰队卷进厚家的内斗。”
“足够了。”
“

本那份材料,先

我看。东京若拿它要求军事让步,这条线立即切断。”
“可以。”
“三天后,沈、杨、林三家在这里碰面。你带能代表厚家守成派的

来,别只带一纸承诺。”
厚趣点了点

。
林将军终于坐下。他把那份材料放到绿罩台灯下,钢笔沿《厚训修订议项》的页边停了一会儿,写下两个字。
可谈,林将军盖上钢笔:“去吧。三天后,别迟到。”
厚趣再次敬礼,转身离开书房。
胡桃木门在他身后合拢。
林将军没有立即起身,桌上的安全调查与《厚训》修订仍摊在同一束灯光里。
窗外,驶离军港的那艘军舰已经转过防波堤,航行灯一点点没

更

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