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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贞锁缚芷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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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发箍与银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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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七,星期六。最╜新↑网?址∷ wWw.ltxsba.Mewww.ltx?sdz.xyz

    早上六点二十八分,廖湘怡独自走进厚家东门,她穿了一件藏青色短呢大衣,里面是白衬衫与灰蓝格纹百褶裙,厚绒长袜收进低跟系带鞋里。

    乌黑长发垂过肩,刘海修得整整齐齐,一枚细窄的珍珠发箍将两侧碎发压在耳后。

    肩上的米白色帆布包挂着星州大学生物系的双螺旋钥匙扣,身后跟着一只浅咖色小行李箱。

    行李箱是冯素兰让她带的,“看累了就住下,客房一直空着。”电话里,冯素兰说得很随意,廖湘怡当时答应得也很随意。

    门内等着一个陌生,对方看起来二十多岁,眉眼明亮,穿着廖湘怡记忆中,与冯素兰十分类似的装束。

    白色紧身材料从颈下一直覆到靴尖,淡藤纹沿着胸腰向下延伸。

    项圈、贞胸罩、贞带、臂环、手镯、大腿环和脚镯以及其上镌刻的密密麻麻的文字全部显露在外,十二厘米长靴踩在石板上,她站得比廖湘怡高出大半个。

    “你就是廖湘怡?”

    “是的,请问您是……”

    “厚若雪,今天有我负责接待你。”她指了指自己贞胸罩上方的胸处,上面写着【访客陪同】,“冯太太还在晨间调教,八点以前出不来,她让我先带你进去。”

    “冯还好吗?”

    厚若雪眨了眨眼:“原来你们这么熟。”

    “我小时候见过冯很多次。妈妈带我参加千泽大学的活动时,冯只要在学校,通常都会过来看我。”

    “那你今天最好别叫得太甜。”厚若雪接过行李箱,给门边的仆,“我怕她一心软,只带你看些好看的。”

    “我来之前答应过妈妈。”廖湘怡捏紧帆布包的肩带,“今天一定要把厚家的生活看清楚。”

    “行。”厚若雪转身刷开内门,“那我先带你看些最不好看的。”

    厚若涵结束陪产后已经回了沈家,这天负责接待访客的是厚若雪。

    晨仪结束后,她从高等部队列中离开,负责全程跟着廖湘怡。

    她对这份差事让自己不用参加接下来一整天的课程安排非常满意,尤其满意自己能够跳过接下来两个小时的晨间调教。

    淑德堂内,四条障碍跑道并排铺开,每条跑道长四百米,途中依次设置着低栏、跳箱、绕行桩、斜坡和折返点。

    数十位厚家夫被分成四组,沿着各自的跑道循环前进。

    白色永贞服严密包裹着她们的身体,淡藤纹随着奔跑的动作起伏,项圈、贞胸罩、贞带、臂环、手镯、大腿环与脚镯在灯光下接连掠过。

    高跟长靴踏过地面,发出一连串急促清脆的声响。

    她们要跨栏,越过跳箱,在密集的标志桩之间连续变向,还要在抵达终点后立刻折返,整个过程没有休息时间,任何停步、碰倒障碍或坏仪态,都会被记录在顶的电子屏上。

    “请问,她们现在进行的是什么训练?”

    “障碍跑。”厚若雪说,““刺激耐力训练里最常见的一项,每个跑八圈,途中不能停,也不能碰倒东西。”

    廖湘怡的目光落在一名刚刚跨过低栏的夫身上,那名夫落地时身体突然绷紧,右脚险些踩出跑道。

    她迅速收回重心,调整了两步才重新跟上队伍。

    “她们需要一边承受刺激,一边跑完整条障碍路线。”,厚若雪朝上方的屏幕扬了扬下,“程序会随机改变强度,起跳的时候来一下,落地的时候再来一下,刺激突然升高也很正常。”

    “这样不会影响她们的动作吗?”

    “当然会。”,厚若雪说得理所当然,“训练的就是受到影响以后还能不能继续跑。”

    屏幕上的程序恰好切下一,第二跑道上的几名夫同时出现反应。

    有刚刚抬腿跨栏,腰腹便突然收紧,细高跟险险地擦着横杆越过去;有跑到绕行桩前呼吸一,原本流畅的步伐随之变得零碎;还有踩上斜坡时大腿轻颤,只能咬紧牙关,将身体重新送向坡顶,众夫的脚步声皆了几秒,但没有停下来。

    前方的队伍仍在移动,后面的也在不断追近。

    她们只能控制呼吸,调整步幅,在身体处持续变化的刺激中跑完剩余路线。

    冯素兰位于第二跑道,廖湘怡几乎没费力便认出了她。

    很多年过去,那双温和的眼睛依旧没有多少变化,白色永贞服沿着她成熟丰润的身体严密贴合,项圈托着修长的颈项,贞胸罩将胸线收束得端庄饱满,银白色贞带牢牢锁住腰胯。

    前方是一排高度及膝的低栏,冯素兰没有刻意加速,她维持着稳定的节奏,一步一栏,白色高跟长靴接连越过横杆。

    她每次落地都只发出一声轻响,连双臂摆动的幅度也几乎完全一致,综合评分维持在百分之九十八。

    直到跑过最后一栏,刺激强度忽然升高,冯素兰的呼吸停了一拍,覆着长手套的右手在身侧轻轻攥紧。

    她只多用了两步便重新稳住节奏,随即踩上跳箱,撑住箱面,侧身越过。

    廖湘怡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帆布包肩带,右前方的跑道上还有一位年轻夫,她身量纤细,脸颊漂亮得有些张扬。

    淡藤纹从胸甲边缘收向纤腰,再没银白色贞带。

    她跑得比同组其他快上一截,跨栏时的动作也格外轻盈,新一刺激升高后,她刚好来到跳箱前。

    她双手撑住箱面,腰腹骤然绷紧,原本准备并拢越过的双腿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那一瞬很短,她落地时仍然踩准了位置,身体还是被惯带得向前晃了一步。

    细高跟在地面划过,她迅速抬手扶住旁边的标志桩,又在桩身倾倒以前将它推回原位。

    电子屏上,周芷那一栏的心率从一百一十三跳到一百二十六,综合评分也从九十七降到了九十四。

    “请问,右前方那位年轻夫是谁?”

    “周芷,我嫂嫂。”

    “原来她就是周芷少夫……”

    厚若雪转过脸:“你听说过她?”

    “我听妈妈提起过她。”,廖湘怡听母亲说过周芷,也听过那堂琴艺课上发生的事。

    周芷正穿着严密贴身的永贞服,和一群厚家夫一起跑过障碍,她无法停下,也没有机会掩饰身体反应。

    突然收紧的腰肢、落地时微颤的膝盖、逐渐急促的呼吸,连同大屏幕上不断变化的心率,全都露在观察者眼前。

    第三圈结束,周芷绕过折返点,淑德堂正面铺着一整面落地镜。

    她抬眼确认前方路线时,恰好从镜中看见了观察廊。

    她先看见厚若雪,随后,她看见了站在厚若雪身旁的陌生孩,孩戴着珍珠发箍,穿着熨烫平整的衬衫和百褶裙,一双平底小皮鞋安安静静地并在一起。

    她双手抱着帆布包,正睁着一双文静清澈的眼睛看着自己。

    周芷的呼吸顿时了起来,前方正好是一组绕行桩。她本该从左侧切,脚步偏偏慢了半拍,肩膀险些擦上第一根立桩。

    “周芷少夫,目光复位。”,薄红的声音从跑道前方传来。

    周芷立即收回视线,她侧身绕过第一根标志桩,重新找回节奏,耳尖已经从白色套边缘透出一层红。电子屏上的心率又向上跳了几格。

    廖湘怡急忙移开目光,“刚才周芷少夫看向了这边,是我影响她了吗?”

    “一点点。”厚若雪说,“放心,她被看一眼不会少块。”

    “我只是担心自己妨碍了她的训练。”

    “那你脸红什么?”

    “我觉得这里的温度有些高。”

    厚若雪抬看了一眼恒温显示,“二十二度。”

    廖湘怡沉默了两秒,将帆布包抱得更紧了一些,“我今天大概穿得太多了。”

    “好吧。”,厚若雪答得相当配合,她眼睛里的笑意一点也不配合。

    最后两圈,障碍跑的规定时间缩短了十五秒,跑道上的脚步随之加快。

    刺激程序也进最不规律的一段,几名夫的动作接连变形。

    有碰歪了绕行桩,有落地时双腿发软,还有站上折返线以后转身过急,险些撞进迎面跑来的队伍。

    冯素兰的评分第一次降到了九十六,周芷连续跨过三道低栏,落地后正要调整呼吸,身体内部的刺激忽然升高。

    她的膝盖轻轻一软,鞋跟在地面上滑出半寸。

    下一道低栏已经到了面前,周芷来不及重新调整步幅,只能借着前冲的力量起跳。

    她的腿擦着横杆越过,落地时身体晃得更加明显,双臂也下意识张开。

    横杆在她身后轻轻颤动,最终没有掉下来,观察廊里,廖湘怡屏住的呼吸缓缓吐了出来,厚若雪在旁边啧了一声,“这一个多月没有白练。”

    结束提示音响起后,跑道上的夫们依次冲过终点。

    有停下后踉跄了半步,有扶着膝盖努力调整呼吸,也有低着,等待尚未退去的身体反应逐渐平复。

    薄红没有给她们休息时间,永贞服内部的刺激降回常频率,四支队伍迅速重新列队,随即转向淑德堂另一侧的体区。

    冯素兰经过观察廊时看见了廖湘怡,她不能擅自离队,也不能在调教期间随意谈,只能微微弯起眼睛,朝廖湘怡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那笑容和许多年前几乎一模一样,廖湘怡站在玻璃后面,目送她跟着队伍继续向前。

    厚若雪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回神。”

    廖湘怡轻轻眨了两下眼睛,“我刚才只是觉得,冯似乎一点也没有变。”

    “那是你还没看见她被扣分的时候。”

    厚若雪朝体区扬了扬下,“走吧。更不好看的还在后面呢。”

    刺激耐力训练结束后,夫们没有休息,三栓降到常频率,队列转向体区。

    接下来的项目变化很快,高低杠、平衡木、吊环静止与柔韧拉伸依次进行,十二厘米长靴全程保留。

    周芷在平衡木上完成转身时,脚下细跟只有极窄的一点落脚面,她的身体晃了两下,最终还是稳住了。

    冯素兰的项目不会因为实际年龄而有任何调整,永贞服和厚家提供的先进药物将她的身体机能和容貌都维持的很好,因此调教的强度和要求都和周芷一模一样,甚至在专业和熟练度方面,薄红对太太们的要求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项目不会轻一些,项圈、贞胸罩、贞带和高跟长靴一件也没少。

    廖湘怡看着她跪下、起身、俯身、抬腿,动作始终平稳。

    那份平稳没有让画面变得轻松,只让更清楚她已经这样过了多少年。

    最后一段是德规训,夫们重新跪回软垫,双膝并拢,背脊挺直,覆着长手套的双手平放在腿上。

    正前方的大屏幕上显示的是每个的面部特写、心率曲线与声音稳定度。

    被点名者的罩会暂时解除,薄红提出一个生活境,对方需要在五秒内组织好回答。

    系统会同时判断用词、语气和表,回答结束,罩重新闭合。

    廖湘怡隔着玻璃看了一会儿,“这种训练每天使用的题目都不一样吗?”

    “题库每天都会更新。”厚若雪说,“还会参考她们最近发生过什么,专门挑最让不舒服的问题。”

    “训练系统为什么要故意让她们不舒服?”

    “她们舒服的时候,谁都能表现得贤良淑德。被当面戳一下还能笑得出来,训练才算有用。”

    廖湘怡似懂非懂地点了点,薄红低划过名单,“周芷少夫。”,周芷脸上的罩无声退去,露出抿得很平的嘴唇,“境如下:家宴期间,夫主当众称赞一位客琴艺出众,随后问你,学琴这么久为何依然毫无长进。请作答。”

    周芷抬起眼睛,大屏幕上的倒计时从五开始减少。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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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我会先承认自己的琴艺仍有不足,再向那位客请教。家宴结束以后,我会自行加练。”

    薄红看了一眼屏幕,“语言合格,声音合格,表不合格。”

    周芷的眉梢轻轻动了一下,“请问我的表有什么问题?”

    “你听见毫无长进时,看了一眼右侧的门。”

    “我只是——”

    “周芷少夫,禁止辩解。重新作答。”

    周芷安静了两秒,“是。”

    题目再次出现,这一次,她从到尾都维持着温和得体的微笑。连“毫无长进”四个字落下来时,她的眼神也没有偏移。

    “语言合格,声音合格,表合格。”,罩重新覆住她的下半张脸。

    厚若雪凑近玻璃,小声说道:“嫂嫂刚才大概在想,应该先把客请出去,还是先把钢琴扔出去。”

    廖湘怡仔细看了看周芷,“周芷现在的表明明很平静。”

    “她越平静,心里通常越热闹。”

    “她结束训练以后会生气吗?”

    “她现在会练拳。”厚若雪认真地想了想,“薄曦不许她摔门,所以家里的门最近过得还不错。”

    廖湘怡差点笑出声,急忙抿住嘴唇。

    薄红再次划过名单,“冯素兰太太。”,冯素兰的罩缓缓解除。

    “境如下:你在家宴上遇到昔同事。对方当着众的面询问,你离开大学、接受厚训以后是否感到后悔,请作答。”

    廖湘怡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了,这个问题听起来太过直接,甚至带着一点刻意为之的冒犯。

    冯素兰的神没有发生明显变化,“我会告诉她,离开学校以后,我仍然没有放下自己的研究。至于家庭生活,其中有许多不适合在宴席上逐项解释。等到方便的时候,我愿意单独与她聊一聊。”

    薄红问:“对方继续追问,当众要求你给出明确回答,你如何处理?”

    “我会告诉她,个生活无法用后悔或不后悔简单概括。今天还有其他客在场,我希望大家谈些更轻松的话题。”

    “语言合格,声音合格,表合格。”,冯素兰的罩重新合拢。

    廖湘怡望着她,过了几秒才开:“冯刚才好像没有正面回答那个问题。”

    “她已经回答得很明白了。”

    “她表达了什么意思?”

    厚若雪把声音压得更低,“关你什么事。”

    廖湘怡怔了一下,厚若雪指了指冯素兰:“冯太太能把这四个字说得像学术会议闭幕词,还能让提问的觉得自己受到了尊重。这才叫本事。”

    廖湘怡低下,肩膀轻轻抖了两下,接下来的题目更加五花八门。

    有被问到,丈夫忘记了结婚纪念,回家后还反问她为什么没有提醒,她该如何回答。

    有面对的境是客将她误认成仆,并且连续三次把空茶杯递到她面前。

    还有一名年轻夫抽到的题目是,家族长辈当着她的面夸奖另一位儿媳聪明能,随后叹息自家晚辈没有这样的福气。

    那名年轻夫的笑容坚持到第三秒,嘴角便不受控制地向下沉了一点,“表不合格,重新作答。”

    她吸一气,再次露出微笑,“表依然不合格。”

    第三次作答时,她的笑容已经僵得有些可怜,廖湘怡看得于心不忍,“这种训练真的能够让保持平静吗?”

    “心里平不平静不好说。”厚若雪回答,“至少以后遇到这种,她们不会把茶泼到对方脸上。”

    “以前有这样做过吗?”

    “题库里出现得这么具体,肯定有原因。”

    廖湘怡看了她一眼,厚若雪立即站直身体,一脸无辜地望向训练大厅,仿佛自己对那杯茶的来历毫不知。

    八点整,结束提示音响起,屏幕上的境题随之消失。

    夫们依照令起身列队,晨间调教正式结束。

    夫组按课程分队,沿回廊前往淑艺园。

    厚若雪带着廖湘怡走在队列外侧。

    她们刚转过月门,主宅方向迎面走来三名厚家成年男子。

    领的老者六十出,穿一件灰色中式外套,手里夹着一块薄平板。

    那是厚家三长老,厚秉衡。

    白色队列同时停步,众夫屈膝跪下,厚若雪也在廖湘怡身边矮了下去,部压住小腿,双手叠,下低垂。

    动作快得没有半点犹豫。

    廖湘怡独自站在一片道白色身影之间,一时连手该放在哪里都不知道。

    领的男看见她胸前的访客牌,停下来问:“苏琬老师的儿?”

    “是,您好。”

    “来参观?”

    “是,今天来看看。”

    “好好看看。”他又看向厚若雪,“若雪,照顾好客。”

    厚若雪低声应了句“是”,仍旧跪在原处。

    男又问廖湘怡,苏琬近来健康与否。

    她答完以后,脚边三个依然没有动,也没有谁开提醒,又过了几秒,三长老厚秉衡才随道:“都起来吧。”

    众夫这才起身,重新站回各自的位置。

    从停下到获准,前后一两分钟的时间,廖湘怡的手心已经出了汗。

    周芷站稳后没有看她,只跟着队列继续向前,泛红的耳尖还没有恢复。

    廖湘怡等那三个走远,才贴近厚若雪:“刚才那位……”

    “三长老,厚秉衡。”厚若雪替她把没问完的话接了过去,“他记好得吓,二十年前淑十艺课授课老师的名字他大概都能记住。”,廖湘怡回看了一眼。

    灰色背影已经转过回廊,看不见了。

    棋艺课开始前有五分钟准备时间,冯素兰总算能走到廖湘怡面前。她先看了看那张已经长开的脸,又抬手碰了碰她的发箍,“小湘怡。”

    只叫了一声,廖湘怡鼻子便有点酸,“冯。”

    “长这么高了。”冯素兰笑着捏了捏她的手,“先上课,十一点再陪你说话。”

    她转向周芷:“这是苏琬的儿,廖湘怡。”

    周芷与廖湘怡第一次正面对上视线,“你好。”周芷说。

    “周芷姐姐好。”

    铃声响了,五分钟结束,周芷连一句“别叫姐姐”都来不及说,便被薄曦领回棋桌。

    周六第一节是五十五分钟棋艺。

    第二个五分钟准备时间过去,接着上五十五分钟画艺。

    十点整又休息五分钟,最后一节礼仪持续到十一点。

    三节课里,廖湘怡始终坐在观察席,厚若雪始终陪在旁边,棋艺课上,周芷因两次往观察席分神,被老师用棋尺点了桌沿。

    画艺课需要在手镯与臂环的限制下悬腕运笔,冯素兰画了一枝冬梅,周芷画到第三朵时落错一笔,脆添成一只歪着脑袋的小鸟。

    礼仪课复习奉茶、引路与宾接待,面对客只行常礼,不需下跪。WWw.01BZ.cc com?com

    周芷端着茶盘从廖湘怡面前经过,目光严格落在规定位置,耳尖仍然很红。

    直到十一点的铃声响起,塞解除,第一段自由活动开始,周芷才从礼仪课的队列里直奔观察席,“你盯够了吗?”

    廖湘怡刚站起来,又坐了回去:“我尽量没盯。”

    “棋艺课第二手、画艺课第三朵梅花、奉茶绕到你面前那一次。”周芷竖起三根手指,“每次本小姐一抬眼,你就在研究墙。”

    “嫂嫂记得真清楚。”厚若雪跟在后面,“棋局输掉半目,大概也有原因了。”

    “我赢了。”

    “老师开局就让了你九目。”

    “让来的也算。”

    廖湘怡没绷住,笑出了声,周芷转看她,她赶紧抿住嘴,眼睛还弯着。

    “你笑吧。”周芷耳朵发红,气势倒很足,“今天反正什么都让你看完了,笑一声也不多。”

    “我真没有笑你。”

    “那就是笑她。”周芷立刻指向厚若雪。

    “嫂嫂的恢复能力值得肯定。”厚若雪点,“刚才还要跟我算账,现在已经会转移矛盾了。”

    冯素兰走过来,一手挽住廖湘怡,一手把还在斗嘴的两个往茶亭方向推:“边走边吵。半小时很贵,站在这里费不合算。”

    四个在临水茶亭坐下————杨岚岚和丈夫已经离开厚家将近一周;林晚棠则被沈家邀请,和沈清秋厚若涵一起去了林家;林云和顾婷婷再次申请到了和丈夫出游的机会去阿尔卑斯山滑雪,年关将近,厚家夫们全都蠢蠢欲动起来,导致今天的亭子里相当冷清————冯素兰先问了几句苏琬近来的况,又问廖湘怡这学期的课程。

    廖湘怡一一答了,提到实验课上接连养死两批细胞时,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第三批活下来了吗?”冯素兰问。

    “第三批已经活下来了。”

    “那就好。做学问哪有一遍就成的。”冯素兰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道,“你妈妈第一次进档案馆做史料考证,把两名同名的地方官认成了同一个。她抄了三天材料,回去排完时间线才发现,那位大去世十二年后又调任了一次。”

    廖湘怡抬起脸,“她说自己念书时从来没有犯过这种错误。”

    “她还说自己从不挑食。”

    “这个我知道是假的。”

    两个相视一笑,厚若雪替她们续上茶。周芷坐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眼睛都亮了几分,“苏老师还有这种黑历史?下次琴艺课我可得——”

    “周芷姐姐如果说出去,我妈妈一定会让你把《潇湘水云》从弹到尾。”

    周芷立刻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那算了。我尊重历史。”

    厚若雪瞥了她一眼,“你主要是尊重自己的手指。”

    话题从苏琬转到学校食堂,又绕到廖湘怡行李箱里带了几本书。

    聊了几分钟,廖湘怡总算没那么拘谨了。

    她捧起茶杯喝了一,目光落在冯素兰搭在桌边的手臂上。

    白色材料从腋下一直包到指尖,光滑得看不见缝,淡藤纹从臂弯下方穿过,绕到手背,没银白手镯。

    她看了一会儿,问:“冯,你们身上穿的到底是什么?”

    周芷正在喝茶,闻言抬起眼:“很好,终于开始了。”

    “那我晚一点再问?”

    “别理她。”厚若雪把茶点推到廖湘怡面前,“这件叫永贞服,厚家找淑之家给我们定制的。”

    “果然是淑之家。”

    这回到三个看她,廖湘怡解释:“我知道那家公司。淑服、仕服、贞服……商场顶层有一家体验店,进门还要预约。我们寝室有攒了半年钱,买过一双长手套。”

    “好用吗?”厚若雪问。

    “她戴着写了一晚上实验报告,第二天手腕一点都不酸,非常喜欢。”

    “肯定是赝品!”周芷评价。发布页LtXsfB点¢○㎡

    廖湘怡笑了笑:“淑之家在很多国家都有门店吧?我只知道它是做高科技穿戴设备的奢侈品牌,产品贵得离谱。贞服听说过,永贞服还是第一次。”

    “零售目录里没有。”厚若雪用指节敲了敲自己的小臂,“厚家专用,第四代,外观看着像胶,材料其实叫纳米拟态陶晶。”

    “陶晶?”

    “太空电梯缆索要用的材料。”周芷说,“厚家没把电梯送上天,先拿来包媳了。”

    “还有儿。”厚若雪提醒。

    “行,包全家。”

    廖湘怡盯着周芷的小臂:“可以摸吗?”

    周芷把手臂伸过去:“你看了四个小时,现在知道问了。”

    指腹触上去,先是一点凉,紧接着便有柔韧的回弹。

    看着光滑,摸起来仍有很细的阻力,像胶与丝绸之间的某种材质。

    廖湘怡试着捏住一点,胶材质牢牢贴着皮肤,连一丝褶皱也提不起来。

    “它和皮肤粘在一起了?”

    “贴合。”冯素兰说,“皮脂、汗、脱落角质都由内衬的微孔网络收走,再送到外层处理,皮肤一直保持净,水和污物也进不去,正常况下,不需要脱下来洗。”

    “正常况?”

    “医疗更换算例外。”

    “剪得开吗?”

    “你可以试试。”周芷说,“刀、火、强酸都行。”

    厚若雪把她的手臂拉回来:“别教客拆家。它受到坏会在毫秒内重构,抗拉强度也比碳纳米管高。真遇到火灾、坍塌或者枪击,先坏的通常是周围东西。”

    “用枪也打不穿吗?可以防弹?”

    周芷低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语气淡下来:“嗯,它确实能挡住子弹。”,冯素兰把茶碟往她手边挪了挪,动作很小,周芷看见了,端起茶杯喝了一水,气氛也跟着松开。

    “颜色也能变吗?”廖湘怡问。

    “颜色、硬度、温度、厚度、透光率,连表面触感都可以。”厚若雪说,“校服、礼服、运动服,都是同一件衣服拟态出来的。你早上看到的是厚家默认形态。”

    “罩也没有真的消失。”周芷用指尖点点唇边,“允许说话时,它会薄到贴进腔,塞一起收回,时间到了再长回来,第一次看很神奇,第十次就只想骂了。”

    “骂出来,塞回来得更快。”

    “这条补充很多余。”

    廖湘怡摸了摸自己的手背:“它怎么知道什么时候该变?”

    “ladyos。”冯素兰说,“衣服里的管理系统。主体内衬有四百多万个微型电极节点,心率、血氧、体温、脑电、肌张力,全都能读。它也能往回写信号,热、冷、麻、痒、疼,很多感觉不需要真正伤到身体,也能让感觉得很清楚。”

    廖湘怡手指顿在杯沿,周芷看着她:“现在知道早上大家为什么都那么规规矩矩了?”

    “知道一点了。”

    “只有一点?”

    “我还没穿过。”

    这句话说得太老实,周芷一时接不上,厚若雪低喝茶,眼睛已经笑弯了。

    廖湘怡的视线沿着冯素兰的手镯、臂环与项圈走了一圈,最后落向三腰间,“那这些银色的呢?”

    “项圈、贞胸罩、贞带、臂环、手镯、大腿环、脚镯。”冯素兰依次说完,“材料也是纳米拟态陶晶,做过强化,平时保持金属外观。”

    廖湘怡点了点,眼睛仍停在胯下:“腰下面那一块……看着最像金属。”

    周芷顺着她的目光低下,银白腰环贴着髋骨上缘收成一圈,宽度大约有两指,正面从小腹下方展开,覆过胯间最柔软的隆起。

    前甲顺着身体弧线微微鼓起,到了双腿之间又迅速收窄,化作一道紧贴会的银带,没身后的腰环。

    没有铰链,没有钥匙孔,也找不到拼接缝。

    边缘像长进白色紧身衣里,淡藤纹在银甲下方断开,越过腿根后重新从大腿内侧露出来。

    蹬着十二厘米高跟长靴的双腿并得很紧。

    这个姿势让前甲与白色胶之间的层次格外清楚:里面的紧身衣柔韧贴体,把腰腹和腿根的曲线一寸不漏地勾出来;外面的银甲冷硬光滑,恰好压在最私密的位置。

    周芷只动了一下膝盖,窄窄的胯底银带便跟着绷紧,前甲表面掠过一道冷光。

    刻在腰环上的细小训文也随着反光亮了一瞬,像这件东西正无声确认,它仍旧锁得严丝合缝。

    廖湘怡看得太认真。

    周芷低着,本来只想确认她在看哪里,过了两秒,连脖子都红了。

    “冯老师。”她抬手捂住半张脸,“您来讲。”

    冯素兰忍着笑:“这叫贞带。”

    廖湘怡连忙去看茶杯:“我猜到了。”

    “她猜到了。”厚若雪重复。

    “那你还看这么久?”周芷从指缝里瞪她。

    “做得太密了……”

    周芷放下手:“你这句话更奇怪。”

    冯素兰替廖湘怡解围:“想听短的,还是长的?”

    “长的。”

    周芷转看她:“你会后悔的。冯姨以前教历史,她说长的,真能从中世纪讲到今天。”

    “中世纪还真得提一句。”冯素兰端起茶,“大众印象里的贞带,多半来自欧洲中世纪传说。现存馆藏中,许多实物做于十九世纪以后,早期长期佩戴的可靠证据很少,有些用于讽刺,有些和当时的禁欲、反自慰观念有关。后来它进趣用品和自愿贞洁管理领域,才真正发展出能够长期穿戴的现代结构。”

    “看吧。”周芷小声说,“冯阿姨的历史小课程开始了。”

    冯素兰拿茶碟轻轻碰了她一下:“淑之家把智能材料、生理监测和权限系统整合进去以后,贞带才从一件单纯挡住身体的锁具,变成完整的管理终端。厚家又在它的基础上增加了身份标识、程控制和家族权限。现在这件,主要做四件事。”,她点了点自己的腰环,“封闭接;管理清洁与排泄;固定胯部形态,约束坐姿和步幅;连接体内组件。丈夫、贴身薄侍和医疗系统各有权限。穿戴者能看到状态,但打不开,也改不了设置。”

    廖湘怡问:“一直这么紧,会硌吗?”

    “会。”周芷答得毫不犹豫,“第一周感觉自己胯上夹了块铁。坐下硌,蹲下硌,上楼梯也硌。现在习惯多了,不过如果走路快一点、腿并太紧,还是会提醒你它在那里。”

    “重不重?”

    “重量由永贞服分散,腰不会真挂着一大块铁。”厚若雪说,“存在感不会跟着消失。”

    廖湘怡盯着那片银甲,迟疑了好一会儿:“它只锁在外面吗?”

    茶亭里安静了半秒。

    周芷把脸转向湖面:“来了。”

    “什么来了?”

    “你真正想问的。”

    “我才刚想到。”

    “行,刚想到。”周芷语气敷衍,耳尖又红了。

    冯素兰倒很自然:“里面还有道塞、尿道锁、后庭塞,子宫里另有一枚子宫球。”

    廖湘怡握着茶杯,“都属于永贞服?”

    “嗯。”

    “什么时候取出来?”

    “医疗需要。”冯素兰说,“除此以外,一直留在身体里。清洁、排泄或者夫妻生活需要开放通道时,它们会拟态。材质可以变成极薄的中空膜,也可以暂时改变位置和形状。整个组件还在,没有真正解除。”

    “一直……”廖湘怡重复了一遍,“那会有异物感吗?”

    “刚戴上的时候很明显。”周芷说,“道里有一根,后面有一根,尿道里还有一根细的。你走一步,它们就跟着动一下,晚上翻身都能把自己硌醒。”

    “现在呢?”

    “现在也有。”周芷拿起茶杯,“不过身体学会了别每秒都大惊小怪。跑、跳、蹲的时候照样清楚得很。”

    厚若雪补了一句:“嫂嫂对‘习惯’的定义是,能够一边抱怨一边完成程。”

    “你闭嘴。”

    廖湘怡想笑,又实在笑不出来。她的膝盖在百褶裙下并得更紧:“道塞会一直动吗?”

    “常低频。”周芷说,“震动、伸缩、温度、表面纹理都会变,它还会读肌收缩和分泌量,你越想忍,它越知道你在忍。”

    “会不舒服?”

    “会,也会舒服。”周芷顿了一下,脸越来越红,“最麻烦的地方就在这里,它想让你难受的时候,你躲不开;它想让你舒服的时候,又不肯让你舒服到底。”

    廖湘怡低下,用拇指反复摩挲杯柄,“尿道锁……”她问得更轻,“就是管上厕所?”

    “每天清晨一次。”冯素兰说,“排尿和排便都集中在晨间清洁。其余时间,通道保持封闭。”

    廖湘怡抬起脸:“一天一次?”

    “一天一次。”

    “其他时候想上呢?”

    周芷摊了摊手:“忍着呗。”

    “不能申请?”

    “紧急医疗状态由系统处理。”冯素兰说,“普通尿意不算紧急,厚家的饮水量、盐分、膳食纤维和进食时间都算过,身体又经过长期训练,一天一次刚好够了。”

    “谁说刚好?”周芷立刻进来,“白天勉强。晚上最烦。晚间清洁以后还要喝规定量的水,躺下时膀胱已经有感觉了,偏偏手脚和项圈全锁在床上,只能带着尿意睡。”

    “睡得着吗?”

    “累到一定程度,什么都睡得着。”

    厚若雪很认真地点:“这点我可以作证。”

    “你作证什么?你又没跟我睡。”

    “厚家统一程。”

    “哦,差点忘了你也归这套系统管。”

    廖湘怡听见“也”字,目光在厚若雪腰间停了一瞬。厚若雪大大方方地把茶杯往旁边挪了挪,给她看清楚。

    “后庭塞也和排泄有关?”廖湘怡问。

    “清洁、封闭、扩张、刺激。”冯素兰答道,“常维持固定尺寸。坐下时会压得更,弯腰和蹲下也很明显。排泄时,通过灌肠器灌肠后再排出。”

    “会疼吗?”

    “常状态不该疼。”冯素兰说,“刚刚穿上的时候会感觉很胀,会有总想去厕所的错觉,直到一个月后逐渐习惯,训练和处罚另算。”

    周芷在旁边哼了一声:“冯姨说得很温柔。翻译一下,系统只负责不弄伤你,舒不舒服不在考核表里。”

    廖湘怡的脸已经红透了。她还是问了下去:“它们会不会……刺激身体?”

    周芷把杯子放下:“终于问出来了。”

    “我问的是生理反应。”

    “本小姐回答的也是生理反应。”

    厚若雪托着下:“再争下去,半小时要没了。”

    冯素兰忍着笑:“会。永贞服要监测反应,也会主动制造反应。三栓能震动、旋转、伸缩、加热、放电。训练时几件装置可以分别启动,也可以配合。感觉太强时,ladyos还会在临界点停下,再从开始。”

    “连这个也管?”

    “管得最细的就是这个。thys3.com”周芷说。

    “那子宫球呢?”

    “位置在子宫里。”冯素兰说,“它是整套永贞服的主控核心。表面有三千六百根神经纤维,与子宫壁、盆腔神经丛和迷走神经相连。身体里发生了什么,它往往比本先知道。”

    “神经信号也能读?”

    “能读,也能回写。它会记录子宫收缩、疼痛、兴奋、紧张和潜意识反应。运动时会随身体移动,训练时还可以滚动、膨胀、改变温度,或者伸出拟态纤维做定点刺激。”

    廖湘怡下意识按住小腹:“那她会管激素分泌吗?”

    冯素兰看了她一眼:“你知道得比我预想的多。”

    “生物系会学内分泌。”

    “那就好讲了。它能读取激素水平,也能合成微量激素、调节内分泌轴。肾上腺素、雌激素、雄激素、催素,都在管理范围内。需要提高训练兴奋度时,肾上腺素会上调;生理周期、受孕窗和腺状态,也能由它预。”

    “催素……”廖湘怡顿住,“没有怀孕,也能……”

    “能。”冯素兰答得很平常。

    周芷抬手盖住额:“冯老师,您别每个问题都答得这么痛快好吗?”

    “她迟早会查。”

    “让她回去查啊……”

    “我想听你们说。”廖湘怡小声道。

    周芷拿她没办法,只能转去看湖。

    “还有供能。”冯素兰继续,“子宫球收集运动时的机械能,也收集肌收缩和神经活动产生的生物电。心跳、走路、跑步、紧张、疼痛、唤起,都能转化成电力,供永贞服运行。”

    廖湘怡愣了好几秒,“等一下。”她把茶杯放回桌面,“你们给它充电,它再用这些电管理你们?”

    “答对了。”周芷转回来,“本小姐下午跑步,给它充电;它晚上拿本小姐发的电,把本小姐锁在床上。很环保,连反抗都可以回收利用。”

    厚若雪接道:“闭环能源管理。”

    “闭嘴环还差不多。”

    廖湘怡笑了一下,笑意很快又收住。

    那套衣服贴在身体上,读取穿戴者最细小的反应,从她的步伐、心跳和神经里取走能量,再把能量送回项圈、塞、贞带与体内的装置。

    养着锁,锁也一刻不停地养成它想要的。

    她明明该觉得发冷,心反倒跳得更快,为了掩饰,她把目光抬高了一点:“贞胸罩里面也有东西?”

    周芷看向她:“你今天真准备一件不漏。”

    “最后一个。”

    “这句话可信度很低。”

    冯素兰说:“里面有环,胸罩负责承托、限制呼吸幅度和保护胸部,环负责读取敏感度,也能收紧、震动、调温和放电。”

    廖湘怡“哦”了一声。她端起茶,喝到一半,又把杯子放下。

    “那贞带里面……有蒂环吗?”

    茶亭安静了,周芷慢慢眯起眼:“你连这个都知道?”

    “淑之家官网的贞服页面有配件图。”廖湘怡把脸藏到杯沿后面,“我看过一次。”

    厚若雪问:“一次就记住了?”

    “我记比较好。”

    “生物系。”周芷点点,“合理。刚才那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演得也挺像啊?”

    “我确实不懂你们这一套。”

    “蒂环倒记得一清二楚。”

    廖湘怡不说话了,露在珍珠发箍下面的耳朵红得厉害。

    冯素兰到底还是替她答了:“有。平时藏在贞带下面,外面看不见。作用和环接近,敏感度调节、震动、温度和定向电流都能做。ladyos需要阻止高时,它也是最快的控制点之一。”

    周芷把脸转向冯素兰:“您真是什么都讲。”

    “她问得认真。”

    “她看得也认真。”

    离十一点半还剩半分钟时,冯素兰向家宴厅的仆递了一项临时申请,“今天的宾席,我来服侍。”

    仆抬眼确认了一遍:“冯素兰太太,您的原定位置在东侧观摩区。”

    “我知道。”

    “理由?”

    冯素兰看向廖湘怡:“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难得来一次,总要让我给她盛碗汤。”

    廖湘怡刚想说不用,仆已经在平板上签了批准。

    十一点半的钟声越过湖面,罩从三颊侧合拢,刚才还挤在一张茶桌边说笑的立刻回到各自的位置。

    厚趣的主位空着,他昨天接到部队的电话,当即回营处理事务。

    周芷跪进东侧观摩区,厚若雪也随高等部儿跪在另一排。

    按她的身份,席间真有服侍对象也该是哥哥;厚趣不在,她便只能陪着嫂嫂看别用餐。

    冯素兰站在宾席右后方,俯身替廖湘怡展开餐巾,薄如烟今早替她重新理过发,一乌黑长发挽成低髻,鬓边只留两缕柔软的碎发。

    灯下看去,她至多二十八九岁,眉眼温和,肤色透亮,和廖湘怡坐在一起更像年长几岁的姐姐。

    白色永贞服紧贴着她丰润匀称的身体,她抬臂时,淡藤纹沿着腋下与胸侧舒展开来,贞胸罩托起饱满的胸线;转身取汤,银白束腰把腰肢收得纤细,贞带则在髋间稳稳压住胶衣料。

    十二厘米高跟长靴让她每一次俯身都不得不绷直小腿,线随之抬高,圆润而端整地停在衣摆本该遮住的位置。

    使团之夜站在昔同事面前时,她慌得连眼神都不知道该落在哪里。

    回到厚家,羞慌便沉进了那份从容里。

    她试茶温、斟汤、换碟,动作大方得近乎享受。

    茶水停在杯沿下三毫米,鱼剔净细刺,姜丝在落进廖湘怡碗里以前便被她挑走。

    几十年没有侍奉午晚餐,那双手仍记得每一个细节。

    廖湘怡望着碗里雪白的鱼,鼻尖忽然有点酸,“您还记得我不吃姜啊。”

    冯素兰不能随意开,只弯起眼睛,用筷尖轻点了一下她的碗:快吃。

    廖湘怡拿起筷子,吃了两,视线又被身边的牵了过去。

    冯素兰正弯腰替她添菜,白长手套托住瓷碟,银白臂环与手镯间垂着一小段细链;项圈把颈项托得修长,贞胸罩、贞带、束腰与胶紧身衣共同收出柔软又严谨的廓。

    她的神态那么自然,仿佛站在心的身后添酒布菜,本来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一帧画面毫无预兆地闯进廖湘怡脑海。

    白色换到了她自己身上,项圈贴住颈侧,贞胸罩锁在胸前,贞带覆过胯间;臂环、手镯、大腿环和脚镯依次亮起银光。

    珍珠发箍还戴在刘海上,下面的长发已经被梳成适合已婚子的样子。

    她先跪在长桌旁,看丈夫一吃完,而自己的胃里空着;画面一晃,她又踩着十二厘米高跟长靴站到丈夫身后,收着三十五厘米的步子,端茶,添酒,俯下腰,把包裹在白紧身衣里的部恭恭敬敬地抬在灯下。

    那个回过,目光沿着她的项圈落到胸甲,再落到贞带,廖湘怡手里的筷子碰上碗沿,发出很轻的一声。

    她猛地回神,脸从耳后一直热到颈侧。

    冯素兰以为她烫着了,俯身来看,那张显得过分年轻的脸靠近以后,廖湘怡更慌,只能埋扒饭。

    东侧的周芷把这一幕看得清楚。

    她不能出声,眼睛里已经写满了“你刚才想到什么了”。

    厚若雪跪在斜后方,顺着嫂嫂的目光望过来,也慢慢挑起眉。

    廖湘怡把脸藏进汤碗后面,再没敢抬。

    散席后,三位还要等到十二点四十分,才在公寓食堂吃上自己的午饭。

    廖湘怡已经用过正餐,面前只放了一杯果汁,坐在冯素兰身边陪她。

    冯素兰吃得很慢,每一筷都稳稳当当。

    周芷的动作同样挑不出错,筷子不碰碗,咀嚼也不出声,饭菜消失的速度偏偏快得惊。

    厚若雪看了一会儿:“嫂嫂,你这是把狼吞虎咽也练出礼仪感了?”

    “本小姐胃好。”

    “嗯,气势也好,鱼看见你,大概会主动把刺排队吐出来。”

    廖湘怡没忍住,噗地笑了一声。

    冯素兰夹了一筷青菜放进厚若雪碗里:“你也快吃。再逗她,最后三分钟别来抢我的汤。”

    “冯太太偏心。”

    “我今天刚给湘怡挑完鱼刺,偏得还不够明显?”

    厚若雪被堵得没话说。

    周芷低偷笑,吃饭的速度又快了一截。

    一点整,午休铃响,302室今天只有周芷一个住。

    杨岚岚随丈夫出门已有将近一周,靠窗那张床收拾得整整齐齐,床柜上连一只茶杯也没留下。

    廖湘怡和厚若雪站在门外,周芷进屋后不能谈,坐到床边,将项圈、两只手镯与两只脚镯依次接上床沿滑出的银链。

    咔、咔……五处固定在十秒内完成,她侧身躺好,双膝微屈,手腕收在腰线上方。

    银链只给规定睡姿留下必要余量,罩也随之封严。

    合眼以前,她又瞥了廖湘怡一下。

    那一眼明明是在警告,耳尖的红色先把气势拆掉了一半。

    廖湘怡仍站在那里。

    项圈后的短链、腕侧与脚踝的银扣,连同贞胸罩、贞带和贴身的白材料,把床上的锁进固定姿势。

    早上周芷还能拿话刺她,此刻一句也说不了,只能在陌生孩的注视下等午休程序走完,厚若雪轻轻合上门。

    “她能提前解开吗?”

    “不能。到点以后,固定扣自己开。”

    “那万一着火了怎么办呢?”

    “薄曦和医疗系统能强制解除。”

    “晚上也这样吗?”

    “五处固定,夜间塞还会换大一号。”厚若雪侧过脸,“你问得真细。”

    廖湘怡碰了碰发箍:“参观总得问清楚嘛。”

    “嗯。”

    “你笑什么?”

    “我天生眼睛弯。”

    二十分钟后,三栓送出唤醒脉冲。

    周芷解开固定,匆匆出了302室,薄曦已经在走廊尽等她。

    她连第二段自由活动也没参加,径直去了武道训练室。

    廖湘怡望着她们走远:“她不歇会儿?”

    “刚才那二十分钟就是歇。”厚若雪说,“嫂嫂练武一个多月,午休后每天加练半小时。”

    “难怪她总像在赶下一班车。”

    “这里没有误车。”厚若雪拉开冯素兰闺寝的门,“只有扣分。”

    冯素兰已经在起居室等她们。廖湘怡刚坐下,她便招了招手:“低一点。地址發''郵箱LīxSBǎ@GMAIL.cOM”

    “发箍又歪了?”

    “右边高了一点。”

    “您今天给我正第三次了。”

    “小时候给你扎辫子,你五分钟就能蹭散,现在有进步,撑了一上午。”

    廖湘怡乖乖低,冯素兰摘下珍珠发箍,理顺刘海,又沿着原来的位置戴回去,最后用掌心抚了抚她的发顶。

    厚若雪坐在对面看着:“冯太太,您这样很像在给孙梳。”

    “本来就是孙。”

    廖湘怡笑起来,顺势靠到冯素兰肩边。冰凉的项圈硌在她太阳附近,她停了一下,还是没有躲开。

    “妈妈说,您是等她毕业以后才辞职的。”

    “她还跟你说这个?”

    “只说了一半,每次问到后面,她就让我自己来问。”

    冯素兰叹了气:“很像她,麻烦都留给老师。”

    “所以,为什么?”

    “刚进厚家那几年,我总觉得挤一挤就行。平按家里的程过,星期赶回学校,论文在车上改,课件半夜做。”她停了停,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镯边缘,“你妈妈读博的时候,我已经有些撑不住了。可她的论文做了一半,我不能把学生丢在那里,等她戴上博士帽,我第二天就把辞职信了。”

    “她一直觉得您是为了她才多留那几年。”

    “她没感觉错。”冯素兰笑了笑,“也不用感动得太早,那几年她改论文把我气得够呛。”

    “妈妈说您在她摘要上画了七个问号。”

    “十七个。她少报了十个。”

    厚若雪在旁边轻轻“哇”了一声:“苏老师也会少报扣分项。”

    “那不叫扣分项。”廖湘怡护得很快,“那叫学术分歧。”

    冯素兰笑着揉了揉她的刘海:“你们母一个样。”

    笑过以后,廖湘怡才小声问:“您后悔过吗?”

    “当然有。”冯素兰答得很快,“也有觉得幸好回来的时候,两种念经常在同一时间出现,不打架。”

    廖湘怡安静片刻:“要是我以后还想读研呢?”

    “那就别只问他支不支持。”

    “他已经说支持了。”

    “喜欢你的时候,谁不会说?”冯素兰捏了捏她的手指,“你问具体点,每天几点能出门,实验拖晚了怎么办,他不在家时谁给权限,课程撞上家里的安排又听谁的。把一天拆开,一项项问。”

    厚若雪接道:“通信、回娘家、处罚权限、生育时间,也别漏。”

    廖湘怡偏过:“你背得这么通顺?”

    “听过太多哭着说‘我当时没问’。”

    这句话把廖湘怡问安静了,冯素兰拍拍她的手背:“不用今天把一辈子想完。你的箱子已经送进客房,先住下来。”

    “我能住到下周一吗?”

    “住到下下周一也行。”

    “冯。”

    “好,不吓你。”冯素兰笑道,“明天是星期,没有淑十艺,也不排家务。你睡醒再慢慢看。周一若还想留下,就看看工作是什么样。”

    廖湘怡望向里侧那扇客房门,轻轻点。

    一点五十分,铃声从走廊里传进来。

    周芷结束武道加练,恰好在门外与她们会合。

    她额角还有汗,开第一句便是:“下午谁跟我一组?”

    答案是四个,家宴厅午后要清洗餐具、擦拭银器、养护长桌,再把地面与雕花护栏收拾净。

    廖湘怡起初在旁边看,冯素兰刚把第一摞餐盘放进水槽,她便向仆要了一副清洁手套,“我帮冯。”

    厚若雪立刻挡在手套和她之间:“等等。你是客。”

    “我知道。”

    “客碰清洁剂,万一手过敏,接待报告很难写。”

    “我戴手套。”

    “盘子滑。”

    “我在家洗过。”

    “这里的盘子贵。”

    周芷抬看她:“你是不是不想活?”

    厚若雪面不改色:“我的任务是接待客,把湘怡照顾好,本身就很忙。”

    周芷抱着软刷:“翻译一下。她原本准备偷懒。”

    “嫂嫂,没问你。”

    “本小姐负责协助沟通。”

    冯素兰已经替廖湘怡把手套压紧:“既然想做,就跟我洗第一槽,水别开太大。”

    厚若雪看了看戴好手套的客,又看了看自己空着的双手,她最后挣扎了一次:“我站在旁边,也可以随时回答问题。”

    廖湘怡把一块擦银布递给她:“你擦着回答。”

    “我忽然觉得你今天已经了解得很全面了。”

    “我还有问题。”

    “比如?”

    “接待员为什么还不接这只杯子?”

    周芷当场笑出声,厚若雪闭了闭眼,接过银杯:“苏老师的儿果然也有当老师的天分。”

    四个很快分好工。

    廖湘怡冲洗,冯素兰检查杯沿和盘底,厚若雪擦银器,周芷先处理护栏,做完一段便过来搬走沥水架上的餐具。

    要水、递布、换抛光剂,都少不了几句代。

    说着说着,话题便从哪一只杯底还有水,滑到了中午那顿饭。

    厚若雪把一只银盘翻过来:“嫂嫂,这只是你用过的吧?”

    “你还能看出来?”

    “盘沿一点油都没有,像被追债的舔过。”

    “胡说。本小姐用餐礼仪满分。”

    廖湘怡认真地点了点,“周芷姐姐用餐时确实很优雅,只是速度也很快,看起来像有在后面催债。”

    周芷刚刚扬起的下僵在半空。

    冯素兰忍着笑,把一只汤匙递给厚若雪,“湘怡才来一天,就被你们带得会挤兑了。若雪,你这个接待要负一半责任。”

    “冯太太,明明是她在挤兑嫂嫂,您怎么又怪到我上?”

    “我中午已经承认过了。”

    “承认什么?”

    “我偏心她。”

    厚若雪张了张嘴,发现这句话根本无从反驳,只好低继续擦银杯。她把三只银杯排成一列,准备一次推到周芷面前。

    杯底才滑出去半寸,便被周芷伸手拦住,“要逐件检查,刚才负责验收的仆说过。”

    “你怎么连这个都记得?”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你的脸垮得太明显。我想忘都难。”

    “我当时只是在思考怎么提高效率。”

    “你思考效率的时候,看起来像刚被扣了两分。”

    “那叫认真。”

    “那你认真得还挺委屈。”

    廖湘怡笑得肩膀直抖,冯素兰也把脸转向水槽,嘴角压了半天还是没压住。

    厚若雪索放下擦银布,拿起旁边一只半高的银色餐罩往身前一挡:“行,我今天的接待到此结束。剩下时间,我就藏在这里。”

    周芷用软刷敲了敲餐罩:“这东西下面放烤猪,尺寸倒合适。”

    “嫂嫂,你确定要接这句话?”

    “有什么不敢——”

    厚若雪把餐罩往周芷上一扣:“那我宣布,今主菜,清炖周芷。”

    廖湘怡脑中立刻浮出周芷端端正正躺在大银盘里的样子。

    周芷笑骂着去掀餐罩,厚若雪抱住不放。

    冯素兰劝了句“别闹”,自己先笑弯了腰。

    四个的笑声一下越过餐具间,传进了回廊。

    门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薄严站在那里,手里的记录板已经亮了。

    笑声像被一刀切断,厚若雪把餐罩从上摘下来,银面还映着她没来得及收好的笑脸。

    “家务期间喧笑,打闹,偏离任务。”薄严逐一看过三位厚家眷,“周芷少夫、冯素兰太太、厚若雪小姐,各扣两分。”

    周芷、冯素兰与厚若雪同时放下手里的东西,在廖湘怡面前跪了下去,“是。”

    “领罚。”薄严说。

    三俯下身,双膝并拢,部压着小腿,双手平伸在地面,项圈迫使颈项保持规定角度,额只能低低悬在薄严鞋尖前方。

    三道被白紧身衣包裹的身体叠出相同的屈服曲线,贞带在抬起的胯间反着冷光,“谢谢薄严仆惩罚。”

    说完,她们仍维持着土下座姿势,没有一个擅自抬。

    薄严低看了几秒:“起。”

    三才扶着膝盖起身。

    “家务结束以前,禁言。”

    话音落下,三的罩同时合拢。

    周芷最后瞪了厚若雪一眼;厚若雪隔着银色餐罩回给她一个无辜的眼神;冯素兰则把餐罩收回架上,重新拿起了汤匙。

    餐具间只剩水声,廖湘怡站在原地,脸颊烫得厉害。

    薄严没有罚她,甚至没有要求她低。

    她明明还能自由呼吸、自由说话,心跳仍快得像刚才跪下的是她。

    她看着薄严转身离开,脑中不受控制地换了一幅画面:自己也穿着那身白色永贞服,贞带锁在胯间,跪到薄严脚下。

    扣分、领罚、俯身,把额低到鞋尖前,再红着脸说出“谢谢惩罚”。

    对方不说起,她便只能保持部抬起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

    裙下忽然泛起一阵热意,廖湘怡夹紧双腿,清楚地感觉到内裤已经湿了一点。

    这个发现比刚才的场面更让她慌。

    她急忙低冲洗餐盘,水流开得太大,溅了自己一身。

    周芷不能说话,只能从旁边递来一块布。

    她看了看廖湘怡通红的脸,又看了看她并得过分紧的膝盖,眼神停顿了一瞬,廖湘怡不敢确认她有没有看懂。

    下午四点,禁言随家务结束一并解除,冯素兰去了器械区,厚若雪陪廖湘怡坐上体育馆观察席。

    周芷刚踏进跑道,薄曦便把训练记录推到她面前,“今天延续本周强度:长跑六公里,跳绳两千次,蛙跳四百次,仰卧起坐两百个。您上个月的项目各为三公里、一千次、二百次和一百个,本周训练量提高一倍,适配武道课的新强度。”

    “知道,还有脚底那堆东西。”

    “足底落点纠正颗粒今天进第四级粒径,三点八毫米。每只长靴五十枚。”

    周芷抬起左脚,用靴尖点了点地:“一周前还是小米,现在已经长成绿豆,你们养得挺好。”

    “尺寸按计划逐级增加。”

    “再养两天,是不是要变黄豆?”

    “下周仍维持三点八毫米。”

    “你还认真回答。”

    “您提出了问题。”

    周芷噎了一下,转看向观察席:“你看,她平时就这么跟我说话。”

    廖湘怡小声问厚若雪:“我现在该点吗?”

    “别。点也会被嫂嫂记账。”

    “厚若雪,我听得见。”

    “颗粒属于步态与足底耐受训练,今训练结束后会恢复为平滑内层。”

    “终于有一句像话。”

    “晚一分钟,最后一组俯卧撑会占用自由活动。”

    “收回前言。”

    周芷踩上跑道,白色长靴从脚尖覆到大腿根。

    五十枚纠正颗粒分散在每只靴子的前掌、足弓与脚跟,随着压力从平滑内层缓缓凸起,长到绿豆大小便固定下来。

    它们不会滚动,也压不扁;脚掌往哪里落,哪里便有几粒顶住最吃力的位置。

    第一公里还算轻松,跑到第二公里,脚掌渐渐发热,酸麻沿足弓往上爬。

    第三公里以后,前掌像踩着一片细小的硬结。

    永贞服会吸走汗,留给她的触感一分不少。

    十二厘米细跟又把重心推向前方,每一次落地,都把那几十处凸起按得更。

    周芷从观察席前跑过,正好撞上廖湘怡的目光,第四圈,她在看,第七圈,她还在看,“薄曦!”周芷边跑边喊,“观众席能不能挪到我看不见的地方?”

    “不能。”

    “她到底在看训练,还是看本小姐踩绿豆?”

    厚若雪替廖湘怡回答:“都有吧。”

    “厚若雪!”

    薄曦看了眼计时:“保存体力。长跑以后还有两千次跳绳。”

    廖湘怡视线终于从长靴移到周芷脸上,周芷看见以后,反而更不自在。

    六公里结束,她没有坐下的时间。

    跳绳被递到手中,计数器从零亮起。

    绳子每次掠过地面,周芷都要用被细跟推高的前掌起跳。

    颗粒随落地一遍遍压足底,前几百次是酸,过了一千次,酸痛里又混进绵密的痒。

    她若偷偷换落点,颗粒便往偏差处集中,下一跳会硌得更准。

    “一千二百。”薄曦报数。

    “我脚底已经没知觉了。”

    “您刚才避开了足弓中央的两枚颗粒,知觉正常。”

    “本小姐夸张一下也不行?”

    “训练记录需要准确。”

    “你跟厚趣是不是背着我开了个‘如何气死周芷’研讨班?”

    “一千二百零一,请继续。”

    跳绳之后到蛙跳。

    周芷蹲下时,足弓里的颗粒贴得更密。

    每次向前跃起,重量从脚跟压向前掌,像有一排硬珠沿脚底来回碾过。

    做到第二百次,双腿已经开始发抖。

    薄曦提醒:“还有二百。”

    “这也该算耐羞训练吧?”周芷喘着气问。

    “耐羞训练在晨间完成。当前项目为体能训练。”

    “那她为什么坐在那里看?”

    “廖小姐持有访客证。”

    “你们脆卖票。”

    “访客证无需购票。”

    厚若雪先笑了,廖湘怡也低下,肩膀轻轻发抖,周芷闭了闭眼:“行。本小姐今天连脸皮一起练。”

    最后一百次蛙跳做完,她的腿已经软得站不直。

    仰卧起坐改在软垫上完成,脚尖由薄曦踩着。

    每次起身,绷紧的双腿都会把靴内颗粒压向趾根。

    做到第七十三个,腰肢已经开始发颤。

    “七十四。”薄曦说。

    “你一次多报两个,谁看得出来?”

    “我。”

    “七十五、七十六一起算。”

    “当前仍为七十四。请不要停。”

    周芷咬着牙撑下去,第二百个结束,她直接趴在垫上不动了。

    薄曦等了三秒,把扶起来。

    两只长靴内的一百枚颗粒同时软化、回缩,最后融回平整光滑的内层。

    紧接着,冷却感从脚趾向足弓铺开。

    周芷动了动已经酸麻的脚趾,长出一气:“这才叫售后服务。”

    薄曦把水杯递到她唇边:“我负责确保您不会躺在这里错过自由活动。”

    “刚夸你一句。”

    “谢谢。”

    周芷喝了半杯水,决定把剩下半句骂的话也一起咽下去。

    五点,第三段自由活动开始,她在体育馆外的长椅坐下,脚底已经没有颗粒,余下的酸胀仍让她不愿站起来。

    廖湘怡拿着另一杯水走近,递到她手里,“还疼吗?”

    “那么仔细地看了一小时,你觉得呢?”

    廖湘怡抿着嘴笑,伸手扶了扶她的手臂。

    掌心隔着白长手套碰上银白臂环,周芷下意识坐直了一点。

    冯素兰从器械区出来,听说廖湘怡决定准备住到下周三,脸上的笑意一下了。

    厚若雪则看向冯素兰的仆薄如烟:“那我的任务呢?”

    “今天下午九点结束,明天星期,由冯素兰太太陪同。”

    “周一呢?”周芷抢在薄如烟前面开,“周一我接。”

    廖湘怡愣了愣:“你?”

    “你看了本小姐一天,周一该换本小姐看你。”周芷把杯子塞回她手里,“申请现在,免得若雪反悔又来抢。”

    厚若雪摆摆手:“放心,逃了一天的程,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笑意散下去以后,廖湘怡低捏着纸杯,问得很轻:“你们会劝我嫁进来吗?”

    冯素兰摇:“这种事,怎么劝?”

    廖湘怡转向周芷,周芷把还在发抖的手臂搭上椅背:“本小姐刚跑完六公里,又被脚底那群绿豆折腾了一小时,你看我像厚家的迎新广告吗?”

    “不像。”廖湘怡忍着笑,“那你会劝我别来吗?”

    “也不劝。”周芷望着她,难得没有绕弯,“你喜欢一个,和你讨厌他家里某些规矩,完全能同时发生。我天天都这样,照样吵架,也照样他。”

    廖湘怡沉默了一会儿:“那我该问什么?”

    “别问‘以后会不会一直对我好’。”厚若雪说,“这种话闭着眼睛都能答。应该问你还能不能读研,几点能出门,通信谁管,回娘家多久一次。他不在时,项圈和贞带的权限给谁。罚错了找谁,生孩子的时间谁定。”

    “全在第一次谈清楚?”

    “问不完就分几次。”冯素兰握住她的手,“你怕他不高兴,他以后就会一直不知道你在怕什么。”

    廖湘怡把帆布包里的作息表抽出来,纸张正反两面已经写满,她挤出一块空白,又添了几行,“我给他发消息了。”她说,“让他晚上来。”

    周芷看她:“今天晚上就问?”

    “嗯。趁我还敢。”

    “你胆子可比看起来大。”

    廖湘怡没否认,她低收好那张纸,珍珠发箍下的耳朵仍红着。

    五点半的铃声打断了谈话,周芷还想问男友叫什么,罩已经抢先封住她的嘴。

    晚餐席上,冯素兰将午间的服侍申请续了一个时段。

    她仍站在廖湘怡身后,替她斟汤、布菜、挑去姜丝。

    厚趣没有回来,周芷和厚若雪都跪在观摩区。

    廖湘怡再看冯素兰俯身时,脑海里那身属于自己的白色永贞服又闪了一下,她赶忙专心吃饭,结果连最喜欢的虾也没尝出味道。

    六点四十分,她又坐在冯素兰身边,看三个用完二十分钟的晚饭。

    此后的夕间课程、晚间自习、晚仪总结与清洁一接着一。

    到晚上十点零五分,廖湘怡已经能从铃声判断下一段程。

    冯素兰身为太太,住的是一套独立两居。

    风格与周芷的302室很像:浅灰墙面、淡木色地板、线条简单的桌柜,装饰少得近乎学生宿舍。

    不过面积倒是宽裕许多。

    进门先是起居室,左侧通浴室,里面并排两扇门,一间主卧,一间客房。

    主卧床沿藏着五处固定链槽,客房里则是普通的单床、书桌和衣柜。

    廖湘怡的行李箱已经摊开在行李架上,白色睡衣露出一角,厚若雪也跟了进来。

    “你的接待任务不是结束了吗?”冯素兰问。

    “访客还有外来联系。”厚若雪在沙发角落坐好,一本正经,“我得确认今晚的接待闭环。”

    廖湘怡看穿了:“你不想这么早回自己闺寝。”

    “两件事不冲突。”

    冯素兰笑着给她也放了一只茶杯,没有赶。

    十点十二分门铃响了,廖湘怡起身去开门。

    男友站在走廊外,色大衣还带着二月夜里的凉气。

    他看见她,先松了气:“你消息里只说有事,我还以为——”

    后半句停住了,起居室里,冯素兰与厚若雪已经离开座位,在这个年轻男面前同时屈膝。

    两道白色身影安静跪下。

    冯素兰的低髻垂在项圈后方,厚若雪的长发顺着肩侧落下;贞胸罩与束腰把上身收得挺直,银白贞带锁在并拢的腰胯间。

    太太与儿的跪礼没有分别,双手叠,眼帘低垂,等着来客开。

    年轻愣了足足三秒,才像终于想起什么:“你们……都起快来吧。”

    冯素兰和厚若雪获得准许,依次站起,廖湘怡站在男友身边,忽然觉得“以后”有了形状。

    真嫁进厚家,再见这个时,站着的只会剩下他。

    她也会穿上白色永贞服,戴着项圈、贞胸罩、贞带、臂环、手镯、大腿环和脚镯,在他说话以前跪下。

    三栓与子宫球留在体内,贞带封住腰胯,他若忘了准许,她便只能一直等。

    一阵凉意沿着后背爬上来。

    午后在薄严脚前幻想过的那点热意也跟着醒了,细细地伏在小腹处。

    “湘怡?”男友低看她,“到底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

    “那你脸怎么这么红?”

    “屋里热。”

    厚若雪看了一眼恒温屏:“二十四度。”

    廖湘怡回瞪她。

    厚若雪端起茶杯:“这句早上有用过,可信度一般。”

    男友听得一雾水。冯素兰忍着笑,朝空着的单沙发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廖湘怡从帆布包里取出那张写满两面的作息表,在男友对面坐下。她原本给自己排过问题顺序,真正看到,又在第一行上停了好久。

    “你把我叫来,就是让我看这个?”男友问。

    “让你回答。”

    “那你问。”

    廖湘怡捏住纸角:“先说好,不许只答‘我会对你好’。”

    “……这么严重?”

    “很严重。”

    厚若雪抱着靠枕,丝毫没有回避的意思。廖湘怡看她:“你也要听?”

    “接待闭环。”

    “你刚才就是找借吧。”

    “现在才发现?”

    冯素兰笑着拍了厚若雪一下:“少捣。”

    起居室的气氛松了一点,廖湘怡低看着密密麻麻的字,又想起白天那些银锁、铃声、跪姿与倒计时。

    她没有打算跟男友离开,今晚她会睡在里间的客房,明天是星期,周一还要由周芷带她再看一遍工作。

    她把纸放到膝上,抬起,“第一条。”廖湘怡问,“如果你不在家,谁来管我?”,珍珠发箍仍端端正正地压着她的刘海。

    只有廖湘怡知道,那些银锁留在心里的声音,到现在还没有停……………………

    ……………………

    ………………

    …………星州。

    林宅建在城北半山,黑色轿车沿着盘山道拐过最后一道弯时,山下的军港正好越过树梢显出来。

    码灯沿海岸排成几条笔直的白线,吊机的红色警示灯明明灭灭,更远处停着几艘只剩廓的军舰。

    厚趣下车时已近十一点,一名五十岁上下的管家候在门厅。

    他穿着剪裁妥帖的色三件套,胸袋里露出一角灰白手帕,见面只问了一句“厚中校?”,确认身份以后便接过他的大衣,引着他穿过两段长廊。

    “林将军在书房等您。”

    厚趣点:“有劳。”

    书房位于宅邸临海的一侧,两扇胡桃木门推开,先映眼中的是一整面色书墙。

    书架高近屋顶,铜制滑轨书梯贴着横杆,成排装书之间夹着海图、舰艇年鉴与几册边角磨白的线装古籍。

    壁炉上方悬着一尾近两米长的旗鱼标本,吻部像一柄指向房间中央的长矛;另一侧的玻璃陈列柜里放着巨大的鲨鱼颌骨、鲸骨切片和几件旧式六分仪。

    最显眼的仍是书墙对面的落地窗,窗外,层层叠叠的冬青与修剪成几何形状的矮篱一路铺下山坡。

    花园尽再无围墙,视野径直越过星州城区,落向夜色里的军港。

    林将军背对房门站在窗前,这位东亚国海军上将已经六十多岁,身形高而瘦,穿一件墨蓝色羊绒背心,里面的白衬衫扣得一丝不。

    发灰了大半,向后梳得整齐,露出清癯的额与很的眉骨。

    右手握着一副银边眼镜,左手背在腰后。

    单看侧影,很像一位在大学任教多年的老教授;等他转过脸,那双狭长沉静的眼睛落过来,书房里的空气便跟着紧了几分。

    厚趣在门内站定,抬手敬礼,“将军。”

    林将军微一点,朝管家摆了摆手。

    管家退出书房,将两扇门轻轻合拢。

    “左肩还没好利索。”林将军说。

    “不妨碍敬礼。”

    “周家那姑娘也这么说?”

    厚趣放下手:“她说得难听一些。”

    林将军嘴角动了动,算是笑过。他走回书桌后面,没有坐,只伸出手:“材料呢?”

    厚趣从军装内袋取出一枚黑色存储片,又把随身带来的文件夹放到桌上。

    “我先回了基地。舰队调查组刚完成第二镜像,纸面是摘要,原始数据都在里面。”

    林将军戴上眼镜,翻开第一页,房间里只剩纸张摩擦的轻响。

    他读得很快,翻到第五页时停了下来:“楚文化教育基金,经三层离岸账户,最后落到新苏联驻云梦泽经济代表处。收款的几家智库,这半年正好在替国会起《国家统合与紧急授权案》。”

    “第九页还有一份用词比对。”厚趣说,“他们把新苏联的‘主体思想’换了几层说法,但核心段落没有动,家国一体、纪律先于权利、联合政府需要唯一意志——连句序都一样。”

    林将军翻到第九页,看了片刻:“厚秉衡的名字没出现。”

    “他不会签自己的名字,基金会理事长是他的旧秘书,星州这条船务线归三房控,负责接触议员的又是他的老部下。”

    “够立案,不够定罪。”

    “我暂时不需要定罪。”厚趣说,“只要他坐在国家安全委员会和长老会面前,解释清楚这三层关系。”

    林将军抬起眼:“一个长老开始解释钱从哪里来,他的话便只剩一半分量。”

    “这就是目的。”

    林将军继续向后翻。纸页间夹着数张军港货运记录,还有太平洋火当夜的火控志,他的手指在一串时间戳上停住。

    “舰上那一炮,你仍怀疑有动过系统?”

    “机械组找不到故障。发记录早于舰桥指令零点八秒,随后本舰内部炸。黎那次有扮成本,这次有想让军舰替他们开火。手法不同,目的很像。”

    “把东亚国和本重新推回战场。”

    “战争一开,国会会接受紧急授权,联合政府内部的亲新苏联派就有理由要求扩大与新苏联的贸易往来。”

    林将军合上前半册材料:“所以你突然肯接本使团,长老会以为你选了亲路线,东京也以为你只是来修补关系。”

    “让他们先这么想。”

    “太子妃那条线,能走多远?”

    “正式渠道走文化与留学流。另一份材料只给本方面看北太平洋船务、假旗行动和新苏联经费,不带厚家内部名单。”

    林将军摘下眼镜:“你想借本的手清他们在远东的网。”

    “本不会替我们办事。”厚趣看向窗外的军港,“他们只会守紧自己的门,东京一旦追查假旗行动,新苏联必须回处理东线。国内这批失去外部支持,动作自然就会出纰漏了。”

    “借刀的故事都写得好听,你可曾想过刀转过来时,速度也很快。”

    “所以不要给假证据,也不要换军事报,不要让舰队替任何一方站台。”厚趣说,“他们拿到的每一页都经得起公开。至于他们查出什么,是他们自己的事。”

    林将军盯着他看了几秒,“沈维舟从使团晚宴回来以后,一天给我打三次电话。”

    “他心急。”

    “他在儿面前把话说漏了半截,回家才知道怕。杨家那位更急,已经把国会和国家安全委员会里能叫动的数了两遍。”林将军翻过一页,“沈家管资金与船务,杨家动国会,我来重启舰队和军港的反渗透调查。三家都出了东西。你拿什么?”

    “厚家的名字,长老会里的票,还有他们最想保住的继承顺序。”

    “以保守派继承的身份?”

    “他们只认这个名。”

    林将军发出一声很轻的鼻音:“你把守成派召到一起,第一件事便是改祖训。这个保守派,当得挺新鲜。”

    “他们要守的是厚家的家门。”厚趣语气平静,“祖训里腐坏的木,换掉也算修屋。三长老那批嘴上最讲传统,背后已经把门钥匙递到了克里姆林宫。”

    林将军没有接话,继续翻到文件末尾,那里没有资金流向,也没有军港志。页首只有六个字:《厚训修订议项》。

    取消眷对男宾客的跪礼;废止连坐与羞辱惩戒;所有体罚设定上限并接受独立复核;成年眷离府由事前核准改为安全报备;限制长老会对永贞服与私通信的直接调用权限……

    林将军逐行看完,指节在最后一条旁边敲了两下,“把家里的章程塞进国家安全案卷,你胆子不小。”

    “两边用的是同一套权力。”厚趣说,“不受复核的惩罚可以沉默,出门和通信都要批准,便能把消息锁在院墙里面。有只需控制解释《厚训》的,再控制执行规矩的系统,就能筛选服从、隔绝异议,新苏联看中的正是这套现成工具。”

    “这些话拿去说服长老,比说服我难。”

    “所以我要先换掉能解释规矩的。”

    林将军抬看他:“你费这么大的力气,究竟为了路线,还是为了周家那位姑娘?”

    厚趣安静了片刻,“我答应过她,会结束这一切。”他说,“这份修订也不只为她。林云、沈清秋、冯素兰老师,还有以后进厚家的每一个,都在里面。”

    林将军握着眼镜的手停住了,“林云没向我求过一句。”

    “她不会求。”

    “国宾厅那晚,她和旧部站在一起。那些年轻还叫她林长官,她胸显示的身份只剩厚家少夫。”林将军望向玻璃里自己的倒影,声音低了些,“沈维舟当场失了分寸,我笑他沉不住气,回到家才发现,我也没比他强多少。”

    书房静了几秒,林将军重新翻开前面的材料:“长老会修改《厚训》要三分之二。”

    “明票五张,另有三位没有表态。”

    “还差。”

    “安全委员会一旦传唤厚秉衡,会有重新算账。”

    “如果他抢先毁掉证据?”

    “那就是第六张票。”

    林将军看着厚趣,目光里第一次浮出一点真正的赞许,很淡,转眼便收了回去,“军方可以重启火控系统与星州港的联合调查。范围到这里为止。”他用钢笔在文件第五页画了一道短线,“我不会替你伪造证据,也不会让舰队卷进厚家的内斗。”

    “足够了。”

    “本那份材料,先我看。东京若拿它要求军事让步,这条线立即切断。”

    “可以。”

    “三天后,沈、杨、林三家在这里碰面。你带能代表厚家守成派的来,别只带一纸承诺。”

    厚趣点了点。

    林将军终于坐下。他把那份材料放到绿罩台灯下,钢笔沿《厚训修订议项》的页边停了一会儿,写下两个字。

    可谈,林将军盖上钢笔:“去吧。三天后,别迟到。”

    厚趣再次敬礼,转身离开书房。

    胡桃木门在他身后合拢。

    林将军没有立即起身,桌上的安全调查与《厚训》修订仍摊在同一束灯光里。

    窗外,驶离军港的那艘军舰已经转过防波堤,航行灯一点点没更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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