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微

    卧室里只留了一盏暖黄的床灯，光线在墙纸上晕开。『&;发布页邮箱： )ltxsbǎ@gmail.ｃＯm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ＧＭＡＩＬ．￠ＯＭ

    陈念靠在床，刚洗过的发蓬松柔软，身上带着沐浴露清爽的柠檬香气。

    他手里捧着手机，眉微蹙，拇指在屏幕上滑动，正在检视今天那场“灾难约会”的幸存物。

    身侧的床垫微微下陷。

    宋知微掀开被子钻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丝质的藕色吊带睡裙，经过一番云雨和沐浴后的皮肤透着健康的润，整个散发着一种慵懒至极的媚意。

    她没急着睡，而是像只猫一样凑了过来，尖俏的下毫不客气地抵在陈念的肩窝处，几缕半的发丝垂在他锁骨上，痒痒的。

    “看什么呢？这么神。”她声音里带着事后的喑哑，温热的呼吸洒在陈念颈侧。

    “在整理今天的照片。”陈念把手机往她那边侧了侧，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虽然中间出了不少岔子，但我发现其实有几张拍得还行。”

    屏幕上是一张宋知微在早午餐店的照片。光线虽然一般，但她低切蛋的侧脸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宋知微眯起眼睛，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原本慵懒的神逐渐变得有些嫌弃。

    “这张，把我的手臂拍粗了一圈。” “还有这张，光打在顶，显得法令纹都出来了。” “这张更离谱，陈念，你是想拍我还是在拍后面的垃圾桶？”

    她啧了一声，指尖戳了戳陈念的脸颊，似笑非笑地调侃道：“小陈同学，你的拍照技术和你做陶艺的手法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啊——都很有特色。以后这门功课，你得好好补补。”

    陈念被说得脸红耳赤，手指尴尬地悬在删除键上，“那……删了？”

    “别动。”宋知微按住他的手，视线落在那张在陶艺店被偷拍的侧影上。

    那张照片里，她皱着眉看着脏围裙，陈念的手镜了一半，正笨拙地护在她身后。

    “这张……氛围还凑合。”她淡淡地点评。

    陈念看着那张照片，喉结滚动了一下，心里那个念像野一样疯长。他犹豫了片刻，转过，目光小心翼翼地看向宋知微。

    “知微姐……”

    “嗯？”宋知微漫不经心地应着，正准备躺下。

    “这几张照片，我能不能……发个朋友圈？”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宋知微刚放松下来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回答，原本在那里把玩他睡衣纽扣的手指也停住了。

    陈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的关系，在世俗眼里是禁忌，是不能见光的。

    发朋友圈，等于是在危险的边缘试探，是把这段隐秘的关系撕开一道子透气。

    见她沉默，陈念眼底的光亮暗淡了下去。他慌地收起手机，笑了两声，“我就是随便问问，不发也行，反正照片留着我自己看也是……”

    “手机拿来。”

    宋知微突然开，打断了他的退缩。

    陈念愣了一下，“啊？”

    “手机。”宋知微伸出手，掌心向上，眼神平静却不容置疑。

    陈念乖乖把手机解锁递了过去。

    宋知微接过手机，心里却叹了气。她看着眼前这个大男孩，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绪。

    她不是青春的少了，知隐藏与克制才是这段关系最安全的保护色。但看着陈念那副小心翼翼又渴望的模样，她心软了。

    这是这小子的初恋啊。发布地址ωωω．lTxsfｂ．Ｃ⊙㎡

    哪个窦初开的少年不想向全世界炫耀自己喜欢的？

    不想在自己的领地上打上标记？

    那一整天笨拙的约会安排，不就是为了证明他是个能站在她身边的男吗？

    如果连这点小小的虚荣心都满足不了，未免也太残忍了些。

    宋知微抿了抿唇，熟练地打开他的相册，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筛选。

    “这张不行，脸太清楚了。” “这张也不行，背景容易被熟认出来。”

    最后，她选中了一张照片。

    那是下午下大雨时，两在车里等待时随手拍的。

    照片里没有脸，只有两只迭在一起的手，搁在方向盘旁。

    窗外是模糊不清的霓虹。

    氛围感拉满。

    “用这张。”宋知微把手机递回到他面前，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文案不许写什么‘我的朋友’之类的傻话。”

    陈念眼睛瞬间亮了，像只被主奖励了骨的大金毛，连忙点：“那写什么？你定！”

    宋知微想了想，拿过手机，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打了几个字。

    ——（雨过天晴时）

    简洁，文艺，懂的自然懂，不懂的只当他是文艺青年无病呻吟。

    “发吧。”宋知微把手机扔回他怀里，重新躺回枕上，拉过被子盖住肩膀。

    陈念看着那条发送出去的动态，嘴角咧到了耳根，心里那点因为约会失败的霾彻底烟消云散。他感觉自己像是完成了一场盛大的加冕仪式。

    他放下手机，滑进被窝，从身后紧紧抱住了宋知微。

    “谢谢知微姐。”他在她耳后小声说道。

    宋知微翻了个身，面对着他。她看着少年兴奋得有些发红的脸庞，伸出手，掌心复盖在他柔软的黑发上，轻轻揉了揉。

    “傻小子。”

    她手指顺着他的发丝滑落，捏了捏他的耳垂。

    “其实，你也挺懂事的。发布页LtXsfB点￠○㎡”她声音轻柔了下来，“知道先问我，没有自作主张。这一点，做得很好。”

    陈念有些不好意思地蹭了蹭她的掌心，“我怕你不高兴。我知道……我们的况比较特殊。”

    “知道特殊还敢这么勇？”宋知微轻笑一声，随即凑过去，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晚安，笨蛋摄影师。”

    “晚安……知微姐。”

    窗外的雨声渐歇，卧室内重归寂静。陈念抱着怀里温软的，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刚刚发出的动态。

    哪怕全世界都不知道，但这一刻，她是属于他的。

    他收紧了手臂，将脸轻埋在宋知微带着冷香的颈窝。更多彩

    宋知微似乎是真的累了，在那声“晚安”后，呼吸很快变得均匀而绵长，像一株在夜里悄然舒展的幽兰，全然托了防备。

    陈念没敢再闹她，他轻手轻脚地够到床的开关，“啪”的一声，那抹暧昧的暖黄消失在黑暗中。

    他将手机随手搁在枕边，屏幕朝下。

    由于方才为了不吵醒宋知微，他早已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

    黑暗中，他闭上眼，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张迭双手的照片，仿佛能透过屏幕感受到那份指尖相抵的余温。

    渐渐地，他也沉了梦乡。

    然而，就在他陷眠后不久，原本漆黑的屏幕突然无声地亮起。

    在那条名为（雨过天晴时。）的动态下方，跳出了一个红色的提示。

    一条新的点赞记录出现在屏幕顶端。

    孤零零的一个心表，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鲜红。

    光亮持续了几秒，随后又悄无声息地熄灭了。

    ……

    考完试后的午后，空气里弥漫着一燥而慵懒的尘土味。

    临江一中的校园里，高一高二的学生还在苦读，高三这栋楼却弥漫着一种风雨过后的短暂宁静。

    二模结束了。

    陈念漫无目的地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脚下的梧桐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

    他双手在校服裤兜里，目光穿过稀疏的树影，落在那栋爬满了爬山虎的红砖老楼上——学校图书馆。

    那里大门敞开着。

    “真无聊啊……”

    陈念踢飞了一颗石子，在心里叹了气。

    苏曼走了。

    走得很突然，就在一周前，她说是有事要离开临江半个月。除此之外，再无音讯。她就像是一阵抓不住的风，走的时候不带走一片云彩。

    没有了那个会在午后阳光下会用那种似笑非笑的眼神调侃他的，这座红砖老楼仿佛也失去了灵魂。

    陈念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兜。那里躺着苏曼给他的那把沃尔沃车钥匙，金属的冰凉触感透过布料传递到指尖。

    除了苏曼的暂时消失，另一件事也让陈念感到莫名的烦躁。

    宋知微最近很忙。

    忙得有些反常。

    平里，就算工作再忙，宋知微也会尽量准时回家，或者至少会提前跟他说一声。

    但这两天，她都加班到夜，回家时也是一脸疲惫，洗完澡倒就睡。

    昨天晚上，陈念试探地问了一句：“最近有什么大项目吗？”

    宋知微正在卸妆，动作顿了一下，透过镜子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闪烁：“嗯……是有个活动要准备。比较重要。”

    “什么活动？”

    “就……一些商业晚宴之类的，你不懂。”她含糊其辞地敷衍了过去，然后迅速转移了话题，催促他赶紧去复习二模。

    她没有讲详细。

    这种无法掌握资讯的感觉让陈念很不舒服。

    “嗡——嗡——”

    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念拿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

    但他却在看到那串数字的瞬间，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是苏曼。

    陈念吸一气，滑动接听，将手机贴在耳边。

    “喂？”

    “小没良心的，这么久才接电话，是不是把姐姐忘了？”

    听筒里传来那道熟悉的声音。慵懒、沙哑，带着一种独特的磁，像是午后被晒热的红酒，顺着无线电波钻进陈念的耳朵里，勾得耳膜发痒。

    陈念靠在一棵梧桐树上，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曼姐，你还知道打电话回来？我以为你失踪了。『&#;发布邮箱 ltxsbǎ @ gmail.cＯＭ』”

    “啧，气这么冲，看来是想我想得紧了？”苏曼轻笑了一声，隔着电话都能想像出她此刻必定是眯着那双狐狸眼，一脸戏谑的表，“这快半个月我也没闲着，去外地办了点私事……怎么样，二模考完了？”

    “早考完了。”

    “感觉如何？有没有给姐姐丢？”

    “还行吧。”陈念看着那栋红砖楼，“你什么时候回来？”

    “哟，这么急着见我？”苏曼的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放心，快了。不过在回来之前，得麻烦我们的陈同学帮个忙。”

    “什么事？”

    “我在学校图书馆的信箱，估计已经塞满了。你帮我去看看，把信都拿出来，放到我办公室去。”

    苏曼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随吩咐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钥匙，你知道的吧？”

    “知道。”

    “乖。”苏曼像是隔着电话摸了摸他的，“办好了姐姐回去给你带礼物。对了，顺便帮我拆开看看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你知道的，我那信箱里除了广告就是些无聊的东西。”

    挂断电话，陈念握着手机，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老地方。

    他熟门熟路地绕到图书馆侧面，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铁门，平时是供工作员进出的。

    门框上方有一块松动的红砖，陈念踮起脚尖，手指在那块砖后面的缝隙里摸索了两下。

    冰凉的金属触感。

    他勾出那把铜制的钥匙，锁孔。

    “咔哒”。

    铁门应声而开。

    一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久违的书卷气。陈念闪身进去，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热。

    他沿着昏暗的楼梯来到了苏曼的办公室门前。

    钥匙转动，门锁弹开。

    办公室里依然保持着苏曼离开时的样子。那张办公桌上堆满了各种古籍和线装书，一只青花瓷的笔筒里着几支毛笔。

    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沉香味。

    他走到门后的信箱旁，打开盖子。

    “哗啦——”

    一堆信件像是雪片一样滑落出来，堆在地上。

    果然如苏曼所说，塞满了。

    陈念蹲下身，开始在那堆信件里挑挑拣拣。

    大部分都是些没营养的广告单，什么“图书展销会”、“古籍修复研讨会”，还有几封没有署名、信封却着廉价香水的信——不用拆也知道，那是学校里某些胆大包天的男学生或者是年轻男老师写给苏曼的书。

    苏曼在这个学校，就像是一个神秘而迷的传说。她美丽、知，却又带着一种拒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这种气质最是勾。

    陈念把那些书随手扔到一边。

    “这都是些什么七八糟的……”

    他嘟囔着，手里的动作却没停。

    突然，一封与众不同的信件映眼帘。

    那是一个纯白色的硬卡纸信封，纸质厚实，纹理细腻，拿在手里很有分量。

    信封的封处盖着一个致的火漆印，图案是一朵盛开的白玉兰——那是临江市的市花。

    而在信封的正面，用烫金的字体写着几个大字：

    【苏曼 士 亲启】

    落款是：【林映雪】。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看到这三个字，陈念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林映雪。

    她给苏曼写信做什么？

    陈念的心跳瞬间加速，一种不祥的预感，顺着他的嵴椎爬了上来。

    林映雪为什么会邀请苏曼？

    苏曼只是一个学校的图书馆馆长，虽然气质不凡，但在临江市这个权力场中，应该只是一个边缘物。

    而林映雪，是这座城市的掌权者。

    这两个，就像是两条平行线，怎么会有集？

    难道……是因为自己？

    陈念的手指有些颤抖。他想起了苏曼刚才在电话里的嘱咐——“顺便拆开来告诉我内容”。

    他没有犹豫，指尖挑开了那个致的火漆印。

    里面是一张制作良的邀请函。

    淡金色的卡纸上，印着优雅的行楷：

    【尊敬的苏曼士：

    兹定于本月x晚七点，于临江市君悦酒店顶层宴会厅，举办“城市文化慈善晚宴”。

    届时将邀请本市各界名流、文化学者及媒体英共襄盛举，为贫困山区儿童募集善款。

    素闻苏曼士学识渊博，乃本市文化界之清流，特此诚挚邀请，望拨冗出席。

    林映雪 敬邀】

    慈善晚宴。

    陈念死死盯着那行字，眉紧紧锁在了一起。

    这看起来只是一封普通的社邀请函。但在陈念眼里，这每一个字都像是藏着刀光剑影。

    林映雪是什么？那个从来不做无用功。她举办晚宴，绝对不仅仅是为了慈善那么简单。而她特意邀请苏曼……

    陈念掏出手机，再次拨通了苏曼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

    “这么快就弄好了？”苏曼的声音依然慵懒。

    “曼姐。”陈念的声音有些紧绷，“信箱里……有一封林映雪的邀请函。”

    “嗯？”

    电话那的苏曼似乎愣了一下，“林映雪？那个市长吗？”

    “对。”陈念盯着手里的邀请函，“她邀请你参加周五的慈善晚宴。”

    “呵，这可真是稀奇了。”

    苏曼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玩味，还有几分陈念听不懂的意，“我一个小小的图书馆管理员，何德何能，能让林大市长亲自发邀请函？”

    “曼姐，你认识她吗？”陈念试探着问道。

    “不熟。”苏曼回答得脆利落，“不过这种大物的晚宴，通常都会邀请一些文化界的做点缀，装点门面罢了。估计是看中了我这‘文化清流’的名吧。”

    “上面说，还邀请了媒体英。”陈念看着邀请函上的字，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白光。

    媒体英。

    宋知微。

    宋知微是时尚杂志的副主编，最近又在忙着筹备什么大活动。再加上林映雪之前对宋知微的那些“关注”和打压……

    这场晚宴，该不会也是针对宋知微的吧？

    但有必要吗？

    陈念的手指猛地收紧，将那张致的邀请函捏出了一道褶皱。

    “曼姐，你会去吗？”陈念问道。

    “去啊，为什么不去？”苏曼漫不经心地说道，“有请吃饭，还能看热闹，多好的事。再说了，林市长的面子，谁敢不给？正好我事忙完，可以提前回来。”

    “可是……”

    “陈念。”

    苏曼打断了他，“这场晚宴，估计会很热闹。我估计，这次林映雪应该下了血本，把临江市有有脸的都请去了。”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准地扎在了陈念最敏感的神经上。

    宋知微。

    她这几天加班加点，甚至连家都不回，如果为了准备这个晚宴。

    那这就是林映雪设的一个局。一个把宋知微像猎物一样赶进去，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羞辱、或者迫她的局。

    “曼姐，林映雪她……”陈念咬着牙，“她是不是想对付知微姐？”

    “这我可不知道。”苏曼在电话那耸了耸肩，语气无辜，“我只是个读书，不懂你们这些复杂的恩怨仇。不过……”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缥缈：“林映雪这个，我虽然不熟，但也听说过她的手段。她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陈念，你要小心点。”

    电话挂断了。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

    陈念保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僵在原地。

    他看着桌上那封烫金的邀请函，仿佛看到了一张张开的血盆大，正等着宋知微自投罗网。

    林映雪邀请苏曼，或许是为了凑数，或许是为了所谓的“文化点缀”。但在陈念眼里，这更像是一种示威，一种全方位的围剿。

    她连苏曼都邀请了，说明她的触手已经伸向了他身边的每一个。

    或许她在警告他。

    “该死……”

    陈念低吼一声，刚要狠狠地一拳砸在办公桌上，但想到先前已经欠了，要是再把桌子整怎么样了，不知道一顿饭还能不能抵，于是又缩了回去。

    他心的焦虑无法缓解。

    他想立刻给宋知微打电话，想问问她是不是也收到了邀请函，想告诉她不要去，那就是个鸿门宴。

    可是……他该怎么开？

    他要怎么跟宋知微解释，他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难道要告诉她：“那个要害你的市长跟我认识，她想把你赶走，想让我离开你”？

    “不。”

    不能说。

    一旦说了，他和宋知微之间那层脆弱的窗户纸就会被彻底捅。

    宋知微会怎么看他？

    会不会觉得他是个骗子？

    会不会失望自己没有把这么大的事拿出来家庭讨论？

    又或者，为了保护他，选择牺牲自己，主动离开？

    无论哪一种结果，都是陈念无法承受的。

    他太了解宋知微了。那个外表看起来明强，其实心软得一塌糊涂。如果让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她一定会选择独自扛下所有。

    “不能告诉她……”

    陈念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晦暗。

    他颓然地坐在苏曼的那张办公椅上。

    他看着窗外。

    夕阳已经沉了下去，天边只剩下一抹血红色的残阳，将校园里的红砖老楼染得像是一块凝固的血痂。

    林映雪。

    这个就像是一座大山，死死地压在他的顶。

    论见识，论手段，论脉，他这个十八岁的高中生，在她面前就像是一只随手可以捏死的蚂蚁。

    他拿什么跟她斗？

    用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还是用他对宋知微的一腔热血？

    在绝对的权力面前，这些东西脆弱得不堪一击。

    但是……

    【周三下午。】

    那是他们约定的时间。

    谈判的筹码根本不在他手里，自己只能伺机而动。

    “呼……”

    陈念闭上眼睛，吸了一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躲不掉，那就迎上去。

    林映雪不是想让他去见识所谓的“世面”吗？不是想让他知道自己有多无能吗？

    “好。”

    那他就去看看。

    看看这场针对宋知微的“鸿门宴”，到底布了什么样的杀局。

    陈念猛地睁开眼。

    他拿起那张邀请函，再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然后，他将邀请函重新塞回信封，用火漆印封好，尽量恢复成原样。

    他把信件整理好，整齐地码放在苏曼的办公桌上。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咔哒”。

    门锁落下。

    陈念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路灯。

    夜幕降临了。

    周三。

    那就是明天。

    陈念握紧了拳，指甲地嵌掌心。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为了宋知微。哪怕是要他在那个面前低，下跪，甚至……出卖自己的灵魂。

    只要能保住宋知微，他什么都愿意做。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那个会在夜给他煮排骨汤、会让他帮忙涂指甲油、会在他怀里撒娇的，才是他唯一的家。

    陈念转身下楼，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

    ……

    北京的某家酒店里。

    苏曼穿着浴袍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俯瞰着脚下车水马龙的长安街。

    她刚刚挂断了电话。

    “傻小子……”

    她轻轻摇晃着酒杯，看着猩红的体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泪痕。

    “舞台已经搭好了，灯光也亮了。”

    苏曼喃喃自语，“可惜啊，心这东西，是最不可控的变数。”

    她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这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