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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筝的褶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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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黎栗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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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黎栗的房间。最新发布地址www.<xsdz.xyzlтxSb a.c〇m…℃〇M

    门是白色的,和走廊里其他房间的门一模一样,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没有门牌,没有装饰,没有任何标记表明它属于谁。

    门虚掩着,大概是王姨打扫完忘了关严,从门缝里透出一条细细的光线,是窗户照进去的自然光,在走廊的地板上画出一道亮痕。

    她知道他今天不在,母亲在电话里说过,黎栗这周出差,去了不知道哪个城市,谈一个什么项目,要到下周才能回来。

    继父今天也有事,不回来吃晚饭,去参加什么商会的活动。

    所以今天家里只有她和母亲,还有王姨——一个最安全的组合,不用面对继父那种周到却疏离的客气,不用面对黎栗那种礼貌却让窒息的存在,只需要和母亲说说话,吃一顿饭,拿几件旧衣服,然后离开。

    这是她最能接受的回家方式。

    她应该上楼去找母亲。

    那是她来这里的目的,是她答应了的事,是她应该做的事。

    她往楼梯的方向走了两步,鞋底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一步,两步,然后她停下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停下来,她只是停下来了,然后转过身,看着那扇门。

    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能听见墙上那只挂钟的滴答声,能听见王姨在厨房里忙活的声音——锅铲碰锅底,叮叮当当的;水龙哗哗流水;油在锅里滋滋作响,应该是在炒什么菜。

    楼上也没有动静,母亲大概还在房间里整理那些旧衣服,或者在等她上去,或者在看手机,刷朋友圈,回微信,做着那些中年会做的事

    没有会注意到她。

    她走过去,一步一步,鞋底踩在地板上,声音很轻,她刻意放轻了脚步,像是在做什么不该做的事。

    她站在门前,心跳忽然快了一点——这只是一扇门,她对自己说,只是一个房间,一个他不在的房间,一个空的、没有的房间——她伸出手,手指触到门板,门板是凉的,然后她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黎栗的房间她只进去过两三次,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第一次是刚搬来的时候。

    母亲带着她参观这栋房子,像导游带着游客参观景点一样,每个房间都进去看了看,说这是客厅,这是餐厅,这是厨房,这是你的房间,这是——推开黎栗房间的门——这是你哥哥的房间。

    “哥哥”两个字从母亲嘴里说出来。

    轻飘飘的,像是一个再自然不过的称呼,但她听着觉得别扭,那不是她的哥哥,那只是一个和她住在同一栋房子里的陌生,一个她没见过几面的男孩,一个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的存在。

    她记得当时的感觉是“这个房间真大”,地板是亮的,擦得像镜子一样能照出的影子;墙壁是白的,白得像医院的墙,白得让不敢用手去碰;窗户大得像一整面玻璃墙,阳光从那里涌进来,亮得刺眼,亮得让睁不开眼睛。

    她站在门不敢进去,脚像是被钉在门槛上一样,动弹不得,脚踩在那块亮得像镜子的地板上。

    觉得自己不应该站在这里,觉得这个房间会嫌弃她——嫌弃她的鞋底沾着外面的灰尘,嫌弃她的衣服是在镇上集市买的便宜货,嫌弃她整个都和这个房间格格不,像一颗灰扑扑的尘土落进了一块一尘不染的水晶里面。

    第二次是有一年过年。

    按理来说过年的时候黎栗不会在国内,那时候国外的大学正好是期末考试,他应该在忙着复习、写论文、做项目,但是那年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他的期末比往年早,可能是春节比往年晚,可能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反正他回来了。

    那时候她十七岁,刚上高二,母亲让她给黎栗送一份礼物,说过年了,一家要互相表示一下,这是礼数,不能省的。

    她不想去,但也没办法拒绝,母亲说的话她很少拒绝,拒绝了会有更多的麻烦,会有追问,会有不高兴,会有“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眼神。

    她只好拿着那个包装美的礼盒——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母亲准备的,红色的包装纸,金色的丝带,看起来很贵重——走到他门前,站了几秒钟,然后敲门。

    她敲了几下,指关节碰在门板上,咚,咚,咚,然后正经危坐地等着,就像是在办公室门等待老师,或者是迟到之后被罚站在门外然后看见教导主任走过来。

    几秒之后门开了,黎栗站在门,穿着一件灰色的羊绒毛衣,领露出里面白色衬衫的一点边,发有点,像是刚睡醒的样子,或者像是正在看书被打断的样子。

    他看见她,愣了一秒,有一点意外,然后说:什么事?

    她把礼盒递过去,说:妈让我给你的,新年好。

    他接过去,说谢谢。

    她说不客气。

    然后她转身就走了,走得很快,步子迈得很大,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她,像是再多待一秒她就会窒息。发布页Ltxsdz…℃〇M

    那两次她都没有仔细看过这个房间,第一次是因为不敢看,眼睛低着,只敢看地板,看自己的脚尖;第二次是因为不想看,门开着,她站在门,目光落在他身上,然后就移开了,不敢多看,怕看到什么,也怕被他发现她在看。更多

    她不想知道黎栗住在什么样的地方,不想知道他的床是什么样的,他的书架上放着什么书,他的窗台上有没有什么摆件,他的衣柜里挂着什么衣服。

    她不想知道任何关于他的事,因为表达得越多,就越难假装他只是一个和她没有任何关系的陌生——她需要这种假装,她靠这种假装活着,靠这种假装维持着表面的平静,靠这种假装让自己每次回到这栋房子的时候不至于崩溃。

    但现在她站在门,第一次认真地、仔细地、一点一点地打量这个空间。

    房间比她记忆中的小了一点——也许是因为她长大了,二十三岁了再看就觉得也不过如此;也许是因为她已经习惯了更大的空间,见过了更多的房间,眼界不一样了;也许只是记忆在欺骗她,记忆总是会欺骗的,会把一些东西放大,会把一些东西缩小,会把真实的事变得不真实。

    房间朝南,落地窗外是一片修剪整齐的坪,是绿的,冬天也是绿的,是那种会在坪上颜料保持绿色的物业才会做的事坪的边缘种着几棵山茶,冬天开花,红色的,一朵一朵,有些已经开败了,花瓣落在地上,像一滴一滴的血,鲜艳得触目惊心。m?ltxsfb.com.com

    窗帘是灰色的,厚重的,遮光的,现在拉开了一半,阳光从另一半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个明亮的长方形,像一块被打翻的金色颜料,又像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

    灰尘在光柱里飞舞,很细,很轻,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托在空中,永远不会落下,永远在漂浮。

    她盯着那些灰尘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以前在外婆家的时候,外婆每天早上都会把门打开,把窗户打开,让阳光照进来,让新鲜空气流通,然后站在门拍打被子,棉被被拍得砰砰响,被子里的灰尘就会飞出来,在阳光下跳舞,一粒一粒的,亮晶晶的。

    外婆说那是在“晒太阳”,说被子晒过太阳之后会有一香味,暖暖的,好闻,睡起来特别舒服。

    她那时候会站在外婆旁边,看着那些灰尘跳舞,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东西。

    后来她才知道这叫丁达尔效应,一会回忆就这样被命了名。

    床靠着东边的墙,是一张大床,床架是色的木,看起来很结实,很沉。

    床单是白色的,纯白的,没有任何图案,没有任何装饰,只是白,净的白,刺眼的白,酒店的那种白。

    她想起黎栗在国外的公寓里——那是五年前的事了,她不想去想,但她还是想起来了——那里的床单也是淡色的,被子也是铺得整齐的,一模一样的整洁,一模一样的让觉得不真实。

    那时候她以为那是因为他很少回来住,以为那是因为他请了钟点工来打扫,以为那是某种刻意的、表演的整洁。

    现在她知道了,那也许只是他的习惯——他喜欢整洁,喜欢把一切都收拾得井井有条,喜欢让自己的空间看起来像一个没有住过的样子,像一个样板间,没有活气。

    床柜上放着一盏台灯,金属的底座,白色的灯罩,和床单是同一种白;旁边是一个电子闹钟,黑色的,方方的,闹钟的数字是蓝色的,那上面的时间让她惊觉:她已经在这里站了多久了?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她不知道,她只觉得时间在这个房间里变得很奇怪,像是被什么东西拉长了,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缩了,像是一块被揉皱的布,分不清哪里是开,哪里是结尾。

    祝辞鸢往里走了几步,站在房间中央。

    她应该离开。但她的脚没有动。

    她的目光落在书桌上。

    书桌在窗户旁边,靠着落地窗,是一张很大的升降桌,桌面上放了些东西——一台合起来的笔记本电脑,银灰色的,苹果的标志朝上,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一个笔筒,里面着几支黑色的签字笔,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是士兵站队一样;一盏护眼灯。地址[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可以调节角度的那种,现在关着;一小盆多植物,绿色的,叶片饱满,颜色发红,像是被心照顾过的样子,不像是一个忙碌的会养的东西。

    她不知道黎栗还会养多

    她不知道黎栗很多事。

    她不知道他喜欢看什么书,喜欢听什么音乐,喜欢吃什么食物,喜欢什么颜色,睡觉的时候喜欢靠左边还是右边,洗澡的时候会不会唱歌,一个在家的时候会做什么。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养一只叫violet的猫,不知道他是从朋友手里接过的还是从宠物店买的,不知道violet这个名字是谁起的,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选择一只英短而不是其他品种。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书架上放那些小说——《百年孤独》,《挪威的森林》,那是什么时候买的,他真的读过吗,他喜欢吗?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窗台上养一盆多植物——谁教他养的,他怎么知道要多少天浇一次水,多死了他会不会难过?

    她对他的了解,仅限于他在饭桌上说的那些话——工作,出差,项目,签约,那些听起来很重要实际上和她毫无关系的事;仅限于他在家庭聚会上展现的那个样子——得体,礼貌,说话有分寸,做事有条理,是一个让继父骄傲、让母亲满意的好儿子;仅限于他在她面前扮演的那个角色——继兄,一个名义上的哥哥。

    一个和她有着同一个屋檐、同一张饭桌、不同姓氏的陌生

    她站在那里,忽然闻到一淡淡的气味。

    那是洗净的衣物和被褥会有的味道,带着一点洗衣的清香,淡淡的,不刺鼻;混合着一点别的什么东西——也许是木的味道,也许是书页的味道,从那整面墙的书架上飘过来的,也许是多植物的味道,也许是窗帘的味道,也许是床单的味道,也许是这个房间本身的味道,是黎栗的味道,是属于他的、独一无二的、任何都模仿不来的味道。

    但这个味道她认识,她以前闻到过,不止一次。

    那些偶尔和黎栗擦肩而过的时刻——在走廊里,她低着走路,他从对面走过来,他们错开身子,各自往前走,但就在错开的那一瞬间,那个味道会飘进她的鼻子里,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那些不得不在同一张饭桌上吃饭的时刻——中秋,除夕,母亲的生,继父的生——他坐在她对面,

    或者她斜对面,他们之间隔着菜盘和碗筷,隔着转盘和汤碗,她能看见他夹菜的动作,能听见他说话的声音,也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隔着那些碗碟飘过来,混在饭菜的香味里,让她吃不下饭,让她想站起来离开。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敏感,实际上这种味道并不浓烈,不是香水也不是某种难以接受的味道,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看见黎栗就想起这种味道,所以才会无限放大感官。

    但是她又觉得不是这样,比如那些被母亲要求一起拍全家福的时刻——过年的时候,一家站在客厅里,继父站在中间,母亲站在他左边,黎栗站在他右边,她站在最旁边,摄影师说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你们是一家,要靠近一点才好看——然后黎栗就往她这边挪了一步,他的肩膀几乎要碰到她的肩膀。

    那个味道一下子变得很近,近得让她屏住了呼吸,近得让她的心跳加快了一拍,两拍,三拍。

    此刻她站在他的房间里,被这个味道包围着,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从墙壁,从天花板,从地板,从床单,从被褥,从窗帘,从空气里每一个角落,钻进她的鼻子,钻进她的肺,钻进她的血,钻进她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www.龙腾小说.com

    这让她整个都浸泡在这个味道里,像是浸泡在一池温水里,或者像是浸泡在一池渊里,让她觉得窒息,又让她觉得舒服——不,不是舒服,是别的什么,一种她不愿意承认的感觉,一种她不应该有的感觉,一种让她想要逃跑、同时又让她想要留下来的感觉。

    祝辞鸢不知道自己在这里什么。

    她应该退出去。

    她应该关上门。

    她应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然后上楼去找母亲,说妈我来了,说那些旧衣服在哪儿,说我看看要哪些不要哪些,然后吃顿饭,然后离开。

    她没有理由站在这里,没有任何正当的借

    如果王姨上楼来找她——“小祝,你在哪儿呢?”

    ——然后发现她不在楼上,发现她在楼下,发现她站在黎栗的房间里,她该怎么解释?如果母亲下楼来找她——“鸢鸢,你怎么在这儿?”

    ——然后看见她站在黎栗的房间中央,看见她正在盯着黎栗的床发呆,看见她脸上的那种表——什么表

    她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表——她该怎么回答?

    如果黎栗忽然回来了——这不可能,他这周在出差,他在哪个城市她也不知道,但是母亲说要到下周才能回来,只是如果万一呢,万一他提前回来了呢。

    万一他忘了什么东西要回来拿呢,万一——然后发现她站在他的房间里,闻着他的味道,看着他的床,她该怎么面对他?

    她应该离开。

    但她的脚没有动。

    她的目光落在书桌上。

    书桌的抽屉没有锁。

    抽屉把手是金属的,古铜色的,在阳光下闪着一点光。

    她盯着那个抽屉看,想着里面可能放着什么——文件?

    工作用的文件,合同,报告,数据?

    笔记本?

    他会不会写记,会不会记录什么?

    信件?

    谁会给他写信,他会不会给谁写信?

    还是别的什么,一些私的东西,一些秘密,一些不愿意让别知道的东西?

    黎栗会在抽屉里放什么东西?

    他有没有什么秘密?

    有没有什么不愿意让别看见的东西?

    她知道她不应该。

    翻别的抽屉是不对的,这是小时候外婆就教过她的道理,别的东西不能动,别的房间不能进,别的隐私不能看,这是做的基本规矩。

    她和黎栗虽然不亲近,虽然从来没有真正谈过,但至少他们维持着一种表面的礼貌,一种彼此保持距离、互不涉的默契。

    她不应该坏这种默契,不应该做出任何可能被他发现、可能让他厌恶她的事

    如果他发现她翻过他的抽屉,他会怎么想?

    他会觉得她是一个没有教养的,会觉得她是一个不值得信任的,会觉得她——他会怎么想?

    她为什么要在乎他怎么想?

    但她伸出手,手指触碰到那个金属把手——凉的,比她想象的更凉——然后拉开那个抽屉。

    抽屉滑开的时候发出一点轻微的声音,这个声音在当时的祝辞鸢看来算不上什么,但在之后无数次回想这一天的时候,这轻微的响声却变成了一声沉重的警告。

    抽屉里的东西不多:一个便签本,黄色的,很小,看起来没用过几张,边角还是方的;一个移动硬盘的包装盒,是空的,硬盘不知道去了哪里,也许在他的背包里,也许在他的办公室里;一副没拆封的耳机,白色的,苹果的airpods,大概是买了忘了用。

    或者是别送的礼物;还有一些零散的数据线,黑的白的缠在一起,像一窝睡着的蛇,安静地盘踞在抽屉的角落。

    她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也许什么都不是在找,只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好奇心在作祟——那种她压抑了很多年、从来没有释放过的好奇心——黎栗是什么样的

    他的抽屉里放着什么东西?

    他在没有看见的时候会做什么?

    他有没有什么秘密?

    有没有什么不为知的一面?

    他是不是真的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永远冷静、永远得体、永远无可挑剔、永远让看不出任何绽?

    她的手指拨开那些杂物,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一个u盘。

    黑色的,很普通的形状,和外面十块钱一个卖的那种没有任何区别。

    塑料外壳上有一点磨损的痕迹,看起来用过很多次了。

    没有标签,也没有任何标记,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黑色u盘,扔在杂物堆里毫不起眼。

    如果不是她的手指恰好碰到了它,她大概根本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

    她把它拿起来,放在掌心里看了看。

    它很轻,轻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塑料外壳上有一些细微的划痕,是长时间使用留下的痕迹,是手指反复拔留下的磨损。

    usb接的金属部分有一点氧化,颜色发暗,不像新的那么亮。

    她翻了翻,背面什么都没有,正面也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黑色u盘,和商店里卖的那种廉价货没有任何区别。

    她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工作文件?

    照片?

    下载的电影?

    音乐?

    文档?

    某个项目的资料?

    某个客户的信息?

    又或者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被扔在抽屉里忘记的旧物件,里面可能是空的,可能连格式化都没做过,可能只是一个被淘汰了的、没有任何用处的废品?

    她应该放下它。

    她应该关上抽屉。

    她应该离开这个房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假装她从来没有进来过,假装她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个u盘。

    这是最理智的选择,也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她不应该偷别的东西,尤其是黎栗的东西,尤其是一个她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的u盘。

    如果里面是工作文件,如果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如果黎栗发现它不见了,如果他怀疑是她拿的,如果——

    她没有放下。

    她把u盘攥在手心里,指节用力,感觉到它硬硬的边缘抵在她的掌心上,然后她关上抽屉,退出房间,转过身,用手轻轻带上门,把它塞进袋里,地,塞到最底下,用指尖把它按进去,确保它不会掉出来。

    接着她往楼梯的方向走去,脚步尽量轻,呼吸尽量稳,脸上尽量不带任何表

    她做了什么?

    她拿了黎栗的东西。

    没问过,没借过,直接拿的。

    她偷了继兄的一个u盘,她甚至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做了,她没有办法解释,也不想解释。

    她应该放回去。

    但她没有,她把u盘塞在袋里,手指还能感觉到它的形状,它的廓,它的存在。

    然后她往楼梯走去,一步,一步,一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悬崖边上,等着什么声响传出来,等着有从哪个角落冒出来问她在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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