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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压力大……所以要去找姐姐放松
春的清晨，总带着一点薄雾未散的凉意。我被阿嵘唤醒，天色还暗着，殿外的槐树在风里轻轻摇动，影子投在窗棂上，有些晃眼。
我换上太孙朝服，衣襟一层又一层，随侍在侧的内臣抬着灯笼，引着我往正殿走，一路都能看见宫墙上反
的薄金色天光。
今
是太师点名，让我作为储位之子孙，“观朝”。
所谓“观朝”，就是站在屏风后听吵架。
我站在高高的屏风后，透过雕着蟠龙纹的缝隙，看着满殿大臣分成两派，吵得脸红耳赤。
春的阳光斜在金柱上，连空气都浮着暖意，可这些
偏能把朝堂吵得寒冬。
工部侍郎说去年修堤的钱被户部卡着；
户部却说工部报多了银两；
礼部又站出来，指责两边影响了祭祀排程。
他们吵，我听。
太师站在龙榻下，表
沉稳，偶尔咳一声，声音不大，却能让整座大殿瞬间安静。
我看得眼皮都要发沉。
可只要我稍微动一下，阿嵘就轻轻戳我腰侧，提醒我站直。最╜新↑网?址∷ wWw.ltxsba.Me
我叹
气，心里嘀咕：
“什么时候才结束……姐姐现在是不是起床了？”
一想到她，我清醒了些。
等到最后御史出来控诉前朝某位京官贪墨的案子时，我几乎已经自动屏蔽了吵闹声，只盯着殿外逐渐明亮的天空发呆。
终于，一句：“退朝。”
满殿的臣子
水一样散去。
我被太监簇拥着往东宫去，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赶紧结束今天的晨课，我要去找姐姐。
东宫的书房窗户敞着，让我越发坐不住。╒寻╜回?╒地★址╗ шщш.Ltxsｄｚ.ｃōｍ
太傅今
讲《春秋》，讲到“君臣、名分、礼序”时，我完全没听进去。
眼前不断闪回的，是昨夜姐姐在长公主府换衣时，那一瞬间的画面……
雪白的颈线、松落的鬓发、襦裙落在肩
的轻响……
我耳尖发烫，心跳得有点快。
我十六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Ltxsｄz.�ǒm.com
宫里各色美
向我献殷勤，我却对她们一点兴趣都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
只有姐姐能轻易把我
到心猿意马。
我沉在自己的思绪里，完全没注意到太傅已经停下了讲书。
“太孙。”
他轻咳一声。
“请你回答，‘礼之用，和为贵’，此‘和’字何解？”
我立刻坐直，脑子从昨晚的画面里抽回来，心
却还在跳。
还好，这一段我背过无数遍。
我稳住声音：“‘和’者，并非无争，乃执中之道也。君臣、父子、政务、祭祀，皆有不同之义，和者，是在各司其职之中求调和。若无礼，‘和’则
。若有礼而无‘和’，则失其心。故曰，礼以和为贵。”
太傅微怔，然后露出满意的神色。
“很好。”
他捋着胡须，“倒是老臣以为太孙今
心不在焉，却没想到回答得如此圆满。”
我立刻低
，装得十分恭敬。太傅又继续看了我片刻，似是察觉什么，语气突然变得温和：“太孙近
政务、学务繁重。殿下既然是观朝，又要备课，难免
劳。这些子不妨轻松些。”
我眼睛一下亮了。
对啊！
我压力大……所以要去找姐姐放松！
太傅还在说教：“心有所累之时，可以去四处走走，散散心。”
我立刻点
：“学生谨记。”
心里已经飘去长公主府了。
晨课一结束，我就拎起外袍，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往外走。
阿嵘跟在后面：“殿下，您慢点！马车还没备好呢！”
我哪里听得进去。
等到马车备好，我带着侍卫、太监，一大队
马浩浩
往长公主府去。宫门的侍卫都吓了一跳，以为我要出巡。
结果到了府门
，被告知……
姐姐不在。
我一下皱起眉：“那她去了哪里？”
长公主府的侍
行礼：“回殿下，长公主去了昭京皇家书肆。?╒地★址╗发布w}ww.ltxsfb.ｃōｍ”
书肆。
果然。
姐姐
读书，全昭京都知道。
我立刻转
：“去书肆。”
马车一路往皇城外行，我掀开帘子，路上的行
看见太孙车驾，都纷纷侧身行礼，街道被水波推开般让出一条道来。
正行之间，马车缓缓停下。
侍卫禀报：“殿下，前面是内阁首辅沈澄安。”
沈澄安……
清流领袖、朝中第一位高
，也是我名义上的“老师”。
他今
穿着素色官服，身后跟着几个官员，看到我时，神色温和。
我下车行礼：“沈老师。”
沈澄安轻笑：“太孙殿下这般急匆匆，是要去做何事？”
我想了想，含蓄地回答：“去找姐姐。”
沈澄安眼底闪过一点了然，又看了我几眼。
“殿下，近来朝局稍紧。您虽贵为太孙，也需谨慎行事，不可让旁
挑出话柄。”
他顿了顿，语气微沉，“殿下心思太重……有时候，想得太多，反而容易累。”
我一愣。
他竟看得这么透。
沈澄安见我愣着，又笑：“放松一些很好，但切记……心放松，身不可松。殿下是储位之冀望，太多
盯着您。”
我郑重点
：“学生谨记。”
他对我从来都是这样的温和又严肃，让
敬佩也放松。
告别沈澄安后，我重新上马车，继续往皇家书肆去。
皇家书肆位于昭京最热闹的位置，我远远就看到那朱红檐角和熏着淡香的木门。
书肆里
不算多，很安静。
我一走进去，掌柜立刻躬身：“见过太孙殿下。”
但我没心思寒暄，只是抬
四处找……
然后，我看到了姐姐。
她穿着月白色襦裙，衣摆柔软，腰线纤细，侧身而立。
她正教一个少
读书。
少
约莫同我一般年纪，坐得端正，是沈澄安的孙……沈幼仪。
我刚想开
，先听到姐姐的声音：
“幼仪，此句讲‘礼者，为
伦之序’，你觉得其中的‘序’字，应如何解？”
沈幼仪恭声：“回公主，是秩序、次序之意。”
姐姐轻轻点
：“不错。但‘序’亦有‘恭敬’之意。君子守礼，是守心中的敬。敬，方能自持。”
她说话的时候，发丝轻飘，春风落在我心上。
我站在她身后，不声不响地看了好久。
沈幼仪忽然抬
，看到我，脸一下红了，急忙起身行礼：“太孙殿下！”
书肆瞬间肃静。
姐姐也回
了。
她看到我的瞬间，明显怔了一下，被什么惊到似的。
随即在半息间收回
绪，端端正正行礼：“太孙殿下。”
她的声音礼数周全、距离感十足。
温柔，却疏离。
她永远如此……
越让我想靠近，她越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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