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骏马御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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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血战映残阳,劫后向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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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中原王朝以北,风对海的另一面存在着一个叫奥鲁希斯的广阔大陆,两者长期以来都保持着密切的联系。地址WWw.01BZ.cc

    所以历代中原王朝总是不自觉得地将注意力放在北面,而缺少了对于西域的探索,很少有中原士会西域前往更远的西方。

    骆尘闭上眼睛,仿佛回到了过去。

    幼年时他生活在大桓西部的骏州,少年时期生活在骏州西侧的骑士联合王国,直到青年时期,他孤身一继续向西,踏着沙海前往更为遥远的西方。

    在骑士联合王国以西的丝路上,存在着大小不一的西域诸国,比如最为中原王朝所知的甘纥和小鹘两个国家。

    穿过西域诸国继续,就会来到著名的阿努兰王国,光辉之地,据说那里是圣火所弥漫的国度,繁华而且古老,那里的男俊美,柔美,无论在艺术和文化上都十分繁茂的国家,阿努兰王国的南方是兀鲁斯所在的大原,那里的统治者往往称为可汗,兀鲁斯长期分裂在原处各自为战,但一旦有一个强大的可汗将这些原之间集合起来时,他们就会发出巨大的力量,从阿努兰王国到西域诸国到中原王朝都遭受过他们的侵略。

    阿努兰往往是中原王朝所流中的最西端,中原之中很少有会继续往西,那广阔的大沙漠。

    不过总会有勇敢者存在,于是们得知了在沙漠中还存在着一个叫大食的国家,那里的们喜欢穿着遮身的袍子,有着独特的习俗,而他们最大最繁荣的城市叫做圆城。

    骆尘的思绪继续,他曾走过甘纥那充满羊膻味的集市,也曾在小鹘那挂满风铃的土城中避雨。

    再往西,是传闻中圣火弥漫的阿努兰王国。

    那里是光辉之地,建筑上镶嵌着如同猫眼石般的蓝色琉璃,男们披着绣金的丝绸,们的眼波比最醇的葡萄酒还要醉。

    在阿努兰的南面,兀鲁斯的野心正像原上的野火,只要出现一位伟大的天可汗,那么整个世界都会在铁蹄下颤抖。

    而骆尘,最终穿过了那片无尽大漠,抵达了他旅途的终点圆城。

    当骆尘第一次站在圆城高耸的土黄色城墙外时,他被那种宏伟所震慑。

    整座城市呈完美的圆形,数条笔直的大道从城门直通核心,中心处那巨大的绿色穹顶在烈下闪烁着神圣的光芒。

    步城中,这里的繁华如同一幅色彩浓郁到化不开的重彩画,密集的摊位遮天蔽。

    骆尘曾穿行在香料商之间,空气中混杂着桂、没药与没顶的龙涎香。

    在智慧之宫,他曾坐在那堆满羊皮卷与纸书的图书馆里,听着留着络腮胡的贤者们争论星辰的轨迹与代数的奥秘。

    河水被巧的引水渠引城内,在旱的沙漠腹地营造出了近乎神迹的绿洲。清冽的水流在石槽中淙淙作响,蔷薇花在白石墙角肆意攀爬。

    骆尘记得那个黄昏,他坐在茶馆露台上,指尖捻着一枚甜椰枣。

    一名穿着蓝紫色长袍的美丽子缓缓走来,她的袍边绣着繁复的银丝云纹,脸上带着面纱,面纱之下,只露出一双邃如古潭的黑色眼眸,睫毛长而卷翘,仿佛能钩住路的神魂。

    随着她轻盈的步伐,面纱在沙漠燥热的风中微微扬起,露出了半截如羊脂玉般细腻的鼻尖,以及那抹若隐若现、带着一丝异域神秘微笑的唇弧。

    她停在骆尘面前,微微欠身露出微笑,一夹杂着沙漠玫瑰与清冷冷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而当时,坐在他身边的,则是一名他在圣火之国阿努兰认识的贵族美,帕尔雯。

    帕尔雯来自阿努兰的上层贵族,据说她是沙阿宫廷中的贵,举手投足间尽是奢华与魅惑。

    由于帕尔雯并不是大食,所以未身着圆城常见的长袍,而是穿着一套极其大胆的、孔雀蓝色的丝缎舞姬短衣。

    那短衣仅遮住了迷的酥胸,大片如凝脂般的雪白肌肤毫无保留地露在燥热的空气中,尤其是那截柔韧的水蛇腰,随着她的呼吸如藤蔓般微微起伏,肚脐上镶嵌的一枚红宝石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帕尔雯慵懒地靠在骆尘肩,一如墨的卷发上装饰着巧的金饰,那双涂抹了邃眼影的琥珀色眼眸,正带着一分高傲与三分慵懒,斜睨着那位踏着铃声而来的面纱子,仿佛在美貌上完全有自信胜过对方。

    噢,圣火之城的玫瑰美,每当想起自己西行的经历,就会想到帕尔雯。

    ………………………………………

    骆尘睡在床上,身边躺着香家美香若远,这个名门世家的美在马轶和伊兰提离开后的第二天,就悄悄来到骆尘的房间,她不打算和其它两争宠,而是打算独自占有眼前的男,这样即使被到全身瘫软,也不会像马轶那样丢脸了。

    此时的香若远身上几乎只有片缕,那身近乎透明的蝉翼纱衣早已在昨夜的抵死缠绵中滑落至腰间,露出了如顶级白瓷般无瑕的后背。

    和马轶以及伊兰提不同,香若远的体呈现出一种名门贵才能雕细琢出的娇感。

    她那对巧而挺拔的峰峦随着呼吸轻颤,顶端如同被清晨露水打湿的红梅,诱采撷。

    由于昨夜的承欢,她那截不盈一握的雪白腰肢此时泛着一抹淡淡的红,透着一令心醉的靡。

    身上散发着的檀香仿佛让沉醉在香气之中。

    “你在想什么呢?”

    香若远柔声呢喃着,就连吐息间带着一檀香,又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可谓天生尤物。

    “甘纥的背后是兀鲁斯,如果可汗的大军来袭,骏州是绝对挡不住的。”骆尘担心地说道,骑士联合王国可以凭借他们的石堡垒撑很长时间,由于控制了海港,也不用担心补给问题。

    但无险可守的定边就说不准了,原大军来袭时,定边城必。

    “骏州官员们已经加急上表朝廷了,家父也动身前往司州,骏州是这里所有的家,不用担心。”香若远轻轻拨弄着骆尘的发,威马将军此时正躺在香若远的大腿上,享受着这不同于马轶和伊兰提的温柔乡。

    “香儿,帮我准备两封信,分别是寄给洛州军权使董越和安州军权使王方,如果朝廷调兵不力的话,两州的军权使或许是有效的助力。”

    香若远立刻点了点:“安州王方那边由我来代笔,洛州董越这边,骆尘你是否要自己亲笔?”

    骆尘看着眼前的香若远,虽然在战场上是马轶和伊兰提更加优秀,但如果说贤内助的话,香若远则更甚。

    她知道骆尘和洛州军权使董越虽然并非好友,可能也不是一路,但骆尘曾经救过董越一次。

    “我来写吧,这份,该用上了。”骆尘将埋进香若远的双腿间,感受着香儿双腿间的香气。

    “这份可是很贵重的喔。”

    “用在骏州老家上,没有什么可惜的。”

    香若远看着躺在自己大腿上的青年将军,眼神中露出骄傲,骆尘虽然风流放纵,但为做事都信守大义,为了守护家国而拼尽全力,这样的当然值得所。

    突然间,门外传来声响,似乎是下和某个子争论的声音,然后是脚踩在木板上冲过来的声音,接着是房门被拉开。

    “姑娘,这里不行,骆公子……哎。”

    只见一个身着异国风格的华服子出现在门,看到房间中衣冠不整的两,香若远先是脸红了起来,急忙掩住衣服,子则愣了一下,然后做出了一副你果然会如此的笑容。

    “哦,帕尔雯,你怎么来这里了?”

    骆尘看到对方之后,立刻认出了她的名字。

    于是折腾了一会儿之后,香若远穿好衣服,和骆尘一起接待了这位来自阿努兰的异国美,也得知了她来这里的原因。

    “也就是说,新的可汗正在原上形成,以甘纥为代表的西域诸国已经臣服。”香若远听完之后,一边整理耳垂一边总结。

    “而他们接下来的目标,不是阿努兰就是大桓。”

    “是的,我来这里就是特意通知你们。” 帕尔雯的音中明显带有异域风。

    “我们已经料到了,很快可汗的军队就会到来,到时候定边就是第一道防线。”骆尘回答,然后指了指街道上已经在那里整备的大桓将士。

    “是的,我来的路上,在商道上已经看到了原的军队,我不清楚是哪个汗王的军队,只能绕过他们,然后快马加鞭来见你。” 帕尔雯虽然衣着华贵,但看起来风尘仆仆,确实是赶路而来,“在我来的路上,也听到兀鲁斯开始进军阿努兰的消息,但我来不及赶回去了。”

    “听说兀鲁斯有举办忽里台大会的传统,他们会在诸王大汗上选定新的可汗,我想或许是他们为了决定出新的可汗,所以原上几个强大的部落首领分别带领军队来攻击我大桓和阿努兰,以战功来换取成为大可汗的政治筹码吧。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

    香若远分析了目前的况,帕尔雯也点认可,甚至用称赞的眼神看了一眼香若远。

    “也就是说,目前原上还没有真正形成新的可汗,只是一群汗王在互相争夺。”

    “并非如此,以前从历史上看,兀鲁斯之中出现新的可汗前,他们总会先内部厮杀,整合,最终形成能统一原的可汗。但这一次不同,汗王们似乎采用了各自出击,以自己的战绩来决定新可汗的方式?我不确定,只是有这种可能。”

    “无论如何,定边这一战已经无可避免了。”

    骆尘转过,看着窗外,方才经历过和甘纥国的战争,而显而易见兀鲁斯的军事压迫力一定在虚弱的甘纥国之上,如今大桓朝堂混,是否能指望援军也未可知,然而对于出身在定边城的来说,这里不仅是整个骏州的首府,也是很多的家,不战而逃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这样也约等于放弃了骑士联合王国和他们的盟约。

    一场更大的恶战不可避免。

    ……………………………

    果然大约半个月后,哨兵就接到了兀鲁斯的消息,他们分出一半的兵力围攻骑士联合王国,将这些西方骑士们困在石堡垒之中,剩下的军队开始攻向定边城。

    最初的时候,定边城想要让居民先行撤离,但兀鲁斯的军队中骑兵数量太多,他们机动力很高,在骏州这个一马平川的原上很容易就能追上难民并展开屠杀,所以最终还是选择了迫不得以的守城战。

    此时的定边城,已不再仅仅是一座行政首府,它是骏州最后的脊梁,是西域沙海前最后一道关隘。

    在官民一心的调度下,整座城市展现出了惊的韧。

    骆尘伫立于定边城最高处的瞭望楼上,风卷起他的披风,在空气中作响。

    他的身侧,帕尔雯一袭异域紫绸,腰间的金铃在狂风中被吹得紧贴住柔韧的腰肢,不再发出清脆的响声,反而透出一种肃穆。

    “定边的父老,大桓的将士!”骆尘的声音灌注了厚的内功,如洪钟一般掠过雉堞,回在校场之上。

    “兀鲁斯的狼旗就在地平线上。他们十分强大,他们的数量众多,铁骑悍,弓箭可能遮天蔽,强大的攻城器械将砸毁我们的城市,我无法保证所有都能活下来。”骆尘语气低垂,却猛然拔出腰间长剑,剑锋直指北方的敌,“但我们并非独自作战,也并非绝无生机,胜算在你我的手中,我在这里保证,城在,在!若定边城,骆某绝不独活于世!”

    马轶的哥哥马昭站在另一侧,高举手中的长枪,向城中将士呼喊:“现在,是我们同心协力之刻!”

    马家军齐声响应。

    “骑士联合王国将和你们并肩作战。”骑士联合王国的骑士代表也举起了手中的长剑,他代表着一批当时还没有回国的骑士们。

    此时,异国帕尔雯上前一步,用她那略带沙哑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补充道:“我是远方沙阿的使者,我在这里也代表着沙阿的圣言,阿努兰的圣火与你们同在。”

    这番话语如同一星火火种,瞬间点燃了守军压抑已久的血。城墙下,万千将士齐声高呼,那震天的呐喊声穿透了厚重的积云。

    而在城内的演武场上,马轶也正在忙碌中。

    马轶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劲装,赤红色的抹额束住长发,她正手持弓箭,亲自纠正府军手的姿态。

    “放箭要稳!兀鲁斯有重甲,瞄准马眼和甲胄缝隙!”

    另一边,伊兰提正带着剩余的联合王国骑士整编步兵阵型,指挥着大桓士兵如何配合他们的大盾,骑士们的板甲在光下折出铁质光彩。

    “一定要保持间距!注意不要被对方的轻骑兵带节奏!一旦阵型散,后面就是他们弓骑兵的箭雨了。”

    “这是我们的旗语,看到旗语就跟上我们,第一波冲锋将由我们来发起。”

    夜,帅府内灯火通明。

    马轶和伊兰提正围在巨大的军事沙盘前。

    马轶纤指点在城西的缓坡:“兀鲁斯骑兵机动力极强,他们一定会利用这里的开阔地进行骚扰,如果战况需要,我想带一支轻骑出城袭扰,打断他们的攻城器械组装。”

    伊兰提指向城墙拐角:“这样的话,我们的重骑士跟不上你们的行动,我将骑士团的重盾布防在瓮城,协同府兵进行防御。”

    两各抒己见,曾经在骆尘床上的争斗仿佛已经烟消云散,如今她们是生死与共的战友。

    与此同时,香若远正行走在定边城最处的街道里,出身名门的她在定边城说话很有分量,她调度着香家送来的粮,确保每一位守城将士都能吃上热饭。

    同时安慰着惊恐的难民,组织缝补甲胄、熬制金汁。

    城中,自发组成了运粮队,将一筐筐粮与清水送上雉堞;年轻的壮丁则在香家的组织下,协助工匠修补受损的瓮城,甚至连那些流亡的难民,也自发拿起了生锈的农具,接受临时的训练,整个定边城已经浑然一体。

    就连那些江湖士也被这种气息所感染,许多还在定边城的武林侠士们也报名参于其中,他们出自不同的门派,但有些同样的报国之心。

    骆尘走在街道上,看着众志诚诚的官兵和居民,心中的自豪感油然而生。此时陪在他身边的是异国的帕尔雯,两一起行走在街道上。

    “还记得在阿努兰的时候,我们也是这样一起走在街道上,还记得那时候的样子吗?我们就这样走着,身边是不断路过的萨瓦兰骑兵,只不过这次换到了你的国家。来到你的骏州,才发现你身边多了很多美嘛。” 帕尔雯微微一笑,保持着和骆尘一种若近若远的关系。

    “其实你没必要来陪我们死战的,现在离开的话,没有会指责你。”

    骆尘靠在一边栏杆上,看着眼前的异国美。

    “曾经你陪着在我们的国家陪着我们奋勇死战,这一次该回报你了。” 帕尔雯轻轻笑了起来,风万种,“你是沙阿的朋友,我们的沙阿对我说,希望你在这次战争之后,能在他的宫庭中再次见到你。发?布\页地址{WWw.01BZ.cc”

    “原来是万王之王要你来找我的。”骆尘笑了笑。“我还以为只是你自己想来呢。”

    “怎么,失望了?我可不会只凭思念就穿过丝路跑到你这边来,你知道这有多远吗?”

    “不,等你回到阿努兰,告诉万王之王,他的友让我荣幸之极。”

    “呵呵,我的友呢?”

    “甘甜如蜜,我的玫瑰士。”

    两就这样并肩走在喧闹的街道上,此时群之中聚集了越来越多的江湖侠士。

    这些平里独来独往、格狂傲的绿林好汉与世家游侠,此时竟为了那一纸守城檄文,愿意死守定边,明明他们可以很容易就离开这里。

    骆尘微微点,虽未言语,那双邃的眼中却流露出少有的欣慰。在这家国欲碎的关,江湖这不羁的热血,成了定边城又一道屏障。

    群之中,一道浓郁的碧绿色影迹格外的引注目。

    那是栖霞峰侠周青文,这位在江湖中享有盛誉的侠,称‘流影剑’,格清冷,如飘飘仙子,似乎被很多称为师姐。

    曾经在游历时恰逢外敌寇边,府军不敌,她一一剑杀进敌阵,杀的敌寇不敢再犯,实乃为国为民的大侠,以一己之力保家卫国的巾帼传奇。

    然而,比起她的战功,更让在场男儿难以挪开视线的,是她那近乎妖孽的傲身姿。

    周青文今着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墨绿绸缎劲装。

    那绸缎薄如蝉翼却韧极佳,紧紧包裹着她那惊心动魄的曲线。

    绿色的抹胸压不住那呼之欲出的浑圆峰峦,随着她的每一次呼吸,领边缘的雪腻肌肤都在颤动,仿佛随时会撑那脆弱的束缚。

    她那不盈一握的纤腰被一条缀着翠玉的宽皮带狠狠勒住,更衬托出后方那挺翘丰腴的线,在绿色的劲装下勒出一道诱的弧度。

    周围不少江湖糙汉虽中称着周侠,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在那抹碧绿起伏间流转,暗自吞咽水,甚至生出几分亵渎般的下流心思。

    但周青文只是冷傲地扶着剑,碧绿的丝带随风飘扬,英气与妩媚在她身上达成了某种危险的平衡。

    此时,群之中的喧闹声愈发鼎沸。

    除了栖霞峰的周青文,还有长空门苏紫衡、镇岳的赵刚等一众名宿也悉数到场。

    这些平里或许还有私怨的江湖客,此刻以保家卫国之名,整合成了一难以撼动的力量。>Ltxsdz.�ǒm.com

    甚至,就连那些江湖邪派也被这种绪所感染,两正巧来到银悦楼,被上面传来男合的放声所吸引。

    “啊,啊啊……不行,再来,我还要,还要更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特别是的呻吟声几乎是响了半个街道。

    “这,在这种况下院还开着吗?”

    帕尔雯轻轻一笑,但骆尘却脸色有点变化,他快步走进银悦楼,老板萨里木正站在那里眼神困惑地望着楼上,周围同样站着有点不知所措的。

    “萨里木兄弟,告诉我上面是谁,声音如此之大,半个街道都听见了。”

    “我也不知道,就是一对长得很放的男要了一间房子在这里住下了,每天在上面都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看起来萨里木也十分疼,但骆尘倒是猜出对方是谁了,只见他快步飞奔上楼,然后冲到男合的房间前。

    接着竟然也腼腆地停了下来,主动敲了敲门。

    “请问,是合欢宗的两位吗?”

    “啊,啊啊……啊,再来,还要,我还要……啊啊,等下,这时候敲什么门?”

    “哈哈,听声音,是骆公子吗?”

    突然间一个几乎全身赤的俊美男子走出来打开门,骆尘虽然风流放纵,但看到一个光的美男子就这么走出来,也难免脸色一红。

    果然那男子就是之前在骑士联合王国遇到的合欢宗男子于宏,那里面的想必就是他的道友丁莹了。

    “果然是于……兄弟,没想到你们也会在这里。”更多彩

    “之前说过,我们欠了香家姑娘的,如今自然要还的。”

    “感谢于兄弟,丁姑娘,合欢宗这份,我骆某记下了。”

    合欢宗在江湖中从来都是魔道邪派,他们两这一举动确实让骆尘大吃一惊,不料后者很快就摆了摆手。

    “罢了,不用,我们合欢宗从来不是什么江湖正道,记下没用,来帮你们只是我们两的个行为而已。”

    此时,于宏看到后面跟着跑上来的帕尔雯,立刻被吸引住了目光。

    “这是你新的母马吗,真是艳福不浅啊,兄弟,要不进来一起,我们四个大战一番?”

    “喂,于兄弟,你不要说。”

    帕尔雯刚跑上来,还没搞清楚状况,就看到光着身子和的男子说出如此的虎狼之词,让中原语本来就不好的她立刻大脑宏机,然后脸红了起来。

    第二天,定边城的西区,原本就还没有从甘纥军队的攻击中恢复过来。

    随着兀鲁斯围城的时渐长,这里的空气粘稠得让窒息,不仅充斥着硝烟与汗臭,更泛起了一种令作呕的、带着甜腥味的腐烂气息。

    香若远卷起绣着暗花的湖绸袖,不顾名门闺秀的仪态,穿行在低矮湿的棚之间。

    她那原本香如檀香的体息,在此刻狭窄霉变的巷弄里,显得格外突兀且格格不。

    “大婶,喝水。”香若远弯下腰,将一只粗瓷碗递给蜷缩在墙角的。

    然而,当她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枯的脖颈时,那异常滚烫且带着惊热度的触感,让香若远心猛地一沉。

    她顾不得避嫌,轻轻拨开凌的领,只见那原本白皙的颈部赫然隆起了一个紫黑色的、如同核桃般硕大的硬块,边缘正透着诡异的乌青。

    “这不是风寒……”香若远低声呢语,声音里带了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她环顾四周,发现越来越多的流民开始表现出畏寒、高热、甚至开始咯出血痰。

    更诡异的是,那些平里见就窜的灰鼠,此时竟三五成群地在正午的街道上横行,它们双眼赤红,行进间竟透着一种如军队般的纪律感。

    在一处暗的水渠旁,香若远发现了一只腹部鼓胀如球的死鼠。

    她用枯枝拨开鼠腹,一黑绿色的脓血瞬间溢出。

    “黑疫使者。”香若远脸色瞬间苍白,之前就从骆尘那里得知,血砂教背后的是兀鲁斯的黑疫使者这个组织,这是一群专门散播瘟疫,死亡,以及暗杀等工作,他们的任务就是利用各种手段来削弱敌,辅助兀鲁斯大军发动进攻。

    香若远提着裙摆,近乎失态地冲向西区的广场。此时,负责城内治安与配给的程钥正带着一队巡城卫兵,在广场中央分发战时急需。

    “程大!立刻停手!封锁西区所有出,建立隔离带!”香若远的声音在喧闹的广场上炸开。

    程钥放下账簿,面露难色:“香姑娘,此处皆是守城的壮丁家眷,若是封锁,怕是会激起哗变啊。”

    “程大,你看清楚!”香若远猛地拽过一个正瑟瑟发抖的流民,不顾对方身上的污秽,强行扯开其衣襟,露出腋下那触目惊心的黑斑,“这是是黑疫使者的!一旦蔓延到粮仓和营房,定边城不用打,半月之后便是死城一座!”

    “可这是否是决定的证据?且等我派核查一边再作决定。”程钥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事的严重。

    香若远此时展现出了少见的强硬:“若程大不敢担这个责,我现在就去城找骆将军和马校尉,请他们直接带甲兵过来平焚尸!”

    似乎是因为之前和甘纥的战争中犯下判断错误,这次程钥总算没有倔强,她点了点:“好……好!卫兵,传我的令,即刻封锁西区各条巷弄,任何不得擅自出!违者以军法处置!”

    看着卫兵开始拉起封锁绳,程钥也一脸严肃地安排石灰与焚烧事宜,香若远这才略微松了气。她必须赶回香家药栈,调集所有能用的秘药。

    然而,香若远前脚刚离开西区,原本还算秩序的广场瞬间陷了歇斯底里的混。

    那些原本被病痛折磨得虚弱不堪的平民,在得知要被封死在这暗的巷弄里时,发出了一种疯狂。

    “程大,我们只是伤风,若是封了这巷子,我们不病死也要饿死啊!”

    “大,我孩子才五岁,他只是发烧,求求您发发慈悲,不能让他被埋了啊!”

    无数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程钥,有疯狂地磕,额砸在地上砰砰作响;有抱着程钥的腿,眼泪鼻涕横流,诉说着自己曾在城运粮的功劳。

    程钥看着这一张张凄惨、甚至还带着期盼的脸庞,心中特有的清高与泛滥的同心再次占了上风。

    她想起香若远方才的强硬,心中生出一丝不满:“香姑娘终究是富贵家出身,哪里懂得这些升斗小民的疾苦?不过是几只死老鼠,何至于此……”

    “罢了,罢了!”程钥长叹一声,在大庭广众之下摆了摆手,“撤掉封锁!大家都是大桓子民,我不想见你们受此之苦。”

    为了平息众的恐慌,她不仅下令撤回了封锁令,还吩咐卫兵:“去,把库房里那些驱寒发汗的药都分发下去。再多补发两床毯子,让大家睡个安稳觉。”

    随后,程钥在民众的千恩万谢声中,甚至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但她并不知道,那些领了毯子、混在群中被放行的马车,正载着潜伏的死神,顺着定边城的每一条街道蔓延而去。

    那些被她下令撤回封锁、发放了厚毯的流民,并未痊愈。

    相反,被黑疫使者咒术催动的鼠群,正如水般从西区蔓延开来。

    鼠群避开了巡逻的火把,准地钻了官仓的粮袋,钻进了守军饮用的甜水井。

    那些白天还在对程钥感激涕零的壮丁,此时正忍着高热,将沾染了疫毒的箭矢和粮源源不断地送往城。

    夜晚,当第一声凄厉的惨叫划西区的夜空时,香若远正提着最后一盏灯笼走在街角。

    她只见到一群正满地打滚,他们疯狂地抓挠着脖颈,将皮抓得血模糊,只为缓解那如同烙铁烫骨髓的灼痛。

    一名孩子,正是程钥白里亲手安抚过的那位,此时正蜷缩在臭水沟旁,稚的气管里发出风琴般的赫赫声,大大地吐出紫黑色的血块。

    “为什么……为什么不听我的?”

    香若远手中的灯笼跌落在地,火苗瞬间吞噬了燥的屑。

    她看着那些溃烂的躯体,那种窒息般的无力感几乎要将她溺毙,她本能地知道这种被咒术加持的鼠疫已经错过了最初的隔离期。

    现在,整座西区成为了一个疫病场,而那些被放行的军需马车,则就好像就是死神的使者一般将疫病传其它城区。最╜新↑网?址∷ wWw.ltxsba.Me

    城之上,几名卫兵突然由于高热惊厥直接从城墙坠落。

    感觉到况不对的骆尘立刻赶回营房,只见营房里,一部分士兵正像枯萎的芥一般倒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腥臭与药味的混杂。

    “发生了什么?”骆尘立刻怒吼起来。

    “不知道,他们突然间就倒下去了。”

    身边的部下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这时候香若远冲回营房,她顾不得仪态,一把按住骆尘正欲扶起染病士兵的手,厉声喝道:“别碰他!是黑疫使者的咒术!”

    骆尘睁大眼睛看着部下腋下隆起的紫黑肿块,瞬间明白了事态的严峻。

    “源在西区,我已经警告过,但程钥撤了封锁,疫病已经顺着粮车进了营房!”香若远语速极快而且果决, “骆尘,若想保住定边,必须立刻执行隔绝。所有染病者集中至西区,焚毁所有受污的粮与被褥!不能再迟疑了!”

    骆尘吸一气,立刻下达军令:“传令下去,接管所有水源粮仓!凡有高热者,即刻送往西区。”

    随着骆尘一声令下,定边城的西侧升起了滔天巨焰,滚滚黑烟中,无数灰鼠在火舌下尖叫着化为焦炭,那些被萨满控制的赤红双眼终于在烈火中黯淡下去。

    程钥面色惨白地站在远处,那身雪白的官服被熏得焦黑,她看着眼前一片大火,那种高傲的自负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碎,化作了无声的颤抖。

    虽然代价惨烈,但在香若远的准识别与骆尘的雷霆手段下,瘟疫的疯狂蔓延竟被这道火墙硬生生地截断在了大发的前夜。

    然而,疫病的火光尚未熄灭,又或许是敌察觉到了黑疫使者的失败,定边城外传来了令胆寒的号角声。

    兀鲁斯的统帅显然察觉到了城内的异动,不打算给守军任何喘息的机会。地平线上火把连成了一片流动的岩浆。

    “他们来了。”马轶站在城墙之上,看着远方的火把,而另一边的伊兰提则默默为接下来的战斗祈祷着。

    随着巨大的投石机带着呼啸声砸向城墙,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定边城建立在大原之上,又是西骏州最大的城市,实际上其城防体系早就难以支持那不断扩张的城市规模,虽然有城墙,但实际上所能起到的作用也十分有效,城墙大小本就只能包括最原本的核心城区,同时还有因为用不到而经久失修的因素。

    兀鲁斯的投石机技术比甘纥军队更好,他们的配重投石器能投掷更大的石块,不断轰击着定边那本就不强大的城防体系,不断有落石砸到城上,每一次石块砸下,所产生的震动都仿佛地震一般。

    骆尘冒着危险站在高塔上,注视着前方的敌军,等到投石器轰完一之后,攻势才稍稍停止。

    此时他看到从敌方军阵中一群身着重甲的骑士骑着他们战马飞奔至城下。

    “怯薛。”骆尘认出这是原汗王们的锐骑兵部队。

    此时这些其中一用带着音的中原语高喊。

    “定边城的守军,威马将军何在?”

    出乎所有意料的是,喊话者竟然是一个,而这个声音让骆尘似曾相识。

    “我是汗王合阿台的勇士,把阿秃儿的亦合,威马将军骆尘,何在?”

    对方重复了一遍,骆尘这时候站在城墙上,果然眼前那个骑在马上的,是他曾经有过旧识的,来自兀鲁斯的雌鹰,名叫亦合的。

    即使以中原的眼光来看,亦合都是一个美,有着大原上那种独特的风。

    “亦合,原上的猎鹰,现在你成为了汗王的勇士了吗?”

    “没错,威马将军骆尘,曾经我和你有过旧识,所以我在这里劝告你,打开城门,将定边城献给汗王合阿台,你将会得到汗王的赏赐,甚至我会推荐你成为另一个把阿秃儿。”

    “哈哈哈,亦合,你太不了解我了,我是大桓的威马将军,怎么可能开门献城。“骆尘在高塔上喊话,”如果你要这座定边城,那让你们的汗王亲自来拿吧!”

    “最后一次,如果你不献城,城门攻之时,绝不姑息!”

    “那我也最后一次回答你,将你们汗王的颅拿来,我便开门!”

    亦合在马上摇了摇,然后带着她的怯薛们将马掉转,然后回到军中,做出了攻击的手势。

    立刻号声响起,来自原的大军开始再一次攻城。

    “城外坡上的投石器十分危险,马轶,能给你吗?”骆尘快步走下楼台,拿起手中的武器,此时马轶和伊兰提已经在下面等着他了。

    马轶立刻领命:“没问题,哪怕身死,我也要帮你把那些投石机拆掉。”

    骆尘眼神中晃过一丝不忍,他抚摸着马轶的发:“不,我要你活着回来。”

    “放心吧,只要你不死,我就不会死,毕竟马家和骆家婚约已定。”

    马轶笑着转身离去,迎接那个无比凶险的任务。

    兀鲁斯的骑兵实力极为强悍,不仅有大量的轻骑兵,还有怯薛这样的重装骑兵,他们的锐程度比马家骑兵毫不逊色,甚至更强,更别说还有大量的弓骑兵存在,即使马轶能找到机会坏投石器,接下来是否能从弓骑兵的箭雨中脱出也是未可知。

    不过马轶的成功是否,取决于骆尘自己这边,由于定边城无险可守,大量物资被弃置在城外可供掠夺,加上城内有大量的居民,一旦陷围城战,随着杀城中的敌数量增多,民众被屠杀,己方士气反而会更快崩坏,所以出城迎战反而是更加可行的方式。

    至少也要想办法让马轶拆掉投石机,骆尘吸了气,迎着石块的落下,注视着眼前的局势。

    在投石器不断轰进城的同时,兀鲁斯的步兵也开始迫进城墙,等他们接近到一定距离的时候,骆尘立刻带着他的锐和伊兰提的骑士们出城,同时马轶的部队也同时出城,城中只留马轶的哥哥,马昭等率领的核心府兵进行守城。

    这是一场骑兵间的对决,兀鲁斯的骑兵部队数量庞大而且强悍,原则上并不应该正面在广阔的场上决战,但骏州的锐也是以骑兵为主,在城中根本无法发挥实力,所以迫不得以在敌军临进城门的时候门而出。

    骆尘,马轶和伊兰提三各率一支部队出城,果然兀鲁斯很快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几支速度更快的轻骑兵绕过城池开始夹击马轶的部队,但是途中被伊兰提的重骑士所拦截,厮杀在一起,而另一边,骆尘撞上的却是亦合把率领的怯薛主力,这支部队马皆披挂着沉重的钢甲,移动时如同一排排移动的墨色山峦,带着一种能将大地所震裂的压迫感。

    “骆尘!你果然在这儿!”

    亦合的声音在军中穿透力极强,她身上的甲胄较轻,跨下一匹神骏的茶色马,在怯薛中格外醒目,一手握着原上的弯刀,一只手握着缰绳,她单手勒马带着身后的怯薛发起了第一波对冲。

    两支锐的骑兵部队如陨石撞击般对撞在了一起,沉重的金属撞击声与骨骼碎裂的闷响。

    怯薛军是汗王的锐,其装备的锐程度可能再在骆尘所率领的骑兵之上,骆尘眼见一名亲兵在第一中就被怯薛的重枪所贯穿,连带马被掀翻在泥土中。

    骆尘咆哮着,将手中的马槊对准前方的敌,然后同样将其从马上贯穿。

    他借着马力,身形猛地向左一侧,避开了迎面刺来的冲击,反手一剑将侧方的怯薛骑兵砍下马。

    一手马槊,一手持剑,不断在军中冲杀,连续砍杀了四个敌后,亦合已杀至近前,她那轻盈的身影在马背上如同一只盘旋的雌鹰,弯刀带着诡异的弧度,划向骆尘的肋下甲胄缝隙。

    骆尘横剑一挡,火星四溅中,他能清晰地看到亦合眼中那种混杂着欣赏与好胜的表。

    两马错,亦合转过身,突然拿起弓出一箭,骆尘猛地低,箭簇擦着他的盔飞过。

    “亦合,你的箭慢了!”骆尘拉转马,继续挥舞着手中的长剑,进行接下来的骑兵战。

    两在军核心纠缠不休,周围的府军与怯薛早已杀红了眼。

    没有阵型,没有退路,每一寸皮都被战马踩踏成血色的泥浆。

    骆尘手中的长剑已缺了数个子,但他依旧如同一战兽,带领着部下,死死锁住了这支足以左右战局的恐怖力量,为马轶和伊兰提争取着那稍纵即逝的生机。

    在战场的另一侧,伊兰提正陷一场前所未有的泥沼之战,她所率领的重骑士团,面对的是数倍于己的兀鲁斯轻骑兵与少量重装游骑的混合编队。

    原骑兵并不急于正面冲撞这些重骑士,他们利用极高的机动力,像狼群围猎猎物般围着伊兰提的方阵疯狂绕行,箭矢如雨点般砸在骑士们的板甲上,发出密集的叮当声。最新WWW.LTXS`Fb.co`M

    “保持阵型!不要!”伊兰提那一金色的长发被风吹,盔在刚才的流石中被削去了一角,露出她那张布满灰尘却坚毅的脸庞。

    原轻骑兵不断进行骑,每一次靠近都会抛出一波轻箭,虽然这些箭支很快刺骑士们的重甲,但足以扰他们的行动,原本移动速度就慢的重骑兵们更加难以发挥他们的冲击力。。

    “所有,举盾!”

    伊兰提猛地勒马,此时她手握一面军旗,另一只手持盾,在战局中央指挥着部下,骑士们在很快完成了合围,外层骑士举起骑士盾牌,形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马上防御阵。

    敌方骑兵的撞击力被层层卸去,反而陷了骑士们战斧和钉锤的绞杀。

    这一次是骑士们在马上绞战中获得优势,他们身上的重甲和携带的钉锤在骑兵战中更有优势,很快就将这一波涌上来的原骑兵击退。

    此时伊兰提没有停下,她敏锐地察觉到敌军后方的调动,那里有一支轻骑正试图绕过她的防线去夹击马轶。

    “追随我,冲锋!”

    她放弃了防御姿态,带着骑士们发起了一次迅捷的回旋,骑士们银色的甲胄在阳光下汇聚成一条亮色的长河,死死咬住那些前去夹击马轶的骑兵部队,一旦被骑士们咬住,原骑兵就没有办法追上马轶所率领的马家军。

    在远方,马轶率领的骑兵部队正在用尽全力驰骋,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在投石机彻底轰毁定边城墙之前,冲过去,烧了它们。

    迎接她的是兀鲁斯的弓骑兵军团,这些在马背上长大的手,能在飞驰中准地中百步外的飞鸟。

    “全速冲锋!不要回!”马轶厉声娇喝,她今着一身赤红色的窄袖胡服,外面披着轻便的扎甲,红色的披风在烈风中猎猎作响。

    漫天的箭雨不断倾斜在他们上,不断有身边的袍泽惨叫着栽下马背,随即被后方滚滚而来的铁蹄踩成饼。

    马轶的身影在箭丛中努力穿梭,不仅要艰难地避开箭支,同时还要用手中的弓箭进行还击。

    连续三箭,三名试图拦路的轻骑兵被她准地穿了咽喉,其它她所率领的马家军也是骑的好手,一边向前移动一边用弓箭回,双方不断对,时不时就有翻身落马,但马轶这时候已经没有时候去细看了。

    “快!再快点!”

    突然间马轶感知着肩膀处传来的剧痛,一支流箭已擦过了她的肩胛,鲜血浸透了红衣。

    眼前的投石机阵地已近在咫尺,追兵发疯般地不断倾泻着箭矢,试图阻挡马轶他们,但最终还是没有成功,只见马轶在冲阵地的一瞬间,猛地从马鞍旁拽出两枚巨大的油瓶,在空中撞碎后燃起熊熊烈火。

    她纵马跃过燃烧的火渠,火舌舔舐着她的斗篷。

    那一刻,火光中的马轶英气,美得惊心动魄。

    随着接二连三的炸声,那些巨大的木质转轴在烈火中崩塌,此时身后跟着她一起的部下也扔出油瓶,不断砸向那些正在投掷巨石的巨大重型投石器,一接着一个,那些足以摧毁城墙,建造缓慢的重型投石器被马轶和她的部下摧毁。

    马轶在满天火光中勒马回首,看向那座正在被石雨蹂躏的定边城。

    她的身后是残存骑士的不到百名,但看着崩塌的投石机巨架,尽管肩膀血流不止,眼前的视线已开始模糊,马轶仍然知道,战斗还没有结束,这仅仅是临时换得了一线生机罢了。

    浓重的硝烟弥漫在战场上,定边城外的场已沦为一座巨大的绞机。

    在战场的核心区,骆尘正陷惨烈的围攻,部下已经伤亡过半,战马的嘶鸣混杂着骨骼碎碎声。

    亦合率领的怯薛锐展现出了恐怖的纪律,他们并不急于一击必杀,而是像黑色的水,一圈圈地收缩,不断剥离骆尘身边的防御。

    “骆尘,你是不可能战胜我们的,骏州终将是合阿台汗王的!”亦合用长鞭卷住了骆尘的剑,反手一拉,几乎将体力不支的骆尘带下马背。

    骆尘甲胄碎,胸剧烈起伏,每一呼吸都带着灼热的血腥气。

    他猛地弃剑,反手拽住鞭梢,借力合身扑上去,两在狂的马蹄间不断错身而过,扭打在一起,然后总算分开。

    然而,一名怯薛骑兵同时策马撞来,沉重的马撞在骆尘的肋骨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出一鲜血,身体摇摇欲坠,却依然死死勒住缰绳,不肯倒下。

    伊兰提那边也已陷了孤立,原本如阵型紧密的重骑士方阵,在兀鲁斯轻骑兵不断冲击下,终于出现了裂痕,骑士们被更多原上的骑兵所淹没。

    “不行,守住这里!”伊兰提的声音已几乎听不见。

    她的左臂被一支流矢贯穿,鲜血顺着甲胄滴落在马鞍上。

    敌军的骑兵们利用套索将一名又一名骑士拖下马背,随即刀砍杀。

    伊兰提眼睁睁看着几个部下被几名原兵生生从盔甲缝隙里刺死,至于她自己,手中的骑士长剑已经崩了刃,每一次挥舞都沉重无比。

    而马轶这一边处境也是最为绝望,她虽点燃了投石机,却也被回防的兀鲁斯弓骑兵彻底截断了归路。

    “冲回去!跟将军汇合!”

    马轶嘶喊着,赤红的衣服已被鲜血浸透。

    然后她的战马发出一声悲鸣,脖子被弓箭中,轰然倒地。

    马轶在地上狼狈地翻滚,肩膀上的伤因剧烈撞击再次撕裂。

    她挣扎着站起,手中长弓已断,只能拔出靴间的短刀。

    周围是密密麻麻的原骑兵,他们怪笑着围拢着她,周围的部下也是同样被阻拦在外,陷险境。

    不仅城外的部队受困,城内的防御也已经达到了极限,随着最后一波投石机的轰击,经久失修的城墙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轰然坍塌,激起的尘土遮天蔽。

    兀鲁斯步兵的狂吼声顺着缺涌。

    原本在瘟疫中惶恐不安的民众,在看到原士兵墙而的那一刻,彻底陷了疯狂的混。

    男抱着包裹狂奔,拉着啼哭的孩子在废墟中穿行。

    原本由程钥努力维持的秩序然无存,民众的恐惧转变为愤怒,甚至有在混中趁火打劫,半个定边城陷了混。

    城内的府兵们和原士兵混战在一起,整个况十分混,然而随同府兵一起挡在缺处的,是一群衣着各异、兵刃杂的江湖侠客。

    他们没有统一的军令,没有战阵的演,这些平里放不羁的莽武夫,此刻却展现出了惊的默契。

    一名老者双臂已断,却死死咬住一名蛮兵的喉咙跌火海;一名使双钩的汉子在被长矛贯穿胸膛的瞬间,依然狞笑着拉断了敌的脖颈。

    他们用血之躯填补着崩塌的缺,每一个巷的转角都成了以命换命的磨盘。

    “为大桓,护百姓!”不知是谁的一声狂吼,激起了幸存侠客们最后的凶。

    这些平里或许还有私怨的门派子弟,此刻背靠背战在一起,用自身的方式践行着心中的侠义二字。

    混战最为焦灼广场中央,一道碧绿的身影悄然掠过了满是血污的断壁,每当绿影掠起时,便有一个敌士兵死亡,此时的广场上已经布满了敌的尸体,全是她一所为。

    栖霞峰的周青文,此时她那身碧绿劲装被血水浸润得颜色更,勾勒出她那惊心动魄、足以让任何男儿目眩神迷的傲身姿。

    面对成群结队冲街巷的敌兵,周青文脚尖轻点废墟,身法轻盈得不断在断墙上跳动,让难以招架。

    每一道绿影闪过,空气中便会绽开一朵凄厉的血花。

    她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宝剑带起的劲风在半空中留下一道碧绿的残影,下一瞬,冲在最前方的敌军队长喉便已裂开。

    即使在这样混的战场上,她的战斗仍然是静默而优雅的,碧绿的发带在硝烟中飘扬,剑光所至之处,皆是整齐划一的死亡。

    而在周青文守住的巷一侧,两名打扮放的剑客正陷前所未有的苦战。

    于宏与丁莹,这对来自合欢宗的道侣,他们平里被视为放形骸的异类。

    于宏生得一副祸水般的英俊面孔,此刻他那件松垮的青衫早已在激战中被扯烂,露出大片结实而白皙的胸膛,汗水顺着锁骨滴落。

    而丁莹更是貌美惊,她那件薄绿色的短衫几乎遮不住胸前那抹呼之欲出的雪色,半透明的罗裙在军中飞扬。

    然而此时,哪怕是合欢宗的弟子,也同样被这种众志一心,保家卫国的怀所感染,死死守在关键的地方,不让敌通过。

    “这群杂碎,想进城先过我这关!”

    丁莹娇喝一声,软剑如闪电般削去了一名敌兵的颅,她那挺拔的身姿在火光中跃动,原本明艳动的脸庞此刻布满了杀意。

    面对那些试图凌辱的敌兵,她的手段最为狠辣,每一剑都直取对方下三路。

    不过很快,为了护住身后的难民,她不得不硬接敌的重斧,这一下弄得她整个姿态狼狈,发髻散,但仍然不肯后退一步。

    “若是让这群杂碎过去,咱们合欢宗的名可就真臭大街了!!”身边的于宏啐出一血沫,他的长剑已被砍出了数个大缺,英俊的脸上布满灰土,胸膛上赫然可见一道触目惊心的伤。

    但他依然寸步不退,挡在丁莹身前,不断与敌军白刃战,而后者则在疏散百姓。

    “没想到,就连合欢宗的也……”

    周围几个江湖士也看呆了,不过合欢宗虽然是江湖邪道,但宗门对其中成员并没有太多管束,其宗门弟子所行所为,全凭他们自己判断。

    故而于宏与丁莹两平时看起来放而且放纵,但关键时刻也有侠义之心,在这血火织的街,他们挺身而出守护着城中百姓,始终未曾后退半步。

    然而此时在城外,战况已经陷绝境,骆尘,马轶和伊兰提的部队分别被隔断,包围,然后围歼。

    骆尘的视线已经模糊了,汗水混着血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手臂几乎抬不起来。

    他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哼,前蹄跪地,再也没能站起来,骆尘顺势滚落在地上,马槊早就折断,手中的剑也已在无数次的格挡与劈砍中崩出了十几个缺。

    “骆尘,跪下吧,然后向我投降,合阿台汗可以赦免你的残部!”亦合骑在茶色的原马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个满身血污的男,她身上的扎甲上也布满了划痕,脸上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姿态。

    骆尘单手撑地,摇晃着站起,他的左肋断了两根骨,每一次呼吸都让肺腑间不断作痛。

    在他身后,带出来的部下只剩下不足五十,他们背靠背缩成一个小圆阵,无助但坚韧地面对着涌动来的怯薛军。

    “我说过了,让你们的汗王把提来,我就投降!”

    骆尘勉强站起来,此时他全身披散着发,看起来狼狈但在真正的勇士眼中却又如此俊朗, 亦合愣了一下,美丽的眼神中露出怜惜的眼神,但最终还是咬了咬牙。

    “既然如此,送他上路!”

    怯薛们发动了最后的冲锋,重蹄践踏大地的震动让骆尘感到一阵眩晕,他死死握住手中的剑,准备迎接那必死的撞击。

    另一边,马轶早已力竭倒地,被几名残存的亲兵拼死护在身后;远处的伊兰提被弓骑兵围困,骑士盔甲上,甚至坐骑的马甲上都满了箭。

    那是真正的绝境,所有的算计与意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似乎都已走到了尽,定边城的廓在火光中摇摇欲坠,仿佛已经听到了丧钟的轰鸣。

    此时,地平线的南端,突然发出了一道撕裂天际的号角声。

    那号角声雄壮、苍凉,带着一种震颤感,完全不同于原狼号的凄厉。

    紧接着,整片大地开始剧烈地抖动,那种频率比原骑兵们的铁蹄更加沉重,仿佛地底处有无数钢铁巨兽正在狂奔而来。

    骆尘猛地抬,在那遥远的地平线上,南边的方向,一片如林的海正开晨雾,带着毁灭万物的气势压了过来。

    上面挥舞着‘洛’的字样,那是西洛铁骑。

    来自洛州的援军终于到了,出现在众眼前的,是一排排包裹在冷锻铁甲中的重骑兵。

    马匹披挂着连环甲,骑士手持铁制长槊,面甲后的双眼透着沸腾的杀意。

    洛州不同于骏州,西洛铁骑由陷落的西州和抗守的洛州军士所组成,这些长年和原沙漠民族厮杀,其中不乏血海仇之,其战斗意志比骏州军更甚。

    领的一骑,墨甲红袍,手中一柄长柄战斧在阳光下折出刺眼的光芒。

    洛州总兵,军权使董越,他站在阵,他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发出了如雷霆般的咆哮:

    “西洛铁骑,支援骏州的友军,踏碎这些蛮寇!蹂躏他们!”

    西洛铁骑们发出震颤天际的雄吼声,重骑兵开始先后奔驰起来,如同数道移动的钢枪,狠狠地撞了兀鲁斯的侧翼。

    那是纯粹的力冲击,西洛铁骑的冲击力比骏州铁骑更强,战术也更加残。

    沉重的长槊借助马力,瞬间将最外层的原骑兵连带马捅了个对穿。

    重甲战马发出的撞击声不再是沉闷的,而是如巨石碎裂般的响。

    原本围困骆尘的怯薛阵型,在接触的一瞬间便被这黑色的洪流生生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子。

    董越策马冲在最前方,战斧每一次抡圆,都会带起至少一个兀鲁斯的颅。

    他与骆尘在军中擦肩而过,两视线汇,唯有甲胄碰撞的锵然之声。

    “骆公子,当年之恩,董某特来归还。”

    董越骑在马上,豪迈地说出这一句后,便带着亲卫继续凿穿了敌军的包围圈,直取兀鲁斯的中军。

    战场局势在瞬息间逆转。原本陷死地的府军见状,士气瞬间炸裂。

    骆尘也受到鼓舞,他不知从哪里生出的一气力,他猛地夺过一匹无主的战马,翻身上马,拼尽体内最后一丝力气冲向前方的亦合。

    “亦合,结束了!”

    骆尘反手握剑,双腿猛夹马腹,亦合咬着牙也冲了过来,弯刀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度,那是她作为汗王的勇士,把阿秃儿,最后的骄傲。

    两马对冲,在错的刹那,亦合的弯刀划他的肩甲,而他手中的长剑则顺着另一个的角度,猛地切在亦合的胸扎甲之中。

    亦合惨叫一声,身形不稳跌落马下。

    但由于只是砍中亦合身上盔甲的原因,骆尘不确定砍中的手感,就在骆尘欲挥剑补杀之时,两名残存的怯薛扑上来挡住了这一击。

    亦合在地上狼狈地滚了几圈,看着满目疮痍、已被西洛铁骑彻底冲散的原军阵,她地看了骆尘一眼,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一种难以言说的愫。

    “撤退!全军撤退!”亦合在怯薛们的护卫下,重新爬上马果断地调转马,“骆尘,总有一天,兀鲁斯的大原上会诞生新的可汗,那时候,整个世界都会向我们屈服,这其中也一定包括你,我,原上的亦合在这里宣誓!”

    亦合说完,带着她的部下开始收拢军队,向着荒原处遁去。

    随着雌鹰的退却,兀鲁斯也开始撤退,怯薛们不愧是汗王的锐,硬生生挡下了西洛铁骑,董越并没有下令追击,而是带领着西洛铁骑的洪流随即回转,开始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场上残地收割着那些被抛弃的兀鲁斯残兵。

    此时已经无力站起来,就这么跪在地上的骆尘身边,突然发出了两道动地娇喊:

    “骆尘!!!”

    原本英气的马轶,她那身赤红的衣甲早已烂不堪,满脸是混着烟熏与涸血迹的污痕,一瘸一拐地冲过满地的尸骸,用尽全身力气撞骆尘的怀中。

    她死死揪住骆尘残的甲胄,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泪水在灰土脸的面上冲开了两道清晰的白印,失声痛哭。

    而在不远处,伊兰提正踩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来。

    晨光慷慨地洒在她身上,虽然那副银色的骑士铠甲上密密麻麻地攒簇着近十支断箭,就好像一只铁刺猬一样,但她依旧倔强地挺直了脊梁。

    她抬手摘下那只残的盔,一灿烂的金发瞬间流泻而下,在初升的旭中闪耀着耀眼的金芒。

    她走到骆尘面前,看着彼此几乎被血浆糊住的脸孔,裂的嘴唇微微颤动。

    “骆,我们胜利了。”

    骆尘感受着怀中马轶真实的体温,看向金发闪烁的伊兰提,胸腔中的郁气终于随着一浊血吐出,他张开鲜血淋漓的手掌,在阳光下微微颤抖。

    “啊,我们终于胜利了!”

    在那一刻,原上幸存的守军纷纷拄着断兵站起,发出了胜利的呼喊声。

    ………………………

    定边城的清晨,晨曦无私地洒在这座伤痕累累的古城上。

    北城墙坍塌的缺像是一道巨大的、翻开的伤,石堆里还夹杂着碎的旌旗与断裂的矛杆。

    街道两侧,幸存的民众正自发地清理着废墟。

    没有劫后余生的欢呼,只有压抑的低泣在巷弄间回。

    一双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废墟中翻找,有时是一只被踩扁的布老虎,有时是一只沾满炭灰的绣花鞋,而更多的时候,是亲已经冰冷僵硬的手。

    其中江湖侠士们也参于其中,他们在倒塌的房梁下呼喝发力,那些拥有厚内力的侠客,正合力抬起足以压垮数的千斤巨石,救出被掩埋在处的生还者;而一些轻功卓绝的游侠,则穿梭在断壁残垣的高处,修补着摇摇欲坠的瓦顶。

    西区的空地上,香若远正带着几名幸存的医者,在焚烧那些受疫病和战火摧残的尸骨。

    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混合着那种独有的、凄凉的焦灼气味。

    在这一片灰败中,同时也有些微弱的暖意在悄然萌芽。

    城中心的空地上支起了十几巨大的铁锅。

    热气腾腾的米粥翻滚着,米香驱散了血腥气。

    马轶肩膀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她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青色劲装,正挽起袖子,给那些失去了父母的孤儿盛粥。

    “慢点喝,还有很多。”马轶轻声说着,一名小孩怯生生地拉了拉她的衣角,将一朵在瓦砾缝隙中采到的、沾着露水的野黄花递到她手里。

    马轶愣了片刻,随即展颜一笑,将那朵卑微的小花簪在了自己发间。

    那一抹亮色废墟中动的点缀。

    另一边,伊兰提正坐在一截断裂的石柱上,细心地擦拭着她的骑士长剑,她那耀眼的金色长发在阳光下起伏,吸引了不少劫后余生民众的目光。

    即便甲胄残,她依然保持着骑士的优雅。

    看到有体弱的老搬不动沉重的木料,她会默默起身,用那条尚未痊愈的手臂帮一把。

    尽管语言有些不通,但那些老颤抖着递给她的半块饼,和她点致意的动作,在这一刻跨越了种族鸿沟。

    一个月后。

    定边城终于恢复了秩序,曾经坍塌的北城墙已经重建,新筑的石砖与布满暗红血渍、投石坑洼的旧石错在一起,宛如一道道狰狞而勋勇的伤疤。

    原本被战火夷为平地的西区,如今拔地而起一排排规整的木屋,新伐木料的香气驱散了长久不散的焦灼气。

    随着秩序的归位,那些曾在大难临时挺身而出的江湖侠士们,也开始三三两两地背起兵刃离去。

    城内的酒肆里,曾经坐满了粗犷而赤诚的武夫,如今只剩下一只只缺的粗陶酒碗。

    有在修好的瓦顶上留下了门派的暗记,有则在告别时,将多余的伤药悄悄塞进孤儿的衣兜。

    这些不羁的灵魂本就不属于某一处,当定边城的炊烟重新平稳升起时,他们便如水般退去,重新隐大桓的烟雨江湖。

    酒馆内,方桌旁,一位瘦的老说书猛地一拍醒木,啪的一声,压住了满堂的嘈杂。

    “列位看官,咱们书接上回!要说那定边城、敌兵如的危急时刻,是谁一抹碧影定乾坤?”

    说书呷了一粗茶,眼中光四,嗓音压低了几分:“正是那栖霞峰的周青文周侠!那一夜,北城墙塌了半边,贼寇眼看就要杀窄巷。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抹如翠竹般的绿影从废墟横空而降。周侠那一身碧绿劲装在血火里飘扬,手中一柄剑舞得是无影无踪。”

    座下的酒客们听得屏息凝神,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色的夜晚。

    “周侠碧绿的残影闪过,冲在前的贼寇连带盾被捅出一个窟窿。她那身法从容得紧,在军中穿梭,每一道绿影掠过,必有一颗贼寇颅落地,直杀得那群原野狼心胆俱裂,只道是遇到了下凡的碧波仙子!”

    说书说得唾沫横飞,手舞足蹈,将那场巷战描绘得如梦如幻。

    “不仅是栖霞峰周侠,没想到还有合欢宗的也为我们挡在面前,那一男一,虽然身形放,但却有侠义心肠,只可惜没留下名字。”

    就在满堂喝彩、众正为江湖豪侠的义举感叹不已时,一个靓丽的桔红色身影出现在远方。

    “小姐,马上骆公子就要离开骏州了,这样真的好吗?”

    香若远身边的丫鬟站在小姐身侧,用催促的眼光看着眼前的香若远,但后者却是摇了摇,她轻轻拨弄了一番发,望向东方,而非骆尘前往的西方。

    东骏州才是香家的大本营,最初香若远来到西骏州的定边城,只是受家族的命令罢了。

    大桓八大名贵世家,各有其地盘和势力。

    香家长期经营骏州,但主要势力是在东骏州,在西骏州的势力远不如马家,骆家这样的地方豪族,在如今朝廷局势混的局面下,香家看到骆尘,威马将军的崛起,于是打算下注于骆家,就让家中知名的美主动接近骆尘。

    所以说,最开始的时候,香若远是带着一丝美计的心态接近骆尘的,观察这个年轻的将军是否是香家值得下注的对象。

    但很快香若远就被对方所吸引,骆尘的豪放大气,风流俊俏却又身系家国的气质吸引了她,于是两的关系就从试探变成了往,香若远也成为了骆尘身边的第三位。

    不过,香若远毕竟有家族的任务,她需要留在定边城,参加这里的重建,这样才能让香家的影响力在定边扎根,而骆尘此行,至少两到三年怕是无法回来的。

    “没关系,我相信不用过多久,骆尘就会回到骏州,回到我的身边,到时候再向他袒露心声也不迟。”

    香若远微微一笑,带着仆回过去,重新走群之中。

    而在另一边,城墙之上,马轶正站在哨塔之上,看着前方骆尘离去的那条道路,一天前,骆尘就辞别了骆家,踏上前往西方的道路。

    “你就这么走了吗?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离开骏州,你才回来没有多久。”

    “两年多的时间已经够了,我又见到了家中的父母,还有你们。”骆尘轻声回答马轶,后者眼中还有热泪,这一别意味着再次相见至少也要好多年,对于幼年相识,然后错过骆尘整个少年时期的马轶来说,是无法忍受的。

    “那为什么现在就要离开?”

    “兀鲁斯很快就会回来的,我有预感,如今只是区区一介汗王,但或许多年后原上就会形成一位真正的可汗,那时候整个大桓都会受到巨大的威胁,来自兀鲁斯原上的铁蹄将不止踏过定边,骏州,甚至整个大桓。”

    “我不确定那会是什么时候,但我知道只靠西域传来的消息是不够的,我必须自己前去那里,用自己的双眼去看看那里到底在发生什么。”骆尘推开马轶,擦对方的眼泪,“这次西行,我会先去阿努兰,代表大桓的使节面见阿努兰的万王之王。然后继续向西,前往圆城,面见那里的统治者,如果有朝一新的可汗崛起的时候,我希望大桓不必独自对抗。”

    “最后,我会前往兀鲁斯的原处,我想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

    骆尘说出了自己的计划之后,所有都沉默了,们在心中敬佩这位青年将军的决心,纷纷为他送行。

    于是骆尘骑着家中送来的骏马离开了定边城,陪同在他身边的还有骑士联合王国的伊兰提,金发的骑士,以及来自圣火之国阿努兰的玫瑰士帕尔雯。

    而马轶因为家族的关系,必须要留在骏州参加重建,只能看着骆尘离自己而去,整夜未眠。

    “如果你要跟过去的话,就去吧,父亲和爷爷那里我已经帮你打点好了。”

    突然间,马轶的哥哥马昭从后面拍了拍妹妹的肩膀。

    “快点走吧,马我已经帮你备好了,去吧,不要让自己后悔。”

    马轶回过,泪流满面,然后扑向她的哥哥。

    “嗯,嗯,谢谢你,哥哥!”

    说完,马轶飞快地跑下长长的阶梯,下面是哥哥早就为她准备好的骏马,她骑上骏马,飞快地穿过定边城的街,此时街上的百姓都在为她叫好。

    “去吧,快点去,一天完全来的及。”

    “替我们谢谢骆将军,是他保护了这座城市!”

    “嗯,好的,谢谢大家!”

    马轶骑在马上,向众挥手告别,然后策马奔出城门,一路向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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