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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雨仙游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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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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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王府

    “让礼郎钱家这一手挺聪明的,安长史。发]布页Ltxsdz…℃〇M)01bz*.c*c”

    巫贵妃手上攥着么,一边思考一边说道。

    “目前而言,保护殿下最好的方式就是这个,碰。”

    安怀瑾一边答话,一边拿走了一饼。

    “就是不知道殿下这几有没有照顾好自己……”

    紫鸾一边摸牌,一边看着手上的牌型。

    她要做十三么,全是孤家独对,一次都碰不得。

    “没事,艾琳娜小姐盯着呢,出不了岔子。”

    青鸾一边笑,一边直接把牌给推了。

    “七小对,清一色,自摸,二十四番。”

    “手气可以啊,青鸾。”

    安怀瑾笑着把牌一推。

    “缺张万子,可惜。”

    “在我这儿呢。”

    巫贵妃笑着把牌一亮。

    “呦,清一色啊。”

    青鸾也凑了过去。

    “姐姐你又是十三么吧,看你一直没碰。”

    “被你猜到了。”

    紫鸾笑着把牌展示了出来。

    “每次一玩你就先奔着十三么走,姐姐,不能贪心哪。”

    青鸾对着她摇了摇。

    在王府里,这四个天姿国色,绝色生香的美齐聚一堂……居然是在打麻将。

    而看场上的况,青鸾赢的最多,巫贵妃其次,安怀瑾不至于亏……紫鸾似乎一把都没胡过。

    当然,这是表面的况。

    实际上……

    巫贵妃的手里留了两张红中做牌眼,显然是针对紫鸾要做的十三么。

    安怀瑾一早猜出来了巫贵妃手上捏着的都是万子,她是故意拖着的。

    紫鸾很清楚妹妹在做什么,既不碰也不杠,显然不是寻常牌型,青鸾也不是喜欢赌大的那种类型,按她的格大概是七小对。

    而青鸾手上的七小对,没有一没有九,一张番都没有,显然是在顾虑姐姐。

    四个坐在同一个的王府里,却是生的不同的心。

    青鸾紫鸾姐妹是同心,但想法略有区别。

    青鸾聪慧,眼力极好,但心思不。

    紫鸾沉稳,心思重,但不喜变化,难拿实策。

    安怀瑾和巫贵妃两就不一样了,官场和宫里混出来的,经历了二十多年尔虞我诈的洗练,老谋算……就是不太善良。

    安怀瑾教出了言寒礼这么一个善良的孩子,但她自己……在那个环境里她根本当不了像言寒礼一样善良的。

    巫贵妃……她好像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当一个善良的……

    巫贵妃本来的身份是言寒礼最大的政治投资,但在言寒礼南迁,她从后宫直接消失这两件事之后,她自己也明白了言锡宇是什么心思。

    他不想言寒礼上位,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言寒礼一旦登上大位,马上就会被言寒雨带着几十万边军京兵谏。

    就是巫贵妃的本家,巫氏一族联合所有言锡宇旧臣殊死反抗,也不可能从言寒雨的虎狼之师中搏出一丝生机。

    下江南是对的,言寒礼自己也知道,此时此刻他是绝没有立场和大皇姐硬碰硬的。

    安怀瑾的想法略有不同,她觉得下江南是机会而非退避。

    江南富庶,各种各样的物资都相当充足,航运更是把世界的财货都汇聚在了这里——简直就是专门为了给言寒礼后起兵所留的福地。

    因为清楚青鸾紫鸾的身份,所以安怀瑾实际上并不担心言寒礼的安危——即便最后他真的兵败,这两位天界公主想从一群凡之中保下言寒礼还是轻而易举的。

    但想利用她们作为战力却是不行的……这点青鸾紫鸾和安怀瑾说过,她们一旦出手,仙界必会涉,而仙界一旦涉她们就很可能要被遣返回仙界。

    换而言之,她们不能轻易出手,而且就算出手,她们的力量也只能展现一次。

    若是到时候真的言寒礼的况危急到她们必须出手的话,就只有两种况:

    1,言寒礼被她们救下之后,即便没有了她们这一重最终保护,在凡间也依旧安全,她们就只能暂时回到仙界,另作打算。

    2,言寒礼被她们救下之后,如果没有她们的保护,立刻就会死亡,这时为了保护言寒礼她们可以启用仙界的引渡条款,把言寒礼作为她们的附属物带上仙界,从此言寒礼也与仙同享长生不老……但代价是永远不能重返间。

    “仙界挺无聊的,我想阿礼不会喜欢。”

    青鸾当时是这么说的。

    “所以我们非到关键时刻不会出手,也不能出手,还希望你能理解。”

    总觉得很可惜,这样的战力没办法利用。

    安怀瑾之前一直在构想,如果她能想办法利用青鸾和紫鸾杀了言寒雨就完美了。

    二皇言寒清没有什么争位之心,远不及言寒雨危险。

    四皇言寒夕还只是个小孩子,完全不用顾虑。

    但显然以言寒礼的格,绝不会允许她利用青鸾和紫鸾。

    而且……最致命的一点是:虽然言寒雨对言寒礼的杀心已经到了路皆知的程度,可言寒礼却丝毫没有对长姐的杀意。

    “我不会杀自己的姐姐。”

    他这么说过。

    他不喜欢这种手足相残的感觉。

    “殿下,世子之争素来如此,唐宗李世民,杀了多少兄弟子侄才得的皇位啊?您不想杀她,她就会杀您!”

    “素来如此,便对吗?”

    随着言寒礼这句跨时代的问句一出,安怀瑾不知道答什么了。

    “手足相残本就不正常,老师,不是任何一直在重复的事都是正确的。”

    “可是殿下,带着这种心态你会死的……”

    “但若我没死,我就能改变它。”

    言寒礼……这样说道。

    改变啊,说起来,礼朝的皇帝们似乎总是追求着这些。

    太祖皇帝追求着修仙时代,大张旗鼓地改革改制,想让天下万民同享这新力量。

    显宗皇帝又追求着安定,将一些激进的改革重新修订,希望天下可以在新的时代稳定下来。

    武皇帝言锡宇又追求着平衡,希望消除男气运的不均,希望拯救逐渐走向历史没落面的男。

    而言寒礼,又在追逐仁道,在追逐一个不被权欲所纵的,不可能实现的幻梦。

    安怀瑾不是什么圣,更不是什么贤者,她不能看得穿往后几十年的变化,但她愿意选择言寒礼所行进的路……她在他的前行的身影上看得到熠熠光辉。

    那是君主身上不会出现的……闪闪发亮的光辉。

    但这样下去,他成不了君主——君主是一群披着皮的狮子,他们比欺诈者还要狡猾和险,比魔鬼还要残忍无,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所有暗面的集合体,却要靠着一张的面孔伪装自己一直沐浴在光辉之中。

    言寒礼不知道这件事,言寒礼觉得他父亲的一生都浸润在光辉之中。

    但安怀瑾知道,她知道言锡宇一生杀了多少,其中有多少不该死,其中有多少无辜,其中有多少是言锡宇为了得到更大的利益,为了实现更大的目标……献给权谋的牺牲品。

    帝王不做选择题,他不会优先去选择对众有利的做法,帝王只做判断题,判断基准只有对自己是否有利。

    仅仅只是古老的礼法和道德标准约束了他们,约束了这些拥有无上权力的皮怪物……自汉高祖刘邦传下来的那个说法实际上相当准确,皇帝都不是,是真龙天子。

    龙是至贪至至凶的强大怪物,怒则腾飞而起,杀生数十万,毁田野千顷,当然跟不一样。更多彩

    皇帝不信任任何,皇帝不护任何,皇帝不尊重任何……皇帝的世界中心永远是他们自己。

    当然,那也不是他们的错,是巨大的权力迫着他们对一切都保持警惕,保持怀疑,保持杀意。

    或许有些时候,确实是位置改变。

    安怀瑾心想。

    她希望言寒礼当上皇帝,统治这个天下……但,如果在那个位置上,言寒礼真的被成了他父亲的模样……他绝对不会想成为的模样……那她是否又犯了错呢?

    她把言寒礼教导成这样一个良善之,却又簇拥着他登上一条无之路……

    矛盾啊。

    她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

    而另一边,另一位,对言寒礼身边的诸多势力知之甚少,但却对言寒礼本抱有极大期待的——巫贵妃。

    她是言寒礼毫无疑问的拥簇者,支持者……那并非纯粹来自于她的政治眼光,更多的是源自于其他的东西。

    感。

    连她自己在发觉的那一刻都觉得惊讶的感。

    自踏后宫之后,封心锁念的她,本以为不会再有那样的悸动了。

    直到看见了那个少年,那如此具有生命力的,天真的,鲜活的,璀璨夺目的可面庞。

    她的心中第一次被一种春意笼罩,就好像已经快被晒至假死状态的下鲇(清道夫鱼),在内脏水分彻底枯竭之前,被涌起的水卷,死而复生。

    毫不夸张的说,她对言寒礼有一种一见钟的冲动。最新地址 _Ltxsdz.�ǒm_

    她渴求他,她想要拥抱他,她希望被他填满,她无可救药地欲求他。

    那是比起政治眼光更加直接的原因,她不能没有他。

    所以她诱惑了他,所以她鼓动了他,所以她拥抱了他。

    在她的心中,她是第一个勾起言寒礼隐藏最的欲望的,也是第一个看见言寒礼野心的。

    她知道言寒礼善良的本,但也知道在他的内心最处沉睡着一凶兽——金鳞银爪,腾云驾雾——龙,他是言家的龙种,他自然也是龙。

    有些东西是改不掉的,哪怕理念再崇高,哪怕志向再仁善,龙依旧是威严凶戾的神兽,早晚有一天要露出爪牙。

    所以她完全没有安怀瑾的担心,她知道言寒礼一定会踏上那条路。

    她打心眼里相信着这件事。

    言寒礼的愿望在她眼中并不是谦卑,而是狂妄,是傲慢,是自古以来所有皇帝都望尘莫及的骄狂——

    他希望对世上万民仁善,还希望自己君临天下,他想要的比所有的皇帝更多,更好,而且更冠冕堂皇。

    但若他真的成功了,无论唐宗宋祖还是秦皇汉武,都不会及得上他,因为他拥有了力量,拥有了足以善待所有都不会被小觑其威严的可怕力量。

    而青鸾紫鸾姐妹……她们的想法其实更加单纯:她们是言寒礼的家,言寒礼想去哪她们就陪他去哪。

    这俩姐妹本来当初是从天上溜下来玩的。

    天上实在是太闷了,仙界大部分的地方地广稀,那些看着豪华的天上宫阙,净是些死气沉沉的地方。

    她们俩早就呆的闷了。

    凡间对于她们来说是个很好玩的地方,有看不完的戏,有吃不完的糖,还有各色各样的众生百态。

    在民间游历了一圈之后,她们俩跑到了京城。

    在尽可能避开血月仙子的况下,她们在京城到处游玩,没过几就逛了个遍……除了一个地方。

    瑶池宫。

    “还是别去了吧,要是让血月仙子知道了……咱们又要被母亲骂……”

    紫鸾对着妹妹说道。

    “怕什么,那杀才的灵识,追不上我们的。”

    青鸾笑嘻嘻地答道。

    “而且,我们还有这个呢。”

    她亮了亮手中的两颗蓝球。

    隐气珠,一种特殊的隐藏气息的法宝,用嘴含着这珠子的况下,连仙都很难察觉她们的气息。

    就这样她们混上了瑶池宫,靠着宫的衣服做伪装,由于隐气珠的影响,她们几乎和透明一样,存在感非常微弱,就连仙看到她们也只会感觉就是两个普通的宫而已。

    就这样,她们走着走着,走到了清风阁门。

    别的几大阁都满是仆役进进出出,只有清风阁,冷冷清清。

    而再看阁中,除了个坐在位置上读书的小男孩儿,只有一个中年模样的。

    “怪事儿……他不是皇子吗?怎么周围一个侍从都没有。”

    青鸾用心灵感应向姐姐问道。

    “听说是由于大皇的家系在朝中太有势力,而这孩子作为皇帝的独子又太具威胁,故而被针对的很惨。”

    “皇帝呢?皇帝不出手管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不知道那男是如何想的。”

    紫鸾看着那个老老实实地坐在堂上读书的小男孩,心中不知为何泛起一酸涩。

    “这孩子有点可怜。”

    “的确。”

    青鸾看着他的身影,点了点。

    在那个时候,她们还没有停留的打算。

    虽然可怜,但皇室就是皇室,她们自己也有那个自觉,身居高位者,本身就背负着罪孽。

    所以她们离开了。

    瑶池宫不算特别大,但可以看的东西确实是她们这辈子都没见过的。

    “间的规矩这么繁琐啊。”

    “那是自然,间的皇帝是体凡胎,有衣食住行,要吃喝拉撒,规矩不多些,命还要不要了。”

    “那倒是。”

    在天界的规矩远远没有凡间那么多的最大的一个原因,就是天帝本并不顾虑什么安全问题。

    她是九重天上的最强者,至高天的帝,其他的天仙连她一根毫毛都伤不到——数万年来,唯一一个让她可以放下顾忌使出全力的,只有那位灵族的王。

    这就是为什么她压抑不住自己身体处传来的悸动,一定要去和那位第一次见面的王打个你死我活的原因。

    她实在太渴望一场对等的战斗来满足内心最处的饥渴,而那一场战斗,直至今都始终供给着她活到下一个一万年的满足感。

    直到。

    “东嬷嬷,我想见见母妃。”

    “不行,殿下。”

    东嬷嬷冷硬地回绝了言寒礼的请求。

    从她的表上,明显能感觉到那,既嫌恶又冰冷,那种仿佛再看一件不得不处理的垃圾一样的感觉。

    她是被强行分配来照顾言寒礼起居的,毕竟是皇子,不能真的没照看。

    “您的母妃不在瑶池宫,在地表,婢我也不会什么仙术,没法带您去见。”

    “那……那好吧。”

    八岁的言寒礼见状,点了点。

    他没抗争什么,也没再嘟囔什么,连正常这个岁数小孩子的哭闹都没有,又回到房里读他那几本书了。

    青鸾眼细,当时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她注意到言寒礼拿着的那本书是之前见过的那本。

    而她隐匿身形,悄悄走到言寒礼背后,去看那书的内容。

    还是她刚见到言寒礼那天,他看的那一页。

    “这小鬼……会不会压根不识字啊?”

    “可不识字,他一直抱着那两本书,做什么呢?”

    紫鸾有些疑惑。

    而回看,言寒礼一个拿着书,往自己的房间里走了。

    他一个走进房间,闩上门,抱着书,一个坐在床上。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大颗大颗的眼泪像黄豆一样从眼眶里往下砸。

    一点儿哭声也没有,只有抽泣时的鼻息。

    青鸾又看了看屋内的其他东西,在架子上,找到了和此时言寒礼手上拿着的那册书一模一样的一整套书,书名《资治通鉴》。

    首册书上写着——“母温氏赠吾儿寒礼。”

    “这是他母亲送给他的……所以他一直捧在怀里。”

    她又看了看言寒礼案摆放着的《历》,那是一本官制的历书,记载一年中所有的期,节,吉凶等等。

    而那一天被用笔墨圈了起来,看起来是是个重要的子。

    紫鸾想了想,猜了猜,很轻松的猜到了答案。

    但她不敢确定。

    她猜今天是皇子的生辰。

    可这好奇怪,这阁楼冷清成这样,没有仆役侍奉,没有官来往,本该有的礼物和祝贺都没有送来,反而是小皇子一个缩在屋子里抱着母亲先前送的书哭。

    这太奇怪了。

    紫鸾看着那个场面,都觉得心里堵得慌。

    他那么抱着那本书,不是因为他在看,是因为那是母亲的礼物,他从前几就在等,在等母亲的消息,在等母亲的礼物,在想着母亲会不会还记得他的生辰。

    那就是个八岁的小孩子最纯粹的想法,他只想知道母亲是不是还着他。lтxSb a @ gMAil.c〇m

    仅此而已。

    可在这冰冷,枯朽,净是些权谋算计的宫之中,他的这点天真纯粹的念,撞在这宫中七八糟规矩形成的那堵墙上,甚至都没有一丝回声。

    青鸾和紫鸾想到这里,咬紧了牙,迫着自己不要轻举妄动。

    她们不属于这里,按照母亲,按照仙界的说法,下凡之后不要过多的与凡接触,免得沾染上因果。

    因果是很麻烦的东西,它会带来无穷无尽的连锁反应,在糟糕的况下,很可能还会威胁到她们这些永生不死的长命种的生命安全。

    于是她们忍耐,忍耐着不出声,忍耐着不去看。

    直至有敲门。

    慕容霜,此时此刻到来的只有慕容霜。

    她是当时言寒礼为数不多能依赖的了。

    “殿下……我……我去替您打探了,可您的母亲在地表被保护的严密,我实在接触不到……”

    她跪在言寒礼面前。

    “让您白期待了。”

    言寒礼走下床,让她起来,抱住了她的腰。

    “没关系的,霜姐姐,没关系的,你还在我身边,我已经很开心了。”

    他就这样抱着她,在她怀里哭。

    慕容霜坐在床边,抚摸着他的脑袋,脸上满是辛酸之色。

    “我会永远在您身边,殿下,永远都会在您身边。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说是这么说,可她也做不到。

    她的职责是做言寒礼的剑和盾,她是不能一直呆在言寒礼身旁的。

    穿着盔甲她就没办法拥抱言寒礼,可脱下盔甲,她就没办法保护言寒礼。

    所以哪怕是回来了,哪怕是短暂地拥抱着,她也必须得尽她的职责。

    很快,又只剩下言寒礼一个。

    “我们走吧,姐姐。”

    在万籁俱寂之后,青鸾对紫鸾说。

    “趁我们还来得及走,快走吧。”

    “好。”

    这对姐妹的心有些复杂,有些沉重,有些难以言喻。

    她们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

    但仙不能为凡停留,这是没办法的事。

    她们得走了,她们溜出来够久了,她们已经不能不回去了。

    这样想着,青鸾和紫鸾往外走。

    “这样……真的不会被发现是我做的吗?”

    开说话的声音有些犹疑,似乎是在担忧着什么。

    是言寒礼的管家,东嬷嬷。

    而回她话的则冷静很多,她拿出一个装满透明体的小瓶子,放到东嬷嬷手上。

    “这个自然,此物毒力并不强,只需要把它放到那小子时常接触的物件上,时一长,便自然而然会让他身体虚弱,染上疾症,虽然不一定可以致死,但男子体弱,再加上这小子岁数不大,折他几年甚至十几年寿元该是没问题的。哪怕真的死了,也是自然病死,不会有怀疑到你的。”

    “那便好,但我还是要确认一下,若此事真成了……我就能回大皇阁中了吗?”

    “不仅可以,还有重金赏赐,不会亏待你的。”

    那笑着说道。

    “倒是你,想好了把这东西放哪了吗?”

    “呵。”

    东嬷嬷一声冷笑。

    “那小子夜夜抱着他那母亲几年前送他那几本旧书,不释手,经常搂着睡觉……趁他不在的时候,我悄悄把这些东西涂上去便是。”

    “哦?你这样一说,我倒是有了个新法子。”

    那影里的笑了笑。

    “不如到时候我们就故意让发现这套书有问题,接着编造点内容,嫁祸给他那早该死了的娘,连带着把她一同给除了……皇后娘娘应该会高兴的。”

    二的密谋,偏偏便让正准备离开的青鸾紫鸾,听了个全。

    青鸾手中羽刃,已经快接触到那两脖子时,却被一强大力量硬生生按了回来。

    紫鸾的手上闪动着姹紫色的光。

    【撤销】。

    紫鸾的能力。

    非常非常单纯的能力,却又非常强大。

    紫鸾可以直接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将已经发生的某件事回溯成还未发生时的模样。

    就如现在的青鸾,从刚刚羽刃出手到现在老老实实站在她身旁一样。

    “我忍不了了姐姐!畜生!我要杀了她们!”

    “青鸾,不可。”

    紫鸾阻止了妹妹的冲动。

    “你忘了吗?你我二非特殊况是不可以在凡面前出手的。”

    “这还不算特殊况吗?姐姐!那两个畜生要拿一个母亲的给孩子的礼物去杀了她的孩子!一个孤孤单单只是渴望着在生那天能看到母亲的孩子!还有比这更残忍更恶毒更没有的事吗?如果连这都不去阻止,我们有何颜面称自己高居于凡之上?有何面目在凡面前自诩高贵?”

    “冷静,青鸾,我没说过不阻止她们,不让她们付出代价……我的意思是你不能出手。”

    紫鸾伸手先按住妹妹的肩,待她理顺了气,再和她继续沟通。

    “我们去找血月仙子吧。”

    “什么?”

    青鸾讶异地看着姐姐。

    “找她的话,我们的身份就露了……”

    “那也好过放着这孩子不管。”

    紫鸾看着她,眼神认真。

    “如果我们出手杀了她们,我们就不会再被允许下凡了……最起码一百年之内都别想了。”

    “姐姐你的意思是……”

    “除了我们以外,恐怕没会想保护这孩子了。”

    紫鸾把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你说的对,青鸾,我们是仙,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她的目光坚定。

    “而既然救了,就救到底。”

    ……………………

    当血月仙子看见她们的时候,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这双眼睛甚至能捕捉到仙力发的光流在空中飞行的轨迹……此刻却判断不出发生在自己眼前的一切是真是假。

    等她缓了一小会儿,才问道:

    “两位殿下的意思是……你们要留下?给言锡宇,哦不,给皇上的儿子当……侍?”

    “是这个意思。”

    青鸾对她笑了笑。

    “我不明白……”

    “您权且放心,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会再有知晓了。”

    紫鸾看着她。

    “而作为换,仙子,只要您和我们合作,我有办法把您调回仙界。”

    “什么办法?”

    血月仙子本来还在拟措辞拒绝,听到这里又决定不说出了。

    她是真的不在凡间呆着。

    她做这个驻京天师本来就算是下放,她原本一个在上界管监狱管的好好的,又清净又清闲,可谁知道天帝巡视了一圈说监狱没多少犯,要不了那么多守卫,直接就给她安了个驻京天师的衔,丢到了下界来。

    自从来了这下界,她算是见到了她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各种各样的,面对这些麻烦却又不得不做的社和几乎无聊到难以忍受的朝会,还有这帮王公贵族皇亲国戚时不时给她整出的各种问题,她已经快到崩溃的边缘了。

    她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回天界,找个尽可能没的地方,安安静静地呆着。

    “我们的母亲是春神,这您知道吧。”

    “金鸾大的事,整个仙界无不知。”

    “那就好,我们的母亲手下有十六晖仙,都是掌管着天界林苑花圃的仙职,而今,西南冬之园缺一个守卫。”

    青鸾走上前,套近乎似的拍了拍血月仙子的肩膀。

    “那个职位几乎不和打道,也没什么事,非常孤寂,故而没什么仙子愿意做……”

    “我愿意。”

    没等青鸾说完,血月仙子就攥住了她的手。

    “好!”

    青鸾的脸上露出了计得逞一般的笑容。

    “那么接下来,只要您愿意配合我这段时间,我保证到时候一定和母亲提起此事,肯定会让您得偿所愿。”

    “只是殿下……这一段时间,是多久啊?”

    血月仙子忽然还想到个重要问题。

    “不长时间,也就三十年。”

    “三十年!”

    血月仙子当即差点把手上的茶碗都摔了。

    “殿下,您可知这凡间的三十年,久的能走完一整代吗?您要我等三十年,我在这儿快连三天都呆不下去了。”

    “但仙子您要想想,姨母当年要您在这里待多久?”

    紫鸾不急不徐地补充道。

    “一直待到……礼朝覆灭。”

    “那您觉得,这个如中天的王朝,三十年之内会不会亡?”

    “多半不会,礼朝气运,最少还能维持两百年。”

    “那您是愿意接受眼前的机会,再待三十年,还是跟礼朝气运赌一赌?”

    青鸾朝她笑笑。

    血月仙子沉默良久,最后长叹一气。

    “好吧,二位殿下,我接受你们的提案——但我们得约法三章。”

    “您请讲。”

    “第一,仙凡有别——你们不得随意对凡施术。”

    “这个自然。”

    “第二,身份保密——不得向任何无关士透露你们的身份,哪怕是言寒礼本都不行。”

    “可以。”

    “第三,自今起,计时三十年,三十年后,无论言寒礼如何,你们都得帮我回到天界。”

    “好。^.^地^.^址 LтxS`ba.Мe”

    “那么成。”

    就这样一通运作下来,三达成了契约。

    (仙界和间其实时间流速很接近,仙界的流速稍微慢一点,但也不多,仙们虽然长寿长命,但在仙界呆的确实没那么有意思,不过这帮可以依靠冥想修行等手段跳过时间……所以对她们而言三十年也不长就是了。)

    当天晚上,当东嬷嬷蹑手蹑脚地取出小瓶,走进言寒礼房间的时候。

    在那里等待她的不是熟睡的言寒礼,而是一把锃亮的寒刃。

    慕容霜在那里等着她,她那双冰冷的瞳仁正往外冒着仿佛能把烧成灰烬的光。

    “我先前,有和殿下说过,要不要换个管事。”

    她握着那把长剑,神色淡漠,仿佛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因为你时常对殿下摆脸色,说些不该说的话,还老是一副殿下欠你什么似的嘴脸。”

    东嬷嬷吓得瘫倒在地上一点一点往后爬,而慕容霜也不急,一步一步地往前跟。

    “可殿下对我说:东嬷嬷不容易,一个管着整座清风阁,没有帮手,没有上司可以诉苦,做得好是应当的,做不好全是她的错,纵是有这些小过,该做的事也都做了……让我不要难为你。”

    她的声音随着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一点点地带上了温度。

    “我和殿下说,你待他并不好……可他说,再怎么糟糕,你也在这里呆了这么久,是为数不多的一直陪着他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咬紧了嘴唇。

    而东嬷嬷也不退了,不是因为她不怕了,是因为背后就是墙,无路可退了。

    “我……我……我错了……慕容大……我……我错了!求求您饶了我!饶了我!”

    她跪在地上,拼命地磕求饶。

    可慕容霜,依旧不管不顾地在那自说自话。

    “每逢节,殿下都会给你和我送礼物……对不对?虽然一直都是折纸,但殿下一直是挂记着的,他每个节都会和你我道声好,他待我们像待家……”

    她终于站定了,但身上的杀气没有一丝收敛,就连东嬷嬷这种从没面对过战斗的,都能感受到她身上那仿佛能把割伤的杀意。

    “可你做了什么?府中的用度被你克扣了足足两成,殿下的旧衣被你拿出宫去倒卖,殿下母亲的信……被你截了下来,让殿下以为她忘了他的生辰。”

    那文字吐出来的时候开始带着热力了,一个字比一个带着火气,吓得东嬷嬷在地上捣蒜一样地磕,嘴里拼命地喊着我错了和饶了我。

    “这些……虽然过分,但若只是这些,我想殿下还是会拦着我,让我别杀你。”

    她顿了一顿。

    仅仅只是站在她附近,东嬷嬷都能感受到那火力了。

    慕容霜,彼时20岁,存拙境剑修,仙力属——火。

    此时此刻,她真的好像燃烧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殿下有多宝贝他那几本书?那是他母亲送来的!那是他为数不多能接触到的亲给他送来的东西!而你要往对他那样宝贵的东西上涂毒,让他每一次带着对母亲的思念翻开那本书的时候!都一点一点地把毒吸进身体,让他死在对母亲的中!你们怎么可以这么歹毒!!!!”

    慕容霜的吼声吓得东嬷嬷浑身抖得和筛糠一样,她知道,自己今天肯定是完蛋了。

    “你今晚走进这间屋子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是事成之后她们许你的掌侍之位?还是回宫正司之后终于可以舒舒服服过完下半辈子?你有没有想过——哪怕一刻——你要杀的是一个才八岁的孩子?他从来没有伤害过你,从来没有拿皇子的身份压过你,甚至在被你冷言冷语对待了这么久之后,还在替你找理由?你有没有想过——哪怕只有一刻——你是在用谁的手杀他?那套书是谁送的?你难道没有心吗!!”

    声如狮吼,震撼宫墙。

    东嬷嬷已经吓得尿都出来了。

    然而慕容霜没有挥剑。

    暂时还没有。

    她吸了一气,好像平复回了平常的状态。

    “看在殿下的面子上,我让你三个呼吸。”

    她看着东嬷嬷。

    眼睛里一点仁慈都没有。

    “现在跑吧。”

    东嬷嬷抬起,随后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如兔子一样弹着跑了出去。

    肾上腺素在关键时刻对体的提升就是不同寻常,连她这样的老,在一瞬之间都可以变得那么快。

    慕容霜第一次呼吸结束,她就已经跑出到了院门外。

    她玩命地跑着,完全不能思考,纯粹依赖本能在驱动。

    慕容霜第二次呼吸结束了。

    跑着,跑出了清风阁。

    慕容霜还没有追来。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跑掉了,逃掉了,成功了,活下来了。

    慕容霜第三次呼吸结束了。

    随后,在急速狂奔的东嬷嬷背后,出现了一个游隼一般的影子,极快,极短时间内在她背后闪过,只留下一道银弧。

    东嬷嬷在鲜血飞溅之中倒在了地上。

    她最后时刻面朝的方向,是大皇的东山阁。

    用尽一生在宫里挣扎,她最终,仍是差那一步之遥。

    可就是这致命的一步,让她一脚踏空,身碎骨。

    ……………………

    同一时间的言寒礼。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言寒礼在大叫。

    作为一个八岁小孩,你不能对他要求太高,尤其是在做距离地面几百米的自由落体运动的时候。

    “安心,皇子殿下,有我在,您不会受伤。”

    血月仙子把着言寒礼的身体,随着他一起下落。

    “天师——大!咱们——就没有——更安全的——手段了吗?”

    言寒礼在风中断断续续地喊道。

    “有,但这种最快。”

    血月仙子回应他的,是一个好看的笑脸。

    在差不多一刻钟前,血月仙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言寒礼房间,不由分说地把他扛在肩上带走了。

    全程快的言寒礼都以为是自己被劫持了。

    “我们要去哪?”

    “臣受所托,要带您去见温美。”

    “见……母亲?”

    “正是。”

    随后,还没等言寒礼反应过来,她就一个纵身,带着言寒礼从瑶池宫跳了下去。

    自始至终言寒礼连话都来不及说。

    三百米高空,理想真空状态下落时间是7.8秒,当然,现实不可能存在理想真空状态,所以时间要比这个稍微久一点。

    但那也是很快很快,言寒礼在向下坠的时候,脑子里甚至闪过了走马灯。

    马上到地面的时候他闭上了眼睛,准备接受巨大的震动……可并没有,血月仙子带着他平稳地落地了,稳的让他都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真的从上面跳下来了。

    正当言寒礼想要道谢的时候,血月仙子又带着他加速了。

    那是类根本无法想象的极速,在血月仙子和言寒礼身边一切的事物就像一团纷的画卷,言寒礼根本看不清任何事物——就被送到了那个地方。

    他母亲的房中。

    言寒礼有些恍惚了,这几秒他所受到的冲击比他这辈子受到的冲击加在一起还要多……要知道不是每个都有机会在一生中体验一次无护具三百米自由落体的。

    但很快他就不恍惚了,因为耳畔传来了一个温柔,温和,熟悉又充满惊喜的声音。

    “礼儿?”

    那声音的主他只见过几面,其中几次甚至来不及和她说话,所以当他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呆愣。

    直到他被那双温暖的手拥怀中的时候,他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是母亲。

    他在今天,生辰的最后两个时辰,终于,终于见到了母亲。

    那个梨花带雨的柔美,他的生母,温氏。

    他在母亲的怀里,有生以来第一次,嚎啕大哭。

    在不远处,血月仙子看着相拥而泣的母子二,对着身旁隐匿身形的两说道:

    “满意了?二位殿下。”

    “嗯,谢谢您。”

    青鸾答道。

    “很感谢您。”

    紫鸾答道。

    她们看着言寒礼拥抱着母亲的样子,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了微笑。

    等言寒礼母子二抱着说了好一会儿话之后,血月仙子准备离开,但她毕竟有这个天师身份在,走之前还是得跟言寒礼说一声。

    “殿下,今您就在您母亲房里住下吧,明一早我再来接您回去。”

    她打了个哈欠,仙也是会困的。

    “今时候也不早了,我也要回去歇息了。”

    “好的,多谢您,天师大。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八岁的言寒礼极正式地向着她躬身行礼。

    “今之恩,后寒礼必定报答。”

    他的眼神极其诚挚,让血月仙子都有些不好意思。

    “嗯,好,我记下了,殿下。”

    血月仙子颔首,随后一个跳跃腾空而起,朝着瑶池宫去了。

    在路上,血月仙子细细品味着那个眼神,嘴角露出了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她似乎也有些明白,为何这小子能让两位殿下都留下来了。

    ……………………

    时间跳转到第二天,言寒礼回到自己的阁中。

    昨天晚上直到半夜,母妃都紧紧地搂着他,仿佛害怕失去他一样,在他耳边讲了很多很多话。

    他很开心,因为母妃从来没有忘记过他的生,因为母妃一直很他,因为母妃一直记挂着他。

    对于一个八岁的孩子来说,感受到自己被包裹着这件事本身就很值得喜悦。

    但母妃讲的东西实在是有点太多了,所以言寒礼早上回到阁中的时候,依旧困得眼冒金星。

    他恍恍惚惚地走着走着,忽然感觉有哪里不对。

    他睁大了眼睛,仔仔细细地看了看周围,又赶忙退出去,确认了一下门确实写着清风阁三个大字,然后又走了进来。

    怪了。

    不是阁中少了什么东西,恰恰相反,是阁中多了很多他此前从未见过的东西。

    是不冷清了,但是……这些东西看着好像有点多了。

    而就在言寒礼打算喊东嬷嬷来问一下的时候,两个身影出现在他背后。

    “婢青鸾……”

    “婢紫鸾……”

    两位绝世美此刻换上了侍的宫装,但其面上的美貌,却能压得宫中妃嫔都抬不起来。

    “参见三殿下。”

    就这样,这段解不开的缘正式开幕了。

    一回想,青鸾才发觉,自己在言寒礼身边也待了这么久了。

    她和紫鸾算是除去慕容霜之外在言寒礼身边资格最老的,也是夺走了言寒礼第一次的。

    对这件事她还是始终很得意的,正所谓先下手为强。

    总而言之,这就是言寒礼阵营这几个各自的态度,虽说谈不上特别志同道合,但相处的也还算融洽。

    暂时而言。

    讲了这么久言寒礼势力的几个,那么我们的三皇子言寒礼殿下,他本如今在做什么呢?

    让我们把镜切到钱府:

    ……………………

    钱府西跨院,下房。

    夜已了,秋月悬在檐角,洒了一地银霜。

    钱府的规矩严,掌灯时分过后,各院落了锁,不许值夜的仆役以外的任何再四处走动。

    西跨院这排下房里住的尽是新来的仆役,白里搬货洒扫累了一整天,这会儿都睡得沉了。

    唯独最靠里的那间屋子,窗纸上映着的些微月光还在微微晃。

    凑近了听,还能听见一阵极细的、似是猫儿叫春似的呜咽声,被什么东西堵着,闷着,却怎也断不了。

    再近些,声音便清晰了几分——是木床在摇,是褥子在皱,两具身子在黏着纠缠。

    那呜咽声里夹着喘,喘里又夹着笑,笑又被什么东西吞了回去,换成了一声拖长了调的从喉眼儿里挤出来的娇哼。

    “唔……嗯唔……好弟弟……别……别顶那处……酸死了酸死了……嗯唔——”

    声音软得像刚从蒸笼里夹出来的糖糕,甜得拉丝,又烫又糯(麦芽糖在宋代已广泛使用,当时称之为“饴”或“饧”,冷却后呈块状但具韧,加热或拉扯时可拉丝??——这里所指的是一些在礼朝被改良过的夹着糖心的米糕),偏偏还有子傻乎乎的劲儿,被欺负的狠了还在乐呵呵的。

    屋子里,透过窗缝的月光照着床上那团纠缠在一起的影儿。

    是两个,一个大些,一个小些。

    大的那个仰面躺着,两条白花花的大腿被架在小个子的肩上,整个折成了个对虾似的姿势;小的那个跪在她腿间,腰上使着劲儿,一下一下地凿,不紧不慢,每一下都凿得大的那个浑身哆嗦。

    已不用多说什么,谁都猜的出来这事儿是什么的——正是我们新进钱府潜伏的小王爷,言寒礼。

    临走之前青鸾就和安怀瑾打了个赌,她赌言寒礼不到五天的功夫定然会开荤,安怀瑾心想该不能吧,这么危急的节骨眼儿上,言寒礼再急色还能这事儿?

    结果第三天晚上,艾琳娜回报,言寒礼已经凿上了。

    青鸾乐呵呵地从安怀瑾手上收了那几块儿银锭,对于她这身份和实力的搞到这些东西轻轻松松,但她还是乐意收集。

    “您也甭沮丧,我可是扎扎实实和这小子多相处了三四年呢,比您了解他是正常的。”

    “这小子,他可答应过我的,别惹子……”

    安怀瑾咬牙切齿地坐在一旁。

    “算了,您也知道的,以礼郎的子,跟个发育成熟的大姑娘,长得还可——同处一房,同睡一床,能忍三天已经是意志力很强了。”

    巫贵妃在一旁打趣道。

    紫鸾也在一旁笑着点应和。

    安怀瑾摇了摇,这小子定力还是不够,等他回来必须好好收拾收拾他。

    但有一说一,这事儿吧,其实不赖言寒礼。

    当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言寒礼刚躺上床,就觉得裤裆鼓胀,怎么都压不下来。

    而后晕,目花,耳鸣,朦朦胧胧间好似有一邪火体。

    没错,正是皇后乃蜜氏摆三尸阵编排他的时候,

    在送他府之前,安怀瑾给了他一些药丸,让他按时服用,压制他那条随时起立的巨龙。

    那是一种蕴之物,不是寻常药,而是混杂了水属仙力的仙药——水为,压制阳气,可解欲火。

    那天他也不是没吃,而且感受到有这症状的时候,他还多吃了一颗,就是不管用。

    下尸主欲念,一旦勾起岂会是几颗水属药丸压的住的?更何况言寒礼阳气极盛,那点气根本无济于事。

    所以言寒礼实在是没招儿了,只能把那东西掏出来,试着用手缓解。

    可是问题来了,一般都不会出现的问题出现在了他身上——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自己动手解决过这种事,他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做,而偏偏就是这个时候,他愣神的那一瞬间——刚刚出去起夜的和他同房的姑娘回来了……

    言寒礼聪明,赶忙跳下床用最快的速度捂住了她的嘴,但他忘了他下身那根一跳一跳的巨物,对一个未经事的姑娘来说冲击到底有多大——在感受到那东西就在她身旁的时候,那姑娘直接吓得晕了过去。

    而言寒礼……他实在身不由己啊,下尸阵搅扰着他的下腹,像一团火一样烧个不停,而眼前,就是现成的消火之物……

    在三尸阵的影响下,在几的压抑下,言寒礼终究是没忍住,当场把那姑娘给办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那天晚上皇后感受到的抽如此猛烈的原因,那天言寒礼自己也在开垦一片新的田土,带着多的压抑——她实在是选错了时间,又选错了对象。

    而那之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如今,两身上都湿漉漉的,汗浆裹着油亮亮的皮,在月光底下泛着一层黏腻腻的光,像两条刚从油罐子里捞出来的泥鳅,滑得搂都搂不住。

    子那个胸脯上堆着两团颤巍巍的肥白山,被汗水浸得油光水滑,随着身下那一下下的顶撞晃得跟豆腐脑似的,尖上那两颗樱桃早就硬成了石子儿,胀得通红,随着晃动在空中画着七八糟的圈。

    这两嘴唇跟粘在一起了似的,黏黏糊糊地互相嘬着,舌在彼此嘴里搅来搅去,发出“啾噜啾噜”的吃水声。

    子好容易把嘴抽出来喘气,还没来得及吸第二,又被那小子追上来叼住了下唇,拿舌尖一点一点地舔,舔得她又痒又酥,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带着颤的娇吟。

    “好弟弟……让姐姐喘气……嘴都被你啃肿了……”

    她偏过去躲,嘴里嘟嘟囔囔地嗔着,可那语气里一点埋怨的意思都没有,倒像是被喂了糖的小孩儿,嘴里说着不要,眼睛却亮晶晶地眯着,脸蛋上两个浅浅的酒窝旋得能把魂儿都勾进去。

    这姑娘叫雯雯,钱府新来的使,主要负责帮厨,包子铺家的独,今年刚满十八。

    论长相,她不算什么倾国倾城的绝色,可就那一张脸——圆圆的,的,白里透红像刚从笼屉里捡出来的寿桃包子,眉眼弯弯的,不笑的时候都像是在笑,一笑起来更是傻呵呵的,让看了就想捏一把,可极了。

    再加上她那副身板儿,就更绝了——胸脯子上那两团白面大馒似的肥子,鼓鼓囊囊地把衣襟撑得满满当当,走路的时候一颠一颠的,像是里灌满了刚磨好的浆子(豆浆),隔着布料都能看出那沉甸甸的分量;腰不算细,可也不粗,是那种有又不显胖的软乎劲儿;再往下走,那蛋子更是随了她娘——她娘是整条街出了名的包子西施,那丰腴肥美的身子往门一站,不用吆喝都有排队买包子——雯雯这丫才十八,那就已经圆滚滚乎乎的,把下房里发的粗布裤子撑得紧绷绷的,从侧面看过去,那曲线能把的眼珠子都弹回来。

    就是这么个童颜巨的傻姑娘,这会儿正被言寒礼压在身下,两腿大敞,被凿得眼泪汪汪的,嘴角却还挂着那副傻呵呵的笑。

    “姐姐你嘴上说着不要……这儿可没这么说。”

    言寒礼把脸埋在她耳根子边上,压低了嗓子说了这么一句。

    他声音本是清朗的少年音,可这会儿被欲蒸得又低又哑,热气在雯雯的耳垂上,激得她整个打了个哆嗦,从尾椎骨一路酥到后脑勺。

    他边说边把腰往下沉了沉,那根尺寸大到不讲道理的狰狞巨物又往处顶了半寸,冠沿那圈棱子碾过雯雯花径里那块最能要命的地方,爽得她整个往上一弹,差点没从床上蹦起来。

    “哎呀——!”

    她刚要叫出声,就自己赶紧伸手捂住了嘴,另一只手却死死揽着言寒礼的脖子不肯放。

    捂嘴的手掌底下,压着一连串变了调的、像是被踩了尾的小猫似的“呜呜嗯嗯”的闷哼。

    她那对圆溜溜的杏眼瞪得老大,眼白里泛着水光,瞳孔都散开了,可怜地望着言寒礼,像是控诉,又像是撒娇。

    她不敢叫——这儿是钱府,隔壁睡着七八个使,墙薄得跟纸似的,放个都能听见,更别说这等动静了。

    但她打从第一次被这坏弟弟骑了之后就想了个法子——每次要叫出声的时候,就直接拿嘴堵上去。

    反正这坏弟弟的嘴唇软,舌也灵活,堵着堵着她自己也上瘾了,到后来就算不在床上,光天化底下在院子里碰见了,她看着他那张嘴都会莫名其妙地脸红。

    这会儿她捂着自己嘴的手指缝里漏出几声猫叫似的呜咽,急忙忙地把手一松,双手捧着言寒礼的脸就往自己嘴上压。

    两条舌又缠到了一处,她那条肥的小香舌被言寒礼含在嘴里吸得“啾啾”响,水顺着嘴角淌下来,在下上拉出一道亮晶晶的银丝,滴在她自己那对被汗浸得油光水滑的肥子上,在昏黄的烛光底下闪着靡的光。

    言寒礼嘴上亲着她,腰上的动作可一点没停。

    他双手掐着雯雯那软得像发面一样的腰,大拇指陷进两侧那两团软里,借着腰劲儿一下又一下地往里撞。

    每一下都又又慢,抽出来的时候故意让卡在她花径的上停留个半拍,再猛地往里一捅,整根没。

    那根粗壮到不像话的巨物每一次挺进去,都能隔着雯雯那层薄薄的肚皮顶出一个微微隆起的弧度,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把她捅穿了似的。

    “啪——啪——啪——啪——”

    拍的声音闷闷的,又厚又实,像是用湿面团往案板上摔的动静。

    雯雯那两瓣肥被撞得一颤一颤的,被汗水浸得滑亮,每一次撞击都会弹起来一点,拍在言寒礼的小腹上,发出“啪叽啪叽”的粘响。

    她腿心那处早就被捣得水汪汪的了,黏糊糊的透明汁从两合的地方被挤出来,顺着她的沟流下去,在床褥子上洇出一大片色的湿印,空气里弥漫着一腥甜又带点骚气的浓稠气味,闷在小小的房间里散不出去,越积越浓,把整间屋子都蒸成了一锅炖得烂熟的汤。

    “好弟弟……好弟弟……你慢些……姐姐里……里都被你捣成浆子了……齁哦哦哦哦——你别突然加快呀!”

    言寒礼把脸从她嘴上挪开,一扎进了她那对汗焖焖的肥子中间。

    他那张清秀的脸整个儿埋进了那道被汗水泡得滑腻腻的沟里,鼻尖蹭着,嘴一张就含住了左边那颗胀得硬邦邦的。

    他含得不算温柔,舌尖绕着晕打圈,牙齿轻轻叼着往外扯,扯到极限再松开让它弹回去,那团肥子就像一大碗刚出锅的豆腐脑,颤颤巍巍地晃个没完。

    雯雯被他吃吃得浑身发软,两只手抓着他的发,也不知道是要推开还是按住,就那么又推又按地在他脑袋上揉。

    她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

    “别吸了别吸了……又不出……吸什么嘛……”

    话是这么说着,胸脯子却一个劲儿地往上挺,把另一边没被吃的子也往言寒礼脸上蹭,那意思分明是——这边也要。

    言寒礼自然不客气,换了一边又是一顿嘬,嘬得她都肿了一圈,红艳艳地翘着,沾满了亮晶晶的水。

    “不出?姐姐你这话说得可就亏心了。”

    言寒礼从她子里抬起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他那张原本清秀俊朗的脸这会儿被汗水和的体香蒸得红,额前几缕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配上他那双狭长邃的眼,倒真有几分少年将军横刀立马的意气——只不过他骑的不是马,是这傻乎乎的包子姐姐。

    “你摸摸,这上是什么?”

    他伸出手指,在她左边上轻轻一刮,指尖上立刻沾了一层稠乎乎的白浆——不是是什么?

    只不过不多,只有薄薄一层,混着汗水和两先前折腾出来的体,油亮亮地裹在肿胀的晕上,像是刚出笼的灌汤包了皮,往外渗着滚烫的汁。

    雯雯低看了一眼,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连那两团白花花的子上都泛起了一层扑扑的羞色。

    她抬起手就要去打他,嘴里羞得直叫唤:

    “那不是!那是汗!是汗!你个坏心眼的!我打死你!”

    她说是要打,可手上一点劲儿都没有,软塌塌地拍在言寒礼的肩上,跟给他掸灰似的。

    拍完了又舍不得把手收回去,就那么搭在他肩上,手指无意识地在他后颈上画着圈,一双圆溜溜的杏眼含着水光望着他,嘴角那两个酒窝越旋越,傻呵呵地笑着,笑得憨得能把化了。

    “姐姐说不是就不是吧。”

    言寒礼也不跟她争,笑嘻嘻地低在她鼻尖上亲了一,腰上却突然发了力,双手抱住她的腿往上一抬,把她两条白的大腿架在自己肩膀上,整个压下去,从上往下垂直地、结结实实地、一下一下地狠狠凿了下去。

    这个角度进得最,每一下都能准无误地撞在她花径最处那团软烂的上。

    雯雯被这一下接一下的顶撞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张着嘴,舌伸在外面,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淌下来,眼睛往上翻着,眼白里全是血丝,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只有那两条白花花的腿还本能地夹着言寒礼的脖子,脚趾蜷得死紧。

    “好弟弟……不行了不行了不行了——姐姐要死掉了——要被你活活凿死了——唔——!”

    最后那声尖叫还没出,她就急急忙忙地伸手把言寒礼的脑袋按下来,嘴对嘴堵了上去。

    她把舌伸进言寒礼嘴里,拼命地搅着,水糊了两一脸。

    她浑身都抖得厉害,大腿内侧的绷得死紧,花径里那圈圈的媚痉挛似的狠狠绞着言寒礼的巨物,绞得他自己都闷哼了一声,差点没把持住。

    然后就是一大热乎乎的、稠嘟嘟的汁水从她花径处涌出来,浇在言寒礼的上。

    那汁水又浓又烫,量还大,顺着巨物和壁之间的缝隙往外飙,溅得两小腹上全是黏糊糊亮晶晶的水光。

    雯雯泄了。

    她整个软成了一滩水,两只手无力地从言寒礼脖子上滑下来,摊在枕上,发散了一床,眼睛半睁半闭,嘴角还挂着那副傻呵呵的笑,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

    “死了死了死了……姐姐死了一回……好弟弟你把姐姐活活弄死了……”

    言寒礼伏在她身上,还没完。

    他那根东西依然硬邦邦地杵在她体内,柱身上的青筋突突地跳着,在那一波接一波的痉挛挤压里被夹得舒爽到了极点,可离泄出来还差着一截。

    他低亲了亲雯雯汗湿的额,放轻了声音,用那种只有在她面前才会有的、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腔调说:

    “好姐姐,弟弟还没好呢。”

    雯雯一听这话,闭着的眼睛又睁开了,水汪汪地瞅着他,撅了噘嘴,拿手指戳了戳他胸,声音糯得像刚出锅的糯米藕:

    “你怎么还没好嘛……姐姐都去了两回了,你个坏东西就是不肯饶……”

    她嘴上嗔着,身子却已经软软地翻了过去,自己乖乖地趴在床上,把那个圆滚滚乎乎油亮亮的大白撅了起来,两条腿微微分开,露出腿心那处被捣得红肿充血、还在往外淌着黏糊糊汁水的,回看了言寒礼一眼,一副“来吧来吧姐姐随便你了”的表,偏偏脸上还挂着那副傻呵呵的笑。

    言寒礼跪在她身后,双手掰开那两瓣滑溜溜的,那根青筋起的狰狞巨物对准了那个还在翕动收缩的,腰一沉,又整根捅了进去。

    “齁哦哦哦哦——!!!”

    雯雯把脸埋在枕里,闷闷地叫了一声,肥被撞得啪啪作响,一一地从腰际蔓延到大腿根,整张床都跟着那节奏嘎吱嘎吱地摇,像随时要散了架。

    她就这么趴在枕上,撅得老高,嘴里咬着枕角,含含糊糊地还在念叨:

    “好弟弟……你可真是姐姐的活祖宗……姐姐上辈子是欠了你多少债……这辈子要拿来还……”

    言寒礼听了这话差点笑出声,俯下身去贴着她的背,在她耳朵边上轻声说:

    “那姐姐乐意还不?”

    雯雯把脸从枕里侧过来,满脸红,眼角还挂着半的泪痕,可那对圆溜溜的杏眼却亮得跟星星似的。

    她就那么侧着脸看着他,傻呵呵地笑了半天,然后凑过去在他嘴唇上啄了一,声音又软又甜,腻得能拔出丝来:

    “乐意。”

    言寒礼心一热,双手环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从床上捞起来抱在怀里。

    雯雯背靠着他的胸膛,坐在他腿上,那根巨物还地在她体内。

    这个姿势进得更了,直接顶开了她的宫,卡在那团最软最的环上。

    雯雯被这一下顶得浑身抽搐,双手往后死死攥着言寒礼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了他里,嘴里发出一连串变了调的、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呜咽声。

    言寒礼把下搁在她肩窝里,嘴唇贴着她汗湿的脖颈,一边轻轻啃着她的耳垂,一边挺动着腰,从下往上一下一下地颠着她。

    雯雯那对肥子在半空中甩得啪啪作响,汁和汗水混合着甩出一道道细细的白弧,溅在两腿上和床褥上。

    “好弟弟……好弟弟……姐姐又……又要到了——唔!”

    雯雯转过来找他的嘴,两的唇舌又黏在了一处。

    这一次她泄得更厉害,花径处像开闸似的出一大温热的汁水,浇在言寒礼的上,顺着巨物流下来,把两合处的耻毛都糊成了一绺绺的。

    言寒礼被她这一波紧缩夹得尾椎骨发麻,闷哼了一声,关一松,一又一滚烫浓稠的白浆从他顶端的马眼里猛烈地出来,直直地灌进了雯雯的子宫处。

    那量太大了。

    浓稠的、滚烫的、带着浓烈腥臊气的少年华,一接一地冲刷着雯雯的宫腔,把她平坦的小腹以可见的速度撑得微微鼓了起来。

    多余的浓从两合的缝隙里被挤出来,白花花地糊在她红肿充血的大腿根上,顺着她的大腿往下淌,滴在床褥子上,汇成一小滩冒着热气的白浆。

    雯雯被这滚烫的烫得浑身痉挛,张着嘴却发不出声,只有喉咙里挤出一连串嘶哑的、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小母猫似的“嗬嗬”声。

    她的眼白彻底翻了上去,水从嘴角淌下来,整个软塌塌地靠在言寒礼怀里,像是被抽了骨。

    言寒礼紧紧抱着她,把脸埋在她汗湿的发里,大大地喘着粗气。

    两就那么黏黏糊糊地抱在一起,浑身湿透,身上糊满了汗水、水、汁和浆,像两条刚从油锅里捞出来的泥鳅,滑得搂都搂不住。

    过了好一会儿,雯雯才缓过劲儿来。她懒懒地靠在言寒礼怀里,连根手指都不想动,只是拿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声音软得像刚醒的猫:

    “好弟弟,你今怎么这般疯……姐姐的魂儿都被你顶飞了。”

    言寒礼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搂着她的手,低在她顶的发旋上轻轻亲了一下。

    雯雯闭着眼睛,嘴角又旋起两个浅浅的酒窝。

    她把手搭在言寒礼的手背上,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似的:

    “没事的,姐姐又不会跑……你怎么疯就怎么疯,姐姐都受着,谁让你是姐姐的好弟弟呢。”

    她就这么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竟然就那么在言寒礼怀里睡着了。

    脸上还挂着那副傻呵呵的笑,两团肥子压在他胳膊上,软得像两团发过了的面团,沉甸甸的,暖烘烘的,随着她均匀的呼吸一起一伏。

    言寒礼低看着她那完全不带一丝防备的睡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这傻姐姐到现在都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不知道自己被卷进了什么级别的权力旋涡里。

    从言寒礼来这里的第一天开始她就对他很亲切,跟他介绍自己的时候笑呵呵的,说自己是包子铺家的儿,揉面和包包子都可有一手了。

    她跟言寒礼用现代的说法并不属于一个部门,但挨着近,经常见面,所以她偶尔会给言寒礼从后厨带几个包子出来……钱家阔绰,后厨伙食好,连帮厨都能多分点儿东西。

    所以当言寒礼那天受阵法影响结束后,看着被自己凿的有些神志不清的雯雯,心里是有些后悔和罪恶感的。

    他和她道过歉,悔过过,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对方很快原谅了他。

    没计较他的出身,相信了他找的借,也答应替他保密。

    不仅如此,她还是一如既往,把他往怀里抱,给他带包子吃。

    她只知道他是她认的好弟弟,所以她把什么都给他了——包子、笑脸、还有那颗滚烫滚烫的心。

    他轻轻把她放到枕上,扯过被子给她盖好,然后翻身下了床。走到窗边,把窗户的缝开大些,让夜风吹进来散散屋里的腥气。

    月光照在他赤的身上,照出他那张清秀却已经褪去了大半稚气的少年面庞。

    他回看了一眼床上睡得香甜的雯雯,无声地笑了一下,然后把目光投向窗外钱府层层叠叠的屋脊处。

    无管怎样,他现在对这姑娘有责任,他在这府中也有了帮手。

    他通过手下打听,知道了钱家曾经下过委托给了中原六位飞升境高手,让她们想办法要了他的命。

    而现在,他就睡在钱家下的房里,和一个钱家后厨的小厨娘搞在一起。

    ——也不知这算灯下黑,还是算送货上门。

    他摇了摇,努力让自己的思想清醒些。

    屋子里重归寂静,只剩下雯雯均匀的呼吸声,和空气中那浓得化不开的白面馒似的、带着甜香的腥气。

    ……………………

    “a-tei-to-ki-qia-bo……”

    咒音,响彻于荒野之上。

    “欸……好大的敌意啊。”

    伴随着炸,碎,尘土飞扬,于地面上如瞪羚一样狂奔着的说道。

    “东瀛的言灵师……还真是特殊的仙术使用使用方式。”

    手持着一把半米长的短刀,如跳着华丽舞步的舞者一样躲避开风骤雨一样的攻击,向着敌冲去。

    而她的对手,是一群穿着白色和服的。

    她们戴着白色的面具,身上裹着白色的布,上带着白色的斗笠……全身上下只有嘴是露出在外面的。

    而随着她们张,不断吐出音调奇怪的咒音,各种颜色各种形式的攻击向着持刀的打去。

    “都不及朝彻境,但配合却是天衣无缝啊。”

    随着的近,这些和服子的咒语吟诵开始改变,离持刀子近的念诵的速度急而快,而后面的则长而响亮,在极短的时间内用更多的攻击覆盖了她们身前的区域,把持刀子出了可能会对她们造成伤害的危险范围。

    持刀子赞许地点了点,旋转刀柄,换成了反手持刀。

    “很不错,你们很,做到这个份上,以你们的修为,算是很厉害了。”

    她对着她们露出了微笑。

    像是猎手看猎物的微笑。

    “可惜了,我有些玩够了。”

    下一刻,刹那之间,刀光化作闪电,在大地上留下长长的一道白影。

    而后,鲜血飞溅,染红了那些东瀛子身上雪一样白的和服。

    “看在你们修行不易的份上,留你们一条命。”

    那持刀子已然在擦拭刀上的血了。

    “不过以后,你们张嘴可杀不了了。”

    一共十八名东瀛言灵师,她一一刀,在转瞬之间割断了她们所有的声带。

    的喉部同时兼具吞咽,呼吸,血传输和发声四个功能,是体极其重要的部位之一。

    在这个部位上,肌,血管和器官紧密相连,才使得这些功能可以被同一个部位所实现。

    即便是现代的外科手术想割断声带,也很难确保在外侧开刀的时候,不会伤及气管和大血管。

    然而这的刀却做到了,准地在一瞬间绕开了所有的血管和气管,从缝隙之中准摧毁了声带,却又不至于让对方无法呼吸和大量失血。

    若是这世界上不存在仙力,恐怕没会相信这样的事吧?

    以几乎不可能的速度,外科手术一般的准,还能如此潇洒写意站定摆pose,此的境界至少高出这些言灵师两级。

    “お前……一体何者だ……?(你……到底是什么?)”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这些研究了一辈子喉咙的。

    言灵师,顾名思义,其战斗是只通过语言进行的。

    而为了在各种各样的况下都保证自己拥有战斗的能力,她们的一生都将仙力汇聚在喉部,让这个部位拥有了超乎常想象的发达。

    正因如此,这些言灵师在如此准的摧毁式的攻击下,依旧能依靠着消耗大量仙力,瞬间完成声带部分的自愈,从而使自己恢复战斗状态。

    ……但不管怎么说,声带受损是实打实的,这种自愈也只是暂时的,要完全恢复声带需要时间,她们如今的状态也仅仅只是恢复了简单的说话能力而已。

    “真顽强啊……了不起。”

    那持刀子笑了笑。

    “好吧,本来也没有什么保密的必要……告诉你们好了。”

    重新出刀,在夕阳的余晖之下,那把刀刃的畸形被彻底的映照了出来。

    它的刃不是那种正常刀刃的流线,而是锯齿状的锯刃——这样的东西本来是不能作为武器的。

    在战场上,武器一定是那种能在最短时间内造成最大伤害的才具有泛用,而锯刃武器在这方面不仅没有优势,反而全是劣势——它很容易卡住。

    无论是卡住它的是敌的骨,盔甲,还是其他的杂物,只要被卡住,把它重新拔出来再进行下一进攻的速度就会被拖慢。

    在战场上,这样的毫厘之差,都是会致命的。

    说到底,锯刃本身被研究出来的作用,就是对付像木料一样的硬质纤维,它的便利在于来回的切割更加方便,本身就不是作为武器被开发出来的。

    但是,这是在一般的况下。

    这一把刀,可不一般。

    中州匠伯劳氏,是一支由西域而来,与诸多来自不同地区的武器匠混血,一直延续至今的匠世家——她们一族一直尝试着综合世界上所有门派的锻造之法,炼出一把真正的绝世神兵——足够与仙们从天界百兵阁的神器相媲美的那种。

    这一把刀,便是出自她们之手。

    纯粹的修仙者武器,它的真实面貌,要注仙力之后,才能体现的出来。

    名刀【残牙】,随着风属仙力的注,逐渐展露了它的真容。

    不断流转的气在它上面汇聚,刀上的锯刃在仙力的注之下动了起来……简直就像……电锯!

    但并不是电锯,远远比电锯来的可怕的多!

    它上面的不断飞旋着的不是凡间的金属,而是锋锐至极的风刃,在顷刻之间就能割骨断筋,是绝强的杀戮武器。

    “残牙所噬,皆无完骨……”

    终于,有一名老迈些的言灵师认出来了。

    “其所掠,遍野横尸……你是……【苍犬】荀逐!坐化境高手!”

    那持刀子闻言一笑:

    “颇有阅历啊朋友,省得我费舌工夫了。”

    “天下坐化境本就不多……只是不曾想会在这里遇到您。”

    那言灵师的声音发颤,她此刻有些绝望。

    坐化境,此时此刻的她们就是拼上这条老命,也很难与对方周旋。

    因此她做出的第一选择就是——

    “菊姬!拼上你的命!带少主逃跑!”

    随着她那带着言灵作用的话语一出,名为菊姬的言灵师用上了全力,脚步翻飞如地面飞鸿,硬生生在空气之中都留下了残影。

    她们战斗的目的此时此刻伴随此话昭然若揭,是她们身后的那一辆马车。

    马车之中,坐着被她们称之为少主的重要物。

    难以逆转的危局!濒临死亡的命运!接下去会发生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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