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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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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骚】(2)晴光一日暗生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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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09-22

    热水从天上洒下来,打在陈望舒肩膀上,溅起一片细细的致密的薄雾。LтxSba @ gmail.ㄈòМ发布页Ltxsdz…℃〇M

    陈望舒呆看着自己的皮肤,公共浴室里蒸汽升腾。那是近乎透明的一层浅白

    雾气,离开皮肤三四厘米就全然消失。若非怔怔盯着,恐怕在嘈杂的澡堂里根本

    无暇注意到。

    嗯,多好的皮肤,陈望舒。水珠淋在上面,既不挂壁也不成流下--陈望

    舒你又在想什么。现在洗澡,十点,洗澡。十点半熄灯,没有时间给你胡思想

    了。洗完以后要去把毛巾晾了,吹,指甲还没剪--算了明天剪吧……

    陈望舒站在最角落的花洒下面。如果能抢得到的话,她总是用这个位置。靠

    墙,别看不见她,她也尽量不去看别。

    学校的旧水阀有两个旋钮,一个是热水,一个是凉水,就像在渐进和极点时

    用有理近,解一个稠密方程组然后再高斯消……别再想了,想那些什么。你

    疯了,陈望舒。

    她把水温调高,烫得皮肤微微泛红。热水从锁骨淌下去,流过胸。蒸汽和

    水流敷在皮肤上,有种被包裹的安全感。真好,这种实实在在的、外来的、可以

    被解释的触碰。

    让我冲掉这些七八糟的幻觉吧。

    她低下,水流从胸前淌过。

    尖是软的,终于是软的了。

    从在走廊里的小窗下站的那五分钟开始,从教室回宿舍的路上,从在更衣室

    把校服脱掉的那一刻,那种幽灵般的揉搓感终于缓缓地如水般退去了。

    现在只剩一点模糊的余温。如果把余温也封闭在记忆之外,那就是什么也没

    有。除了……脱掉内裤时,毛都粘在上面了,今天流的水实在不少。直接往下

    脱会有点痛,要慢一点轻一点,把毛毛小心地从内裤上拽下来。希望没注意到。

    当然也不会有注意到,我不会让注意到的。

    她用手心轻轻捧住胸,软的,正常的,没有异样。热水继续冲刷,尖在

    掌心里滑过,带着点痒。她屏住呼吸,等那点痒消失。还好,真的只是痒,不是

    别的感觉。

    呼。视线可以继续往下了。

    水流顺着小腹流下去,汇更的角落。她才注意到自己一直把腿并得紧紧

    的。

    别看了,别看了。

    可是手已经按在那里了。

    隔着一层水,她能摸到唇微微肿胀的廓,还有些发烫。指尖碰到蒂的

    时候,那个小小的突起在水流下跳了一下,像是在等她再碰一次。

    陈望舒倒抽一凉气,飞快地把手挪开。

    她拧大冷水阀,快速再冲了一遍。三月的冷水还是刺骨了些,激得她打了个

    激灵,猛地哆嗦了一下。需要冷,需要凉,然后就可以和那段记忆划个休止符,

    你就重新是你自己。

    这就叫等价换,好样的,陈望舒。

    擦身体的时候,她掏出了自己的篮子。校服叠得很整齐,虽然这并没有什

    么用,一会还要再抖开,再穿身上去。叠好和胡脱掉似乎并没有太大区别,我

    想总归还是要叠一叠吧。

    内衣在底下,棉面有点发硬了,是被什么体浸过,晾后留下一层薄薄的、

    微微发涩的膜。中央那一小片区域的棉质内衬被泡得微微发皱,上面还黏着两根

    毛发,以及一小块半透明的、已经掉的痕迹。当时脱的时候怎么没注意到!

    陈望舒闭上眼,飞快地把运动内衣团起来,塞进了篮子最处,然后又翻出

    来,叠了一下,重新塞进去。

    嗯,塞太了反而显得我很刻意。

    她又拿出来,和其他衣服混在一起,随意地、不引注目地叠成一个不起眼

    的小方块。

    搞定。

    大概是搞定了,别管了。

    ***

    回到宿舍的时候,室友们已经在各忙各的了。苏鸿珺已经把被子蒙上了,大

    概是在抱着手机给同桌写小作文。她还一咬定「只是普通朋友」「考前不谈恋

    」什么来着--反正一会要是老王查寝她就死定了。除非老王瞎了。

    胡葭杨正在给自己戴角膜塑形镜,这种隐形眼镜一样的东西戴起来相当麻烦,

    而且还很贵,一副要上万块。

    杨晓庆刚串完门回来。咋咋呼呼、嘀嘀咕咕地吃着泡面,指点江山的样子,

    唯恐天下不。

    空气里弥漫着一红烧牛面味,而不是红烧牛味。这不免让扫兴之余

    有些饥饿。

    四间,上下铺两张,陈望舒住左边靠门的上铺。

    她小心翼翼地爬上床。轻已经是她的习惯了,上下铺梯最好不要发出动静,

    只是铁梯子会发出吱嘎声,尤其恼。

    拉上床帘,整个世界缩小成了一个一米二宽、一米九长的、属于她一个的

    矩形空间。按理来说学校是不让拉床帘的,不过尖子班总是有一点优待,反正也

    没明确说「陈望舒你给我拆下来」就是了。

    真好啊。

    现在这里就是我一个的了。

    床帘是蓝色的,拉上之后,外面的灯光只能从缝隙透进来一缕极细的光线,

    落在被子的边缘。反正一会儿也要熄灯,倒不必考虑遮光。这层窗帘主要是把自

    己和别隔开。

    她穿着宽松的浅灰色长袖,配同色的长裤,内衣已经脱了。

    还是脱了舒服。今天一整天,尖承受了太多不应该承受的刺激。怎么会像

    是被揉捏一样,真是离谱。别想了。

    此刻它们也需要休息啦,需要不被任何东西碰到。哪怕只是棉质内衣最柔软

    的衬面,她都不想感受到了。只可惜不是在家里,不能全部脱光光,在寝室还是

    要注意形象的。

    她侧躺着,把被子拉到下。枕旁边放着一摞书。按理来说,睡前该看的

    是英语。但今天看不进去英语,来点需要思考的,数学吧。

    做题是极好的神镇定剂。当大脑被函数图像和坐标变换填满的时候,就没

    有空间去想别的了。^.^地^.^址 LтxS`ba.Мe

    她翻开书,笔在手指间灵巧地转了一圈,落在纸面上。

    第一道题。导数的单调判定。

    这题型都很简单,写起来像喝豆浆一样轻松。但是她还是走神了。

    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像一根鱼刺,从下午开始就卡在她的喉咙里。她吞了无数次,以为

    咽下去了,但每次一放松警惕,它就又扎上来。

    如果是生理期前兆,为什么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症状?

    如果是激素紊,为什么只在上课的时候发作,下课就好了?

    如果是身体出了问题--该不会是什么……肿瘤之类的?

    这个念让她的手指一紧。笔在纸面上戳出了一个小的墨点。

    不会。不可能。这个年纪肿瘤可能很低。而且没听说什么肿瘤是让得到

    快感的……别说那个词,陈望舒。对不起,但你不能假惺惺地避开那个词。好

    吧好吧,别想这个了,想重点。

    她呼吸了一次。把绪压下去。重新看向题目。

    「f(x)=x3-3x21,求单调递增区间。」

    果然很简单,先求导,然后取大于零的区间。f''''(x)=3x2-6x=3x(x-2)……

    「--望舒宝,你睡了没?」

    是下铺胡葭杨在小心翼翼地说话,声音甜甜的轻轻的,她说话总是这样,听

    起来也让觉得愉快。

    「嗯?葭杨?没呢。」

    「今天物理『作业』你做完了吗?第三大题那个磁通量变化率我算了三遍都

    不一样,明早……」

    陈望舒抖了一下,笔从手里飞了出去,砸在床帘上,又闷闷地掉在书上。

    幸亏没从床上掉下去,不然是要摔烂的。

    「啪」的一声在安静的床帘内被放大了好几倍。

    「怎么啦?」葭杨在下面问。

    陈望舒含糊地应了一声,听起来有点像「没事」。

    她张着嘴,但发不出声音。

    因为在「作业」那两个字进她的听觉系统的同一个瞬间,那双消失了整整

    两个小时的无形的指腹又回来了。

    它们从不存在的维度里伸出来,隔着她薄薄的棉质睡衣,轻轻揪住了她的

    尖,轻轻揉弄起来。

    这一次没有校服,没有运动内衣,没有任何屏障。

    松松垮垮的睡衣搭在她的胸。指腹有没有隔着这层近乎不存在的睡衣布料?

    她自己也分不清,只是碾上两粒还在酸软中的尖时,那种触感清晰到了令发

    指的地步。

    她甚至能分辨出那是拇指和食指的指腹,能感觉到指纹的螺旋纹路一圈一圈

    地碾过她的。

    就像……就像真的有一个,把手伸进了她的睡衣。

    陈望舒的身体在被子下面弓了起来,腰瞬间就酥了。

    白天的抵抗在一瞬间全部失效了。

    力道没有变。依然是那种轻柔的、缓慢的、不疾不徐的揉搓。可是环境变了。

    白天有五十三个同学在她维持设。恐惧和羞耻心筑成了一道堤坝,硬生

    生挡住了身体的溃决。

    此刻,没有在看她。床帘拉着。灯恰好熄了,题也做不成了。宿舍里暗得

    只剩下不知何处投进来的一线微光。

    身体在这片黑暗和私密中,忽然变得无比捉摸不透。

    「嗯。」

    她闭上眼睛。

    开始默背公式。

    两角和公式。sin(αβ)=sinα·cosβcosα·sinβ。

    cos(αβ)=cosα·cosβ-sinα·sinβ。

    tan(αβ)=……

    啊……

    上的热度在安静中变得更加清晰了,好像真的在被捏住,揪着转圈。

    两粒尖在那双看不见的手指间越揉越硬,尖端开始渗出细微的刺痒,像有什么

    要被挤出来一样。WWw.01BZ.ccom

    好爽,好痒,怎么……

    陈望舒的公式背到了诱导公式。

    sin(π-α)=sinα。

    cos(π-α)=-cosα。

    奇变偶不变,符号看……

    紧紧捏着被子边缘的手松开了。

    她好像是恍恍惚惚的,大脑还在运转着诱导公式的规律,但手指……手指去

    哪了?

    望舒,手指已经在擅自行动了。不可以擅自行动,我才是望舒,你们要听我

    的。不行。

    像一个梦游的,手指沿着被子的内侧缓缓向下滑,指尖碰到了睡衣的下摆。

    棉布微微卷起,手指从卷起的缝隙里钻进去。

    碰到了小腹的皮肤。

    软乎乎的,没有赘,我身材真好。

    指尖在肚脐下方两寸的位置停住了。

    陈望舒一点也想不起来自己在背什么公式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你在做什么?

    手指停在裤子的弹带上,既没有继续往下,也没有缩回来。悬在一个尴尬

    的、进退两难的位置上。

    她能感觉到那个位置再往下一点。嗯对的,只需要再往下一点。今天里面没

    穿内裤,实在不想穿。软软的睡裤贴着她小腹最柔软的皮肤。越过那道线,手指

    就会摸到毛毛……是不是该刮一刮了?算了,在宿舍里不方便,回家再说。然后

    是下面那里

    ,又流了好多水,小大概还湿湿的,只要稍微碰一下--啊别

    叫水,太色了。

    不行。

    不可以。

    可还在被揉。那种感觉没有停,甚至更重了一点,像是在惩罚她的犹豫。

    陈望舒咬紧下唇,腿在被子下面夹得更紧。发获取地址ltxsbǎ@GMAIL.com?com两片唇被大腿根挤在一起,磨

    出一黏腻的水声,小得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她把手往上挪,想去按住胸,想阻止那双看不见的手。但手指刚碰到尖,

    触电一样的酥麻瞬间窜遍全身。她浑身一颤,险些叫出声来。

    理智回笼了,她猛地打了个寒颤,把手抽回来。

    抽得太急,手肘撞到了床栏。「咚」的一闷响。金属管子震了两下,连着上

    铺的整个铁框都在微微颤抖。

    「……望舒?我还以为你睡着了。」葭杨迷迷糊糊地在下面哼了一声。

    「唔。碰到了。」

    望舒含糊地回应。

    葭杨咕哝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重新睡死了。

    陈望舒把刚才伸出去的那只手,用另一只手紧紧地攥住了。

    十根手指叉着扣在一起,紧紧把自己拴住,生怕自己的手跑掉。

    她的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不能眨眼。一眨眼,眼泪就会碎,然后淌在枕

    巾上。我知道自己的,我从来不是脆弱的,永远都不能是。

    不想枕着湿漉漉的枕巾睡。

    陈望舒,你怎么了。

    你到底怎么了。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上课的时候会突然……那样。晚上回到宿舍还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你是不是有病?

    你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不正常?

    泪水还是从眼角滑下来,沿着鼻梁流进了枕。

    她发不出任何声音,连哭都是无声的。从小到大,她不知什么时候起就学会

    了这种哭法。哭是懦弱的表现,不能让任何听见。

    绝对不可以。

    明天去校医室。

    不,不能去校医室。怎么开?

    要不然上网查一下?

    查什么?查「上课时会突然产生被揉捏的感觉」?

    ……那是发了。

    陈望舒,你真的很恶心。

    她把脸地埋进枕里。用力。再用力。直到枕巾粗糙的毛巾面料把她的

    鼻压得几乎呼吸不到空气。

    窒息感冲淡了一部分身体处的热度。

    她就保持着这个自虐式的姿势,在疲惫和泪水的双重侵蚀下,缓慢地、抵抗

    地、沉了睡眠。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这一觉睡得并不舒服。醒来的时候,宿舍里依然黑漆漆的。还好,大概有空

    再睡一觉。搬开枕底下的手机,凌晨三点十七分。

    好热,好热。

    被子蒙在上,浑身都是汗。睡衣贴在背上,乎乎的。

    她掀开被子,凉空气涌进来,又激得她起了一层皮疙瘩。

    然后她感觉到身体里那种从下午一直延续到睡前的、沉甸甸的、让她不敢

    碰自己的热度没有了。

    净净地,一点也没有了。

    是软的。碰上去(隔着睡衣用手背试探地蹭了一下),不疼,不胀,

    不硬。就是像平时那样无感的两点,很乖。

    小腹也平静了。下面呢?她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到小处轻轻摸了一下,还行。

    这次真是一层细汗,不是别的什么体。睡裤倒是湿了一小片,大概是睡着的时

    候又流了点,但现在已经了。

    一切都好像是一场梦,而且是那种醒来之后甚至不太确定有没有做过的梦。

    当然是梦,望舒。

    果然是生理期前兆。已经过去了。

    这个解释像一剂镇定剂,注她的意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重新拉好,脸朝向墙壁。

    这一次很快就睡着了。

    ***

    清晨,五点四十。

    陈望舒比闹钟早醒了十分钟。

    这已经成了她身体的习惯。不管几点睡,早上到了时间就会自动醒来,就像

    理当如此那般。

    她睁眼确认了一下时间,然后又重新闭上眼睛,检查身体。

    这个动作是那么理所当然,她在被子下面微微活动了一下肩膀,感受了一下

    胸,正常。然后活动了一下腿,正常。呼吸,正常。

    一切正常。也没感觉,下面也没感觉。

    她轻轻松了一气,热气悄无声息地从鼻腔里溢出来,融宿舍清晨冷嗖嗖

    的空气中。

    好了,过去了,不管是不是幻觉,都结束了。

    昨天只是身体不舒服。这一生总有那么几天,对不对?今天开始,一切恢

    复正常。

    她换好衣服,翻身下床,动作还是像往常一样轻。洗漱、扎发、穿鞋。熟

    悉的感觉,熟悉的自己。

    镜子里的陈望舒看起来和前天没有任何区别。

    稍微有一点黑眼圈,但哪个高三的学生没有?是的,不会引起任何的注意。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两秒。

    淡淡的眉。淡淡的唇。淡淡的眼神。

    你看,你还是你嘛。

    出门下楼,去吃早饭,今天不知道有没有小馄饨?

    按理来说是用不着再让他带豆浆的,不过既然……喝吧。

    走向教室的路上,三月的晨风拂过脸颊,带着地上露水的气味。教学楼在

    晨光中投下长长的灰色影子。几只鸟在走廊的栏杆上蹦跳,不知道是什么品种。

    陈望舒觉得今天的空气格外新鲜,天朗气清。

    ***

    陈望舒到教室的时候,陆澹已经在了。

    平时都是她先到,所以这是反常的现象。不过也没什么,高三这一年发生什

    么都实属正常。而陆澹通常在早自习前二十分钟准时溜进来,有时候还要早些,

    但手上会拎个包子或者烧饼。lтxSb a.Me

    今天他的确是比自己早,甚至已经坐在座位上,面前摊着一本英语阅读,看

    起来已经做了几道题。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陈望舒放下书包,有些意外地问了一句。

    「热水器修好了,」陆澹挠挠发,「省了不少事,就早点吃饭早点下来。」

    「哦。」

    然后她看到了一杯豆浆。

    白色纸杯放在她的笔袋旁边,所以不用疑心是自作多。杯壁上还用黑色马

    克笔写了一个「原」字,像是在拙劣地模仿昨天的字体。

    「真又帮我带了?」

    「当然。」

    她沉默了一秒。

    「……谢谢。一杯两块,记住了。」

    她的「谢谢」还是昨天那样,淡淡的,有点生涩。

    纸杯还是热乎乎的,陈望舒摸了一下杯壁。

    陆澹今天比她早。食堂六点开门,他如果还排了队,那就得--算这个什

    么。

    她低拆吸管。透明塑料膜有点难撕,指甲抠了两下才找到。吸管扎进去,

    发出「啵」的一声。

    的确是原味,温温的,正好。

    「昨晚睡得好吗?」陆澹突然问。

    他还在看英语阅读,目光没从书上挪开。

    「嗯。还行。」

    这次不算完全撒谎。后三四个小时确实睡得很好,没做梦,也没醒。至于前

    面--前面不算。

    「你今天脸色好多了。」陆澹翻了一页,「昨天看着挺累的。」

    陈望舒捏着纸杯的手停了一下。

    我有那么明显?

    她抬眼。

    陆澹还在看题。右手转着笔,转到一半没接住,啪嗒掉在卷子上。他啧了一

    声,重新捡起来。

    ……应该没有被看出来。

    「前天没睡好。」她说,「昨天补回来了。」

    「哦,那就行。」

    没话了。

    陈望舒等了两秒,确定真的没了。她低又喝了一豆浆。

    教室里渐渐有进来。拉椅子的,放书包的,隔着两排座位喊别名字的。

    后门被撞开,又砰地弹回去。值生拎着湿漉漉的拖把从门经过,在地砖上留

    下一串色水印。

    还行,就是普通的早晨。还行就是很好,加油。

    她把昨天没写完的化学卷子抽出来,压在英语书上。笔尖落下去。

    第一道,离子方程式。

    会。

    第二道。

    也会。

    陈望舒喝了一豆浆。

    嗯,好了。

    陆澹在旁边继续做英语阅读。

    他今天起得很早,而热水器几天前就修好了。只是他需要在陈望舒到教室之

    前就坐在这里,观察一下,不观察一下他实在是坐立难安。

    她推门进来的那一瞬间,他就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遍:步态正常,脸上是那

    种熟悉的寡淡表。黑眼圈好像重了一点,有可能是没睡好,也不一定。但肩膀

    不再耸着,走路时手臂恢复了自然的摆动。

    她以为过去了。

    24小时的触发期在某个时刻自动失效了。她可能是在睡梦中度过了那个临界

    点,醒来时感觉一切恢复正常,于是把前一天的所有异常归结为「身体不舒服,

    已经好了」。

    一个完美的、自洽的、不需要追究的解释,这太「望舒」了。

    陆澹忍不住把选项的答案涂成了一团墨渍。

    他决定今天不设触发。

    陈望舒的自我修复能力、或者说自我催眠能力比预估的更强,给她足够的时

    间和空间,就可以把任何裂缝都修补好,把任何失态都合理化,把任何动摇都重

    新锁死。所以这当然不是什么心软。

    如果连续触发,她的防御会持续维持在高位。防御太高的时候,快感会被恐

    惧压制。

    他要的不是恐惧,恐惧只是手段。最好是怎样--让她在以为安全了的时候,

    身体自己开始想念那种感觉。让她有一天什么都没被触发,但到了晚上躺在床上

    的时候,身体却莫名地燥热起来。那时候她就没办法再用「身体不舒服」来解释

    了。

    那是她自己的欲望,被他激活的、她一直压在最处的、本就属于她的欲望。

    等到那时候,再把她调教成……

    陆澹翻过一页,实际上根本没注意到上面写了什么。

    给她一天的安全期,让她说服自己「一切正常」,然后第二天再来。

    ***

    上午的课波澜不惊地过去了。

    数学、英语、化学。老师们在讲台上滔滔不绝,笔灰飘在光灯的光柱里。

    陈望舒的状态回到了她最熟悉的模式。笔记写得密密麻麻,稿纸用掉了六

    七张,课间十分钟也在做题。那台密的钟表重新开始运转了,每一个齿都刚

    刚好。

    第二节课,英语老师在总结语法点:「……这个知识点在课后作业里会涉及

    到--」

    陈望舒在记笔记。

    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

    她皱了皱眉,看着自己刚写下的那个字。有点歪。重新描了一遍。

    怎么回事?

    她抬起,看了一眼黑板。老师还在讲。笔字工工整整地排列在绿色的板

    面上。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我为什么要抖一下?没什么不对。

    她低下继续记笔记。

    但刚才那一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闪过。地址wwW.4v4v4v.us

    是外面有什么声音吗?

    风的确是飒飒地吹过。她等了两秒,什么也没有。

    ……大概是想起昨天的事了吧。心理作用。

    陈望舒呼吸了一次,继续写字。

    陆澹在旁边转笔。

    他看到了。

    她的肩膀抽了一下,然后她停笔了,皱眉,重新写。

    她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但她的身体在等。

    等那个熟悉的、昨天反复出现的、让她恐惧的触感。

    两秒钟之后,她的肩膀缓慢地放松下来。手指松开了攥紧的笔杆,呼吸恢复

    到正常的频率。

    陆澹忍不住看着她的侧脸,又觉得有点太明目张胆,视线收回。

    第三节课,化学老师说「回去把作业上的方程式配平」的时候,陈望舒的笔

    尖在纸面上顿出一个墨点。

    她抬起。

    看了一眼窗外。

    阳光正好刺眼,她眯了眯眼睛,重新低下。

    又是那种感觉。

    很模糊的、说不清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意识的边缘晃了一下,但还没等她

    抓住,就消失了。

    她在稿纸上写了一个「解」字。

    顿了一下,划掉。

    还要重新写一遍解,这也太蠢了。

    到了上午第四节课,物理老师在讲电磁感应,提到「这道题在作业本第十五

    页」的时候,陈望舒没有任何反应。

    她在认真听课,笔记记得很详细。

    陆澹又观察了好几秒钟。

    肩膀没有动,呼吸没有变,手指握笔的力度也没有异常,看起来条件反正

    在消退。

    下午第一节是自习课。

    陈望舒继续做化学卷子。方程式配平、氧化还原反应、离子浓度计算……都

    是她练过无数次的题型。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每一步都净利落,不用费

    时间沉思。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铺进来,把教室切成一半亮一半暗。她坐在亮的那一半,

    光线落在她的发上,在发丝之间折出一层薄薄的棕色光泽。

    她抬起,活动了一下脖子,关节发出一串轻响。

    今天真的很好,没有任何异常。

    她低继续做题。

    但在她意识不到的地方,有一个非常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疑惑,像

    一粒沙子一样,沉在她脑子的某个角落。

    不对。

    哪里不对?

    她停下笔。

    看着卷子上的化学方程式。

    fecuso?→feso?cu

    这个方程式显然没有问题。

    窗外的风吹进来,翻动了她桌角的一页纸。

    她伸手按住。

    昨天--昨天是在什么时候开始的?

    语文课。对。第一节语文课。

    老师在讲什么?

    讲作文。讲议论文。讲……

    她的脑子里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

    周老师站在讲台上,说「这次作业--」

    然后--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不要想了。

    已经过去了。

    今天一整天都很正常,说明昨天只是偶发的身体不适。就像偶尔会疼、会

    胃疼一样,过去了就过去了。

    不要给自己找麻烦。

    陈望舒呼吸了一次,继续做题。

    ***

    食堂,午饭时间。

    陈望舒端着餐盘,在嘈杂的群中寻找一个安静的角落。太多,好些窗

    要抢。望舒不喜欢抢,索便径直去「健康盒饭」的窗,那里总是没什么。

    她习惯一个吃饭。还真不是因为没有朋友,她有几个说得上话的生,就

    比如同寝室的几个孩子。偶尔一起走、一起上厕所,聊点小八卦。但吃饭这件

    事,独处也是一种享受。

    靠窗已经没位置了,她在后面找到了最后一张小桌,刚坐下来,一双手臂从

    背后环住了她的腰,惊得她一抖,险些把餐盘甩在桌子上。

    力道不大,但带着一种蛮不讲理的亲昵。手臂的主把下搁在她的肩膀上,

    脸颊贴着她的脸颊。

    「姐--!」

    温热的呼吸拂过陈望舒的耳廓。她闭了一下眼睛,扭了扭脖子。耳后这个位

    置最近两天总是热热的,发痒,很经不住刺激。

    但这是言蹊,傻子妹妹来了,没关系。

    「松开,笨蛋。在食堂呢。」陈望舒的声音淡淡的,晃了晃肩膀,但没有用

    力挣开。陈言蹊从背后绕到她对面,餐盘「啪」一声怼在桌上,一坐下来。

    她和陈望舒的脸有八九分相似:一样的脸型、一样的眉形、一样清秀的五官

    廓。但表完全不同。言蹊的眉毛似乎永远是微微扬着的,嘴角挂着一个半月

    形的弧度,看谁都像在笑。左脸颊上有一颗小痣,这算是唯一和姐姐明显不同之

    处。

    她比望舒矮了一两公分,发也是黑长直,但扎了一条低马尾,显得活泼一

    些。校服拉链只拉到胸,里面露出白色内搭的圆领边缘。

    「你怎么又一个吃饭?看得我怪心疼。」言蹊掏出两双筷子,一双递给对

    方,然后自顾自先夹了一块望舒盘子里的红烧。

    「……我一共才几块。」

    「我替你试毒。」

    「食堂的菜还需要试毒?」

    「万一不好吃呢?不好吃也是一种毒。」言蹊嚼了两,做出评判的表,

    「嗯,六分。你可以吃。」

    陈望舒用力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有无奈。言蹊从小就是这样,对「你的就是我的」这件事

    有着毫不动摇的信念。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她从来不会真正制止言蹊的这种

    小动作,最多警告一次,然后就会有警告两次和一万次。

    以及,最处的、非常非常轻的柔软,只有在言蹊面前,这层柔软才会浮上

    来。她自己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可能这就是姐姐吧。

    「你今天脸色不太好,或者说是很差,」言蹊忽然停下筷子,歪着看她,

    「黑眼圈好重。」

    「嗯,正常。等你上高三你就懂了。」

    「懂个,为什么?宿舍吵架了?」

    「别说话。」

    言蹊盯着她看了两秒。

    眼睛眨了眨,像一只在辨认气味的小动物。

    「真的是吵架了?不是失恋了?」

    「你现在很会拿我寻开心嘛?」

    「诶嘿哪有,其实我也不知道。就觉得你看起来不太对。」

    陈望舒没有追问「哪里不对」。因为她知道,如果追问,言蹊一定会认真地、

    仔细地、事无巨细地把她觉得「不对」的地方一条一条列出来,而那些观察,来

    自一个从小看着她长大的,那还是算了。她不想无处可逃。

    「就是没睡好。别大惊小怪的。」她低下,开始吃饭。

    言蹊「哦」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

    但她的眼睛还在偷偷看姐姐。

    她夹菜的手,指节很白,力道似乎比平时大了一点。也不好说,有可能是先

    为主了。

    看她的肩膀,略微前倾。平时的望舒脊背永远是挺直的,妈妈常拿姐姐做榜

    样,然后拉踩自己。但今天有一点点收肩,不知是不是累了?

    言蹊什么也没说。

    然后她的视线越过姐姐的肩膀,看到了远处排队打饭的一个男生的侧脸。男

    生似乎注意到目光似的,朝这里扫视了一圈,焦点却并没有在姐妹身上停留。

    「哎,」言蹊用筷子指了指那个方向,「那个是不是你同桌?叫什么来着--

    陆什么。」

    陈望舒没有回。

    「别用筷子指,不好。你说陆澹?」

    「对对对,陆澹。他成绩也很好对不对?上次月考年级多少来着?」

    「第三。」

    「你第几?」

    「第二。」

    「哦!那你们俩是一二三四的关系嘛。」

    陈望舒终于放下筷子,抬起看了她一眼:「什么叫一二三四的关系。」

    「就是……嘿嘿。」言蹊笑了,酒窝陷下去一个浅浅的坑,「他长得挺帅的。」

    陈望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低下继续吃饭,只是夹菜的速度微不可察地

    快了一点。

    言蹊把这个细节也记住了。

    ***

    下午。阳光从窗户斜斜地铺进来,把教室切成一半亮一半暗。陈望舒坐在亮

    的那一半,光线落在她的发上。阳光照在发丝上,烘出一若有若无的淡淡

    香气。

    她做了一下午的题,效率很高。化学卷子早写完了,数学大题解了八道,英

    语完形填空做了四篇。

    整个下午,「作业」这个词在教室里出现了六次。

    陈望舒在前三次的时候,身体仍然会产生微弱的应激反应,就比如肩膀微缩、

    手指握紧、呼吸停顿。到了第四次、第五次,她甚至连停顿都没有了。

    第六次是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时,班主任在门喊了一句「各科作业准时」。

    陈望舒正在收拾桌面上的书。她的手没有停,呼吸没有变,肩膀没有动。

    陈望舒自己可能潜意识里会把这理解为「果然只是那天身体不舒服,已经完

    全好了」。

    陆澹在一旁转着笔,看着她收拾书包的动作。

    净利落,没有任何犹豫,果然飒气。

    陈望舒今天晚自习的状态好得出奇,就仿佛要把昨天的损失补回来似的。

    她做完了所有学科的当任务,甚至提前预习了明天的内容。字迹端正,思

    路清晰,稿纸上的解题过程一气呵成。

    她甚至觉得有点轻松了。

    这种轻松感让她有些恍惚,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今天过得不错」的感觉了。

    昨天的那些异常被她彻底封存了,这种事也有过,封住的往往是记忆。就像被

    关在橱子底的某个小柜子里面,还贴了封条,她不打算再打开。

    晚自习第二节,她做完了最后一道数学题,放下笔,伸了一个很小的懒腰。

    「哼嗯……」她意识到发出声音似乎有点不妥,好像生怕有注意到似的,

    轻轻无声地咳一下,然后叫道:

    「陆澹。」

    「嗯?」

    「没水了。你等一下去接水的话--」

    她顿了一下。这句话在嘴边转了一个弯。她原本的措辞大概是「帮我带一杯」,

    但说到一半,她似乎觉得这样太主动了。太麻烦了。太--亲近了。

    「……我也去。」

    陆澹站起来,拿上自己的水杯。「那现在走吧?」

    两个一前一后走出教室。走廊上已经没什么了,大部分学生都在埋苦

    读。声控灯一盏一盏地亮。

    接水处在走廊尽,热水器嗡嗡地响着,红色的指示灯在半暗的走廊里闪烁,

    眼看着是哪里出了点问题。只是还能凑合用,因此也没有来修。

    陈望舒先接。她把杯子放在出水下面,按住按钮。热水「哗」地流出来,

    蒸汽升腾起来,模糊了她的眼镜。

    陆澹靠在旁边的墙上等。

    「今天感觉你松弛一点了。」他说。

    「嗯。」她看着水杯里的水位缓慢上升,「可能昨天确实是太累了,补了一

    觉就好了。」

    「那就好。」

    「嗯。」

    水杯快满了,她只接了八分满,多了容易洒,也显得自己太贪。于是松开按

    钮,让出位置。

    陆澹接过来,开始接自己的水。

    热水器的噪音在走廊里回响。

    陈望舒双手捧着杯子,热气从杯升起来,暖暖地扑在她的下上。

    她低轻轻抿了一。

    太烫了,舌被灼了一下。这点疼痛刚好够把某个不该浮上来的记忆重新按

    下去。

    「回去吧,」她恰到好处地提醒自己,「快打铃了。」

    两个往教室走。

    一前一后,脚步声在空的走廊里回响。

    陈望舒突然发现了一件事:她不害怕他。

    这个认知让她觉得有一点奇怪。她对大部分都保持着一种恒定的、不远不

    近的距离感。唯一的例外是言蹊,因为是最亲的妹妹。

    但陆澹跟她根本没有血缘,他们认识了不到三年,而第一年则几乎没讲过话。

    奇怪。

    回到教室,坐下来。陈望舒在把水杯放到桌角的时候,视线无意中扫过陆澹

    的手。

    他的手指就是普通的手指,没有小说里那种「骨节分明」、「白皙修长」、

    「青筋凸起」之类的感觉,就是普通的手。

    她怔怔看了一瞬就移开了,只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看他的手。

    大概只是随机的、无意识的视线飘移,没有任何原因。

    没有任何原因。

    ***

    晚自习结束,同学噼里啪啦走了个净。几个室友各有各的忙活,倒也没留

    下等她。

    杨晓庆火急火燎地跑回去,祈祷手机没有被查寝老师翻出来。胡葭杨趴在桌

    子上试图把小说最后几页翻完。苏鸿珺已经跑没影了。

    今天的告别比前两天都短。

    「晚安。」她说。

    「晚安。明天豆浆还是原味?」

    「嗯。」

    转身。步伐不快不慢,肩膀放松。手臂自然摆动。

    一个完全正常的、恢复了全部状态的陈望舒。

    陆澹站在走廊上,看着她的背影拐过那个弯。

    声控灯在她走过之后一盏一盏熄灭。

    黑暗从远处蔓延过来,最终把走廊吞没了,只剩下他脚下这一盏。

    他低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翻课本的手。递豆浆的手。什么都没做过的手,

    勉强算是净的。

    明天啊。

    他把手进袋。

    明天换一个词。

    换一个什么词呢--你没办法逃避的词。

    ***

    室友们都睡了,上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对面床位偶尔传出磨牙的声音。

    陆澹躺在下铺,双手枕在脑后,盯着上铺的床板。

    他在想一个问题。如果继续用「作业」作为触发词,她迟早会发现规律。

    陈望舒相当聪明,她的大脑拥有在大量数据中提取规律的能力,这正是她做

    题又快又准的原因。只要给她足够的样本量,她肯定能找到相关。

    第一次发作--语文课--周老师提到了作业。

    第二次发作--还是语文课--又提到了作业。

    下午连续发作--物理课--老师全程在说作业。

    ……

    如果同样的模式再重复一天,她一定会注意到这个词出现的频率和「作业」

    之间的关联。她可能不会立刻得出正确结论,毕竟「听到一个词就会产生身体反

    应」这种事超出了正常的认知框架。

    但她会开始有意识地规避,或者再糟糕一点,她会疯掉的。

    所以,必须换词。

    而且新的词需要满足一个条件:她无意识地听到,无法主动规避。

    陆澹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今天一天的画面。

    早上她走进教室,他说「早」,她说「嗯」。

    午饭时间她和妹妹面对面坐着,妹妹叫她「姐」。

    晚自习她转过来,说「陆澹,我也去」。

    走廊上。接水。

    「望舒。」

    「嗯?」

    望舒。

    这两个字在他的脑子里亮了起来。

    她的名字。

    每天有多少会叫她的名字?老师点名、同学问问题、室友聊天,这个词出

    现的频率不低于「作业」,但分布更加均匀、更加不可预测。

    而且她没有任何理由回避自己的名字。

    她可以不做作业,但她不能不回应别叫她。

    最重要的是,他自己就可以叫她。

    随时,随地,任何理由。

    「望舒,借我看一下笔记。」

    「望舒,你的橡皮掉了。」

    「望舒--」

    只需要张嘴。

    陆澹睁开眼睛。

    他在心里调出了那个面板。

    体感设定?他想了很久。

    尖的揉搓已经够了,试试不一样的。望舒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体可以在不

    受控制的况下产生那种反应。

    下一步可以更刺激一点,值得冒险。

    面板闪了一下,沉黑暗。

    陆澹闭上眼睛。

    室友的呼噜声在耳边起起伏伏。窗外不知道什么虫子在叫。

    明天见,陈望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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