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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树莓和黑松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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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曼德拉草剧团与雨中乱动的大图书馆芭尔摩斯(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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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浴室的门被剧场的雨幕推敲开了。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地址

    红色灯光在密闭舞台的天花板上盘桓起、将整个空间浸透成浅不一的、稀释后血般的暗红。

    湿热的蒸汽尚未完全沉降、悬浮在空气的中下层,便也被红光穿透显出层次来。

    ——靠近地面的水汽最浓,缓缓翻覆着一团团的尚还在稀释的血浆、越往上越稀薄的象征。迫近了天花板附近、便只剩下红色烟霭的淡薄。

    吸血的公主殿下、祭神巫、妖骑士以及魔法少米可科尔的身形就透露在那片红色烟霭的中央。

    赤足踩在浴室弥漫的积水中、足背被热水浸泡得泛着淡淡的红。

    那红色、在浴室水汽盘旋的红光下被百尺竿更进一步地加、融成一种温润的、介于蔷薇色与珊瑚色之间的暖调。

    于是水珠沿顺少足背润滑的弧向下滑落着,滑过踝骨两粒凸起对称,汇地面积水的镜。

    那水镜也将妖双足的娇巧线条勾勒出足弓弧度轻盈随即。

    因为透湿的缘故、巫小姐每根足趾都更显圆润弹,趾腹在热水浸泡后泛着比足背更红,也晕成颗颗被热水浸透的、小小珍珠的半透明。

    趾甲被芭万·希修剪得整齐、却又都留长了寸许特意。

    于是仍然缀着品红涂层每颗的甲面在红光下反着极细微的、湿润的光点,看去也似真正的红宝石。

    也那样看见水汽逾越开巫小姐修长而纤细的双腿。

    逾越开从脚踝开始向上绵延的弧线曼长、逾越上小腿肚腓肠的弧面流畅,逾越上大腿前侧修长又不过分突兀的肌腹、也逾越上大腿内侧肤色略浅的细肌肤。

    芭万·希两腿曼丽的每一道弧线、都在沸水浸泡后泛着均匀的红,在红色灯光的流淌蒸灼中,被那层薄薄的、始终不曾涸的水膜包被着均匀。

    水露的珠同样沿着芭万·希双腿那些曼长、绵延的弧线持续向下滑落着,每颗也都拖出一条极细的、在红光中闪闪发亮的湿痕类同。

    那对曼长到过分的线条尽、玫红色的超短泳裙因为透湿而尽数垂落的裙摆,看上去极短仍旧。

    短到堪堪盖过髋骨下缘的勉强,马上便将妖平坦的小腹下方、髂前上棘那两粒凸起的骨标志、以及腹沟从髂骨延向耻骨的浅浅弧线,全部毫无遮掩地露在红光与蒸汽之中、更露在恋的眼前显见。

    同样显见的是玫红色的布料在沸水浸泡后变成了更、更沉、近乎于勃艮第酒红的颜色。布料极薄,薄到在湿润状态下几乎呈出半透明。

    从裙腰向上,那两条几乎绵延芭万·希整个上身躯体高挑的、垂直的缎带曼长况也差不多。

    同样是玫红色、同样被沸水浸透。

    对芭万·希玉峰顶端、剔透蕾的掩护也更加欲盖弥彰。

    值得注意的是、缎带在沸水浸泡后,丝质纤维也被吸收的水分充盈,变得沉甸甸的。

    芭万·希那丝带是双面缎——正面是极其光滑的、有着珍珠般柔光的缎面,反面则是细密的、有着极短绒毛的绉面。

    湿透之后,缎面的光泽变得更加强烈、更加集中,已然变成了那种清晰的、随着光线角度变化而流动的、一道道的高光。

    正因如此、当浴室屋顶旋转的红色灯光正对时,巫小姐整条缎带便会被点亮成一道极其明亮的、如同态酒红宝石般的、从腰际一直延伸到锁骨的纤细光带。

    当红光转过去时,光带便沉暗红,只剩下缎带边缘那极其细微的、被水膜包裹的廓线,在暗红中泛着极微弱的、银红色的光泽。

    缎带同样在芭万·希房外侧与腋窝之间的那一道微微凹陷的廓线上、紧密地贴附着。

    丝带的边缘在巫小姐那一片细的肌肤上,压出两道平行的印记。

    ——印记的中央、是丝带本体覆盖的区域,少湿润的肌肤被微微压平。

    印记的两侧,芭万·希的肌肤因为丝带的压迫而微微隆起,便也形成两道比周围皮肤略微饱满的、沿着丝带走行方向延伸的细长弧线。

    红色灯光下,那两道隆起的弧线被侧光点亮、呈现出比周围更亮的、温润的红色高光。

    而被丝带覆盖的凹陷区域,则因为光被丝带遮挡,呈现出比周围更的、酒红与红叠加的暗调、从而在巫小姐的整个上半躯体、营造出光和影层次的次第分明。

    至于直接包裹芭万·希房的、纯白色的v领碎花边贴身胸衣,透湿的状态和燥时的那种温润的、朦胧的珠白又有不同。

    丝绸缎面的纤维在吸饱了水分后,变成了那种极其清澈的、带着冷调的半透明质感。

    光线投在芭·万希胸衣纯白的缎料上,在缎面上定向反,生成出了清晰的、边缘锐利的、随着光线角度变化而移动的高光区域。

    再加之以红色灯光的笼罩、便在巫小姐的衣料上形成了一片片被晕成淡色的、却依然比周围亮出数个等级的、如同镶嵌在缎面上的碎钻般的光斑。

    强烈的明暗对比流溢着妖房的弧线饱满、便呈出那种燥时无法比拟的、戏剧的、充满光影流动感的光泽。

    芭万·希整具体、尤其是房的透湿状态,也让平时很容易被巫小姐胸鼓饱夺目的、胸衣v字的极大开袒诚在恋眼前。

    也方才留意向下延伸的v字尖端、似乎也已经越过芭万·希的胸骨下缘。

    全部露在v字以外的、巫小姐两侧房内侧的饱满弧面,也透着水泽更加显见了。

    至于v字两侧边缘缀着的那些碎花边、在被热水浸泡后,每一片细小的花瓣状凸起也都吸饱了水,全都湿漉漉地、相当紧密地黏附在v字开处、芭万·希露的房内侧肌肤上。

    碎花的纯白花瓣在湿透后,丝质纤维也变得半透明,更加透出底下覆着的、芭万·希房内侧那一片泛着均匀红的细腻肌肤——那红在碎花纯白的映衬下、也在恋目光静观下被衬托得更加温润、更加饱满了。

    于是、芭万·希那胸衣的透湿布料,从遮掩效果上完全了胜于无的状态,便也让那衣料不过只够遮掩妖房不到三分之一这个事实,也就无比显见了。

    芭万·希整个房的上半部分——从锁骨下方开始,那片饱满的、柔软的、在热水浸泡后泛着均匀红的滑润、是完完全全露在外的。

    房内侧的弧面——那一道从胸骨中线向两侧隆起的、柔软的、饱满的曲线——同样毫无遮掩。

    那样缎料纯白从芭万·希房下皱襞起始,贴着房的侧下弧面、向上延伸的状态,也是无比显见的。

    缎面在巫小姐房弧面上的贴合是紧致无比的——湿透的纯白缎料简直像层被水浸润的第二层皮肤、将芭万·希房侧下弧面的饱满廓,完整地、毫无遗漏地勾勒在我的眼前出来。

    缎面在房弧面的最高点——的位置——戛然而止。

    那样的设计、恰好经过晕下缘、也让芭万·希现在的独特状态引注目。

    芭万·希的右、已经完全从胸衣的碎花边齿缘处露了出来。

    那个v字形的碎花边边缘,原本应该是恰好覆盖在顶端的位置,但由于巫小姐的在热水的持续浸泡、或许还有芭万·希自行刺激下,充血鼓胀到了远超平时的体积、那颗饱满的、硬挺的、被撑得光滑紧绷的蕾,便自然而然从碎花边的齿缘边缘,完整地、毫无遮掩地,向外突耸出来。

    碎花边的纯白齿缘、该说恰好卡在芭万·希右基底与界的那一道浅浅的环形凹陷处,于是那个限界的合、便也像是某种被巫小姐用魔术刻意设计的、恰好将整颗蓓蕾完整呈现在外的形制边框。

    而巫小姐的左,则还包裹在胸衣的覆盖之下。

    但那种包被,在沸水浸泡与充血鼓胀的双重作用下,已经变得几乎比露更加令无法忽视。

    湿透的纯白胸衣缎料,紧紧贴附在芭万·希左房的弧面上、左在布料下充血、鼓胀几乎达到了与右完全相同的体积——于是那颗饱满的、硬挺的蓓蕾,便自然从湿透的白棉布下方,将一个极其清晰的、完整的、圆锥形的廓,毫无保留地顶了出来。

    湿透的白棉布更在芭万·希顶端被撑得极其紧绷,布料的经纬线在尖顶处被拉伸到了极限,纤维与纤维之间的孔隙被撑开到眼几乎可以辨认的程废。

    白色锻料在那一个尖顶的位置,因为被拉伸到半透明,也自然透出了底下巫小姐顶端皮肤那温润的、泛着珍珠光泽的红色。

    那红因为极尽的缚束、从缎料的半透明纤维间透出来,比右露在外的颜色略微朦胧、略微柔和,却因为被那层薄薄的、湿润的白缎所笼罩,而带上了一种更加私密的、欲遮还露的、仿佛隔着一层雾气在窥视的质感。

    而巫小姐左侧那条垂直而下的、包被房的玫红色缎带、更恰好压在了被胸衣覆盖着的左顶端的正上方。

    缎带贴附湿透的纯白缎料,白缎料紧缚芭万·希顶端、那颗被撑得光滑紧绷的蕾。

    于是丝带、湿布,以及芭万·希的本身,三层不同的物质,以不同的压力、不同的质地、不同的厚度,被叠压一齐。

    更加显见的是、玫红色缎带身处巫小姐左正上方的位置、因为芭万·希顶端向上突耸的顶力,更被直直向上拱起,形成了一个细微的、恰好容纳尖顶廓的弧形隆起显眼。

    缎带的两侧边缘,及芭万·希基底的位置,则更加紧密地贴在胸衣湿布上——湿布贴在晕上——丝带的边缘便在那一片被多层叠压的、最紧缚的位置,在妖体肌肤上留下两道比右更加复杂的、同样由丝带边缘、湿布纤维、与芭万·希的晕肌肤三层结构共同生成的、更填夺目的细密压痕。

    “嘛,果然还是等不及了嘛、某个变态杂鱼。所以——”

    相当缓慢、轻柔地,妖的右手,已经撷起、停在了自己的胸前。

    指尖品红落在右侧、那颗露的、从玫红色缎带侧边露的、还在极尽充血鼓胀着透红持续搏动着的蓓蕾。

    巫小姐的食指指腹,轻轻贴上了自己的顶端。

    贴上了孔边缘那一片饱满翻出的、湿润的、极度敏感的黏膜组织。

    然后,极其缓慢地,指尖开始在那片弹润的敏感上、画起极小的、黏滑的、温湿的圆圈。

    芭万·希的右顶端,皮肤本就被从内部撑得极其光滑,在巫小姐自己的反复挑弄下、更像是一层被吹弹到极限的、薄得几乎透明的膜。

    于是在红色灯光下,芭万·希的顶端就更凸显出温润的、泛着珍珠般光泽的红色、饱满到几乎要滴出水来。

    那个无疑是从妖类恋、也就是我那里舶来的手法。想必芭万·希也为之付出了相当大的努力自然。

    于是那个挑逗的动作刻意,也将我的视点紧紧钉在芭万·希的品红指尖上。

    钉在了那颗被少自己的指腹玩弄着的、饱满突耸的、跳弹着光和影移游的湿蓓蕾。

    “现在就来疼这里吧。御主最喜的这具体上、最喜的部位。”

    已经从妖那里、将那颗透红的媚艳替在指间。

    因为蒙受了热水的长时间浸泡、加上自己反复挑逗的缘故、芭万·希露的右已经膨鼓、红胀到超过十五毫米的突耸,皮肤撑得光滑红润。

    晕也胀着、泛着绯。

    于是芭万·希的整个部位呈现出三个层次的塔状分明:孔晕的基座、孔基底的张扬、以及鼓胀、挺立极致的蕾,三个层次联袂着搏动、尽数袒诚在恋眼前诱感的通天塔的露无遗。

    不过、芭万·希的尽管处于那样的姿态,手感依旧湿、弹软如初。

    方才只是第一下的扪搎、就令巫小姐的那颗蕾跳弹起指掌间、赚得了一大片体湿滑。

    “好笨、崔崔子。怎么泡了这么久热水。”

    “因为某个家伙更喜欢这种啊。肌肤的,活的、有生命力的。”

    的确。此刻三种色彩:白皙、浅灰和正包裹着芭万·希感的体整个、搏动着生机的与色。

    巫小姐的肌肤、以白皙为基底、那样的浅灰如纱般覆裹、再嵌套了最外层的色。

    与层次上的位次悖反、那种却又是只为她的恋知晓的、属于芭万·希体与心的、最为柔软的底色。

    已经环过妖大腿腿、将巫小姐的整个身体拥揽怀。

    同样扪搎了几周水雾,在密闭空间的处、寻得方才盛盈了芭万·希高挑体的容器。

    也将睡美的滑背倚靠在浴缸的倾斜面。

    那里的底部还保有着少量的积水。

    随即将巫小姐浸在红色灯光下、包裹着水泽潋滟泛滥极致的湿滑体俯在身下。

    依旧像方才被我拥揽在怀中时那般、斜侧着娇首的巫小姐,眉梢沉下去一半、滑下的水露与娇俏的眉共同掩映着、联袂着芭万·希月长石般眸的铅灰中波光的流转。

    妖那个袒着纵的笑、上翘着的弧、以及闪烁着的修洁的獠牙间包裹满溢的、如同自己整具体保持的濡湿般,也尽是针对恋投其所好般的诱惑。

    于是将双手从同样被潋滟包裹的、妖的腰胯向上滑去,重新握住了芭万·希湿滑的双

    “什么啊,一上来就这么猛烈。好讨厌。”

    “但是、那个的话,不正是芭万希的体所渴求的么。”

    娇嗔的言语中包裹同样被巫小姐品味着的、包裹了峰重新急骤起了揉捏过后、便是握紧。

    那是将芭万·希那两团饱满的、柔软的、露的,以即另侧被湿透缎料与玫红缎带覆束着的,当做包裹起两具体的腻滑、烝濡的欲望之海中,唯一可以抓住的锚点般不容置疑地紧力地抓够、极度地包裹和嵌套,也是几乎要将那软从妖胸廓上攫取下般的紧握。

    十指早已地陷芭万·希那两团弹软之中。

    右湿沃从我的指缝间饱满地溢出,左的缎面布料在指下被揉搓出极度细密的、不断变化着的褶皱和流溢的光影。

    那些促急在巫小姐整个房鼓躁的同时、曼德拉唯一不变的根植是拇指同时压迫在芭万·希两颗湿的顶端。

    左拇指直接压在芭万·希的右、那粒饱满突耸的、孔张开如同火山的微缩般的蓓蕾顶端。

    又将那片芭万·希翻出的、同样湿润——但是裹挟的是来自巫小姐处的津、细腻而敏感的黏膜组织重新压制、陷回顶端滑的皮肤之中。

    右拇指隔着白缎与丝带压在少顶端,将那被双重包覆紧致、却又鼓突的的蓓蕾压得更加扁平,拇指和食指指腹隔着薄薄的透湿布料、重又旋扭开芭万·希的根。

    “哈?哈啊?被御主那样刮摩?嵌进去了啊?好舒服?咕呜——哈啊?”

    如同芭万·希的娇叫所那样的织料也裹挟着压力与移游的水声、从左右两边更地嵌、粘连了妖基底与上半际处的细小皱襞,于是芭万·希挺硕至极的、红胀的蕾便终于在透湿的纯白和玟红薄布上耸立起那整个的形体色极尽。

    那个蕾的形体、在挤迫的压甚至还朝我这边翘来个仍能视作挑逗的弧。

    于是巫小姐挺立着的顶端,自孔内陷的局域、甚至还吞没、夹紧了部分追索来的、紧缚的布料。

    随后、巫小姐自己触来的、颤着的品红尖端,又让那一丝织料被那颗火山似的蕾咬得更紧、同时更在恋眼前彻底吞没了少自己所剩无几的羞耻感。

    可是、这时候恋恣纵在妖胸前的抓够却又和缓了。巫也料到接下来受到特别关的,应该是自己的右首了。

    那么、接下来的也就是针对芭万·希早就整个露的、右的集中宠

    这次的宠作为对之前一直特别疼的、这次回却对芭万·希右的忽视所做出的补偿,会应用一些小小的道具。^.^地^.^址 LтxS`ba.Мe

    那个就是在巫小姐靠近锁骨部位的会的、作为芭万希那套衣装支撑骨架的、两组x式系带。

    “咕呜——?御主这是、这是?大变态?呜咿咿咿咿咿咿咿哈——?”

    将靠近芭万·希锁骨部位的、两组x式系带靠下的那条挑拨起、拧在指腹间抓紧,碾转出更多体——忽然猛力向下拉扯——两条细系带方才平行的状况被坏了。

    妖滑、饱满的右半球登时被紧缚、锢束出一个偌大的橄榄型局域,被向侧下扯出一个夸张的弧的细系带别紧、勒附在巫小姐同样胀起的晕外缘,更在芭万·希弹滑湿濡到极点的房软之上、烙下橄榄型凹陷痕的环抱立马,搅和了巫小姐骤然高亢起的叫一声。

    作为被巫小姐特别甄选好的、诱惑她的御主的道具、质量上佳的泳装——本就兼具睡衣与趣工具的功用——不会因为如此大力的拉扯出现丝毫崩坏、解离的迹象。

    于是被系带瞬间的勒缚激烈塑型、将踊跃的快感追随踊跃的翻覆进神经的,便是芭万希那色体了。

    仍然觉得那细系带别着的位置——芭万·希胀着的晕——不够中意。

    于是将那条透湿的玫红系带勾起、然后忽然松离、细绳如同弹开的橡皮筋般、直直打在同样弹绝佳的、巫小姐的侧下部位,溅起细小水珠的飞扬显见。

    “咿咿咿咿咿咿咿哈?右?那样的刺激?受不了了啊?御主?好喜欢好喜欢?”

    芭万·希的那媚艳蕾蒙受了细绳这种程度的弹击、登时就跌宕起激烈的摇晃不停、缠连来的细绳小幅弹动的余韵又弹击在芭万希那还曳着的玫瑰红苞的颤跳不住,一下、又一下。

    当然从蒙受了第一下弹击开始就同样弹跳不住的、亦是巫小姐后仰的娇首吐露的舌,以及色的濡湿体整个。

    猛烈的曳晃好不容易停止、接下来芭万·希的根部立刻迎来的、是透湿的、链条般的系绳受了灼烤过一般火热的、相当细密的拉据。

    从我这边作的视野里看,是先自右上提拉、再从左下揪拽的、频率越来越促急的拉锯一又一

    每一的拉锯、都赚取妖亢奋冠绝的叫一声、以及那蕾本身的激越搏动、连带芭万·希整具体颠簸在作为容器的浴缸中的强烈颤动。

    丝绳的拉据位置还在不断调整。

    于是那种激越刺激从芭万·希的右根到右尖、几乎遍及了巫小姐那颗此刻膨鼓与坚挺的程度几乎接近二十毫米的、色的周身。

    妖颤抖着的纤指、扶植住那颗强烈搏动着规则毫无的蕾的同时、拉据的位置已经调整在芭万·希的右首顶端、那座翕张尽致而敏感更加的火山部位。

    于是伴随着愈来愈迅急的拉据、妖汁的播洒纵恣、很快就成了两个眼前显见的光景共同。

    于是也将那根已然粘黏着浴池热水、芭万·希的以及两个的混合体的透湿细绳丢到一边、巫小姐丰满的右房被我重又猛然把持起、塑型为近乎条状。

    而后、芭万·希的那颗透红的鼓胀极致的湿黏蕾、就被啮咬着嚼在齿间。

    妖满溢的汁甘甜、也终于被她那贪得无厌的类恋攫取了。

    长久的刺激、长久的春之后的,是属于妖体的中场休息。

    但是很快看到、巫小姐的嘴角重新浮起来那个显见的、狡黠而媚魅的笑意。

    芭万·希的身体、滑背离了浴缸的倾斜面,向前、朝我这边倾来了几分。

    从髋关节开始、躯也向前微微旋转着细微的角度——只有我能察觉到。

    芭万·希的左肩向下沉了细微的分毫、右肩向上抬了寸许。在我的俯身下做出那种不对称的、极其微妙的姿态调整。

    调整刻意的结果是,芭万·希左侧房峰顶——那粒柔软,重新放松下的、微微褶皱的左——在红色灯光包裹下,被向前、向上呈现了相当微小的一分、呈在我的视点。

    胸衣碎花边的纯白齿缘,因为方才我对芭万·希左的玩弄与塑型、原本已经轻轻搭在顶端侧面的弧面上,因为这一丝前移、碎花边缘向下滑落了不到一毫米。

    巫小姐顶端直接触上层纹红缎带的面积,增加了一点点、看去几乎不到百分之五。

    觉察到巫小姐的呼吸也发生了那种改变,变成了那种同样刻意的、积蓄起的呼吸。

    芭万·希原本平稳的胸廓起伏,在少进行一次吸气时、幅度就比前次增加微小的一分。

    左侧房在吸气时也向上、向外隆起了细微的分毫。妖的左随着那一丝隆起、便也被继续向上托举了不到半毫米。

    碎花边的蕾丝边缘,又向下滑落了极其微小的一丝。

    但是离将芭万·希那颗色蕾完全露出胸衣花边的纠缠、摆脱双重缚束与包被的状态,尚还有相当的距离。

    那主要原因当然是芭万希衣料透湿的步履维艰。

    于是对巫小姐挑逗恋的努力施以援手。

    揪起了上层丝带的玫红一角、径直使力揭下芭万希下层紧附左的胸衣薄布、却仍让芭万希的左回到被丝带透湿紧缚的状态。

    “呜咕?!——怎么突然这样……变态御主。”

    “因为芭万希那样不知做过多少次了啊。正常况还容易脱落,现在透湿的话、可说不好了。”

    “是、是这样吗。对不起,御主……”

    “不必在意,我的巫。向恋奉献身体的事,辛苦米可科尔大了。”

    “诶……也没有啦,只是……哦唔唔唔唔唔唔唔哈?——”

    右手从身侧猛地抬起、再次一把抓住了芭万·希的左房。

    这次的抓够五指张开到极、从房外侧弧面向内、将整团连同那湿透的纯白缎料胸衣的边缘一同握紧、拢掌中。

    手指陷了巫小姐的处、陷得比之前任何一次揉捏都更

    听见巫小姐的绝叫在我的耳膜边隆起,也看见芭万·希的房软在我的指缝间被挤压得饱满地隆起,从食指与中指之间,从中指与无名指之间,从无名指与小指之间。

    同时向外鼓出的、是瞬间充实的舒适知觉,与芭万·希房因为恋玩弄而重新被激越塑型的、那种视觉上的刺激几乎同时。

    我的掌心也重重压在了芭万·希左顶端、压在了那颗方才刚脱出胸衣薄布包被、却仍被玫红色缎带紧缚的、极尽充血鼓胀透红的、孔凹陷处衔着黏附布料的黏膜敏感的饱满蓓蕾上。

    芭万·希的顶端在我掌心的重压、以及接踵的反复碾磨下,被压得几乎完全陷晕平面之中。

    而巫小姐仍在试图重新外翻的的孔黏膜、也在恋掌心肌肤的全面压迫下,被压回了处。

    于是芭万·希的孔又被压制得几乎完全闭合。

    巫小姐那一整颗饱满的蕾,在我的掌心中,也从接近十五毫米的突耸高度、被强制压缩到了不到五毫米。

    芭万·希的房迎来的这一揉捏、也更加的与刻意的、有节奏的这类形容词不相

    那种程度的动作、是我的手指,放弃、失却了所有细运动的盘算之后,只剩下最原始的、最本能的、翻弄着芭万·希湿接连屈曲与伸展的躁动。

    十指每根,挑弄在芭万·希的双上,极其缓慢地、持续地,又以完全不对称的、毫无规律可言的节奏将那软极致的触感知觉聚拢、放松,再聚拢、再放松。

    每一次聚拢,仍会让指腹更地浸小姐房的软充实之中。

    右那饱满的、柔软的、泛着蔷薇色的,在指缝间被挤压得继续着持续的形变

    ——移游起食指与中指的同时按压、芭万·希的响应便是从我两指之间的缝隙中比方才更加饱满地向上隆起了立马,就像是在卡美洛的面包坊“primrose”揉和被水浸透的、发到极致的柔软面团。

    事实上、芭万·希的两团玉方才本就被热水浸润、包裹了极尽。

    于是在我的指缝间追随挤压流溢的、不止是巫小姐的房软、更兼备了包被那滑满溢的、红宝石般温顺的流光的波。

    不过稍稍放纵、卸下细微的力,芭万·希的房便在自身弹的作用下,跳弹起恢复原状的无意识——然而这种芭万·希美好体的自然驱动力却达不到完全。

    因为下一次的鼓躁和聚拢已然开始了。

    “哈啊?哈啊?房?房被那样玩弄着?真的好舒服?哈啊?御主的手法真的好厉害?还要?还要更多?”

    揉捏没有间隙。

    那道由压力与释放替构成的触觉的波、没有停顿,持续不断——与巫小姐进行着的、刺激着她的恋的耳膜的、对这边行动主动的催促的实话实说相类同——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不过是压力与释放替构成的、充实而舒服到极点的触觉波

    那波从我的十指间、裹挟着芭万·希躁动的同时涌溢着接连不断,沿顺芭万希双的弧面向处传导,又在顶端汇聚。

    ——每一回合的聚拢,也凭藉食指指腹将妖的右顶端轻轻压不过一分。

    饱满的蓓蕾在指腹下扭捏的、挑逗般的搓弄中、极其微弱地变着形,孔被压得微微闭合,黏膜也被轻轻压回孔内部。

    然而、每一回合的放纵、卸力,妖的右顶端便又在我的指腹下弹回原状。

    孔重新张开火山的欲望火热,黏膜细腻重新向外翻出了充溢,贴回到我的指腹皮肤纹理上。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压,弹回。

    闭合,张开。

    翻回,翻出。

    于是芭万希的两粒蓓蕾在恋的十指之间,已然化作弹珠的橡皮玩具拟型的周而复始。

    持续地、毫无休止地攥紧、松开,再攥紧、再松开。

    但是、那个知觉的享受、却又是芭万·希美好体的柔软实在。

    虽然、那体也已经全然被巫小姐的竭尽奉献化成被恋欲望包裹和纵欲的器。

    妖的喉间,在右也重新被恋一把抓住的那一瞬间,发出了一声极其清晰的、不再被压制的淆的、完整的呻吟。

    声音从芭万·希的喉咙里漫出来,不再调和或者阻扼。

    于是那副体在恋的、毫无技巧可言的、纯粹的抓握之下,泄露了本能的、不受预的生理反应。

    那一声呻吟,在安静的浴室里,在红色灯光的旋转中,在水珠持续滴落的背景音里,清晰得像是有在这片暗红中拨动了一根极其紧绷的琴弦。

    贴上了芭万·希的嘴唇。

    上唇贴上唇,下唇贴下唇。两者之间、只隔着层被两呼吸共同加热着的、极薄的、温热的唾水膜。

    感知到妖嘴唇的质地、一如既往地比她的恋、我这边的嘴唇更柔软、饱满,也更湿润。

    压力作用下芭万·希唇的水膜在恋嘴唇的贴合下凹陷、也将我的唇形完整地、温顺地接收了下来。

    于是感知到了妖的唇瓣、温度比这边还要略低,微凉,温润的,被沸水浸泡后又在蒸汽中晾至体温的、极其娇的两片蔷薇花瓣,在恋刻渐趋的制压下搏动着、微微跳动起扩张又收缩的节韵。

    左手在同一时刻、已经扣住了妖的腰胯。

    手指从巫小姐腰侧那道顺滑收束的凹陷处,贴附了湿透的玫红色泳裙的丝质布料,粘附上泳裙下芭万·希湿润的、温热的、泛着红的皮肤,猛地向自己的方向一拉。

    芭万·希的部,便在那一下拉拽中,更地、更重地,也更毫无间隙地、撞了我的小腹下方。

    腰胯和下体发力的同时、唇也开始移动了。相当轻柔的移动。

    上唇向左侧滑开轻柔、下唇向右侧滑开温润,让巫小姐的下唇被我的双唇轻轻含住。

    于是我的唇瓣便将芭万·希的下唇包裹完整在双唇间,感知上少下唇的厚度、比上唇略厚一丝,更加饱满,柔软。

    两个唇间那层极薄的水膜,也在我含住妖下唇的同时被均匀铺开了,发出一声细微的、湿润却又黏连的、搏动在巫小姐整个体滑润的声响。

    追随着那样的搏动、腰胯持续向前推进了。

    侵芭万·希花被妖道前庭吞没了一半、三分之二、终于全部。

    于是耻骨贴上少阜、根部附着了巫小姐大唇蝶隙的下端——完整地进了芭万希的身体。

    胸腔贴着胸腔、额贴上少的额角,于是自己的整个躯体,从到耻骨,从小腹到胸腔,从额到足趾——方才完整地、毫无间隙地,进了、贴附了、融了巫小姐的体——马上就恣纵起要把芭万·希那体的湿软、滑占据绝尽。

    在对巫小姐那具体的完整侵发生的同时、于那一整片盛大的、弥漫的,无处不在、淹没一切的触觉充实与舒爽的中,首先传播来的是芭万·希的体的温度。

    妖的体内、比她那类恋的、硕勃的表面温度更要高涨。

    本来似乎微小的温差,在被完全包裹的状态下,放大到一个夸张的程度。

    于是我的阳具便感知到了那片从四面八方包裹来的芭万·希体的灼热、均匀的,浑烫起的处。

    感知到那灼热从顶端向根部、从表面向内部,极其缓慢地渗透、却又追随妖搏动的血泛滥了迅速、翻踊在同样翻踊着恣肆的、巫小姐的热不可扼阻。

    于是那之后包绕过来的知觉舒适便是润湿的充溢。

    那种润湿、和包裹芭万·希体表面的、水津滟泽的润湿存在着知觉上的不同。

    正体是黏稠的、滑腻的、带着极其淡薄的微咸与微甘的、混合了前庭大腺与宫颈黏的、追随翻踊而翻踊的、妖的体

    那体润温随着我的的推、也均匀地涂抹整个表面的硬挺,从顶端到根部,从冠状沟到系带,每一寸皮肤,每一道突耸的纹棱,都被那黏滑的、温热的、带着芭万·希体独特体香的体完整地覆盖了。

    按理说在芭万·希的体内被那体包裹着、挺动时几乎应该没有任何阻力,然而、那种愿景早被因动高涨而簇踊的、芭万·希腔中的膣所淆了摩擦力与吸附力的知觉黏滑。

    于是每一次细微挺动都会将表面的皮肤热烈地向前牵引起促急、又在移动停止时极其缓慢地恢复原位鼓躁起黏连感。

    包裹那种黏连感的是压力。

    压力来自于芭万·希腔的壁,来自那些层叠的、堆砌的密与那些褶襞中逐渐露出的粒起伏的暗藏与螺纹坎坷的峦。

    从四面八方包绕上的,极其均匀的、相当温柔的知觉、片刻工夫却就又是不容抗拒的拘紧式的包裹、好似妖尚在承受的、极尽的缚束分享。

    芭万·希腔道黏膜下的平滑肌层在恋的充盈下被撑开,产生的那种自然的、弹的、持续的回缩力,现在尽是索取的贪婪露。

    感知到那些追索的媚正次第地延展、铺摊以及鼓动起新一的包覆与贴合面的扩张,那种吮舐的正体也就是榨取的催促。

    于是的整个表面、从顶端到根部、从背侧到腹侧,当然是完整地、毫无间隙地,贴附在芭万·希腔密皱襞逐次的摊派、铺展极致上。

    表面与巫小姐的腔黏膜之间,也就不再存有任何空隙。

    那种分子层面的、全面的贴合,终于建筑在那种持续不断的绞吮之上。ht\tp://www?ltxsdz?com.com

    巫小姐的腰肢开始努力扭动来。

    但是却停滞在妖腔的最处。

    停滞了抽送、摩擦,停滞在恋体的最处,感知着芭万·希的血搏动在表面的温热,感知着芭万·希的体纠缠在茎棱纹的黏滑,感知着芭万·希的壁包绕四周的贴合紧致,感知着芭万·希的膣簇踊在茎表面的蠕动。

    感知着芭万·希的这副体——彼此并肩了无数个夜、也彼此扪搎了无数个夜、却依旧不愿离弃分毫的,芭万·希体最处的、最完整的、最真实的柔软触感和嵌套底色。

    “快点?再快一点啊?御主?御主?再快点给我更多啊?”

    腰肢重新向前挺动了猛力,作为对巫小姐越发促急的、催促的回应。

    细微的幅度、缓慢的速度,却又是拉锯的使力——向前,再撤后——向前使耻骨更加紧密地贴合芭万·希的阜,将捧的根部更加完全沈没进巫小姐大唇的蝶隙,于是茎顶端、首也更加直直抵芭万·希腔最处的、极度敏感的穹顶状凹陷。

    所谓的撤后,也不过让耻骨离开芭万希的阜不到半寸。更多

    表面的硬挺从妖腔壁的贴合中稍微退出、那退出却产出一道湿润的、黏连着双方体丝线的负压。

    那负压又将芭万·希的腔壁更加紧密地吸附在我的表面上,于是茎与巫小姐的腔之间,便打制成一道微妙的、同时存在着吸附与滑动、贴合与分离二元淆的、动态的触觉界面。

    那个界面最为明了的功用显见、就是加快巫小姐腔中恋的侵攻频率利好。

    于是在妖腔中进行最后一次的、向前和撤后短促拉据的隔间中,感知得当芭万·希腔道壁上每一道褶皱襞的确走行,感知得到皱襞与皱襞之间极细的、蓄着湿热的浅沟,感知到芭万·希前壁密间暗藏的那片略微粗糙的、密布着粒指状突起的敏感局域在背侧滑过时产生的独特的摩擦质感,感知到后穹窿那个凹陷的廓——那个柔软的、在首顶端抵时向后上凹陷起顺从极度、在撤后时极其缓慢地恢复原状的、如同为我的顶端量身塑造的穹顶——在那之后、抽的速率加快了。

    的攮顶、已经从尚称和缓的节律,加快成明确的、持续的、不断加速的抽送。

    于是每一次进的侵攻都是碾弄开芭万·希密毫无阻碍的、从到后穹窿一气呵成的贯穿完整、每一次退撤的扯拉也都是裹挟负压吸附极度的、将少的腔道黏膜组织向外牵引到极限的抽离。

    呼吸搅拌着巫小姐连绵不绝、几乎没有间歇的娇叫,以及芭万·希整个腔翻覆着簇踊却又披靡的膣喧哗,也化作从喉咙处持续挤压出的低吼。

    汗水从全身每处滴落,与妖肌肤表面的水珠混合在一起,沿着两贴合的躯、尤其是巫小姐被压扁的房腻软向下流淌,汇芭万·希大腿内侧那一片早被两个与汗水浸透得泛起温润光泽的细肌肤,最终滴浴缸的积水。

    两具体在红色灯光与蒸汽的雨幕中,以最古老的方式烧融为一体的、共振和联袂的知觉界面中、那个盛大的、蔓延的、无处不在的、无法被任何语言捕获的、纯粹的舒适,已经从那一体的界面中涌出来顷刻。

    融合为一体的、体的舒适冠绝中,名叫理智的东西已经一点一点地融化殆尽,然而唤作意志的东西却在那雨幕中尽是固化。

    那个意志的正体、唤作将芭万·希的体和心占有绝尽。

    于是二的宇宙卵也尽被包裹的、欲望的天球充塞满溢。

    然而,那个天球的象征却不再是秩序的嵌套、与之恰恰相反、是纠缠在妖和她那类恋体周身的、和欲淆与共振二元的确然与实在。

    欲望的畅通无阻间,已然在巫小姐烧燃的花径中推方才未曾达到的度。

    首抵后穹窿时,也不再轻轻抵住、而是完整地、紧密地、将整个穹顶向后上方直直推大概超过一厘米。

    于是芭万·希的子宫、那座梨形的、柔软的、匿在妖小腹处的花庭、在我的顶端每一次向前猛力推时,也都会被间接地、向前上方推挤了激烈。

    巫小姐子宫底部的腹膜在急力顶的压力反复下,已经与小腹前壁发生激进的、自腹腔内部向外施加的碰撞。

    那个反的悦耳便是巫小姐的叫高亢。

    这边也感知到每次将向前推到最处的同时,芭万·希的腔道处就会发生一次急骤的、整体的收紧。

    那个是肌群在顶端猛力抵后穹窿、间接推挤子宫时,发生的本能的、刻在芭万·希体反层面的收缩。

    于是那个收缩又将我的顶端,在芭万·希的腔最处,极其短暂地、更加紧密地绞紧了极其微小的一分。

    然而那下短暂的、更紧密的绞吮,每一次却都会在我的冠状沟与系带局域,产生那道转瞬即逝、却足以让我整个腰骶都为之一颤的压力脉冲。

    腰胯在那压力脉冲的驱动下、不由自主地向前推得更、更重、也更迫切了几分自然。

    于是芭万·希的子宫、迎受的间接接迫更趋热烈了。

    “哈啊?哈啊?御主的?好喜欢?要去了?要去了啊?呜哦哦哦哦哦哦哦?——”

    然而间接的挤迫、不会让芭万·希的子宫赢得的疼止步于斯。

    抽离巫小姐腔的骤然只是强硬,也有些不可理喻。

    右手已经从妖的腰后侧移开、握住了芭万·希右大腿的后侧,将巫小姐的右腿修长径直向上抬起。

    于是芭万·希的右膝弯曲,湿的大腿贴上了少自己同样濡湿的小腹外侧,小腿柔滑悬在我的肘弯之中。

    巫小姐双腿之间的角度被进一步扩大了,芭万·希大唇那一道蝶隙张开的幅度已经是敞开的绯红纵,从腔直到前庭处、巫小姐翕张着、颤动着的、层层叠叠的、缠黏着体的媚嵌套的环的圈层更加直接地露、充溢在我的视界悉数无遗,也露在恋器驰突路径上的不设防。

    那个姿态同样也是针对巫小姐子宫的追索校准。

    没顾得上享受芭万·希湿滑弹的腿,畅通无阻已经不再属于象征的视阈、于是下的叩击已经急进在巫小姐花庭的门扉、顶撞在芭万·希宫环翻覆直碾磨的接系。

    ——那之后又是数十次的攮、数十次的收缩和缩张、以及数十次的、两具体共振的痉挛,每一次收缩、都将血窦中充盈的血向前挤压,将沈在芭万·希处的、少花庭门扉绝顶吸力的、顶端的压力提升到极限。

    每一次舒张,都让血稍微地回流、让压力回落极其微小的一分,却也为下一次收缩积蓄更大的势能。

    而那每一次的痉挛、则是让我的前端和芭万·希的整个子宫连袂起、维持着持续不断的震颤、膨胀以及收缩的雨幕,也在那雨幕中凭籍尽媾着的两具体筑构成同一颗活生生的、搏动的心脏。

    同样顾不得推敲芭万·希的子宫已经形变成何者的程度。

    那道浑热的、黏稠的、带着将芭万·希的体占据极尽这个全部欲念的体,已经从前端、同样被巫小姐宫吮紧的马眼突了限界、薄地涌出。

    一又一泵出的、滚热的、饱满的体将妖的花庭转瞬跳弹满溢的同时、也与少春相遇了——漫长的泌却没有停止。

    顶端仍然抵紧着巫小姐的宫,茎根仍然贴着妖的大唇蝶隙,胸腔仍然将芭万·希的房压扁到了极限,的泵动也还在继续进行着正当然、继续着将那一又一从身体最处涌出的体浑烫,全部地、完整地、毫无遗漏地——释放、灌注、然后继续充溢着芭万·希体的容器拟型一遍又一遍。

    于是巫小姐的滑背还贴着浴缸的倾斜面,拢紧的眸还蜷着长睫美丽的、透湿的、颤动的弧,勉力维持着的、勉强的笑已经弓出o型、但是虎牙还在恋面前闪烁着可

    右腿也还悬在我的肘弯中。

    芭万·希的阜、外,以及大腿内侧——那一片被两个的体共同浸透的、在红色灯光下泛着温润光泽的局域、还在下迸涌着、流淌着混合的体满溢。

    巫小姐的鲍还维持着饱满的充盈、以及左右两瓣饱满充盈的水泽潋滟。

    道前庭、妖那一片同样被二共同涂抹得极其黏滑的、泛着银红色光泽的黏膜组织,也还在外翻着,混合着两的、温热的、黏稠的、白色的体,继续着从芭万·希的洋溢出,沿着会的弧面向下流淌。

    至于巫小姐作为行动的最终奖励向恋奉献极尽的、自己的那具透湿的体、也自然而然地还在被她那贪婪的恋,也就是我享受着、灌注着、着。

    但是,体那样被支配极尽的妖,唇却倔强地前推了。

    ——于是巫小姐的唇被完整地、毫无间隙地压在了我的嘴唇与她的牙齿之间。

    舌尖没有继续强硬地探,双唇也没有继续移动,只是将我的嘴唇压在芭万·希的唇上,只是凭藉那压力、将自己每一次腰胯向前推时、喉咙处发出的那声喉音低沉,借由两贴合的唇黏膜,传导到芭万·希的腔中。

    于是妖她那类恋的声音,也在芭万·希腔中继续地震动着柔和,将少自己的声带,也带动得发生了柔和的、联袂的、与恋喉音同频率的共振的实话实说。

    那个共振的色彩嵌套、似乎与两具体同时的鼓躁大不相同,然而内里的实在却都是的烧融。如此事实、无可置驳。

    于是时间和空间的剧场标尺、也终于在那个大和谐的瞬间烧融成永恒。

    ————

    妖国不列颠的王都卡美洛市中心的转角、妖国的公主殿下和侯爵大——也是殿下的执事——巡回着昨晚大的残痕。

    现在唯一有待处理的、只剩下十字路正中的钵型坑了。

    “这次看来的话,不列颠的夜少了个杀魔、多了个魔法少的传说呢。”

    “……在说什么啊。那样的合作共斗,风格一点也不搭配吧。”

    “真是的。信奉那种混的侧面风格的、可却是妖国古典派中坚的某个家伙。可是那家伙真成了老古董的话,我会伤心的。……有在好好听着吗。”

    忽然也想着公主大对于类的古典主义的伦理观,果真有那样不在乎吗。

    至少对恋单独占有这种事,崔崔子可是在意的很。

    不是好友、战友之间的感。是对心上的那种依赖、根植,是恋之间的、只被互相着的彼此懂得的那种依赖与被依赖。

    妖国的公主殿下、对那种感的判明是格外清楚明了的倔强。

    而且,公主大一直在为那样笃定的古典式信念、坚定不移地努力着。

    “但是,那个传说中的魔法少,和其他魔法少却有些不同。”

    仍然牵着巫小姐的手指兜了个圈、绕在公主大的背后轻咛起来。哪怕我这边听来也有些类似恶魔的低语。

    “最显见的不同就是:身材更、身体更感、衣装更露……”

    “还有更加不好好穿战斗装束。”

    隔着被覆巫小姐胸前的纹红锻带两条、将妖那两颗软的蓓蕾拢在了指间颠簸。

    轻轻揉捏起芭万·希

    果不其然。

    巫小姐那两颗蕾、左尚还处于被外层缎带和内层纸般单薄的、纯白薄胸衣双层包被的状态,右已经刻意探出在胸衣碎花边的小齿之上了。

    不过轻柔的狎弄,妖公主胸前缎带之上、本不显眼的丘形隆起,已经开始变成圆柱形的显见姿态。

    指间也感触到芭万·希两颗蓓蕾表面轻微的褶皱迅速鼓胀滑润的知觉美妙。

    “……哼。那个也是为了战斗利好啊。”

    “为了引诱和某个大魔王发生战斗的利好吗”

    “啊,是利好某个家伙侵犯吧。所以、快走吧。让那帮家伙好好见识下魔法少米可科尔的身姿。以及米可科尔大被某个大色魔侵占的身姿。”

    “不然的话我就施展曼德拉特攻魔法、把那个色鬼变成再也动不了的贴纸,明白了吗。”

    大概被胸前那样越发激越的快意中和了羞耻感。米可科尔大的言语的嵌套底色、似乎也只剩下对恋的顺遂了。

    “明白了。所以我的魔法少米可科尔大、现在的话,是奖励还是惩罚呢。对那个色魔而言。”

    “哼嗯?是奖励、也是惩罚,二者都是吧。好了,少废话了。快走。”

    两个就一起保持着那个状态、好不容易翻越汹涌的,总算回到市中附近下榻的高级宾馆。

    虽然巫小姐两边脸颊早烧成透熟的林檎、可是芭万·希毕竟也知道,首都胀成那个程度,要是没有刚刚恋的掩护、恐怕走光是免不了的。

    只好取个折中的法子。

    毕竟御主那种掩护、对自己(的身体)却也是享受。

    可是回到宾馆的公主殿下立马把自己锁在浴室。声言没有她的命令,不许巫小姐的恋进来。

    两个小时过后、当我推开浴室房门的时候,才发现那里根本就没有上锁。

    那之后,就收到了魔法少米可科尔的那个邀约。

    ……

    卡美洛的黄昏从来不是安静的。

    霓虹灯在玻璃幕墙流淌成河、将全息投影的广告在盘桓在十字路的上空,悬浮列车的轨道也在楼宇高耸间织就成发光的网。

    于是妖国不列颠的王都,也在现代化的中把自己打磨成了一颗璀璨的、几乎不曾真实过的红宝石。

    但在今天这个失却了雨幕遮掩的黄昏,那颗红宝石的表面已然被裂纹爬满。

    “御主——左边!”

    芭万·希的声音从街道的另一端传来,被炸声和玻璃碎裂声切割成不连贯的碎片。

    侧身闪过一具朝这边扑来的剧团演员、右手按在魔术礼装的腕部回路上,一发“gandr”击中了不速之客的膝关节。

    那具近乎真的自动偶在惯中向前踉跄了两步、然后像断了线的提偶般瘫倒在柏油路面上。

    只是嘴还在鼓动着摩擦的、碰撞的齿,念着那种没有意义的、重复的台词。

    这是它们唯一的话语。

    数百个、上千个声音同时念诵着同一句摩擦与碰撞的戏剧台词,在卡美洛市中心的大街小巷里漾起卡住的唱诗和永远不会醒来的、停滞的噩梦。

    那个是名作“剧团”的、“传说”的集群。敌的正体。

    外表和类几乎没有区别——致的五官、考究的衣着、真的皮肤纹理。

    只有在那个集群、集群的个体行动的时候,才能从那些过于流畅的、近乎诡异的动作中看出伪物的端倪:并不是活着的

    甚或距离“活着”这个概念都很遥远。

    正体是某个——或某个存在——按照类的形象批量制造的提线木偶。

    提线的那只手、至今还藏在无知晓的剧幕背后。

    今天下午、妖国新历两千零二十六年四月二十的下午三点十九分,那些剧团成员同时从卡美洛市中心的三条主街、七个路、十一个商业综合体中涌出,像蚁群从地下的巢中倾巢而出。

    没有携带武器、没有攻击路过的行,只是在表演。

    表演一场街戏剧。异色的、荒诞的、让皮发麻的戏剧。

    只是观众寥寥无几。主要的观众只有妖国的公主殿下、现在是祭神的巫m?ltxsfb.com.com以及她的伴侣、奥克尼的黑侯爵。

    以及市街的封锁线外严阵以待的骑警列兵。

    纵然如此、荒诞主义,或者超现实主义、先锋主义的戏剧演出仍然继续。

    那个穿着泛类史维多利亚时代礼服的偶、就跪在离两位观众不远的泉池边,把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拔下、扔进水里,每扔一根就朝这边、朝封锁线的舞台尽道一声谦逊的“谢谢”。

    三个穿着同样黑制服的偶手挽着手、在十字路中央转着圈舞,只是舞步越来越快、直到其中一个的部因为离心力而飞出,落在咖啡店的遮阳棚上。

    另个穿着婚纱的偶站在卡美洛的国立银行总行门的台阶上,对着空气宣读誓言。

    而偶少的“新郎”,那个穿着燕尾服、面部已经碎裂、露出内部齿偶,正躺在新娘脚边。

    胸腔是同样打开的、露的,里面的机械结构被掏空,填满了枯萎的玫瑰花。

    于是整场戏剧也只剩下不安与意义不明。

    “所以说、它们到底在什么?”

    妖的声音里裹着那种厌恶和不解。

    巫小姐此刻站在街道中央。酒红色的长发在暮色的鎏金中透视着像面旗帜,双手仍然紧握那把巨大的、黑白两色的战锤。

    腰际系结的缎带玟红顺遂着变化了的晚风、缠绕上妖曼长的、纤细的双腿白皙,也缠绕上纤细的锤柄。

    整个锤柄的长度、还要超出芭万·希手臂的两倍,握在魔法少米可科尔的手中却又轻盈得像根枝杈。

    “那个言动、依旧是表演吧。在表演某种……仪式。某种我们还没看懂的仪式。”

    “无论什么仪式、果然还是停下来更好些吧。”

    魔法少已经开始了退治。那个自然也是挡在恋身前的、以攻为守的行动的主动。

    于是米可科尔之锤在芭万·希手中利落画出道银白色的弧线,锤首重重砸在最近的一具偶胸

    那具穿着旧军装的躯体构造登时横飞出去、撞穿了街边一家时装店的玻璃橱窗,在模特假和碎裂的玻璃之间抽搐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胸腔被砸出了一个巨大凹坑,里面露出的不是血当然,而是密密麻麻的齿和发条。

    那个是“剧团”演剧第一波次的

    芭万·希没有停顿。

    纯白的厚底高跟在柏油路面上踩出促急的节奏一连串,战锤在魔法少米可科尔的手中旋转、转起一个银白色风车的扇。

    第二具偶从侧面扑来,巫小姐侧身闪过、锤柄横扫,重击的力道砸碎了它的腰椎。

    第三具、第四具、第五具——芭万·希的动作也越来越快,战锤砸在偶身上的敲击从沉闷的砰、已然变换成金属断裂、齿崩飞的清脆的咔。

    “御主!后面!”

    已经听到了——背后那具偶迫近的脚步声。和其他偶不一样、纵然是飞速奔跑的快速接近、却没有金属摩擦的演剧台词。

    顺势蹲下身。

    那位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士已经从我顶跃过,手指张开到极,指甲尖利在空气中划过寒光五道。

    左手向侧上一抬、魔弹正中后颈的同时,那演员的躯体在半空中僵直住,随后就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芭万·希的战锤随即从远处飞来——锤首被巫小姐掷出一个完满的弧线、也在半空缀着暮光旋转起,裹上薄薄的金色残影,准砸在那具偶的部。

    那家伙的颅像卵般碎裂登时、连袂内部的齿和弹簧四散飞溅。

    然后芭万·希翻跃来的鞋跟也朝我这边画来一个完满的弧、于是锤柄重又行水流水地翻转在魔法少指间。

    “准和技力一如既往的上乘啊。米可科尔大。”

    “废话。……但是御主、数量还是太多了。”

    魔法少的娇唇刚刚像猫科动物般、泛起来那个弧的可联组,但转瞬就又绷紧了严肃。

    芭万·希说得不错。

    第一波“剧团”成员倒下之后,第二波已经从街道的两端同时涌来。

    几十个、几百个计数,穿着泛类史不同时代的服装——中世纪的长袍、维多利亚时代的礼服、二十世纪初的工装、现代的职业装——像一支将时间延长线尽数压缩的结社,从街道的两侧向两个挤压过来、嘴里同时响着齿与发条碰撞的、摩擦的台词。

    声音越来越尖锐,也越来越密集。街道两旁的玻璃橱窗在这中开始震动,裂缝在玻璃上蔓延,然后一块接一块地炸裂。

    碎玻璃如迟来的雨幕般落在柏油路面的同时、临战的魔法少吸一气、双手握紧锤柄,这一次的攻势不再直击敌群的本体、而是攥紧了锤柄持,猛然将锤首砸向路面。

    玫红色的冲击波从锤首落地的位置向四面八方扩散,强硬的柏油路面也如水面一般起涟漪铺展。

    玫红所及之处,偶剧团的成员被掀飞、推倒,然后震碎。

    最近的一圈偶陡然在冲击的崩解成零件细碎,齿嵌球关节内里的弹簧在空中飞散,又刮起场金属的雨幕。

    但紧随第二波之后、还有第三波。

    偶剧团的新成员正从建筑的窗户里爬出来、从地铁站的出涌出来、从停车场的坡道列队上来。

    这一批次的偶剧员、形象更加荒诞,装饰也更为夸张。

    靠前的那几个、绿色着装的套着比身躯大三倍的鸟羽装束,双臂绑着木制的翅膀骨架、每走一步翅膀都吱呀作响;红色喇叭裤的上身裹着纯白的紧身衣,脸涂成纯粹的漆黑、只有眼窝处点了两点血红;另个显眼的颅顶着巨大的向套,花瓣边缘却缝着一圈类牙齿状的骨质饰物。

    居于核心位的、大概是某个领的剧员戴着张银色的面具,空无本身的假面之上、五官的痕迹辨别不能,眼见那家伙举起右手,像指挥乐队那样轻轻挥舞来。

    于是不太妙的况发生了。

    先前偶,残损的躯、颅盖、削了半边的脸孔,以及齿、弹簧与发条的片,正迅速地融化成一滩滩银色的体,在空气中挥发出浓烈的气味刺鼻。

    看到那些流淌的银色体在地面上重新分裂开来、又增殖起两对、三对新的偶胚胎。

    那些东西蜷缩在体的茧中,透露出魔力造物本质的同时、不过几秒钟就能发育成完整的形态重新加战局。

    偶集群的演剧内容也越加荒诞起来。

    后排的形重复着相食的动作分明,那个身形的侧边、似乎作为助手的偶正蘸着残肢断面中流溢的银色体、在柏油路上不断绘制着、形变着的图案接连。

    那些图案比其偶本身、更兼具着“活”的属。于是绘制完成的瞬间,那些线条便自路面隆起、化身成新的演员。

    “再生能力。魔力核心大概不在那些躯体之内。”

    “那么、那个面具呢。击作为领的那家伙就可以了吧?”

    “也不太像。那东西恐怕也只是卒子……小心!”

    简短的分析还在进行、更多增生的偶已经压上,拦在银色假面的前身、把那家伙彻底阻断开来。

    现在是几百个、几千个的计数。

    整个卡美洛的市中心,仿佛每一个都市的角落暗影都在被偶的戏服流充溢、填满。

    数量的话、马上已经多到看不清个体的程度,远远望去,只有一片五彩斑斓的水、正以缓慢但不可阻挡的速度向两个蔓延来。

    于是又一番审时忖势间、那具戴着向套的偶忽然闪身在魔法少的身前。

    突然将套摘下,里面没有颅——套之下直接连接着躯,躯顶端、是一面圆形的镜子。

    刚喊住妖骑士小心敌的动向、那个镜面已经倒映出芭万·希本的镜像。

    然后那个影像在镜面中激剧扭曲开来,变化成一把从镜中突刺而出的短刃实在。

    刃尖擦过魔法少的颈侧、挑断了几缕发丝酒红。

    巫小姐优雅地侧身避过的同时、扭身将锤柄横推。

    用锤柄末端那用于配重的——对芭万·希而言也可能单纯只是装饰——尖锥将那个镜面径直捅碎。

    镜面碎裂的声音搅拌了婴儿的哭啼尖锐,向偶剧烈颤抖着倒下、也从处涌出来大量银色体。

    更多的偶正在填补缺位。

    这一批次的偶更像是被某种统一的意志驱动,彼此之间毫无流、却能完成密的配合。

    视界中三个穿着纯白紧身衣的演员同时跃起,在空中手拉手围成一个圆环,在那个连组的同时、三具躯体忽然开始熔化、紧身衣跟蜡一般流淌,三具偶不过片刻工夫竟然融合成了一个巨大的球体、球体表面浮现出数十只眼睛的纹样,所有眼睛同时睁开。

    只是那个睁眼的动作、看过去似乎也只是纯粹的机械,依旧称不上“活着”的程度。

    魔力反应急剧攀升的同时、巫小姐一脚踏前、锤身又一次横扫,这次的动作,更类似真正的斩击——魔力在锤面凝聚成玫红色的光弧,紧接光弧又呈出扇形向前方扩散、将融合球体连同它身后的五个偶一并斩断。

    被斩断的偶断面处迸发出齿崩裂的脆响,然而银色的体迅速从断面涌出、像有生命一样试图将断裂的部件重新粘合得当。

    芭万·希的呼吸开始变重。不是体力的问题。

    事实上、魔法少的每一次挥击都能击溃数个偶。

    米可科尔之锤的玫红色光芒在暮色中不断闪烁着、每一次闪烁都意味着一组偶的躯体被击碎。

    只是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密,而迂回来的、偶集群的整体数量却不见减少分毫。

    视界中、又一排偶像被抽走了支撑骨架一样自行瘫软下去,然而它们的影子没有消失——影子从地面剥离,耸立起来,变成了扁平的黑色形,沿着墙壁滑向街道。

    魔法少依然一边努力击退着敌群、一边掩护我后退。

    “有后手的话,就使出来吧。御主。”

    看见芭万·希额角渗出的汗珠与咬紧的牙关。

    但是催促的言语却我投着缓解这边忧心的、笃信的笑意。

    巫小姐的锤柄同时在掌心转了半圈,已经做好留手释放更大范围攻击的准备——

    “看那边。”

    作为应答、芭万·希沿顺我的目光、也朝卡美洛的天穹望过去。

    那里正发生着变化。首先是天空的颜色。

    卡美洛上空的暮色原本是那种暖中透着妖乡特有的淡紫色光晕,但是此刻、一道黝黑的、邃的正从地平线的方向涌来,有如墨汁滴清水那般在天穹中扩散。

    黑翻涌的速度快得不正常,水所掠之处,云层在一瞬间变成了那种不属于自然界的、病态的黄褐色。

    随即阳光也从云层的缝隙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地面升起的、暗红色的、像血一样的光。

    空气也变得沉重。

    不是心理上的沉重——是物理上的、可以感知的、压在心上的沉重。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进某种粘稠的体,肺部在抗拒,喉咙在收缩。

    温度在急剧下降,与自然界的、季节的冷毫不相,那个是从骨缝里往外渗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冷。

    然后两个都闻到了拥挤来的、硫磺的气味。

    “地狱。”

    妖骑士那样低声说。铅灰的瞳眸微微睁大,手中的战锤没有放下、但攻击的动作暂时停住了。巫小姐在观察天空的变化,也在等我的解释。

    “是杰克。”

    “那个小丫?她能什么?”

    没有纠正妖公主那个误会的正常。也没有去排解巫小姐俏眉沉下来的新的疑惑,因为身边展露的实相、已经不需要言语的回答了。

    两个身边的街道、正在变形。

    如同被烧融的纸片、柏油路的十字正中,那个泛滥着赤红与黑的熔岩的圆形平面正迅速铺展开来空间的限界。

    于是处于固态与态之间的、概念的铺陈,也裂解开来缝隙无算,暗红色的气体与体从裂的狭隙中翻覆、涌溢。

    体表面漂浮着细小的气泡,每一个气泡裂时都会释放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

    路面上方才原本被芭万·希砸出的裂痕也在自动扩大着,与那方炼狱的现界共同熔化成为类似血的质地,浮现出由红自紫黑的渐变接系。

    然后是那些气体、像雾气又像烟雾的东西,在地面上翻滚、扩散、凝聚,然后开始“生长”——从雾气里长出来的,是植物。

    不是正常的植物。

    那些植物的茎是蓝黑色的,像是烧焦的骨骸、叶子是半透明的,在岩浆中析出某种海生物的皮肤质地,花瓣上则生着眼睛一样的纹路、而那些纹路还在生长,在蔓延、在吞噬卡美洛的整个市中心。

    建筑的玻璃幕墙上开始出现裂纹、那种裂纹也不是烟熏的、随机的焦痕、而是共同构成了某种图案的连组。

    和芭万希都认出了那些图案:脸。

    痛苦的脸。

    扭曲的、尖叫的、五官错位的脸,在玻璃表面上像浮雕一样凸出来,然后又凹陷进去,像有什么东西在玻璃的另一面挣扎着要出来。

    方才亮起的街灯在那个瞬间熄灭了。

    似乎也并非供电系统的中断——灯柱本身在弯曲、在变形,铁制的灯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拧弯了,曲折成一个拱门的形状。

    拱门的顶端,有什么东西在滴落——黑色的、粘稠的、像焦油一样的体、淌在路面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剧团”的偶们在那个瞬间、也第一次表现出了混

    那些正表演荒诞戏剧的演员们纷纷停下了手的活计。

    戴着银色假面的领偶转动着它那辨不得一点五官的颅,环视四周尚在延展着的、流动的地狱。

    缓慢地举起右手、试图重新指挥剧团恢复演剧,然而银假面的手下们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听从指令了。

    “所以说、那个的话应该也是拟型吧。”

    “但是那副光景倒还挺好看呢。御主不觉得吗。”

    “……也见证过太多次了吧,某个家伙的话。你看那。”

    巫小姐似乎觉察了那个地狱的某些端倪。没有做出对芭万·希问询的应答、只是顺着妖指点的方向看过去。

    街道的尽、原本的十字路消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的、像广场一样的,焦黑的、赤红的空间。

    在那里的毒雾中浮现的,半透明的、似的影子在广场上游。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没有脚,下半身是拖在地上的、像烟雾一样的东西。

    黑色的、灰白色的,半透明的幽灵与小恶魔,那个形体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光,也像血。

    说不定是某种说不清的、介于两者之间的东西。

    于是那个模糊的二元、也露出那片地狱的拟型本质。那个本质是概念的、妄想的、欲念的、再建构的以及传说的拟型。

    银色假面还在地狱的环合中整顿着剧团的编组、天穹中的黑开始了重新的凝聚。

    那个凝聚、是有序的、高度目的的、与被某种意志引导无贰的凝聚。

    那些翻涌的黑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一个点,那个点在卡美洛市中心的正上方,像一个巨大的、黑暗的漩涡。漩涡的中心,有什么东西在形成。

    作为对那个异象的回应。领的银色假面偶做出了一个这边始料未及的动作——银假面撕下了自己的面具。

    假面之下的、也是一面镜子。

    和之前那个向偶一样,然而这面镜子要大得多,覆盖了指挥的整个部。

    镜子中映出的不是周围的、地狱的拟型,而是燃烧着的、妖国的王都卡美洛在某个久远过去的实在。

    镜子开始扩大。不。不是镜子在扩大、是镜中的景象在向外渗透。

    火焰从镜面中窜出,落在地狱化的街道上,竟然点燃了地表渗出的暗红色体。

    体燃烧产生的烟雾凝聚成形,这些形没有五官,只有大张着的嘴,那个更加无序的集群发出无声的尖叫,向着正前方的魔法少涌去。

    我抬起右手,三道防护术式的屏障在芭万·希身前展开。

    烟雾形撞上第一道屏障,屏障表面立刻浮现出裂纹。

    撞上第二道时,裂纹扩展到整面屏障。

    撞上第三道时,三道屏障同时碎裂,但烟雾形的形体也消散了大半。

    于是芭万·希一锤横扫、便将剩余的部分彻底击散。

    更多的烟雾形正在从地面燃烧的体中诞生。

    可是、天穹之上漩涡的变化也更加显见。

    ——漩涡的边缘呈出不祥的暗红色,作为一个完整的整体、本身盘旋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带动整个黄褐色天空中蔓延的黑一同周转。

    中原本就存在的那些扭曲形体开始向漩涡中心汇聚,互相挤压、融合、撕裂,在即将打开的血色瞳仁——漩涡的中心凝聚成一个不断膨胀的、黑色的、同样盘旋着周转的球体。

    而后在那又一个的定格的瞬间、球体迸裂炸开了。

    数以百计的身影从炸裂的球体中坠落。

    它们在下落的过程中展开翼膜的形态——蓝紫色的、浓的影——那是一般大多称之为“恶魔”的存在。

    杰克的恶魔分身。

    每一个分身都呈现出不同的外形,唯一的共同点是那双眼睛。

    眼窝中或可称为眼球的姿态,只有两团不断跳动的暗红色火焰。

    天穹中的黑重新聚集、排列、展开。

    形体更加的明显。

    几百个、几千个,几近遮住了整片天空,翅膀与翅膀之间几乎没有缝隙,从地面仰望,也连组成一片暗红色的、燃烧的天花板。

    然后恶魔的集群拟型落向卡美洛的各个方向。

    落在屋顶上、落在街道上、落在正在地狱化的建筑顶端。

    落地的瞬间,它们同时抬起,暗红色的火焰在眼窝中猛然炽烈了指数倍。

    不可胜数的热线同时发了。

    数以百计的恶魔同时从双眼中释放出高密度的热线、细如针尖却又亮得刺目的热线。

    几百道、几千道热线同时向地面,每一道线的温度都高到足以让空气本身燃烧,然而、那场从天穹急坠而下的、光束的致命雨幕,在触及地面的瞬间、却没有炸声——只有一种尖锐的、像布匹被撕裂的声响。

    只是热线所到之处、柏油路面被切割成整齐的片,建筑的玻璃幕墙被融化成一滩滩发光的体、街灯和通信号灯被拦腰截断,上半部分在热线的灼烧中变成暗红色的铁水,一滴一滴落在地面。

    于是数百道光幕便在妖国王都卡美洛市中街道上密织起一张死亡之网,从各个角度轰击上“剧团”的偶群。

    至于被热线命中的偶、不再是物理层面上的碎裂、直接的气化也不再局限在表征。

    密的齿、银色的修复、变形的戏服,在暗红色的线中连灰烬都不剩。

    那些正在从燃烧体中诞生的烟雾形也被热线扫过,也似夜雾遇到拂晓烈阳一样瞬间蒸发。

    那个银色假面的领偶——现在应该叫它镜子——终于放弃了正前方的攻势、将部的镜子转向天穹。

    镜中映照出恶魔分身的倒影、然后镜面剧烈震颤,从镜中出了与恶魔热线完全相同的暗红色光束,向天空翻涌的黑逆击而去。

    三具恶魔分身被镜面反的热线命中、在坠落的瞬间发出更强烈的热线作为最后的反击,将镜子所在的位置烧出了一个直径两米的熔岩坑。

    镜子在最后一刻跳开来,然而它的左臂被热线擦过,连同肩膀一齐消失无踪。

    银色的体从断涌出、试图重构出那半截形体。

    然而身处地狱化的环境中、那种再生活动被严重抑制了。

    银色体刚涌出就变成了黑色,像凝固的沥青一样糊在断上。

    几百个,几千个,几万个。

    偶剧团结社侥幸尚存的碎片在街道上依旧堆积成山,齿和弹簧也像水一样在路面上滚动。

    毫无疑问、“剧团”的攻势顿挫了。

    芭万·希站在我身边,米可科尔之锤依然握紧手间。

    尽管不需要再出手——恶魔们的热线在街道上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没有任何一具偶能穿过这张网接近我们。

    但妖骑士没有放松。巫小姐铅灰色的眼疃也依旧紧盯向街道的尽,盯向那片被恶魔的热线反复灼烧、已经变得面目全非的废墟。

    “御主,那帮家伙还没有退却。”

    “我知道。”

    “所以它们在做什么?”

    映眼帘的是、担当剧场指挥的镜子显然不甘放弃。

    它用仅存的右臂在空中划了一个圆,那些被热线压制得节节败退的偶们同时收到了新的指令。

    终于不再各自为战,而是向同一个点汇聚——向镜子所在的位置汇聚。

    主从二对那个举动已经有所警觉。妖骑士已经冲出战线、试图阻击正前方那个偶集群的集聚动态。

    但是、第一个偶已经撞上镜子的躯,躯体顷刻间像体一般融镜子的身体。

    第二个偶以同样的方式融,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十个。

    所有偶都在融化,变成银色的流质,从街道的每一个角落向中心流淌。

    流淌的过程中,流质裹挟着地狱化街道上的一切——碎裂的石板、燃烧的体、浮雕的脸、甚至那些被地狱化扭曲的建筑残骸。

    ——然后堆叠、汇聚一齐。随即向上盘桓、生长。

    恶魔们的热线持续轰击着那团不断膨胀的流质,但效果越来越差。

    热线击中流质表面时,流质会瞬间汽化出一个坑,然而周围的流质会立刻填补进来、填补的速度比汽化的速度更快。

    而且流质本身,也在进行着类似进化的动态——表面开始呈现出镜面化的特征,将一部分热线的能量反向四周,又凭藉反的热线将几具翱翔的恶魔分身击落。

    于是我和芭万·希两个观众的视界、见证了那座塔的诞生。

    从十字路的正中心、似乎也是地狱拟型烧燃的原初地带上升起、底部直径至少有二十米,向上收窄的速度很慢、所以整座高塔呈现出一种近乎垂直的陡峭姿态。

    塔身完全由银色的流质构成,但流质并不平静——仍在不断流动,从塔底逾越向塔顶,又从塔顶贯穿向塔底,形成一个永不停息的、衔尾之蛇式的循环。

    每一次循环,流质表面都会浮现出偶的残影:先是脸、然后是手、半截翅膀、以及碎裂的镜面、然而浮现的瞬间就被流动的势吞没殆尽,然后在另一个位置重新踊现。

    别塔。

    自主从二的言语中浮现的不约而同就是这个名字。

    尽管那东西和传说中的通天塔不存有任何的关联,但是它的姿态——那种向天空无尽延伸的姿态,那种由无数个体融合成同一个意志的姿态,以及那种试图抵达不可能抵达之处的傲然姿态,的的确确是象征与传说的拟型无贰。

    “别塔。类想要直抵天堂,于是诸神打了他们的语言,让他们彼此不能理解,从那里分散到地上。这座塔——它们——在做的就是这个。用片堆砌起来的、想要触碰天空的塔。”

    巫小姐用很轻、但也很笃定的声音重复了一遍那个久远的、层垒的类传说,手指攥紧了锤柄。

    “芭万希觉得,它们在触碰什么?”

    “不知道。但不管它们想碰什么、都不能让它们碰到啊。御主。”

    妖骑士的嘴角翘起来,那个弧度里既有着芭万希分享过来的笑意,也有那种冷冽的、决战之前的锋利的、刀刃一样的弧。

    恶魔们的热线已经无法对塔身造成有效伤害了。

    通天塔的表面完全镜面化,将绝大多数线的能量反

    没有被反的部分击中塔身、只能在流质表面激起短暂的涟漪,随即就被流动的势抹平。

    而巨塔还在生长,从它底部涌出的流质越来越多,表面也还在不断变化——时而平滑如镜,时而布满漩涡状的纹路,时而在盘桓而上的、每个蛇腹状的层级上的拱门中、凸起无数个半球形的、像气泡一样的结构。

    那些“气泡”在表面移动、碰撞、融合,然后在某个瞬间同时裂,从里面流出的不是气体,而是更小的偶——拇指大小的、蜷缩着的、像胎儿一样的偶,遍及高塔每个蛇腹状的层级上的、拱门内里的暗藏。

    那番景象、却也类同记忆处的、某个叫做魔神柱的东西的拟型。

    然后那些袖珍的拟型发出低沉的共鸣。

    相较机械的摩擦更原始的、更古老的、更像咒语的共鸣。低沉、缓慢、有节奏,像心跳,像钟摆,像某种沉睡了千万年的东西正在苏醒。

    一尺,一丈,十丈,百丈。

    通天塔还在拨高。已经逾越了周围最高的建筑、却还在继续向上延伸,于是也把那个拟形化作一根从地面刺向天空的、银灰色的针。

    作为对那个形体的共鸣、恶魔们调整了攻击方式。

    不再散热线,而是将所有光束汇聚到一个点上——塔身正中央,距离地面约三分之二高度的位置。

    几百条、几千条热线汇聚成一束灼目的暗红色光柱,轰击在塔身上。

    塔身的表面终于开始融化。

    银灰色的流体像被加热的沥青一样向四周流淌,露出内部的结构——那个不是任何已知的建筑材料、是某种介于固体和体之间的、不断流动的、像活物一样的东西。

    随即那个东西、在被热线灼烧的部位剧烈地脉动着的、巨大的、露在空气中的心脏,发生了快速的、剧烈的形变。

    与方才那种流质本身的流动区别二分、是那种明确的、有目的、有方向的形变。

    塔身正对我们的那一面、正中央被热线灼烧的部位向内凹陷、然后回弹。

    流质开始迅速的向外凸出,形成一个不断延长的形状。

    凸出部分的前端逐渐收窄、锐化,侧缘变薄,整体呈现出纺锤状的廓。

    从形体而言、是一杆巨矛。

    ——通天塔将自身损伤的部位、一部分物质转化为一杆巨大的长矛,矛尖正对着我和芭万希的方向。

    矛的长度至少达到了塔身高度的一半,而且还在继续延展。

    流质从塔身各处向矛的根部汇聚,使矛身越来越粗、越来越长,也越来越锐利。

    然后矛尖开始下沉。

    角度也重新调整、校正。

    从高空中缓缓下压、矛尖确地指向——指向我。

    攻击的焦点不在芭万·希,而是正正的冲向我。

    那东西、估计早就判断出御主才是真正的指挥中枢。

    于是空气被矛尖的压迫挤压出尖锐的啸声。矛身表面流动的速度骤然加快,所有的流质都在为这即将到来的一击蓄力。

    在那个瞬间、周身带着纹路螺旋的巨矛、直直穿刺下来。

    速度远超我的预期。

    数百米的距离在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内被压缩为零,巨大的矛尖携带着整座塔的重量和流质全部的动能向下冲刺。

    空气在矛尖前方被压缩成眼可见的半透明激,激已经先行抵达,将我脚下的地面压出了蛛网状的裂纹。

    护在御主身前的妖骑士崔斯坦、芭万·希行动了。

    妖骑士没有试图抵挡那杆巨矛——那是任何防御术式都无法挡下的质量攻击。

    芭万·希做的是另一件事。巫小姐向前迈出一步、酒红色的长发在气流中向后飞扬。米可科尔之锤在她手中旋转了一整圈、矗在身侧。

    然后少举起左手、掌心朝向天空。那个是和冬之王陛下、她的母上大一样的身姿。

    “御主,我可以放那个吗?”

    声音平静得像在征询谢幕后今晚的奖励、但是自信的笑意分享来已经穿透了矛尖压迫空气发出的尖啸。

    “没问题。”

    我知道芭万希说的是什么。也没有犹豫。事实上、连犹豫的时间都没有。

    但巫小姐还是朝向侧后投过来一个上翘的唇角。

    那个弧度属于地狱的偶剧正中的、小恶魔的狡黠与温柔,里面也有战斗中的兴奋、妖骑士严阵以待的凛冽,还有一种只属于芭万·希的、独一无二的、每每让她的恋移不开视线的光。

    足够让妖类恋品味那个弧度的瞬间、大地震动了。

    远远超越恶魔热线造就的那种局部的、灼烧式的震动——整条街道、整个街区、整个卡美洛市中心都在震动。层的、从地核里传来的震动。

    柏油路面裂开了无数道更、更宽的裂缝,这次从裂缝里涌出的不再是熔岩或毒雾,而是那种熟悉的玫红色的、温暖的、像晨曦又像晚霞的光。

    地面在隆起。

    剧烈的、迅速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要土而出。

    街道中央的柏油路面被从下方顶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半圆形的穹顶。

    穹顶的表面爬满了裂纹,玫红色的光从裂纹里漏出来,像一颗正在孵化的卵。

    通天塔刺下的矛尖、在这一刻抵达。在卵的穹顶碎的瞬间抵达。

    流质构成的巨大矛尖、撞击在地底升起的那个东西的瞬间、迸发出让整个卡美洛都为之震颤的巨响。

    从地下升起的、是一对近似鹿角形的、巨大的、弯曲的、表面布满古老纹路的角。

    角的颜色是褐色的,接近黑色,但临尽末端的纹路缝隙里、跃动着玫红色的光。

    像岩浆,像血,也似某种活物的脉搏。

    巨角的骨甲、在矛尖的激撞下分毫未损、屹立不动。

    角神。科尔努诺斯。

    妖国的祭神、正从地狱化的王都地底被巫召唤而出。

    研判到一时难以突眼前还在上升身躯的、新的敌手的防御、通天塔刺出的流质巨矛正在沿刺出的轨迹快速回缩。

    芭万·希则乘这个机会、翻跃上祭神的角根。

    祭神躯上升的姿态缓慢而不可阻挡。

    像似山峰从平原上拔地而起。

    泥土、岩石、地狱化街道的残骸从巨大的身躯上滑落、露出覆盖纯白的、整齐的毛发的、相当规整的躯体。

    从形体而言、呈现出超现实的、规整无比的几何型。

    大概从稍远的视角看去、也会呈出哲学卵的形制。

    祭神的半身完全探出地面时、高度已经与通天塔相当,而它的身躯还在继续上升。

    在势完全盖过那个通天塔的瞬间、祭神部正中,那个巨大的、唇瓣状的玟红色玫路张开了——居于其中的、便是那颗久远预言中的、赤红色眼眸的邃。

    那颗眼眸睁开的时候、整个卡美洛市中心的地狱光景连带尚在天穹中飞舞的、不可胜数的黑色流一并被那种玫红色的光芒吞没了——却也与恶魔集群热线那种灼烧式的、刺目的光线区别开——那样的某种知觉温热的、沉重的、仿佛要把匍匐在神祗身躯下的、看客们的灵魂从身体中拧拽、搅拌的光。

    芭万·希此刻傲然在祭神的顶。

    纷扬在晚风残响的、酒红的长发又在红色的、笼罩式的光芒中,沿顺灰的末梢染了道紫。

    玟红色短裙的下摆以及腰间缎带被上升的气流吹得猎猎作响。

    战锤已经收了起来、巫小姐的双手刚还按在祭神的皮毛上,像是在安抚一巨大的、沉睡已久的野兽。

    “吼呜~?刚才的威风都上哪儿去了啦~”

    “嘛。虽然那份不自量力的谵妄还是蛮好笑的、但既然是垃圾的话,还是早点扔进无底的垃圾箱里要好些啊。对吧、御主~?”

    掌握了绝对压制的优势位的巫、此刻的言语已经完全是针对眼前的、通天塔的伪物的讥讽了。

    “ “easter failnaught”——”

    烈的、灼热的、像要把天空烧穿的玫红色、已经在赤红眼眸的正中汇聚起新的涡旋。

    光芒随即从那个瞳孔涌而出,凝集成一道比其方才恶魔热线粗壮千百倍的、直径堪比整条街道的光束,自祭神的部中央出,直直轰向那座银灰色的、流质的巨塔。

    光束首先吞没了那杆自塔身重新刺出的、不甘败北的流质巨矛。

    流质构成的矛尖在光束中连一瞬间都没能坚持。

    自尖端开始汽化、银色的流质在玫红色的光芒中迅速蒸发、回还成虚无。

    那个汽化的过程、也沿着矛身向塔的方向快速蔓延、速度比矛刺下来时更快。

    矛身中浮现的偶脸孔在汽化前的那一刻全部变成了惊恐的表骇然,然后连同矛身一起消失。

    接着光束吞没了塔身。

    在那之前、首先吞没塔身的是声音。

    低沉的、持续的、像管风琴最低音键被按下的轰鸣。

    轰鸣声穿透了耳膜的拟型,穿透了偶胚胎的胸腔、穿透了躯里每一根弹簧、每一片齿以及球形关节和木质支撑,在心脏和大脑塑型之间来回震着模适。

    地面在这中剧烈颤抖,周围的建筑残骸开始二次崩塌,碎玻璃从高处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通天塔的表面在光束抵达的瞬间镜面化,试图反这致命的一击。

    但是、那种挣扎是徒劳本身。

    反没有发生——光束的能量密度超过了镜面能承受的极限,镜面层在反发生前就被击穿。

    玫红色的光芒贯穿了整座塔,从正面,从背面穿出,在塔身中央留下了一个直径超过塔身三分之一、长度达几十米的圆形孔

    塔的循环流动停止了。

    流质不再从塔底向塔顶输送。

    光束穿透的部分、边缘开始呈现出熔融的橙红色,银色的流质在高温中变成了类似玻璃的透明物质,然后碎裂。

    裂纹从贯穿孔向塔身上下蔓延,每一条裂纹延伸的过程中都会分出更细的分支,衍生出一棵以塔身为土壤生长的裂纹之树。

    巫小姐的身躯仍旧傲然在祭神顶重新急骤起的晚风。

    芭万希的嘴唇微微张开,探出来一点点虎牙的尖端。

    铅灰色的眼眸紧盯着那座正在崩圮的巨塔,瞳孔里倒映着玫红色的光。

    妖的脸上没有笑容、没有得意,有的只是一种专注的、沉静的、近乎虔诚的神与色。

    通天塔的崩塌已经是进行时。

    那样的崩塌、是整座塔的结构从被穿的中心开始的瓦解。

    那个被玫红色光束烧穿的大孔向四周扩散起多米诺骨牌、整个塔身从中部开始塌陷,于是那个巨大的躯体,也像被取走了骨架。

    巨大的流质块从塔身剥离,在下落的过程中分裂成更小的碎块,碎块继续分裂,直到变成漫天飘散的银色尘埃。

    随后崩塌的是塔顶,它向一侧倾斜,然后整个顶部像融化的蜡烛一样向下流淌,在流淌的过程中被后续的光束余波扫过,彻底蒸发。

    底部是在最后碎裂的。

    那些银灰色的流体从塔基向四面八方流淌、像退的海水,又像垂死挣扎的蛇群。

    那部分构成的流质、还试图重新汇聚、重新组合,然而每一次尝试也仍旧悉数在玫红色光束的余波中被碎、被蒸发、被抹去。

    于是被神祇压倒的巨塔最终倒下了。

    自中心向外、向所有方向的同时崩塌。

    银灰色的碎片、半固态、半态的尘埃像雨一样从天上落下,砸在地面上,砸在建筑的残骸上,砸在那些还没来得及逃走的片上。

    于是玫红色的光芒终于彻底消散时,通天塔的形体已经完全不复存在了。

    铺陈在晚风中的、只有高温之下尚还幸存的、碎片与尘埃的雨幕哗哗啦啦的堕地悉数。

    十字路的地狱光景也在同时消散、天穹的黑在退去。

    柏油路正中央只剩下一个直径近百米的熔岩湖,那是科尔努诺斯的光束在地面上留下的最后痕迹。

    熔岩湖的边缘,最后一个次的、银色的尘埃像雪一样飘落,落在消解着地狱化的街道,落在曲绌着都市建筑的骨骸,也落在轻轻落地的、巫小姐的肩、发间以及鞋跟。

    已经将妖的手握在掌心。掌心贴掌心、把体温一点一点渡过去。然后伸去手、拂落了少脸颊上、长发上粘附的灰与白。

    那个境的话,就是在我的视界中留下的,剧场的最后终幕了。

    ……

    排字房的煤气灯在铅字架上投下昏黄的光。油墨气味浓得化不开窗外雨声细密。反着放的铅字在沉在影中像沉默的列兵。

    王都市中拉开封锁线的、真正的列兵今早撤了。角落里那台转印刷机也是今早停的、皮带还垂着,也跟疲倦的巨兽合上眼眸似的。

    灯火晕开的暖黄色光晕中、三个身影围着堆满校样的长桌。

    “批了。三天。”

    “管档案室的老太婆说,康沃尔的事没查完,卡美洛现场要等王家审查组先过一遍。审查组、我们成尾了。”

    看起来最年轻的、橘色发的妖把张皱纸丢在桌上。和瘫下的身体一并瘫下的是言语的疲惫。

    “你还好意思。康沃尔十二张照片七张有雾气——镜没擦净。报销单上还多列一笔马车费,一镑两先令、就为赶一趟根本没不上的末班车。”

    “我急着——”

    “急着花钱?花钱就得想着赚回来。你那唯一能用的废弃剧场门楣,我卖给《牛津新闻画报》五镑。稿费进了社里的袋。我的袋就是社里的袋。”

    对面那个身形粗犷的妖、把咖啡杯底最后一渣子慢悠悠倒进嘴里,嚼了嚼,嘴角还撇着、依旧得理不饶

    “吵完了?吵完了的话、我说几句。”

    第三个妖身形沉在影里,铅笔在校样上划了一道。

    “从南到北、整个不列颠最近也太热闹了。康沃尔的老剧场、卡美洛市中的剧团。两个地方,同一伙,同一种手法。残骸全被王家审查组收走,一片齿没留。今天市政厅公告:境外恐怖势力煽动,无本土因素。倒不再是煤气泄漏这些。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侯爵大明天在圣詹姆斯宫接见康沃尔乡绅?议事主题大概又是“促卫不列颠传统地域文化”。”

    “你说这两件事连着?”

    “事实连着。你们不觉得——近三年里、文艺活动的庆典整太多了吗?康沃尔渔歌会、诺里奇矿工号子、达灵顿骑士节……光我们报社收过的新闻稿不下二十个。”

    “二十三个。我数过。”

    那个天真无邪的声音是橘色发的年轻妖喊的。

    “二十三个传统、二十三个传说、二十三个景观。每个都要旗帜、徽章、服装、仪式。谁来承办?商会。商会背后东——来来去去就那几个。”

    “你是说……那些商会背后是同一个?”

    “我是说、制造传统比挖掘传统赚钱多了。你发明一顶“康沃尔传统渔夫帽”,然后告诉康沃尔、祖宗戴了两百年,现在不戴就是不家乡。帽子卖给谁?卖给他们。谁赚钱?你。”

    那样评论足地分析着,粗犷的妖声音里带着某种贪婪的欣赏,“但那些活动确实热闹……”

    “热闹。热闹是麻醉剂。”

    影里铅笔又一划,审慎的妖声音里又听不出绪来

    “卡美洛出事那天、市中伤亡怎么样?第二天晚报条:“王都戏剧节延期,组委会表示遗憾”。“遗憾”。两个字、一个词就把一场大规模流血变成了一个程调整——但是妖偏偏吃这套快乐的活计。你们不吃这套吗?我也吃。”

    “不是还有新的都市传说吗。魔法少的传说。”

    “……所以那位大批量制造那些传统,不是让妖记住历史,是让妖忘记现在。你忙着学渔歌,就不会想渔港三年没修了。你忙着做骑士服,就不会想大北方厉兵秣马搞那些东西、也不会想工资比卡美洛低两成。”

    “这话过了。传说这东西就得另当别论。”

    粗犷的妖听了这话皱了皱眉。但他的损友这回倒有些涛涛不绝。

    “过了吗?那些承办商会的法代表,你们查过吗?”

    “三年前“康沃尔传统工艺周”的商会法史密斯。两年前“达灵顿骑士节”的商会法史密斯。今年“王都历史戏剧节”的商会法——还是史密斯。和一百五十年前那个有名的圈地专员同一个?”

    审慎的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什么东西,“同一个?”

    “同一个名字。三个的签名笔迹不同,出生期不同,身份证明文件全是真的——但没有见过他们。没有邻居,没有同事,没有社圈。只存在于文件里。”

    “他们……不是妖?”

    年轻的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煤油灯跳了一下。窗外的雨声也忽然变得很大。

    “也可能不是类。”

    “一个不存在的办不存在的商会,承办被发明的传统,赚真实存在的钱。这些钱去了哪里?不知道。但这些钱在做一件事——让妖国的妖们以为自己是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审慎的妖已经把那页纸张小心收回去,折好、放进袋,“ “以为自己是妖”。你生来就是妖,不需要渔夫帽来证明。但如果你从小被告诉祖辈(上一世)戴这种帽子,而你从没见过祖辈的画像、没有那时候(上一世)的记忆——个的和集体的,就没有不相信的理由。”

    “……我们之前行商走过很多地方。偏远村庄的妖一辈子没去过卡美洛。听说王都有摩天大楼、悬浮列车、全息广告。他们不信。他们说,那不是妖住的地方。他们不觉得自己是妖——他们觉得卡美洛的“妖”才是妖。他们自己不过是乡下的黑煤球。”

    粗犷的妖忽然笑了。但话语却时不时顿顿。

    “牛津的老学究发布那些捋清“发明克兰褶裙”的厕纸文时,报纸刊登的反对派文章、坚定的捍卫者又是谁。署名都是北陆军的下级军官。那个可是侯爵大最锋利的长刀。”

    “而且那种纯粹地域、而非族际的争论,恐怕也是那一位乐意看到的。”

    “你们说、陛下她对这种事,真的知道吗。”

    “不清楚,但是公主殿下的那个表……去年陛下兼领加冕上下阿拉维王的戴冠式上、侯爵大亲吻陛下手背时、崔斯坦殿下的那个表、很难说。至于三个关系的话……”

    “所以陛下她对这种事,会不会、真的不知道?还有公主大也是。”

    “支配妖国的黑侯爵的谋论吗……但是那一位在做的、大概的确不是“保护传统”,更近似“发明”。“发明”一个让所有妖都认可的“妖身份”。你戴渔夫帽,你是妖。你唱渔歌,你是妖。你做这些事,就不用去想——你到底是什么。”

    “那类呢?”

    “现在街上都分不清妖类。如果连身份也可以被发明……”

    既然都已经谈到这里了、年轻的声音有些发抖,也是自然的。

    “那就分不清了。”

    “也许分不清才是目的。你分不清谁是谁,就不会去想谁该欺压谁。你只会想——你的渔夫帽是不是最新款的。”

    粗犷的妖说完,三个“”又都是一阵沉默。

    “你是类吗?”

    “我是妖啊。”

    粗犷的妖忽然向自己的兄弟问起来。

    那问话让年轻的妖也愣了愣。

    粗犷的妖没理他的答话。接着又看向影里。

    “你是类吗?”

    “我不是。你呢?”

    “我也不是。”

    三个妖面面相觑。笑声在铅字架间转了两圈就散了。

    “这种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所以才好笑。”

    楼梯上传来脚步和回话声。很稳,间隔相同。

    门被推开来,身着嗳白长裙的走进来,银框眼镜,发盘在脑后。背后的妖翅缀上了灯火的光晕、还在轻轻地振着。

    是社长。

    “在聊什么?”

    “核对明天早报第三版。康沃尔和卡美洛的两篇报道时间线有冲突——”

    粗犷的妖回的话,已经切换成恭敬、带些谄媚的调子立马。

    社长看着他,没说话。粗犷的妖笑容僵了一瞬,但也没碎开来。

    “聊奥克尼的侯爵大。”

    影里、审慎的妖那样平淡地说。

    “所以、聊出什么结论了?”

    社长坐下。投来问讯的眼神有些少有的津津有味。

    三组知道,社长可能和王家、和那一位有些私下的联系。

    索尔兹伯里崩坏事件发生后、那时的社长领受过一段时间的郡治长官代理。

    “结论是——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但知道有在做什么。还知道这些不能写在明天的报纸上。”

    社长拿起桌上的那叠文件,翻了翻。

    那是明天早报的清样。

    第x版上、康沃尔方面的报道被排在角落里,标题很克制,措辞很官方,看不出任何异样。

    “改过几遍”

    “四遍。”

    “改得很好。”

    “王家新闻办公室今天下午来电话。说王陛下看了我们上周关于康沃尔的报道,表示“很欣慰,有如此尽职的新闻界为不列颠服务”。”

    听见年轻的妖那样答话。社长把清样放下,平静的眼神扫过眼前的三个妖、言语里也只是平静。

    但是年轻的妖眼睛却亮了一下。

    “陛下她亲自说的?”

    “王室新闻办公室转述的。但意思很清楚。我们还能继续发稿,还能继续去现场,还能继续用“本报记者”这个署名。这不是恩惠,是许可——许可我们“适当”地报道。”

    “ “适当”到不会让恐慌,不会让追问。“适当到”不会让发现——我们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社长站起来,把清样夹在腋下,走向门

    走到门边时、她停下来,但没回

    “但你们刚才说的那些——发明传统、那一位的谋论、某两个身份的淆——不是不知道。是不敢知道。不敢知道和不知道,那个倒底是两回事。”

    社长推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楼梯上渐渐远去,和窗外的雨声混在一起,也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沉默。

    “不管怎么说,陛下看了我们的报道。这是好事。”

    粗犷的妖声音首先恢复了那种慢条斯理的、带着算计的调子,“是好事。”

    审慎的妖随即跟话。声音从影里传出来,听不出绪。

    “好事。”

    于是年轻的妖也跟上。语气里带着那种努力维持的乐观。

    三个妖坐在书记室的排字房里,被油墨和铅字的气味包围着,被煤气灯的黄光晕着,也被窗外的雨声裹着。

    他们刚刚聊了很多不该聊的,也刚刚听到了一句该听的话。

    “摩根陛下看了我们的报道。”

    雨还在下。远处王宫辖区城堡的尖顶若隐若现、灯火还透亮着。

    粗犷的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

    “明天早报的条我再看一下。那个标题“卡美洛秩序已恢复”太软了,改一改。改成“卡美洛无恙”。”

    “ “无恙”?这也差不多啊。”

    “不一样。“秩序已恢复”是复述事实。“无恙”是——是一种祝福。”

    “祝福比事实值钱。你又要加稿费了。”

    审慎的妖也从影里钻出来,把铅笔回胸前的袋。

    “社里的钱就是大家的钱。大家的钱就要有管。”

    粗犷的妖笑了。笑声不大、但在空旷的排字房里还是回起来。

    年轻的妖最后一个站起来、把桌上散落的校样收拢,对齐,用镇纸压好。他看了一眼窗外,雨幕依旧丝毫不变,街灯的光晕也愈加模糊了。

    “所以、陛下真的看了我们的报道吗?”

    “王家新闻办公室转述的。”

    “那就是没看。”

    又是一阵沉默。

    “但也许有一天、陛下会看到的。”

    “也许。”

    “也许。”

    那之后、煤气灯一盏盏拧熄,将油墨和铅字的气味一并在黑暗中沉淀。雨声还在继续。

    于是作为剧场的卡美洛的夜、终于还是沉了。

    ……

    剧场的残骸在夜色中沉睡了。

    灰白的雨已经停了。屋顶的里漏下几缕月光,落在舞台上、落在那些碎裂的木地板和散落的齿之间。

    空气里弥漫着湿的灰尘和某种说不清的、古老的甜香——也许是曼德拉的气息,也许是妖发丝的味道。

    芭万·希靠在我肩上。

    巫小姐的呼吸很轻,轻到要侧过才能确认她不是在装睡。

    酒红色的长发散落在我的手臂上,几缕蜷曲着、贴着芭万希的脸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妖的手搭在我的手背上,指尖微凉,但掌心是暖的——漫长的旅途中已经习惯了这种温差,就像习惯了妖心中那颗小小的、嵌套的天球。

    没有丝毫的移动。

    剧场很安静。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夜鸟的啼叫,更远处是卡美洛永不熄灭的城市的低鸣。

    但那些声音到了这里、剧场处都被夜色削薄了,只剩下稀薄的一层,像糖纸一样包裹在寂静的表面。

    看见月光在舞台中央投下片银白色的方形光斑,于是也正好裹住我和芭万希两个的影子。

    妖在我肩上轻轻蹭了下、像在找一个更舒服的位置。酒红色的发丝拂过我的颈侧,也掂惹来痒痒的感蚀。

    “芭万希。”

    轻声呼唤身侧的少。没有回应。

    “公主殿下。”

    还是没有回应。

    但是巫的手指在恋手背上微微收紧了一点。

    ——那个力度太确了,不像是睡梦中的、无意识的动作。

    于是低看向妖公主。

    月光移游在少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

    芭万·希的嘴唇微微抿着,嘴角那个弧度相当淡薄、却刚好让我能够看见。

    那个弧度对我而言、依旧太过熟悉了。

    ——把那个视作是芭万·希吐露“我才没有醒”之前的准备动作、应该会更好。

    于是没有去叨扰公主殿下的美梦。

    只是把外套又拢了拢、盖住妖露在外面的肩膀。

    风衣的领蹭到芭万·希的下,巫小姐皱了皱鼻子、然后把脸埋进我的肩窝里,更了一些。

    那之后,新的影子在观众席的前排展开来。

    首先展开的、是瘦长的形体和绅士礼帽。再然后的是单翅的、偌大的翼膜。

    “ “acid bath murderer”。同样是某个无名的杀魔。作为魔术的黄昏时代、彻底到来前唯一的神秘、造的传说。被当作戏剧道具,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彩的作战。以传说对传说、以杀魔对杀魔。不愧是御主、以及那位殿下。”

    来自无名的、优雅的杀魔的称颂言语,也格外的低沉。于是本就沉稳、审慎的言语更加富有了磁

    采取那个言动的目的、大概同样也是为了不去叨扰公主殿下的美梦。

    “这次的话,多亏了杰克先生才对。”

    “那样执着于杀魔和恶之花的“侧面”、果然还是御主吧。恕我抱歉、御主。唐突使用了后边那个语词。”

    “不过,确实也该那样说:正是因为类对于“侧面”的执着,才催生了构筑传说的饵料本身吧。”

    “换言之,针对侧面的执着与贪恋,那个也是作为类这个存在的证明之一吧。御主的话,对于那个、只要继续保持就已经足够。对不起,御主。如此的粗砺论断,恐怕也会有些笼统的、不值一哂的傲慢和愚蠢存在吧。”

    “所以说,杰克先生就不要再拿我开玩笑了嘛。”

    “不,御主。刚才那个是发自内心的祝福。还请那样相信吧。面对这个世界的底色、果然还是竭尽全力将“psychic”的镜像压制在唯一的映局限。也正因如此、奥克尼的侯爵大才会制造一个又一个传说与传统的嵌套圈层。不过,那个世界(宇宙卵不列颠)本身并不是那位殿下的错误、恰恰相反是她炽烈的感实在吧。”

    “——如此的话、无名的杀魔也能够成为黑侯爵的舆力。只是现在、请恕我告退。御主。陛下的乘舆、正在往这边接近——对于那种状况的话、果然还是应付不过来呢。”

    那样辞过略微有些失意的言语,无名的、优雅的杀魔消失在了剧场处。

    随后、耳畔响起了那个如月光般清冽、却又分外温柔的言语。

    “果然、即使对于吾夫而言,休假也仍然是必要的。”

    “内务部的事务、就暂时委托给格斯特吧。她会尽职尽责地完成的。”

    “——明天早上、我想听到你的汇报。和我们的儿一直旅行的汇报、吾夫。”

    那个软暖、依次落在熟睡的公主殿下的额、以及正襟危坐的黑侯爵的唇瓣。

    分外的炽烈、缠连与烧灼。而后又很快一并重新融月光的冰蓝。

    染起绯色的晚风、大概在妖公主的耳尖寂静了十五分钟。

    “再五分钟。”

    终于听见妖公主闷闷的声音——睡美苏醒的时间恰到好处——从我的衣领和她的发丝之间传出来,含混不清、但是每一个音节都裹着那种慵懒的、软绵绵的、像刚睡醒又像根本没睡过的温度。

    “公主大不是睡着了吗?”

    “睡着了也可以说话。这叫梦话。”

    “梦话不会回答我的问题。”

    “那你就当我在说梦话。……或者被母亲大施了魔法。”

    妖公主把手臂挽上我的肩弯、手指扣在我另一侧的肩膀上,整个靠过来的重量比刚才更实在了一些。

    那个动作将寻找支撑的象征区别开来,袒诚过来把恋留住的实话实说。

    剧场外,夜风从里灌进来,凉丝丝的。

    但是公主殿下的体温贴在我的手臂上、肩膀上、颈侧,把那点凉意全部挡了回去。

    我能感觉到她的心跳——无需倾听,是通过她贴着我胸的那个位置传来的,沉稳的、缓慢的、像远处钟楼的钟摆。

    “御主。”

    “嗯。”

    “你的心跳好慢。”

    “因为我在休息。”

    “我的呢?”

    “也慢。”

    “那就是同步了。”

    “两个在同一个地方待久了,心跳会变得一样。那个的话,当然也是科学吧。”

    妖公主那样的陈述、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不容置疑的确信,和陈述一个物理定律别无二致。

    “所以、这就是公主大发明的“科学”?”

    “当然。那个就叫做“共处一室心跳同步定律”。本小姐刚刚发现的。御主是第一个见证者。是不是很荣幸?”

    “那、自然是非常荣幸。”

    “那就别动。让我也见证一会——这个夜晚、我是你的依靠。”

    公主殿下的嘴角在肩窝里翘起来,能够感知到那个弧度的形状。随后来的巫小姐的质询声韵、已经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蔷薇花瓣。

    妖的呼吸重新变得均匀而绵长。

    但我知道她没有睡着——芭万·希的手指还扣在我肩上,那个力度不是睡梦中的会有的。

    公主大只是不想睁开眼睛,不想从这个彼此依赖的时刻里离开。

    当然也没有再叨扰公主殿下梦的实在。

    只是靠在舞台残存的边沿上,看着月光慢慢移动、移动在两个贴合的体温和心跳。

    我的心跳跟着芭万·希的心跳,或者芭万·希的心跳跟着我的,早就分不清了。

    分不清就分不清。夜还长得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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