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两界至山巅

    第二天中午，张艺准时到了步行街。\www.ltx_sdz.xyz郵件LīxsBǎ@gｍail.ｃｏm?.ｃom发布(
    湘菜馆在街尾，门面不大，但招牌挺亮——红底黄字，写着“湘味家”。

    张艺推门进去的时候，姜梦雪已经坐在靠里的位置了。

    她今天换了一件浅绿色的连衣裙，v领的，领开得不不浅，刚好露出锁骨和胸一小片白腻的皮肤。

    发放下来了，卷卷的，披在肩膀上，发尾微微翘着，带着刚洗过的清香。

    她化了淡妆，眼线细细的，睫毛翘翘的，嘴唇上涂了一层薄薄的色唇釉，水润润的。跟昨天那个光着脚冲下车的狼狈判若两。

    张艺在她对面坐下，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看什么？”姜梦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整理了一下裙摆。

    “看你今天挺好看的。”

    姜梦雪脸一红，瞪了他一眼：“少来。”

    服务员拿来菜单，姜梦雪抢过去，认认真真地翻着。

    她点了四个菜——剁椒鱼、小炒黄牛、蒜蓉空心菜、一碗酸辣汤。

    点完合上菜单，对张艺说：“我也不知道你吃什么，随便点的。”

    “都行，我不挑。”

    等菜的时候，两个聊了些有的没的。

    姜梦雪问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他说还行，做点小生意。

    她又问他爸妈身体怎么样，他说都挺好。更多彩

    她问得小心翼翼的，像是怕踩到什么不该踩的地方。

    “你老婆……是个什么样的？”姜梦雪忽然问。

    张艺端起杯子喝了水：“没什么好说的，过去了。”

    姜梦雪识趣地没有再问。

    菜上来了。剁椒鱼红彤彤的一大盘，辣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姜梦雪夹了一块鱼脸，放到张艺碗里。

    “尝尝，这家的鱼不错。”

    张艺看着碗里的鱼，恍惚了一下。昨天她夹菜给他是夹鲈鱼，今天是剁椒鱼，都是鱼，都是第一筷子夹给他。

    “你吃啊，愣着嘛？”姜梦雪催他。

    张艺吃了，点了点：“好吃。”

    姜梦雪笑了，两个酒窝浅浅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张艺看着她的笑容，忽然想起来，十八年前她也是这么笑的——那时候她站在公司的茶水间里，他推门进去，她回看了他一眼，也是这样笑了一下，他的心就跳得七八糟。

    吃完饭，姜梦雪抢着买了单。一百八十三块钱，她付钱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但张艺注意到她的钱包里只剩两张红票子了。

    “走吧，去我店里坐坐。”姜梦雪说，“你不是说想看看吗？”

    ---

    梦雪美妆在步行街东，靠近新华书店，门面不大，大概二十来个平方。

    橱窗里摆着几个塑料模特，身上穿着花花绿绿的裙子，脸上画着浓妆，看着有些年了。

    玻璃门上贴着一张a4纸，上面写着“本店经营：化妆品、护肤品、香水、面膜”。

    姜梦雪掏出钥匙开了门，一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她走进去，把空调打开，又把窗帘拉开，阳光照进来，店里亮堂了不少。

    张艺环顾了一圈。

    店面不大，但收拾得挺净。

    靠墙的货架上摆着各种化妆品，牌子他基本不认识——不是什么大牌，都是些二三线的小品牌，包装倒是挺花哨。

    中间有个玻璃柜台，里面摆着红、眉笔、底之类的小东西。

    收银台在最里面，一台老旧的电脑，旁边堆着几个快递纸箱。

    店里确实冷清。他们在里面坐了快半个小时，一个客都没进来。

    姜梦雪有些尴尬，把柜台上的东西整理了一遍又一遍，像是在找点事做。

    “生意不太好？”张艺问。

    姜梦雪苦笑了一下：“淡季。再加上这条街上又新开了两家店，竞争大。”

    “一个月能赚多少？”

    “不瞒你说，”姜梦雪叹了气，“好的时候七八千，差的时候也就够房租水电。上个月除去成本，到手不到三千。”

    张艺皱了皱眉。三千块钱，在这个县城里，一个过都紧的，何况她还要养一个上初中的儿。

    “梦雪，”张艺站起来，走到柜台前，“你店里什么东西最便宜？我买点，照顾照顾你生意。”

    姜梦雪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认真的？”

    “当然认真的。”

    “哈哈哈，”姜梦雪笑得前仰后合，胸的v领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那两团饱满的在布料底下颤巍巍的，晃得张艺眼晕，“那你可来对地方了。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我这里便宜的东西多了去了。”

    她转过身，从身后的货架上拿下来一堆东西——面膜、护手霜、唇膏、小瓶香水、化妆棉、扑……一样一样摆在柜台上，摆了满满一柜台。

    “喏，这些，”她拍了拍那堆东西，“最便宜的是这个化妆棉，三块钱一包。香水贵一点，三十八一瓶，不过是仿大牌的，味道还行。”

    张艺看着那堆东西，又看了看她。

    姜梦雪双手撑在柜台上，身体微微前倾，领往下坠，张艺能看见里面那片白花花的胸脯——两个浑圆的半球挤在一起，中间那道沟得能夹住一支笔。

    她今天穿的文胸是白色的蕾丝款，边缘的花纹若隐若现。

    “我还支持app扫码发货哦，”姜梦雪眨了眨眼睛，开玩笑似的说，“扫一扫，货送到家。”

    张艺笑了笑，掏出手机：“行，那我扫。”

    他打开微信的扫一扫，对准柜台上贴着的收款码。最╜新↑网?址∷ wWw.ltxsba.Me

    “你扫多少？”姜梦雪还在笑，“别扫太多啊，我这小店可经不起你折腾。”

    张艺没说话，输了一个数字。

    姜梦雪的手机响了。

    她低一看，笑容僵在了脸上。

    “您的支付宝到账——十万元。”

    店里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姜梦雪抬起，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表像见了鬼。

    “张……张艺……”她的声音在发抖，“你……你转错了？”

    “没转错。”

    “十……十万？”

    “十万。”

    “你疯了？！”姜梦雪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买什么要十万块？！”

    “买香水。”张艺说得云淡风轻，“你刚才不是说三十八一瓶吗？十万块能买两千多瓶，够我用一阵子了。”

    姜梦雪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你你——你买那么多香水嘛？你开香水店啊？！”

    “不开。送。”

    “送送两千多瓶？你认识多少啊？”

    “朋友多。”

    “张艺！”姜梦雪急了，把手机举到他面前，屏幕上显示着那笔到账记录，“你把这钱收回去！我不要！”

    “转出去的钱怎么收？”

    “你……那你也不能这样啊！我……我拿什么给你？我店里所有东西加起来都不值十万块！”

    张艺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很平静：“梦雪，你不用给我什么。我说了，照顾你生意。”

    姜梦雪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转过身，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你这个……怎么这样……见面就欺负我……”

    张艺没有说话，从柜台上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

    姜梦雪接过去，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她哭了大概半分钟，然后吸一气，把纸巾从脸上拿下来，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睫毛膏晕开了一点，在眼下洇出两小片灰色的痕迹。

    “你等着，”她吸着鼻子说，“我把东西给你打包。”

    “不急。”

    “什么不急？你给了钱，我就得给货。”姜梦雪固执地说，从柜台下面翻出几个大纸箱，开始往里面装香水。

    张艺看着她——弯着腰，蹲在地上，一样一样地往箱子里码货。

    浅绿色的连衣裙裹着她的身体，腰身纤细，部浑圆，蹲下去的时候裙子绷紧了，勾勒出一个饱满的弧线。龙腾小说.coM

    她伸手去够货架底层的东西时，身体往前探，领又往下坠，张艺能看见那两团被重力拉得更沉更满，沟得像一道峡谷。

    他没有多看，把视线移开了。

    姜梦雪装了满满三大箱，站起来擦了擦额的汗：“今天就先给你装这么多，剩下的我慢慢装。”

    “行。”

    姜梦雪看着他，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说：“张艺……这钱……我真的会还的。”

    “不用还。”

    “必须还。”姜梦雪的语气很坚决，但声音在发抖，“你给我时间，我……我分期还你。”

    张艺正要说话，店门忽然响起一个尖锐的声。

    “哟，梦雪，开门了？”

    张艺转看去，一个四十多岁的站在门，穿着一件花色连衣裙，烫了一小卷毛，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项链，手里挎着一个lv的包——真假不好说。

    她的脸圆圆的，嘴唇薄薄的，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往下撇，给一种不太好惹的感觉。

    姜梦雪的脸色变了。

    “王姐，”她挤出一个笑容，“您来了。”

    王姐踩着高跟鞋走进来，高跟鞋“笃笃笃”地敲在地砖上，像是在催债。她环顾了一圈店里，目光在张艺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梦雪啊，”王姐在柜台前站定，从包里掏出一张纸，“这个月的房租该了啊，都拖了半个月了。”

    “王姐，我……”姜梦雪的声音低了下去，“能不能再宽限几天？我下个月一定……”

    “不行。”王姐把纸往柜台上一拍，声音不大但很硬，“梦雪，不是姐不帮你，你自己看看，这条街上谁家拖了这么久？我老公说了，今天要是再不上来，这店就得收回去。”

    “王姐，我真的……”

    “别跟我‘真的假的’，”王姐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要么钱，要么搬走，你自己选。”

    姜梦雪的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张艺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看着姜梦雪——这个曾经让他魂牵梦萦的，现在站在这里，被一个包租婆得说不出话，眼眶又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多少钱？”张艺开了。

    王姐转过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眼：“你是？”

    “朋友。”

    “男朋友？”

    “朋友。”张艺说，“房租多少钱？”

    王姐看了姜梦雪一眼，姜梦雪低着不说话。王姐撇了撇嘴：“半年租金，八万。”

    张艺掏出手机，打开支付宝，说把收款码打开。

    “等一下，”姜梦雪终于开了，声音涩得像砂纸，“张艺，你别……”

    “还不打开呢？”张艺看着这肥婆。发布页Ltxsdz…℃〇M

    “哦.好好好。”

    “手机给我。”

    房东愣愣地把手机递过去。张艺接过来，扫了一下收款码——。

    输数字：80000。

    “您的支付宝到账——八万元。”

    王姐的手机响了。她低一看，脸上的表从不耐烦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笑容——一种真诚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哎呀，”她拍了拍手，“到账了到账了。梦雪，你这朋友不错啊。”

    她收了手机，从包里掏出一支笔，在那张纸上刷刷刷写了几笔，撕下一张收据递给姜梦雪：“喏，半年的，收好了。”

    姜梦雪伸手接过去，手指在发抖，收据在她手里晃了好几下才捏稳。

    “那我先走了啊，”王姐笑呵呵地往外走，走到门又回看了张艺一眼，“小伙子，梦雪是个好姑娘，好好对家。”

    高跟鞋“笃笃笃”地远去了。

    店里又安静了。

    姜梦雪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张收据，低着，肩膀在轻轻地发抖。她没有哭出声，但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收据上，把上面的字洇花了。

    张艺走过去，站在她面前，伸手把那张收据从她手里抽出来，放在柜台上。

    “梦雪。”

    她抬起，满脸都是泪。

    “你别这样……”她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你让我……我怎么还你……十八万……我……我还不起……”

    “我说了不用还。”

    “你凭什么不用还？！”姜梦雪忽然提高了声音，眼泪哗哗地流，“你是我什么？你凭什么给我花这么多钱？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会怎么想？”

    她哭着，用手背擦眼泪，但眼泪越擦越多，怎么也擦不净。

    张艺看着她，心里像被一只手攥住了，攥得生疼。

    “梦雪，”他说，“你听我说。”

    “我不听！”她哭着说，“你走！你走行不行？你别对我这么好……我受不了……”

    张艺没有走。

    他站在那里，等她哭。

    哭了大概有五六分钟，姜梦雪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抽噎。她靠在柜台上，两只手撑着台面，低着，肩膀一耸一耸的。

    张艺去饮水机那里接了一杯水，递给她。

    姜梦雪接过去，喝了一，把杯子放在柜台上。她吸了几气，抬起，眼睛又红又肿，睫毛膏彻底花了，眼下黑乎乎的，像被打了两拳。

    “难看死了。”她哑着嗓子说。

    “不难看。”张艺说。

    姜梦雪瞪了他一眼，从抽屉里翻出一包湿巾，对着手机的前置摄像，一点一点地擦脸上的泪痕和晕开的睫毛膏。

    擦净了，又补了一层，重新涂了红。

    弄完之后，她看着张艺，表复杂得像是有一万句话堵在嗓子眼里，最后只说了一句：“你真傻。”

    “还行。”

    姜梦雪被他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气笑了，伸手在他胳膊上打了一下：“你这个，真是……”

    张艺笑了笑，没躲。

    ---

    接下来的时间，张艺没有走。

    他在店里坐下来，帮她整理货架，把那些落灰的瓶子擦净，把歪歪扭扭的价签重新贴好。

    姜梦雪坐在柜台后面，看着他忙活，心里酸酸涨涨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你这店里的货太了，”张艺一边整理一边说，“品牌杂，价格，客进来都不知道看什么。”

    “我知道，”姜梦雪叹了气，“可是没办法，进货渠道多，每家给的东西都不一样，东拼西凑的。”

    “回我帮你找找供货渠道。”

    “你？”姜梦雪看了他一眼，“你还懂化妆品？”

    “略懂。”

    姜梦雪没当真，以为他在说客气话。

    忙到五点多，张艺看了看手机：“妞妞几点放学？”

    “六点。”

    “那走吧，一起去接她。”

    “你不用……”

    “走吧。”

    姜梦雪看着他那副不容商量的样子，没有再拒绝。

    ---

    学校离得不远，走路十分钟。他们到的时候校门已经站满了家长，都是些爷爷或者妈妈，张艺一个年轻男站在里面，显得有点扎眼。

    下课铃响了，孩子们像水一样涌出来。

    妞妞背着书包走出来，一眼就看见了妈妈，跑过来。

    跑到一半看见了张艺，脚步慢了下来，有些怯怯地看着他。

    “妞妞，”姜梦雪蹲下来，摸了摸儿的，“叫叔叔。”

    妞妞看了张艺一眼，小声叫了一句：“叔叔好。”

    “你好。”张艺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把圆珠子糖——就是他在苍澜界卖的那种，五颜六色的，用透明的玻璃纸包着，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妞妞的眼睛亮了。

    她看了看妈妈，姜梦雪点了点。妞妞伸手接过糖，剥了一颗放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眼睛弯弯的，笑了。

    “好吃吗？”张艺问。

    “好吃！”妞妞用力点了点。

    姜梦雪看着儿的笑脸，又看了看张艺，眼眶又红了，但这次忍住了。

    三个走在回家的路上，妞妞走在中间，一手牵着妈妈，一手举着那几颗糖，像举着一把彩色的宝石。

    她时不时偷偷抬看张艺一眼，眼睛里已经没有害怕了，只有好奇和一点点亲近。

    “叔叔，”妞妞忽然开，“你是妈妈以前的男朋友吗？”

    姜梦雪的脸“唰”地红了：“妞妞！别说！”

    妞妞缩了缩脖子，嘟着嘴：“还不让说的……”

    张艺笑了笑：“我是你妈妈的老朋友。”

    “哦，”妞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那你以后还来吗？”

    张艺看了一眼姜梦雪。姜梦雪别过脸去，耳朵尖红红的。

    “来。”张艺说。

    ---

    到了楼下，姜梦雪站住了。

    “张艺，”她说，“今天……谢谢你。”

    “你今天说了好多次谢谢了。”

    “那是因为你今天做了太多值得谢的事。”姜梦雪看着他，眼睛里有泪光，但嘴角是笑着的，“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还你。”

    “不用还。”

    “你又来了。”姜梦雪叹了气，“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让我还。可是张艺，我不是那种可以心安理得接受别好意的。”

    张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就慢慢还。不着急。”

    姜梦雪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轻轻地点了点。

    “那你路上慢点。”她说。

    “好。”

    张艺转身往停车的方向走。走了十几步，听见身后传来姜梦雪的声音。

    “张艺。”

    他停下来，回。

    姜梦雪站在楼门，夕阳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整个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她牵着儿的手，浅绿色的连衣裙在晚风里轻轻飘着，发也被风吹了，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明天，”她说，“你还来吗？”

    张艺看着她。

    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十八年前就让他沦陷的眼睛，现在里面盛满了光，也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期待。

    “来。”他说。

    姜梦雪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