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5-04
第十五章沉迷魔兽世界硬核服
后来我经常去范琼家。发布页Ltxsdz…℃〇Mltx sba @g ma il.c o m
不是那种刻意,而是自然而然的顺路。有时放学回家,路过她家,就会上去
看看她,有时她忙着备课、批改作业,我就坐在她边上写自己的作业,作业写完,
就玩她的电脑。
她有一台台式机,在书桌旁的电脑桌上,配置不算新,玩个游戏足够了。
她在书桌办公,我在电脑桌上玩电脑,两个

各忙各的,不时

谈几句。
我第一次在她电脑上发现魔兽世界的时候,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我问。
她正在批改作业,扭

瞥了一眼:「魔兽世界,以前上学时玩的,工作以后
没时间了,偶尔上去看看。你想玩就玩,我账号还有游戏时间,但不许玩太久哦。」
我打开登录界面,看到服务器列表里有一个标注着「硬核模式」的服务器。
后来我才知道,硬核模式就是一命模式,死了就真的死了,能跑尸但无法复活,
只能转到特定服务器。
我没玩过魔兽世界,但听同学说过,最近硬核模式要开。
她帮我登录上去后,阵营选择,看了看联盟,不太满意,看了看部落,野

、
奔放、叛逆、大胆、自由,我选了个牛


,男

,职业:战士,眼里似乎看到
了

原上撒蹄子自由奔跑的牛,我很满意。
「为什么选战士?」她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
「我觉得比较符合我的气质,百折不挠,越挫越勇,一直在战斗。」
「战士是硬核服里死亡率最高的职业,没有之一,而且很讲究

作,不太适
合新手。」她顿了顿,「那你为什么选牛


?」
「因为帅。」
「这--这--哪帅了,部落种族丑的都没法看。」她摇了摇

说道。
「嗯?」我

控着牛

战士跑了几步,又转了几圈,「你看,多健壮的牛,
一看就很抗揍,这黝黑的肌肤、这大厚背、这臂膀、这大蹄子、这牛角,多帅。」
她看了眼我的牛


战士,通体黝黑的毛发,下

上还结了个长辫,

上两
只牛角也是黑色的,一只还断了一半,她嘴角抽了抽,没再说什么,端着水杯走
回了书桌。
角色命名,我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铁大黑牛。
成功。
--
第一次死亡来得比我想象的要快。
莫高雷新手村,我接了个任务--杀几只

原狼。冲上去,和一只狼对砍。
赢了,血没满,又冲向第二只,杀第三只的时候,屏幕上跳出一行红字:你已死
亡。
我愣了一下,点了一下「释放灵魂」,画面变成灰白色,

铁大黑牛趴在地
上。
硬核模式,无法复活。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点了「删除角色」、「创建新角色」。还是牛

战士,还是

铁大黑牛。
第二次多活了一会,不是被怪杀的,我正沉浸于雷霆崖的美景,蹦跶着从雷
霆崖掉了下去,摔死了。
我

吸一

气,重新建号。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死亡,我都记住了一个教训。
第一次,我知道了要等血回满再打下一只。
第二次,我知道了要看路别

跳。
第三次,我知道了


里的怪不能一次拉太多,打的时候别

跑,会越引越
多,路上还有110。
第四次,我知道了在血量一半的时候就脱战吃喝,不要等快见底再脱战。
第五次,我学会了切换姿态。防御姿态减伤,狂

姿态加

击,战斗姿态冲
锋开怪。遇到怪群,切防御,踩雷霆一击。扛不住了,磕瓶药,切狂

,选中远
一点的怪阻挠跑路。
第六次,我学会了引怪。不冲锋开怪,用远程武器把怪一只一只引出来,如
果add了扭

就跑。虽然慢,但稳。
第七次,我学会了逃跑。不是所有战斗都要死扛。怪太多,跑。血量见底而
药水cd,跑。不能送死,留得青山在。
第八次,我活到了20级。升级的光芒亮起来的时候,我靠在椅背上,长长的
舒了一

气。
范琼在书桌那边抬

看了我一眼,又低下

继续批改作业,什么都没说。
--
十级之后,我学会了更多。天赋点,我点了「强化冲锋」。装备,我开始留
意加力量和耐力的。武器,我学会了在双手武器和剑盾之间切换--平时用双手
武器砍怪,遇到

英或怪群,切防御姿态,用宏一键换剑盾。
21、22、、24、25、26。
升级的速度越来越快。任务线已经烂熟于心,地图已经如数家珍,怪物分布
倒背如流。
我骑着科多兽,来到了贫瘠之地右上的矿

,就差这里几个任务,做完就升
级了。
m?ltxsfb.com.com
风险投资公司石矿

,贫瘠之地右上角,淤泥沼泽旁边。


内光线昏暗,火把在


两侧燃烧,

形巡逻怪在火光下来回走动。
26级的牛


战士

铁大黑牛,走进


。
靠着墙边慢慢摸进去,能绕就绕,绕不过就一只一只拉。清完一波,坐下吃
喝,然后下一波。
走到


中段的时候,我的屏幕上出现了法术特效,暗影箭的光芒在


处一闪一闪的。
一个

亡灵术士,id叫我不想死。
她被几只怪包围了,血条已经见底,她的蓝胖倒在地上,她正在读条召唤新
的,但怪的攻击一次次打断她的施法。
她的姓名板是绿色的,不是怪物,是同阵营玩家。
就在她支撑不住即将扑地时,我没有犹豫,切战斗姿态,冲锋,冲锋路上一
键换剑盾。

铁大黑牛猛冲过去,狠狠撞在正攻击她的

形怪身上。冲锋结束的瞬间,
嘲讽,然后踩雷霆一击,tab挨个上断筋。
我飞快打了几个字符:「/y自己绷带,我扛,打完绷带跑!」
几只

形怪的仇恨列表血红,它们放弃了她,全部朝我围了过来。
我面朝着3只怪,没露背,慢慢往


方向退,边退边单点血最少的

形怪
猛揍,等技能cd。慢慢退到了


附近。逃亡即将成功,光明就在眼前。不好,
刷怪了,不断有怪在向我跑来,我的血条掉的很快,药水冷却中,怪太多,我要
扛不住了。

铁大黑牛倒了


,26级。
倒下的时候,我是面对着那群怪的,不是从背后击倒的。我的剑盾举在身前,
一直战斗到最后一刻。
系统提示:你已死亡。

铁大黑牛又完犊子了。
然后我看见,我不想死站在


外,阳光撒在她没有血

的脸上,我正在感
慨,

亡灵还是挺美的,就是背有点驼。还好她已经跑出去了,她安全了,我没
白死。
但她在那里停下来了,站在原地,看着我。
那些

形怪在大黑牛趴下后,仇恨清空,朝她围了过去。她本可以跑的--
再往外几步就脱战了,但她没动。
她就那么站着,站在原地,看着我的方向。
怪围上来的时候,她没有挣扎,很平静,仿佛知道自己的命运。
--
我们躺在灰白色的世界里。
屏幕上跳出一行红色密语。
我不想死悄悄地告诉你:「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铁大黑牛对我不想死说:「你不是已经跑出去了吗?」
过了很久,她回了一条。
我不想死对

铁大黑牛说:「你死了,我不能苟活。」
我不想死对

铁大黑牛说:「你这等级,没阻挠,没

胆,一个冲锋就进战
了啊。╒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

铁大黑牛对我不想死说:「我点错了……」
我不想死对

铁大黑牛说:「雷霆也踩错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不知道该回什么。

铁大黑牛对我不想死说:「我是战士,战士不跑,lok』tar。」
她沉默了很久。
我不想死对

铁大黑牛说:「所以那我也不跑了。」

铁大黑牛对我不想死说:「那不白死了吗?」
她发了一个表

,==
我不想死对

铁大黑牛说:「不白死,要死一起死,你是好战士,我不能独
活。」

铁大黑牛对我不想死说:「好什么好,连个像样的盾都没有。」
我不想死对

铁大黑牛说:「会冲锋就够了。」

铁大黑牛对我不想死说:「那不还是躺。」
我不想死对

铁大黑牛说:「躺着也能聊天。」
我们就这样,两个灰白屏幕,躺在地上聊了很久,聊她为什么叫「我不想死」,
聊我为什么叫「

铁大黑牛」,聊她上一个号叫「我还能活」,当然也死了。聊
到最后,她说要重新练一个。
「还是术士?」我问。
「不,换个职业,本来以为带个宝宝就不孤单了。」
「额,换什么职业?」
「萨满,可以加血。」
「那你叫什么?」
「一起死。」
「不吉利啊。」
「那你叫什么?」
我想了想。「一起活。」
她发了一个表

,「==」
--
我们重新建了角色。?╒地★址╗最新(发布www.ltxsdz.xyz
我依旧是牛


战士,id:一起活。
她建了一个萨满,白色小母牛,

原最美的花,在


攒动的牛


里像一
团雪,id:一起死。
两个牛


并排站在试炼谷的篝火前,一个黑色,一个白色。
「走吧。」她说。
「去哪?」
「练级。」
后来的

子简单又快乐,放学后去范琼家,写作业,然后登录魔兽世界。一
起死已经在线上等我了,我们从莫高雷出发、穿过贫瘠之地、越过灰谷,一起走
过千山万水。
我扛怪,她

图腾,拉闪电链,我输出,她加血。遇到

英怪,我切防御姿
态拉住,她在后面读治疗波、闪电链。
「加好我。」我说。
「我什么时候没加好你?」
「上次在石爪山,你发呆,我差点死了。」
「那不是发呆,是在看风景。」
「看风景比看我还重要?」
她没回答。过了一会儿,她发了一个表

==
我笑了。
--
四十多级的时候,我们加

了一个公会,叫「titans」。
会长也是个战

,id:铁血战魂。他看我们每天一起上线一起做任务,在公
会频道调侃。
铁血战魂:「你俩这是

侣号还是基友号。」
一起死:「不是

侣。」
铁血战魂:「那就是基友?」
一起死:「朋友。」
公会频道安静了一秒。

躁牧师:「好基友,一被子。」
部落是你爹:「看看你俩的id,一个叫一起活,一个叫一起死,生死不渝啊。」
午夜屠猪男:「硬核里角男多了去了,也不差你俩了。」
她没有再解释,我也没有。
后来公会里的

渐渐发现,这个战士真的很稳,会聚怪,仇恨高,即使add
还能点回来。铁血战魂在公会频道说过好几次:「一起活这个战士
t稳。」
硬核服里,战士是最珍贵的职业,满级战士比熊猫还稀有,副本里拉怪稳的
战士,更是宝。
「快满级了吧?」铁血战魂问。
「刚五十九。」
部落是你爹:「卧槽,要满级了。咱们公会第一个满级战士。」
「满级了来找我,」铁血战魂说,「我之前说过,战士满级,公会包合剂,
泰坦,还有化石。」
「化石合剂很贵吧,我听说200r一瓶。」我说。
「你是公会第一个满级战士,以后团本要你扛,你活着,这钱花的就值了。」
六十级的光芒亮起来的时候,公会频道炸了。
部落是你爹:「恭喜!公会第一个满级战士!比会长靠谱,他都重启n次了,
每次都不过50级」
午夜屠猪男:「卧槽,牛

,今天开始你就不是战

了,你是战神,请接受
我的膜拜。」
铁血战魂:「来奥格银行,给你拿几瓶化石。」
我骑着科多兽回到奥格瑞玛,铁血战魂已经在银行门

等我了,打开

易栏,
泰坦合剂两瓶,化石合剂两瓶。
「省点用,」他说,「尤其是化石,不到万不得已别用。」
「好。」
我

易了一瓶化石给一起死,她也满级了,我把剩下的合剂放进背包。旁边,
白色的小母牛,在奥格瑞玛的夕阳下,更显白净俏丽。
「你以后可能就是公会的mt了。」她说。
「哦,我还不会t团本。」
「以后我教你,这之前你不许死。」
「你不是有复活吗?」
「硬核服萨满不能复活别

。」她说,「只能自己诈尸。」
我愣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还选萨满?」
「因为可以给你加血。」她说,「你不能死,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
满级之后,我确实有点沉迷了。
每天放学后,作业写得飞快,有时候甚至在学校就写完了。到了范琼家,书
包一放,电脑一开,登录魔兽世界。一起死已经在线上等我了。我们一起去刷副
本,去做任务,去以前没去过的地方看风景,陪她一起钓鱼,收集各种食谱和专
业图纸,她给我做各种食物。
范琼一开始没说什么,她备课,批改作业,偶尔从我身后路过,看一眼屏幕。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
「哟,还活着呢?」她问。
「活着呢。」我咧嘴看了看琼姐,游戏里我身边白色小母牛在蹦跶。
「哟,还勾搭了个小母牛,还挺白。」
「昂--,朋友。」
再后来,她的眉

越来越紧了,不是因为游戏,而是最近一次考试,我的成
绩--英语,62分。
「凌珂!」她站在电脑旁边,语气不重,但不容商量。
我转过

看她,她的表

像老婆管老公,是一种「你竟然敢违抗我」的理所
当然。
「来我这之前英语最低多少分?」
「90。」
「现在呢?」
我没说话。
「我不要求你考第一,但你不能低于90,其他课我不管,英语,低于90分,
你以后别想在我这里玩游戏。」
「你怎么跟我妈一样!琼姐--」我撒娇说道。
「没商量,」她打断我,「你在我这里玩了几个月,我有没有说过你?」
「没有。」
「我以为你有分寸,懂得自控。」
我低着

,没说话。
「把号退了。」
我愣了一下没动。
「现在,立刻,马上。」
「我和朋友说一下。」
我打开好友列表,一起死在线,在奥格银行房顶坐着。公会频道有

在喊打
本,她没有回应。
我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一起活对一起死说:「我以后可能上线时间不稳定了。」
一起死对一起活说:「为什么?」
一起活对一起死说:「考试没考好,被家里

教训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
一起死对一起活说:「考多少?」
一起活对一起死说:「62。」
一起死对一起活说:「多少分算好?」
一起活对一起死说:「90以上。」
她没有问任何多余的话,只是打了几个字。
一起死对一起活说:「那你下次考到90以上。」
一起活对一起死说:「嗯。」
一起死对一起活说:「考到了再一起玩。」
我退了游戏,关了电脑。
范琼还在书桌那边,看着我。
「跟谁说话呢?」
「游戏里的朋友。」
她没再问,低下

继续批改作业,我看见她的嘴撅了一下。
--
后来的

子,我每天还是去她家。先写作业,复习当天功课,然后做一张卷
子,对答案,改错,再做一遍。范琼有时候会过来看一眼,指一道题:「这题为
什么选这个?这个单词什么意思?」我解释,她点

,走回去。
等我完成了当天的学习,她才允许我开电脑。
「两个小时--」她说。
「好。」
登录游戏,一起死不在线,公会频道依旧热闹。
部落是你爹:「呦,战神来了。」

躁牧师:「今天你家萨满还没上线。」
我看着好友列表里她的名字--灰色。
过了一会儿,屏幕右上角跳出一行绿色的字。
一起死上线了。
然后是一条密语。
一起死悄悄地告诉你:「等很久了?」
一起活对一起死说:「没有,刚上。」
部落是你爹:「你俩要么不上,要么一起上。」
午夜屠猪男:「默契,这就是


!」
她没有理睬他们。
一起死对一起活说:「今天做什么?」
一起活对一起死说:「黑上吧,去给你刷个盾,你火抗装还不齐,以后mc要
用。」
一起死对一起活说:「好。」
公会频道。
铁血战魂:「你俩能不能别私聊了,有什么话不能在公会频道说?」
一起死对铁血战魂说:「不能。」
--
又过了几周,考试成绩出来了。
英语,92分。
我拿着试卷,得意的放在范琼面前:「快--,夸夸我。」
她看了看,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把试卷推回来:「保持住,不许再掉
下去。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那天晚上,我登录游戏。
一起活对一起死说:「考完了。」
一起死对一起活说:「考多少?」
一起活对一起死说:「92。」
一起死对一起活说:「那你能多玩一会了?」
一起活对一起死说:「还是两个小时,但应该每天都能玩。」
一起死对一起活说:「够了,反正也没事

,他们都还没起来,mc开不了。」
公会频道
部落是你爹:「你俩又私聊呢?」
午夜屠猪男:「

家小两

说悄悄话,你管得着吗?」
这一次,她没有反驳。
一起死对一起活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愣了一下,认识了这么久,她第一次问我的真名。
一起活对一起死说:「凌珂。你呢?」
她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打了一行字。
一起死对一起活说:「等你英语考到95分以上,我再告诉你。」
一起活对一起死说:「好。」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范琼在书桌那边站起来,去厨房倒水,经过我身后的时
候,她看了一眼屏幕。
「还在玩?」
「嗯。」
「还是那个小母牛?」
「嗯……」
她没说什么,端着水杯走了。
我低

看了看手里的英语卷子,92分,还差3分。
我下了游戏,拿起笔,继续刷题。
--
后来有一天,我们在贫瘠之地。
没做任务,没下副本。她问我想不想去看海,我说贫瘠之地没有海。她说有,
十字路

往北跑,藏宝海湾。
我们骑着科多兽穿过十字路

,跑到藏宝海湾的码

上。
她的白色牛


站在海边沙滩,海水漫过她的小蹄子。
我掏出鱼竿,甩了一杆。
「好看吗?」她问。
「好看。」我看了看她的小白蹄子,忽然好想握在手里。
她没说话,海

声从耳机里传出来,一下一下的,很慢。
「今天好冷。」
「嗯。」
「你那边现在几度?」
我愣了一下,之前我们从来不问现实的事。
「零下一。」我说。
「我这也是。」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有

在放烟花。」
我听到烟花声,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远处的小区,确实有

在放烟花。
「我这也有

在放烟花。」
她没回。
烟花放完,远处传来几声狗叫,然后是小孩的打闹声。
「听到了吗?」她问。
「听到什么?」
「狗叫,还有小孩在打闹。」
我竖起耳朵,窗外静了下来。
我盯着屏幕,心跳快了,我问:「你住哪个区?」。
她沉默了很久。
「江南。」
「我也是。」
「江南有家烤

店,」她说,「二中门

那条街,拐角那家。」
「我知道……我就是二中的。」
「哦,你吃过吗?」
「吃过。」
「那家食材好,羊

串很好吃,」她说,「免蘸料,先腌后串。」
「你经常去吗?」
「嗯,我常去,」她说,「跑完步顺路就过去卷个烙馍。」
「跑完步?」
「嗯,我跑步的。」
我看着屏幕里的白色小母牛,突然觉得她是一个活生生的

。
「凌珂。」
「嗯。」
「如果有一天我们在那家店遇到了,你会认出我吗?」
「不知道,」我想了想,说,「但应该会。」
「为什么?」
「感觉。」
--
有天傍晚,我推开了那家烤

店的门。
店里还没开始上

,风扇在

顶嗡嗡地转,炭火气和孜然味吹得满屋都是。
我找了个角落还没坐下,门外传来脚步声,我看过去

--门

站着一个
孩。
那个

孩个子很高,不是瘦削的高,一看就是坚持长年锻炼。上身穿着一件
白色短款外套,里面一条浅绿色背心,露出肚脐,肚子很紧绷没有赘

,斜挎着
包,下面是一条咖啡色鲨鱼裤,棕色长发披在身后,身体的线条像刀刻一般。
她走进来的时候,我才发现--她几乎到我眉毛。过完冬天,我又长高了,
一米七六。
她的皮肤是蜜色的,紧致健康。脸不大,有点圆,

廓分明。眉毛细长但不
弯,眼很大,棕色眼仁多,有着一

不服输的

气神。
她的肩膀把外套撑出了好看的线条,腰很细,从肩到腰像一把拉满的弓弦。
鲨鱼裤衬托的腿型--大腿有弧度,小腿跟腱很长,脚尖自然朝前。一看就是善
跑者的腿,是那种

复一

在跑道上刻出来的线条。
她扫了一眼店里,目光停在我身上。我没有移开,她也没有。
她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
「大黑牛?」
「小白牛?」
我俩几乎同时问道,感受到双方的默契,然后相视一笑。
服务员端来一个不锈钢托盘,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羊

串。

切得不大,
一厘米见方的小丁,肥瘦相间,穿在细铁签上。
她把袖子撸到肘上,露出一截小臂--线条很美,肌

有力。她从托盘中把

串铺在烤架上。
「你平时是不是经常运动?」她问。
「嗯,打篮球。」我看着她说,脸上有一丝惊诧,她怎么知道。
「什么位置?」
「3号位。」
她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腿上停了一下。「弹跳不错哦?」
「还行。」
「之前网上有个视频,」她拿起一串羊

,咬了一

,漫不经心地说,「一
个初中生在学校和

斗牛,罚球线起跳,单手扣篮,还盖了一个后仰三分。是你
吧?」
我愣了一下:「你看过?」
「那个视频几百万的播放,想不看到都难,」她把签子放下,看着我,「我
当时还想,这小孩弹跳可以,就是核心力量差了点。」
我没说话。
「你多大?」她问。
「快13了。」
「身高?」
「一米七六。」
「体重?」
「六十七。」
她点了点

,说,「我一米七二,五十八公斤,比你瘦。」
「你是

生。」
「

生怎么了?」她挑了挑眉,「我短跑很快的。」
「你练短跑的?」
「以前练,现在退役了。」
「什么等级?」我忽然来了兴趣。
「健将。」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抬

,语气平平的,像是说别

。
我愣了一下。健将--全国比赛拿过名次的那种。
「伤退的?」她翻

的手顿了一下,挤出四个字,「跟腱断裂。」
我没再问。
她打量了我一眼,目光从我的臂膀扫到腰,又从腰落到腿脚,像是在看一块

。
「骨架大,臂展长,」她说,「腕骨粗,掌骨长,手大脚大,跟腱也长。」
她顿了顿,「你的静态天赋不错,动态天赋也很好。起跳、变向、横向、启
动--这些东西不是靠力量,是靠神经反

和肌

类型。你的肌

是纤长型,
发力强,天生的。」
「天生的?」
「有些

一辈子也练不出来,」她说,「你是不用练就有。」
她夹起一串烤好的羊

,捋在烙馍里,递给我。
「但你还要练,不是从零开始,是在天赋上面盖楼。」
「教练说我还不能上力量。」
「不能上大重量,」她纠正道,「怕影响你骨骼发育,你身体还没定型,但

发力训练不是只有

蹲硬拉。跳箱、台阶

换跳、阻力跑--这些都不压迫脊
柱,不影响身高。等过几年骨骺线闭合了,再上大力量。」
「好专业啊,你懂的真多?」我有点钦佩她了。
「短跑就是靠

发力吃饭。你如果想练,这个冬天,冬训,我带你。」
「你带我?」
「怎么,信不过我?」她挑了挑眉。
「怎么收……」我想问怎么收费,毕竟训练不是一天两天,说了一半觉得不
妥,停了下来,看着她。
「咱俩之间,不需要。我不是什么

都带的,给多少都不行,有些

练了也
白练。至于你嘛,我只带你……」她领会到我的意思,放下手中的羊

串看着我。
我有些不好意思,想解释,笑了笑:「不是--,怎么练?」
「先评估一下你的身体状态,」她说,「看看骨骼发育

况,肌

类型,关
节稳定

,身体协调

。这些没问题,再定训练计划。」
「怎么评估?」
「约个时间,」她低

喝了一

水,语气很随意,「我带你去田径场,跑两
步看看。」
「什么时候?」
「下周末?」她抬起

看着我,「你有空吗?」
「有。」
「那说定了。」
她伸出手,掌心朝我,我伸出掌,碰了一下,她的手

燥温暖,像她这个
一样,

脆利落。
「说定了。」我说。
炭火上的羊

串滋滋冒着油。她拿起一串,把

从签子上捋下来,夹在烙馍
里,递给我。
「尝尝。」
我接过来咬了一

,烙馍筋道,羊

焦香,滚烫的。
「好吃。」
她笑了一下,笑起来的时候,那

子英气淡了些,眼角有细纹--不是显老,
是常年在阳光下眯着眼睛跑出来的那种。
「你话不多,」她看了我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游戏里不是挺能说的?」
「游戏是游戏。」
她没接话,低

喝了一

饮料。
吃完饭,她结了账。我说我来,她说下次。
我们走出烤

店,阳光很好,风很大。她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缩了缩脖
子。我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肩膀很宽,把衣服撑得很平,腰很细,走起
路来步子不大,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落地轻而有力。
她突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我。
「凌珂。」
「嗯。」
「谢谢你没有往外跑。」
我愣了一下,她说的是游戏中矿

里的事。
「我是战士,嘿嘿--」我说。
她笑了。
风把她的

发吹到脸上,长发在风中晃了一下。她伸手别到耳后,虎

有一
层薄茧,是握杠铃磨出来的。
「那说好了。」她说。
「说好了。」
那天晚上我上线的时候,她邀请我加

组队,我进队,她已经在贫瘠之地了,
我跑过去,两个牛


并排坐在我们第一次认识时矿

边上的山

上,看着远处
的奥格瑞玛。
一起死对一起活说:「今天烤

好吃吗?」
「好吃。」
「那下次还去。」
「好。」
她发了一个表

:「==」
--
一周后的清晨
天刚蒙蒙亮,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醒了没?」
「醒了。」
「今天田径场,别忘了。」
「好。」
那天我知道了她的名字,苏燕,如她的身形一般。
那个冬天,苏燕给我制定了详细的训练计划。
每天早上五点四十起床,六点到田径场:热身、跑台阶、阻力跑、跳箱、核
心激活。
她说我还小,不能上大重量,但核心力量可以练--平板支撑、悬垂举腿、
背桥,这些不影响长骨

,只会让我在球场上更稳。
我跟妈妈说去晨跑,妈妈没多问,嘱咐我跑完了早饭一定要吃,多给了我些
钱。
苏燕没有废话,热身五分钟,训练四十分钟,拉伸十五分钟。每一个动作她
都先做一遍,然后站在旁边盯着我,纠正我的姿势,训练时不让我偷懒。
「核心收紧,别塌腰!」
「落地轻一点,那么用力

嘛,跟腱不要啦!」
「再来一组,快,天要亮了。」
我咬牙做完,她递过来一瓶水,拧开盖子。
「不错,」她说,「你是我带过最有天赋的。」
「你带过几个?」我看着她笑笑。
「就你一个。」
她笑了,我也笑了。
那个冬天,我的核心力量

眼可见地变强了,不是那种夸张的肌

,是那种--
打球时感觉到身体更稳,起跳时感觉到力量从脚底发散到指尖,全身发力,而且
很协调,一气呵成的感觉。
如果说之前是硬跳,现在真的是「飞」,很舒展的那种。妈妈有一次在场边
看我打球,说了句:「你好像不一样了。」
「哪不一样?」
「说不上来。整个

都变了,像个运动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