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歧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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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小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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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观群动亦劳哉,岂独吾为旅食催。?╒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发布\页地址)WWw.01BZ.cc^

    唱未圆天已晓,蛙鸣初散雨还来。

    清和序殊无暑,小满先时政有雷。

    酒贱茶饶新而熟,不妨乘兴且徘徊。

    褪色的窗帘缝隙漏进一缕光,灰尘在光柱里浮沉,最终落在堆满泡面盒的茶几上。

    孙羽的脖颈弯成九十度,鼻尖几乎贴上显示屏,虹膜里倒映着不断崩塌的虚拟水晶。

    房间像被抽了空气,机械键盘的轴体正在哀鸣。

    男孩的左手小指因长期按压ctrl键微微痉挛,右手鼠标垫边缘已被磨出毛边,手腕在反复甩动中留下淡褐色的茧。

    游戏音效重叠,火男的大招空声、防御塔炸的轰鸣、混着语音里的电流杂音,全部被降噪耳机压缩成尖锐的耳鸣。

    “中路团战,中路团,狗你过来啊!”孙羽急得大叫“你一个推不动的!”屏幕的光折在孙羽脸上,将惨白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终于他整个弹起,膝盖撞翻可乐罐。

    褐色体顺着电线爬向线板,屏幕跳出“失败”徽章,红光将他定格成一张过度曝光的底片。

    t恤领歪斜露出锁骨,后颈汗湿的发黏成尖刺,嘴角咧开的弧度与抽搐的眼角构成诡异的表

    “都说要团要团,单推有什么用啊?”孙羽将鼠标一摔,拿起打火机。咔咔两声,火光跳跃中,白色烟雾腾了起来。

    耳机里静默了一阵儿,米果的声音传了出来“小骚货,你脾气还不小啊?”孙羽夹着烟,顿了顿,换回柔顺的语气道“没有啦,米果哥,我不是那个意思。主要是……主要是我这个水平带不动何叔,所以才指望你嘛”

    “老何,听见没,甩锅到你上了”组队频道里米果的声音传来,听不出是真生气还是借题发挥。

    “哈哈哈哈,没毛病啊”一个中年男的声音传来“我玩不了别的位置,只会辅助,不就是要你们带飞么。他中路都算好的了,adc已经在打字骂了”

    “也就你脾气好,这兔崽子现在越来越跳了”米果笑了笑,又道“还是说你等不及他过去,现在就开始跟他搞好关系了?”

    “我当然是想他早点过来玩了”老何倒也坦,顺着话问道“说起来,小羽,你爹有跟你商量什么时候过来吗?”

    孙羽吸了烟,看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道“还没定,估计下个月吧。这几天他不晓得什么去了,一直联系不上,电话也不接。”

    “哎,你们还玩吗?”米果不耐烦问道

    “不玩了不玩了,我和小羽聊会儿”老何本就没多大兴趣,技术也不好,要不是为了拉近关系,早就退了游戏。

    “行,微信群拉视频吧,我先去趟厕所”米果游戏语音都没退,那微信已经弹起了视频申请。

    孙羽挪动鼠标,关了游戏,调了下摄像位置,接受了邀请。

    米果那的画面里已没了,老何则是笑盈盈地等着了。看见孙羽的模样,老何一楞,开道“你少抽点烟吧,眼睛都熏红了。”

    孙羽微微一笑,点掐灭了剩下的半截烟。和老何也不是第一次聊天了,晓得他并不是觉得自己样子颓丧不好看,倒是真有几分关心的意思。

    “你在这呆了多久了?”老何扫视了一圈房间,看着昏暗的环境不禁皱起眉来。

    原本用来拍小视频的房子因为陆陆续续有新的小孩来,胖子特意配置上了两台电脑。

    但真长时间住,无论光线还是生活设施,都显得艰苦了些。

    “小吃店那边没了,还没找到下家”孙羽伸了个懒腰,刚要拿起可乐,才发现泼了些在桌上,一边收拾一边道“玩了快半个月了吧”

    “不回家去看看吗?”老何关心道

    孙羽将纸巾丢进垃圾桶,喝了可乐道“回去看过了。她现在对我也懒得搭理了,估计觉得儿子孙子是一个德行吧”

    老何轻轻叹了气,忽然问道“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喜欢的东西?”孙羽抬眼望向视频里的中年男,不明白他想说什么。地址发、布邮箱 Līx_SBǎ@GMAIL.cOM

    老何扶了扶他那方方正正的细边黑框眼镜,解释道“就是除了游戏,你还有没有哪个方面有兴趣,或者想要去做的?你小吃店那边不做了,也要想下以后点什么了”

    孙羽咧开嘴笑道“看爹他们怎么安排了。怎么,何叔想要养我啊?”看着孙羽吊儿郎当的样子,老何斟酌了下,试探着说道“挣钱是一回事,我是觉得你应该多少有点自己喜欢的东西。有点好,子会过的有意思些。”

    孙羽突然想起吴迦南,心里突然堵的慌。

    不等悲伤绪涌上来,赶紧清清嗓子问道“除了玩游戏,我还能什么呢?不如何叔你给我推荐个好呗”

    老何讪笑道“好哪里是推荐的……”想了想,又道“实在无聊,看看书,听听歌也都是好的。你读书的时候,音乐、美术、体育,哪个更喜欢些?”

    “听歌吧……打游戏的时候也都是在听歌的”孙羽想了想,挠挠脑袋道“其他的……小学的时候偶尔看看杂志,那时候有个《科幻大王》,不过后来买不到了”

    “都挺好的啊,至少比天天扎游戏里出不来强”老何笑道“你要是喜欢看科幻,我给你推荐本小说呗”

    孙羽看着屏幕里这个方脸的山东男,有些忍不住想笑。

    自己什么况难道不清楚么,还真指望自己有心思看书学习不成。

    但一想好歹对面是自己的金主,仍挤出笑来问道“好啊,什么小说?”

    出乎孙羽意料,老何似乎是真心推荐,絮絮叨叨介绍着“你网上找找看,说不定有,叫《三体》……呃,你先从第二部看起,第一部你估计看不进去,直接看第二部不影响的。你只需要知道第一部说的是隔地球很近的地方叫三体星,那地方环境已经不能呆了,住那的外星正朝着地球来,打算征服地球。然后地球上的都知道他们要来了,第二部就是讲地球怎么应对的。”

    “哦”孙羽点点,也并不上心。

    老何似乎没有发现孙羽的不在意,继续安利道“这个书去年获了国际上的大奖,确实不错。其实主要是想让你看看书里那几个气神,章北海的坚定和决绝,罗辑的自救和责任心,还有大史直面困难的淡定……”

    “聊什么呢?”米果出现在屏幕上,戴上耳机问道

    老何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专注过了,回过神答道“啊,没什么,给他推荐书看呢”

    米果哈哈大笑起来“他?算了吧,看看《金瓶梅》还行”又冲孙羽问道“小骚货,晓得潘金莲倒挂葡萄架不?”

    孙羽摇摇,看着米果的笑,突然生起想要仔细看看《三体》的念来。

    “那也不是不能看的书,就是现在对他来说了点”老何被打断绪,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米果突然坏坏一笑,冲孙羽使了个眼色道“书是了点儿,他也未必不,对不?”孙羽没明白米果的意思,呆呆看着镜没答话。>lt\xsdz.com.com
    “刚才冲我吼,又甩锅给你何叔,你说是不是要罚你一下啊?”米果脆挑明了问道。

    孙羽反应过来,原来是在这里挖坑呢。

    于是点点,顺从问道“米果哥想怎么罚?”“上次给你买的玩具,拿出来玩给我们看呗”米果倒了杯水,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幽幽叹了气,孙羽站起身来,在身后床上找了一圈,捏着个快有两个手掌长的硅胶阳具来到电脑桌前。

    调整了下摄像的角度,孙羽一件件脱下身上的衣裤,只留下脚上一双白色棉袜。

    看孙羽拿出一瓶润滑油,米果又指挥道“别用那个,用嘴就行。”“这个太长了,待会儿我还是抹点儿吧”孙羽央求道

    米果不在乎道“你都说了,是长,不是粗。又不是进不去,快点吧”孙羽无奈将硅胶阳具含在嘴里,不停舔弄,尽力将水抹得均匀些。

    硅胶阳具表面很快挂满水,孙羽仰去接落下的粘,将它们涂抹回柱体。

    男孩下抬得老高,脖子绷得紧紧的,露出清晰的喉结滚动。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

    为了有更多润滑,孙羽边舔边抿出更多水。

    清亮的体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男孩忙不迭用舌尖追着舔,红的舌像小猫喝水般快速伸缩,唇边沾了半圈也顾不得擦。?

    一滴水挂在手腕内侧,又立刻歪凑过去,用侧脸蹭着手腕“哧溜”一下舔净,像给沾了的小猫洗脸。?

    屏幕上,老何的视频镜被关闭了,却不是退出。米果忍不住嘲笑道“怎么,老何,你还害臊上了?”

    “有点……不太习惯”老何的声音有些尴尬

    “他的视频你看的少了?这会儿怎么还不习惯了”米果点了根烟,在镜前脱下了裤子,掏出已经硬起来的茎撸起来。

    见老何连麦都关上了,越发看不起老家伙的自矜,生出更恶劣的调戏心态来“小骚货,回给你吃真的,舔个假的都成这样。别玩了,快点开始吧。”

    孙羽早已不在乎那些毫无必要的羞耻心,将湿漉漉的硅胶阳具放在地上,挪动往下蹲去。

    虽然整体并不是粗的夸张,但那确实被做得滚圆硕大,尽管挂满水,到底是废了好大功夫才生生挤进了孙羽小小的

    “噢……”孙羽扬起脖子,咬住嘴唇,脚趾死死抓住地板,努力一点点往下。

    “胯打开,跪着自己动”米果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不准撸,我要看你自己出来。”

    孙羽喘息着跪好,开始拱起身子上下坐起。

    小腹上的肌不住拉扯,勾勒出清晰的线条,硕大高翘的茎随着身体的晃动,一次次拍打在肚脐上,声音越来越响亮。

    孙羽的动作越来越快,下沉的动作也越来越,一次比一次更吞下长长的硅胶阳具。

    红红的收缩蠕动着,摩擦着硅胶发出“咕叽咕叽”的小小声来。

    “小骚货,爽不爽?”米果一边撸一边问道

    “爽”孙羽立起身子,调整节奏开始重重用撞击硅胶阳具的底座,试图用猛烈的冲击诱发快感的到来。

    “是这个东西爽,还是被我爽?”米果伸出舌舔了舔手掌心,盖住,配合着撸动的节奏搓揉起来。

    “被米果哥爽些”孙羽闭起眼,胸脯也挺得高高的。剧烈快速的晃动,摇得被底座吸盘固定在地上的硅胶玩具都歪歪倒倒起来。

    “自己捏子”米果命令着,又问“为什么啊?”

    孙羽腾出一只手,捏住黄豆大小暗红的,拧动起来“因为米果哥的花样多,刺激……米果哥的大,每次都能顶到……”

    米果满意问道“你最喜欢哪次的花样啊?”

    “最喜欢……米果哥把点的麦当劳里的冰块塞我眼里……然后把可乐灌进去润滑……然后一边吃东西一边我……”孙羽呼吸越来越急促,脸上也泛起红来。

    “哈哈哈,!我吃汉堡的时候你在吃什么?”米果声音亢奋起来,回想起一次次快活的经历来。

    “在吃米果哥的脚……”孙羽的茎不住淌出汁来,随着腰胯猛烈的甩动,被扬得飞出去老远。

    “还记得味不?好吃不?”米果说着,已经开始不住蜷缩身体,到了激边缘。

    “好吃……米果哥的脚没臭味,好吃的……”孙羽换了只手,掐上另外一边,赤的身体上已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来“米果哥……我……我要了”

    米果听着孙羽那变声期特殊的音,一个没忍住,抽搐着了出来。喘了两,才道“忍着,等会儿”

    孙羽脸上已涨红,身上凝出颗颗汗珠,将白皙的身子润得油光水滑。

    剧烈的运动累得男孩气喘吁吁,一旦这点儿快感过去,再要不靠触碰下体就出来,难度又要上升好几个档次。

    孙羽顾不得米果的要求,在欲望的推波助澜下,猛地顶起胯,紧紧夹住硅胶阳具,也高声叫着了出来。ltx`sdz.x`yz

    退去,孙羽跪坐在地上,大喘息起来。

    耳机里,米果的声音响了起来“自从不戴锁了,你真是越来越管不住了。看来,还得继续找点什么来罚你才行了。”

    孙羽还在回味刚才那波高,没来得及回答,突然房间门被打开。胖子推门走了进来,皱眉挥手道“,又发骚,满屋子味。”

    舔了舔枯的嘴唇,孙羽解释道“米果哥他们在和我视频……”

    “米果?”胖子楞了下,挥挥手道“把这里收拾下,把窗户打开”说罢便摘下孙羽上的耳机,一坐在电脑前,调回视频的角度。

    孙羽颤颤巍巍站起身来,缓缓从里拔出硅胶阳具,带出几缕粘稠的汁来。

    “米果,你在家?”胖子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点燃。

    米果已穿好了裤子,也点了根烟问道“在家呢,怎么了?你这个表不对劲啊。”胖子看了眼光着打扫的孙羽,迟疑道“回碰个面吧,我觉得出事了。”老何的摄像闪了下,脸上还带着点儿红的方脸上,浮现一丝紧张“出什么事了……你说的是小羽他爹?”

    胖子点点“好几天联系不上他了,今天我去问了下成成,连这小子都一样。我感觉不对劲,北京那边豆子都直接买了机票了,说是要出国段时间。”

    “和豆子有什么关系,他那么紧张什么?”米果愣住“再说他家那背景,还能怕事?”

    胖子抽了烟道“家大业大才更小心呢,他的很,之前都在计划出国了。”“这是惹了多大的事,怎么还要出国了?”老何有点跟不上节奏了。

    “东北那边出事了,这倒不算什么。主要我听说好像有进去就怂了,自己死也就算了,还供了一堆出来”胖子啐了一骂道“妈的,怎么会有这种

    “,谁啊?”米果眼珠子都瞪圆了

    “不知道,现在都还是猜的……说是有一个牵扯到北京那边舞蹈学院中专部的娃儿,从东北过去的极品,在北京被什么牛看上了。然后又不知道被谁牵线,让豆子他们搞了。现在那牛的大佬在开始搞了”胖子语焉不详着,这种事不需要多确切的消息,真要有,直接就是牵出一条线的来。

    “扯吧,这么牛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紧张什么?”米果冷笑道胖子心火一窜,看着收拾完的孙羽楞楞站在面前,皱着眉道“这小子不去过北京陪了几天豆子么。他那格你晓得的,咋咋呼呼的,恨不得搞得尽皆知,就都牵连上了。”

    “这也要扯上啊!是不是你太敏感了?”米果嘴上说着,脸上却也有些慌了。

    “要不你和豆子再盘盘?”老何微微颔首,琢磨着“别自己吓自己……豆子还跑国外去……国外管这些管更严好吧”

    胖子瞥了眼孙羽,招了招手,拉着男孩跪在自己胯间。

    等孙羽细细吞咽起来,胖子才继续道“不晓得他怎么想的,有钱的思维方式跟我们不一样。之前他和我说在看西班牙的城堡,我还以为他开玩笑呢。”更多

    “有钱比我们怕死,稍微有点风吹动就紧张起来不奇怪,我们不至于”米果镇定下来,又自嘲道“气死,妈的,买城堡…………”

    “我听说那边城堡真挺多卖的,有些就象征卖个一欧元,主要是维护成本高”老何扶了扶眼镜解释道

    “嗯,豆子说他都看中了一个了,叫什么普拉塔诺的城堡”胖子摇摇道“就是他这个架势有点吓到我了……前几天我也没细想,今天成成说也联系不上,这就很不对劲了。说实话,他家里联系不上我都不紧张,成成联系不上……”

    视频里两个都静下来,沉默着不再说话。

    “那什么,老何”胖子突然抬起来“之前不是说小羽去山东一趟么,你还敢叫他去么?”

    老何楞了下,随后点点“嗯,来吧”

    “好,我尽快安排”胖子掐灭手里的烟道“小心点好,这个房子我也赶紧退租了。让他去你那边呆一阵儿,风声过了我看况再让他回来。”

    “好”老何叹了气道“时间长的话,我也去短租个房间吧”

    “过去了记得好好报答你何叔,这种时候还愿意冒险收留你”胖子低下,对胯下的男孩道。发布页Ltxsdz…℃〇M

    孙羽吐出胖子的,咽下水点道“知道了……胖叔,那我下午先回趟家。如果去的时间长,我想跟我说一声,免得他担心。”

    胖子点点,嗯了一声。

    “胖叔……那个……”孙羽犹豫了下,又讨好地亲了亲胖子硬挺着的才小心翼翼道“能不能给我两千块钱,我给我……”

    胖子吸了气,终究什么也没说,好半晌才点了点

    电脑桌上的水晶玻璃杯杯壁光滑如冰,折出细碎的光斑。

    杯子里琥珀色的啤酒翻腾着微小的气泡,一粒粒缓缓上浮,在酒面聚集成一层薄薄的白色泡沫,像细腻的蕾丝花边。

    电脑屏幕闪烁的光线穿过杯身,将酒衬出朦胧的金黄。

    杯边缘残留着几滴酒痕,缓慢滑落,留下蜿蜒的痕迹。

    净的房间里没有别的味道,只能闻到麦芽淡淡的香气混着微苦的酒花香。

    屏幕上一张张照片闪过,孙老师端起杯子抿了一小,看着自己和学生们的合影,脸上几乎看不出什么绪。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孙老师有些发愣,并没起身。

    静了一小会儿,敲门声又响起。

    一烦躁的火焰在胸腾起,将杯子里的啤酒又喝了一,孙老师只觉得满嘴都是苦涩。

    其实平时自己是烟酒不沾的,今天也算是天荒了,原来这东西这么难喝,到底大家喜欢它什么呢?

    敲门声第三次响起,孙老师那烦躁的绪化作厌倦。

    浑身上下的疲惫像是刚刚跑完了马拉松一样,常的际实在不想继续下去了。

    不论是和领导同事,还是和学生们,都已经完美地道别过了,何必在最后的时候还来打扰自己呢。

    敲门似乎用了最后的力气,轻轻敲了敲,只响了三下便停了下来。

    这三声敲门声明显比前面慢得多,也轻了许多。

    孙老师叹了气,起身走到门前,让嘴角微微翘起,做出一贯温柔的笑容来。

    拉开门,房间里的灯光照进已经暗下来的过道,门外蹲着的一个小小身影缓缓抬起

    淡黄色的光撒在致的脸蛋上,通红的双眼里闪动着泪花,却始终没有滴落下来。

    “孙羽?”孙老师呆住,没想到出现在眼前的是他“你……你怎么来了”“孙老师……你有空吗?”孙羽的声音有些微微发颤,让听了就生出怜惜之来。

    孙老师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愣着,多少有些失态,赶紧拉起孙羽道“有空,你先进来。”将男孩引进房间,又朝外左右看了看,才关上了门。

    单身职工宿舍里本就陈设简单,孙老师平时也没什么购物的欲望,房间里只有些简单的家具。

    孙老师让孙羽坐在椅子上,有些慌地翻了翻,从柜子里找出个纸杯,倒了杯水递了过去。

    看孙羽接过杯子,孙老师拉了个凳子,坐在男孩对面。

    孙羽低着,脸上的表古怪,像是要哭,却没眼泪。

    孙老师抱着拳,舔舔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聊起。

    显然孙羽是来说些什么的,但被戳隐秘的尴尬和担忧,让孙老师害怕话题的走向,更害怕会有什么坏消息传来。

    “孙……那个……小羽”孙老师扶了扶眼镜,斟酌了半晌道“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要说吗?其实,你不找我,我也想找你聊聊的。”

    孙老师顿了顿,不晓得怎么继续话题。

    那些禁忌的事,是他生中最羞耻和自责的部分。

    在一个小孩子面前袒露出来,实在太过艰难。

    更不要提这个孩子是自己的学生,最不敢回忆的是,自己竟然是以一个嫖客般的身份出现在这个孩子面前的。

    生活中的洁癖源自内心,身为一个有着变态欲的男,三十多年来的克制第一次没守住底线,就撞上如此惨烈的现实,纵然有再强的心理抗压能力,在当事面前却也是丢盔弃甲。

    “孙老师……我……我现在都不知道我该不该难过”孙羽终于开了,好歹让孙老师得以有勇气继续下去。

    “这事不怪你,都是我的错……”孙老师想起身后电脑桌上那杯啤酒,生出一种回先喝一再继续说下去的冲动。

    “孙老师……”孙羽打断了孙老师的话,抬起轻声说道“他死了……”“什么?”孙老师一下没反应过来,大段话被硬塞回了胸“你说……谁死了?”孙羽右眼突然掉落出好大一颗眼泪,脸上却没有半点哭泣时的肌拉扯“我爸……”已经不知道有几年了,“爸”这个词终于再次从少年嘴里吐出,却尽是陌生。

    孙老师伸出手,想拥住眼前的男孩。

    但刚动了动身体,却又僵住。

    看那泪珠落在地上,又慌忙转身从电脑桌上扯来几张餐巾纸递了过去“你爸爸……他……他是遇到什么意外了吗?”

    孙羽突然呵呵呵地笑了起来,脸上那嘲笑意味十足的表搭配着决堤般哗啦啦从眼眶滚落下来的泪珠,看得让心惊跳“他是自杀的,在家里自杀的”

    “自杀?为什么自杀,是因为他欠债?”孙老师手足无措,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安慰,这不是一般家庭里的悲剧。

    无论是教育心理学里教的,还是这么多年来的班主任经验,都指导不了他该说什么。

    孙羽摇摇,像终于将胸中一浊气吐出来了,语调中满是嘲讽道“他找我要钱,要不到就说不给就自杀。以前也闹过,这次他喝毒鼠强……没救过来”

    孙老师张大嘴,震惊得说不出半句话来。

    这是什么狗屎剧,哪怕是来个写小说的,一下子也想不出这样离谱的事

    但它竟然真真切切发生在眼前,已经碎不堪的受害者,还要面对汹涌绪的煎熬。

    孙羽开始抽泣起来,然后慢慢变成呜咽,接着呜呜地低声哭起来。

    孙老师心脏猛烈地跳动,终于鼓起勇气,张开怀抱将孙羽拥进怀里。

    孙羽手紧紧抓着孙老师的衣服,嚎啕大哭起来。

    刚哭了两声,牙齿咬住孙老师胸的衣服,堵着嘴不让声音继续发出来。

    只是瘦弱的身子剧烈地抖动,气都快要换不过来。

    孙老师挪动身子靠在孙羽身边,紧紧抱着男孩,心里翻江倒海起来。

    怀里这个孩子绪该有多复杂,孙老师也猜不到。

    对这样不负责任的父亲,从记事开始怕都只有恨意。

    可是从小离异没见过妈妈,现在爸爸也不在了,仿佛这个世界本就少的联系断得快要没有了。

    再加上那些虽然没听他说,但完全可以想到的可怕事

    重重叠叠重逾万斤的痛苦绪压在这个十几岁的少年身上,这是一种什么样恐怖的折磨。

    仿佛全世界都被冻结了,时间也失去了意义,孙羽在孙老师怀里哭啊哭,终于哭累了。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沉默的孙老师终于放开了早已脱力的少年。

    孙羽一阵阵抽泣着,沉默地回复着体力。

    “小羽,要不要我陪你回去找你?”孙老师轻轻擦拭男孩脸上的泪痕问着。

    孙羽摇摇,自己的心已经一片废墟,根本不晓得怎么面对那个失去了唯一儿子同样崩溃的老母亲。

    喉哽噎了半天的孙老师艰难地吞了吞水,又问道“那……要去你妈妈那边吗?”孙羽浑身无力,肿胀的眼皮几乎要睁不开。

    但像是想要抓住救命稻一样,男孩抬看着眼前的老师,第一次真正敞开心胸讲述起自己的家庭来“我没见过我亲妈……我爸那时候想去外地打工,我他们给他牵线,让他结了婚,才留下了他。后来他们离婚的时候我才一岁,我爸又找了一个。后来又离了,然后又找了个……”

    孙老师嘴动了动,吐槽的力气都没了“那你说过……好歹有个妈管你的……”“那是现在的后妈……也离了”孙羽笑了笑“我都不知道他离过几次了……后妈再好,也不会再管我了……”

    “你也不知道你亲妈在哪吗?”孙老师叹了气,试探问道

    孙羽摇摇“她不知道。我爸说……我爸说她偷……他说……”孙羽声音又颤抖起来,哭泣声中,男孩呢喃着“他说不知道我是不是他的……”

    孙老师的心仿佛被揪住,疼痛扯得胸的气都换不过来。

    一双手微微颤抖,轻轻抚摸着男发“没事的……小羽……没事的……”低看着男孩涸的嘴唇,赶紧伸手从桌子下拉出来一件只拆开了一瓶的啤酒。

    打开一瓶,将瓶递在孙羽嘴边道“喝点吧……不想回家的话……就在我这里睡吧”

    孙羽撑起身子,接过啤酒喝了两,苍白的脸上慢慢浮现一片红。孙老师看着眼前的少年,心里一团麻。

    “老师,你……能不能一直抱着我睡?”孙羽绪渐渐平静下来,轻声问道孙老师连连点,满眼都是怜惜。

    孙羽放下啤酒,刚要站起来,双腿却是一软。

    哭了太久,身子早已没了力气,踉跄着倒在了孙老师怀里。

    孙老师搂住男孩,双手将整个身体像动画片里的公主抱似的横过来,小心翼翼托着进了房间里。

    关上灯,两个静静地躺在床上。

    孙羽后背靠着一片温暖的胸,身子沉重得像铁一样。

    孙老师呼吸有些急促,心跳像鼓一样,从后背传到自己胸

    下面,有一根硬邦邦的棍子越来越烫,隔着内裤贴在小腿上。

    孙羽轻轻翻过身,迎着孙老师的眼睛看去。

    眼前的男紧紧皱着,眼里全是怜惜和哀愁,可身体却充满了欲望的渴求。

    孙羽伸出手臂抱住男的脖子,轻轻吻上了那张曾经絮絮叨叨给自己讲题的嘴。

    “小羽……别……”孙老师像瞬间清醒过来,被这个亲吻唤回了理智,轻轻推开怀里的尤物。

    “不要紧的……”孙羽轻声道“我愿意的……”

    “不行,小羽,不行”孙老师拉住孙羽的手,压制住汹涌的欲望,温柔道“我们不能这样”

    孙羽眼眶里又涌出泪花,委屈道“老师,真的……我是自己愿意的……你……你不喜欢我吗?”

    孙老师将孙羽的手放回被子,艰难回答道“我喜欢的。但是……不行。小羽,我……”

    “老师,没要我了”孙羽声音小得像蚊子嗡嗡般“我想和你在一起”孙老师将孙羽拥在怀里,顿了好久,终于才说“我工作调动了……过段时间,我就走了……我不是……我不是同恋……你还小,也不可能跟我一辈子……你不晓得大的世界……我知道你很可怜,但是我们还没……我们还没有那种感……你不知道,我的编制……我过去读书也好,工作也好,那些努力……我可以克制自己一辈子,你这么小,以后还有得选……你没必要走这条路的……这是条歪路……是条死路……”

    孙老师还在轻声细语的呢喃着,孙羽却已经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浑身上下每一寸都觉得好累好累,软软的床像是蓬松的羽毛,将被掏空的身子柔柔地围绕着。

    耳边的轻语渐渐散开,孙羽仿佛听见了远处的天边传来细细的雨声。

    雨声像一层柔软的茧,将缓缓包裹。

    起初是沙沙的轻响,如同千万片树叶在远处摩挲,渐渐化作绵密的珠帘坠地声。

    雨滴敲打在屋檐上,每个音节都带着毛茸茸的钝感,像被绒布过滤过的水晶碰撞。

    偶尔混一两声低沉的闷响,恍若某个水洼被突然踏,却在下一秒就被流动的雨幕抚平。

    每一处神经末梢在规律的声波中逐渐松弛,甚至能幻觉到湿的木气息渗出来,在耳廓上凝结成清凉的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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