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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堕(NT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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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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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烬做了一场梦,一场很长的梦。╒寻╜回 шщш.Ltxsdz.cōm?╒地★址╗WWw.01BZ.ccom

    意识像是坠了一片不见底的黑暗之海。四周是无尽的虚无,没有声音,没有光,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感觉不到。

    他在这片黑暗中漂浮着,挣扎着,却怎么也无法挣脱。

    突然,眼前闪过一抹身影。

    是云瑶。

    她站在玄灵峰顶,身后是翻涌的云海。

    她回,对着他嫣然一笑,笑容比天边的初阳还要明媚,比山巅的雪莲还要圣洁。

    像一位不染尘埃的仙子,遥不可及,美得让心颤。

    但下一刻,画面猛地一转。

    他看到了一双双充满贪婪与欲望的眼睛,那些眼睛,如同饥饿的野兽,死死地盯着云瑶因衣衫损而露出的白皙如玉的肌肤。

    他听到了那些污秽不堪的、令作呕的低语声。

    “你看她那腰……那腿……啧啧,要是能摸一把……”

    “那胸脯,快看,都快从衣服里跳出来了……”

    一混杂着愤怒、嫉妒与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感觉,如同毒蛇般,瞬间噬咬了他的心。

    画面再次碎。

    这一次,他站在石台之上,对面是林昊。浑身燃烧着熊熊的赤红色火焰,眸子此刻充满了冰冷的、高高在上的审视。

    “你……太弱了。”

    那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审判,一遍又一遍地,在他的脑海中回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那不可战胜,令绝望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将他死死地压在原地。

    他看到了周围那些充满了嘲讽与不屑的目光,听到了那些刺耳的议论声。

    “废物!”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就凭他,也配和林昊师兄动手?”

    天旋地转。

    所有的画面,都在这一刻,扭曲、碎,化作一片混沌的漩涡。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了一处再熟悉不过的地方。

    是药园。

    那间伴随了他十几年青春的药园,就在眼前。他颤抖着伸出手,推开了那扇吱吱作响的木门。

    门内,林婉柔背对着他,正站在药炉前,似乎在熬制着什么。

    “师傅……”他沙哑地开,声音中充满了委屈与依赖,仿佛一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林婉柔缓缓地转过身来。

    那张平里总是带着温柔浅笑的脸,此刻却布满了冰冷的、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憎恨。

    “滚出去!”她的声音,尖锐而又刺耳,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扎进他的心里,“你这个废物!我当初就不该心软,就该让你和那条野狗一起,冻死在那个巷子里!”

    “……师傅……不…不是”

    萧烬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心,在一瞬间,被撕裂成了无数的碎片。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师傅,烬儿努力了……烬儿真的努力了……我只是想赢……我只是想……”

    “不!!”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如同杜鹃啼血般的嘶吼,“不要——!!!”

    萧烬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他大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早已被冷汗浸透。

    呼……是梦啊……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香塌上,鼻息之间,萦绕着一熟悉的淡淡木清香,那是师傅林婉柔身上特有的气味。

    这味道,如同最温柔的安神香,让他那因噩梦而狂跳不止的心,渐渐平复了下来。

    映眼帘的,是由粗糙木搭建而成的屋顶。身上似乎被涂抹了一层黏稠而清凉的体,像是某种捣碎的植物汁,带着一丝丝清新的药香。更多

    他想动一动,撑着床板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一台搁置了百年、早已锈迹斑斑的机器,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无比的迟钝和僵硬。

    四肢百骸,仿佛都不再属于自己,身上传来一阵阵酸麻无力的感觉。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我……这是……”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一般,“睡了多久?”

    记忆的碎片,如同水般涌来。

    那场惨烈的决赛,林昊那让他绝望的一掌,以及最后坠无边黑暗前的,师傅朝向他奔来的那张写满了惊恐与慌张的脸……

    他挣扎着,用尽全身的力气,控着这具不听使唤的身体,一点一点地从床上挪了下来。

    双脚落在冰冷的地面上,一阵虚弱感传来,让他险些再次摔倒。

    他扶着墙壁,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到了门前。

    伸出手,推开了那扇熟悉的木门。

    “吱呀——”

    刺目的阳光,如同千万根金色的利剑,瞬间穿透了他的眼帘。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抬起手臂,挡在了眼前。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放下手臂,试探着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愣。

    这里,是药园。

    他刚才,竟然是睡在师傅的房间里。

    药园中的一切,似乎和记忆中一模一样。远处,那几株青灵藤依旧攀爬在木架之上,几朵血露花在阳光下,绽放出红芒。

    只是……细看之下,却又有些不同。

    园子里,多了不少杂,显然是许久未曾清理。那些往里被师傅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灵植,此刻也长出了不少冗余的侧枝,显得有些杂无章。

    他呆呆地站着,心中充满了疑惑。这番景象,不像是只过了一两天的样子。

    “汪!汪汪!”

    就在萧烬愣神之际,一阵急促响亮的犬叫声从园外传来。声音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急切。

    紧接着,那扇本就虚掩着的木门,“砰”一声被猛地撞开。一道矫健的黑影如离弦的箭矢,挟着一劲风,风驰电掣般地向着萧烬扑了过来。

    那黑影速度极快。

    萧烬几乎是出于本能,瞬间绷紧了全身的肌,双脚微分,重心下沉,僵硬的摆出了一个随时可以发力反击的战斗架势。

    昏迷前的记忆还停留在惨烈的决斗中,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让他下意识地以为又遇到了敌

    然而,当那道黑影扑至近前,他才看清了来者的模样。

    那是一条通体漆黑如墨,油光水滑的大狗,身形矫健,足有半多高。

    它那双乌黑溜圆的眼睛,亮得如同黑夜中的星辰,此刻正闪烁着无比兴奋的光芒。

    “小……小黑?”萧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轻唤了一声。

    他记忆中的小黑,还只是个刚到他膝盖高的小家伙,怎么……怎么这会长得这么大了?这体型,都快赶上一成年的野狼了!

    黑魂犬似乎听懂了他的呼唤,兴奋地“呜咽”一声,前冲的势不减,纵身一跃,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它硕大的脑袋,亲昵地在他的胸、脸颊上胡地蹭着,那条毛茸茸的大尾,摇得如同一个飞速旋转的风车,不断地拍打着他的身体。

    湿热柔软的舌,更是毫不客气地在他的脸上、脖子上留下一串串黏腻的水。

    这哪里还有半分灵兽的威严,分明就是一条许久未见主的土狗!

    萧烬被它扑得一个趔趄,差点再次摔倒。他哭笑不得地伸出手,想要推开这个热的大家伙,但那僵硬的身体却有些使不上力。

    就在这时,“啪嗒”一声轻响,从门传来。

    一个编织巧的药篮,掉落在了地上。篮子里,那些刚刚采摘的、还带着晨露的灵植,稀里糊涂地散落了一地。

    萧烬闻声望去,僵在了原地。

    门,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婉柔。

    她还穿着平的一身青衣,只是此刻,发髻有些散,几缕青丝凌地贴在她那因急奔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为她平添了几分平里难得一见的娇媚。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地址

    那双温柔如水的眸子,此刻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盯着站在院中的萧烬,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那震惊便化作了狂喜的水,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

    “烬……烬儿……”她樱唇轻启,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如同梦呓一般,轻唤着他的名字。01bz*.c*c

    “师……师傅……”萧烬的心,猛地一颤,一暖流瞬间涌遍全身,驱散了身体所有的僵硬与不适,“我这是……睡了多……”

    “唔……”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一个温软的、带着淡淡药清香的怀抱,给彻底堵了回去。

    林婉柔如同燕投林般,不顾一切地扑了过来。

    此刻的药园之内,只有他们二,还有那只依旧兴奋地在萧烬脚边绕着圈的黑魂犬。

    再也没有那些窥探的目光,再也没有那些恼的闲言碎语。

    这些子以来,积压在她心中的所有担忧、恐惧、压抑与委屈,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发了。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师徒之别,再也顾不得那份微妙感。紧紧地、重重地抱住了他,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烬儿……我的好烬儿……”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温热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萧烬的衣衫,“你终于醒了……你终于醒了……呜呜……”

    她将脸地埋在他的胸,放声地痛哭起来,那哭声中,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喜悦与后怕。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呜呜……他真没骗我……他真的没骗我……你真的醒了……都值了……一切都值了……呜呜……”

    萧烬整个都僵住了。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胸处传来的,令心惊跳的柔软与弹

    那惊的波澜壮阔,隔着几层薄薄的衣衫,依旧能感受到那惊心动魄的弧度与温热。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景色,更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

    他听着师傅那压抑不住的哭诉,感受着她那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身体,鼻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那双因常年握刀而布满厚茧的手,在空中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地落下,轻轻地、试探地,环住了她那纤细而柔软的腰肢。

    原来……拥抱,是这么美好的事吗?

    温暖,柔软,带着一丝令心安的香气。

    萧烬的心中,第一次,浮现出这样的念

    药园里,时光仿佛被拉长,在那温软的拥抱中静静地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林婉柔那压抑的啜泣声渐渐平息,只是那微微耸动的香肩,依旧显示着她尚未完全平复的心绪。

    萧烬感受着怀中那柔软的身体,和那若有若无的药清香,心中涌动着一前所未有的暖意与安宁。

    他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比往里柔和了许多,带着一丝笨拙的安慰:“师傅,别哭了。你看,小黑都被你吓得不敢叫了。”

    那只半高的大狗,此刻正乖巧地蹲坐在两脚边,歪着大脑袋,黝黑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好奇的看着相拥的两,不再吠叫,只是尾还在小幅度地、讨好地摇晃着。

    林婉柔闻言,娇躯微微一僵,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她猛地从萧烬的怀中挣脱出来,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唰”地一下变得绯红,如同雨后的晚霞,娇艳欲滴。

    她飞快地用袖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嗔怪地瞪了萧烬一眼。

    “你还敢说!”她羞恼加,反手踮起脚尖,伸出纤纤玉指,一把揪住了萧烬的耳朵。

    “哎哟!”萧烬猝不及防,疼得龇牙咧嘴,连连求饶,“师傅,师傅,疼疼疼!我错了,我错了!”

    “你错了?你错哪儿了?”林婉柔揪着他的耳朵,将他拉到自己面前,那双泛红的美眸中,燃着一团久违的怒火,但更多的,却是后怕与心疼,“你这个臭小子,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整整五个月!五个月啊!你知不知道你伤得有多重?胸的骨都断了好几根,经脉寸寸欲裂,要不是大……要不是宗门看在你拼死战斗的份上,赐下了珍贵的丹药,你现在早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跟着发起颤来,晶莹的泪珠,又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每天守着你,给你喂药,用灵力为你梳理经脉,生怕你哪天就……就再也醒不过来了!我……”

    眼看着师傅又要落泪,萧烬心中一急,也顾不得耳朵上的疼痛了。

    他一把抓住林婉柔那只作的玉手,将那柔软无骨的小手,轻轻地包裹在自己宽大的手掌之中。

    “师傅,”他凝视着她的眼睛,神前所未有的认真与郑重,“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

    他将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另一只手,则举至耳边,竖起三根手指,沉声起誓:“我,萧烬,对天发誓!从今往后,一定听师傅的话,再也不任冲动,再也不做让师傅担惊受怕的事https://m?ltxsfb?com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噗嗤……”

    看着萧烬这副一本正经、赌咒发誓的傻样,林婉柔原本满腔的愁绪与担忧,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彻底逗乐了,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容如同雨后初晴的太阳,瞬间驱散了药园中所有的霾。

    “量你也不敢!”她抽出被他握着的手,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额,嗔怪道,“再有下次,不用天打雷劈,师傅我亲手打断你的腿!”

    虽然嘴上说着狠话,但她眼底的温柔与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好了,”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萧烬,见他虽然面色还有些苍白,但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这才放下心来,“你这五个月,水米未进,全靠我每用灵为你维持生机,现在肯定虚得很。快,回屋里歇着去,我去给你熬点灵粥,好好补一补。”

    “嗯,师傅,那我还去您那…?”萧烬下意识地指了指林婉柔那间飘散着淡淡香的房间,话语中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盼。

    “哎哟!”

    话音未落,一个清脆的脑瓜崩儿便准地弹在了他的额上。

    林婉柔已经收起了所有的温与泪水,双手叉腰,柳眉倒竖,那张俏丽的脸上又恢复了几分往的严厉与娇嗔:“臭小子,脑子里整天想什么呢?你现在都醒了,当然是回你自己的狗窝去!还想赖在师傅我这里不成?”

    她的声音清脆而有力,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命令。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萧烬,转身扭着那纤细的腰肢,径直走向了那间厨房,只留下一个袅娜而又决绝的背影。

    萧烬捂着额,一脸懵地愣在原地,看着那道倩影消失在厨房门,半天没回过神来。刚才还温香软玉在怀,怎么一转眼就……

    “汪汪!……”

    声音从脚边传来。

    萧烬低一看,只见黑魂犬正蹲坐在地上,咧着大嘴,伸着长长的舌,一双黑溜溜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正冲着他吐舌傻笑,那模样,像是在嘲笑他方才的遭遇。

    萧烬心中那刚升起的郁闷,顿时找到了宣泄

    “去去去!”他没好气地抬起脚,在那黑魂犬毛茸茸的上,不轻不重地踹了一下,“抓你的飞虫去!看什么热闹!”

    黑魂犬“嗷呜”一声,夹着尾,颠儿颠儿地跑到药园角落里,委屈地用爪子刨起了土,时不时还回偷偷瞥一眼自家主那郁闷的背影。

    萧烬长长地叹了气,揉了揉依旧有些发疼的额,转身郁闷地向着自己那间旧却熟悉的木屋走去。

    屋内的陈设,一如他昏迷前那般简陋。

    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一张缺了角的木桌,以及墙角那个用来练习刀法的木桩。

    只是,空气中少了往的尘土与汗味,多了一淡淡的药清香,显然是师傅在他昏迷期间,时常进来打扫。

    他走到床边,看着那净整洁的床铺,和叠放得整整齐齐的被褥,心中又是一暖。

    他知道,这五个月里,师傅不仅要照顾他,还要打理药园,炼制丹药,定然是辛苦极了。

    他缓缓地坐下,脑海中却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方才拥抱时的那份柔软与温热。

    那从未有过的触感,如同烙印般,地刻在了他的心底,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他用力地摇了摇,将那份旖旎的念甩出脑海,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具锈迹斑斑的身体,尚需要时间来恢复。

    在接下来的几里,萧烬寸步不离那间简陋却温暖的木屋,而林婉柔,则几乎将所有的时间,都倾注在了他的身上。

    午后的阳光,透过木窗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

    林婉柔端着一碗刚刚熬好的、墨绿色的药汤,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用那白瓷的小勺,轻轻地舀起一勺,吹了吹热气,递到萧烬的唇边。

    “来,烬儿,把这个喝了。”她的声音,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心尖,“这是用‘青木续命丸’化的汤,对你恢复元气有好处。”

    萧烬默默地张开嘴,将那苦涩的药汤咽下。一暖流,顺着喉咙滑腹中,化作丝丝缕缕的温热,滋养着他那涸的四肢百骸。

    “师傅,”他看着林婉柔眼角那难以掩饰的疲惫,声音沙哑地问道,“我昏迷之后……都发生了什么?”

    林婉柔放下手中的碗,拿起旁边的布巾,轻轻地擦拭着他嘴角的药渍。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温柔而又细致。

    “你这傻孩子,”她叹了气,眼中流露出一丝后怕,“你知不知道,你那的伤势,有多吓?”

    她开始缓缓地讲述起来。

    那的决赛,当他被林昊最后一掌击飞,重重摔落在石台之上。

    “当时,你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是好的。”林婉柔的声音,微微地颤抖着,“内脏多处移位,肋骨断了七八根,左臂的骨更是碎得不成样子。血……流了满地都是,将那青石板都染红了。”

    她顿了顿,似乎是在平复自己的绪,才继续说道:“换作寻常,莫说是修士,就算是体质强健的妖兽,受了那样的伤,也早就……早就没命了。就连宗门的几位长老,为你查探过伤势之后,也都摇着,断定你活不过那天晚上。”

    萧烬静静地听着,面无表,但那双紧握的拳,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我当时……都快要疯了。”林婉柔的眼圈,又开始微微泛红,“我不信,我不信你就这么……这么没了。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过还要保护我,还要听我的话,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宗门里的,都劝我放弃,说你没救了。可我不甘心!”她抬起,那双温柔的眸子里,闪烁着一倔强的光芒,“或许是看在你为宗门赢得了决赛名额的份上,宗门例赐下了长老才能享用的上品灵丹。”

    “我拿着那些丹药,守了你三天三夜。我把它们全部……全部都喂给了你。所有都说我疯了,说是在费宗门的珍贵资源。可是……”她的声音,突然哽咽了起来,“可是,奇迹真的发生了。”

    “就在所有都以为你必死无疑的时候,我发现……你那毫无意识的身体,竟然…竟然在主动地吸收那些丹药的药力!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将那些磅礴的药力,一丝丝地牵引、炼化,融你的四肢百骸,修复着你那濒临碎的身体。”

    说到这里,林婉柔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你就那样,硬生生地,从鬼门关前,把自己又给拉了回来。虽然,你一直没有醒过来。”

    “往后的那几周,我就守在你的身边,每天用灵汁为你擦拭身体,用灵力为你梳理经脉。我能感觉到,你的伤,在一点一点地好转。断裂的骨,在慢慢地愈合;损的内脏,也在重新焕发生机。”

    “只是,你一直睡着,像个贪睡的孩子,怎么叫都叫不醒。”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萧烬的脸颊,那张脸,虽然依旧消瘦,却已经恢复了血色。

    “直到第五个月的那天,也就是我回来的那个时候……”她的声音,再次带上了几分喜悦的颤音,“我看到你…站在阳光下。那一刻,我真的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萧烬听完这一切,心中百感集。他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师傅那只微凉的手,低声道:“师傅……让你担心了。”

    “知道就好!”林婉柔白了他一眼,却并未抽回自己的手,“以后,不许再那么拼命了,听到了没有?你的命,不只是你自己的,也是……也是我的。”

    最后那句话,她的声音,细若蚊鸣,脸上浮起两朵动的红晕。

    苏醒后的最初几周。

    萧烬的外伤,在那些丹药和林婉柔的照料下,基本完全恢复。

    然而,身体的痊愈,带来的却并非是喜悦,而是一种更沉、更令窒息的绝望。

    他发现了一个足以将他彻底摧毁的事实——他体内的灵力,消失了。

    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起初,他以为这只是重伤之后暂时的后遗症。他挣扎着盘膝坐起,按照记忆中《引灵诀》的法门,试图吐纳天地间的灵气。

    稀薄的灵气,如同涓涓细流,顺着他的呼吸,缓缓地流体内。

    然而,那灵气刚一进经脉,便如同投了一个无底的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他的经脉,就好像一个被扎了无数个窟窿的、漏气的气球,又脆弱不堪。无论他如何努力地吸纳,都无法积存下哪怕一丝一毫的灵力。

    那种感觉让绝望。

    “怎么会这样?”他喃喃自语,额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不信邪。

    他又一次次地尝试,一次次地运转功法,试图修复那残不堪的经脉。但每一次的结果,都如同石沉大海,带给他的,只有更的无力感。

    林婉柔也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搭在他的手腕上,将自身温和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渡他的体内。

    然而,那灵力刚一进,便如同泥牛海,瞬间消散。

    她甚至无法探查到他体内有任何灵力存在的迹象,仿佛眼前的萧烬,只是一个筋骨比常强健一些的……普通凡

    “烬儿,别急。”她看着萧烬那张苍白而又布满汗珠的脸,柔声安慰道,“你伤得那么重,能保住命已经是万幸了。灵力……灵力会慢慢恢复的。我们还有很多丹药,师傅会一直陪着你的。”

    她的声音,如同春里的暖阳,试图驱散萧烬心中的寒冰。但萧烬知道,这只是安慰。

    又几周过去,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急转直下。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沉重、变得虚弱。曾经那身在无数次战斗与劳作中千锤百炼的筋骨,如今却迟钝而又无力。

    别说是与练气期的修士手,他甚至觉得,如今的自己,恐怕连一个普通的、身强力壮的庄稼汉都打不过。

    这种从云端跌落谷底的巨大落差,让他陷了极度的苦恼与不安之中。

    他开始变得沉默寡言,整地坐在木屋的角落里,一言不发。那双曾经如同寒星般明亮的眸子,如今却黯淡无光,只剩下一片灰色。

    这一切,林婉柔都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只能复一地为他熬制各种补气的丹药,将那些平里连她自己都舍不得服用的灵丹,如同不要钱一般,尽数化在药汤里,希望萧烬那神奇的恢复能力,能再次创造奇迹。

    然而,奇迹,并未发生。

    那源自邪异丹药的、残存在体内的力量,似乎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反噬着他的生机。

    黄昏时分,药园里。

    萧烬提着一个半满的木桶,吃力地为一株“血露花”浇水。

    仅仅是这点平里轻而易举的活计,此刻却让他气喘吁吁,额上满是虚汗。

    他的脚步虚浮,身体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咳……咳咳……”他捂着胸,剧烈地咳嗽起来,那张消瘦的脸,涨得通红。

    “烬儿!”林婉柔见状,急忙放下手中的药锄,快步跑到他的身边,扶住了他那摇摇欲坠的身体。

    “我……我没事,师傅。”萧烬推开她的手,勉强地站直了身子,声音沙哑地说道,“这点活,我还能……还能做。”

    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般无力的样子。

    林婉柔看着他那倔强的眼神,心中一痛,眼圈微红。

    她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木桶,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不许再做了!你给我回屋里去,好好歇着!”

    她将萧烬硬是推回了木屋,按在了床沿上。

    “师傅……”萧烬看着她,那双死寂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你别说话!”林婉柔打断了他,她蹲下身,仰起,那双温柔的眸子,此刻却充满了坚定与执着,“烬儿,你听我说。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无论你还能不能修炼,你都是我的徒弟,是我林婉柔……最重要的。”

    “我一定……会帮你恢复的”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却异常清晰,“就算恢复不成,那又如何?大不了,以后我炼丹,你……你就帮我种种药,我们一样能活下去!”

    “你忘了你答应我的吗?”她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他那冰冷的手,“你说过,要永远听我的话的。现在,乖乖听师傅的话,好不好?”

    萧烬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写满了真诚与坚定的眼睛,那颗暗淡的心,仿佛被投进了一颗滚烫的石子,瞬间融化开来。

    一热流,从心底涌上眼眶。

    他别过去,不让她看到自己眼中的湿润,只是用沙哑的声音,低低地应了一声。

    “嗯。”

    往后的数里,萧烬渐渐驱散了心中的翳,只是好像更加依赖林婉柔了。

    这天,天色蒙蒙亮,但萧烬却已经起了个大早。

    自从接受了自己灵力尽失,身体也一不如一

    萧烬醒的都很早,每次醒来,都感觉像是被一块湿冷的巨石压着,沉重而无力。

    连带着睡眠,也变得极浅,稍有风吹动,便会惊醒。

    他披上那件被师傅洗得发白的黑衣,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清晨的寒露,带着木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让他那昏沉的脑袋,清醒了几分。

    师傅昨说,那几株‘青灵藤’该修剪侧枝了,还有西边那块地,也该翻一翻了。

    萧烬在心中默默地盘算着今的活计。

    他如今的体力,连当初的一半都不到,以往四个时辰能做完的活,现在怕是得花上六个时辰,甚至更久。

    既然四个时辰做不完,那我就用六个时辰!

    八个时辰!。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他可以失去灵力,可以失去力量,但他绝不能失去那份刻在骨子里如同野狗般顽强的韧

    他习惯地走向那扇低矮的园门,准备像往常一样,唤上越来越壮实的黑魂犬,先去林子里碰碰运气,看能否寻到一些可以移植的灵植幼苗。

    然而,他刚迈出两步,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一丝若有若无的、被刻意压抑着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不远处师傅的木屋里,传了出来。

    他如今沦为凡,五感也远不如从前那般敏锐。

    那声音,飘渺得如同风中的柳絮,但此刻,在这万籁俱寂的清晨,却如同针尖般,刺了他的耳膜。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那声音,似乎是一个的……呻吟?

    带着些许压抑,还有一丝……他从未听过的、难以言喻的……媚意。

    萧烬的心,猛地一沉。他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悄无声息地向着那间熟悉的木屋,慢慢地靠近。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做。但那声音,却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扯着他,让他无法抗拒。

    没有了灵力的好处,此刻却显现了出来。

    他微弱的气息,在清晨的薄雾中,被完美地掩盖。

    只要他不发出声音,即便是修为高之辈,若不刻意探查,也极难发现他的存在。

    他贴着冰冷的墙根,一点点地挪到了窗下。

    那断断续续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了。

    “嗯……别……大长老……不能在……在这……”

    是师傅的声音!

    虽然那声音因为某种原因而变得颤抖、甚至带着一丝哭腔,但萧烬还是一瞬间就听了出来。

    萧烬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仿佛有无数道惊雷,在他顶轰然炸响。

    大长老……陆长青?他……他怎么会……怎么会一大早,就出现在师傅的房间里?

    无数个混的念,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冲撞。

    不……不可能的……师傅她……她那么讨厌陆长青……怎么会……

    他不敢再想下去。一难以言喻的、混杂着震惊、愤怒、背叛与心痛的复杂绪,如同汹涌的水,瞬间将他吞没。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指甲地掐进了掌心,直到一丝腥甜的血味,在腔中弥漫开来,那钻心的疼痛,才让他稍稍恢复了一丝理智。

    他颤抖着,伸出那只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指,轻轻地、轻轻地,将窗户上那层早已泛黄的窗纸,捅开了一个小到几乎难以察觉的

    然后,将眼睛,凑了上去…

    屋内的光线,比屋外要明亮一些,几盏灵石灯散发着柔温暖的光晕,将那张萧烬无比熟悉的木质躺椅,照得清晰分明。

    那张躺椅,是林婉柔最喜欢的物件。

    平里,结束了劳作,她总喜欢蜷缩在那张躺椅上,像一只慵懒而高贵的猫儿,沐浴着午后的阳光,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药典,看得津津有味。

    那画面,曾经是萧烬心中最温暖、最宁静的风景。

    但此刻,那张躺椅上,却大咧咧地、半躺半坐着一个男

    一个身着华贵黑袍,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沉,的男——噬灵宗代宗主,陆长青。

    而林婉柔,他心中那个如同母亲如同圣洁仙子般的师傅,正站在躺椅的旁边。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轻纱亵衣,衣衫此刻显得有些凌不堪,肩带松松垮垮地滑落了一边,露出了半边圆润而白皙的香肩。

    那里总是梳理得整整齐齐的长发,也有些散,几缕青丝凌地贴在她那微微泛红的、带着一丝慌与屈辱的脸颊上,更添了几分令心碎的柔弱。

    从萧烬的角度,他只能看到师傅的背影,那纤细而柔弱的背影,此刻却在微微地颤抖着,仿佛一片在寒风中无助飘零的落叶。

    师傅……

    陆……长……青……

    萧烬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一冰冷刺骨的寒意,从他的脚底,瞬间窜遍了全身。他的血,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了。

    他死死地盯着屋内,眼眶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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