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驱鬼者:我用肉棒驱鬼,还有式神欲求不满求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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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驱鬼者:我用肉棒驱鬼,还有式神欲求不满求补魔】(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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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04-20

    第十一章山城篇*夜的寒与偷偷摸摸的解毒(h)>

    江东魔都的夜雨淅淅沥沥地砸在五星级酒店的落地玻璃窗上,水痕蜿蜒成扭

    曲的蛇影。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最╜新↑网?址∷ WWw.01BZ.cc墙上的挂钟指针悄无声息地滑过凌晨两点的位置。

    曲歌猛地睁开眼。

    原本恒温的总统套房主卧里,空气正以一种不讲理的姿态凝结。黑暗中,曲

    歌呼出的一气化作了一团清晰的白雾。他从宽大的双床上坐起,上半身赤

    的肌肤露在空气中,宽阔的方形胸肌与棱角分明的腹肌表面,细密的汗毛根根

    倒立。他只穿了一条宽松的灰色纯棉居家睡裤,双脚踩进地毯那厚实的绒毛里,

    脚底板传来一阵不属于空调冷气的刺骨寒意。

    像是有什么极寒的东西,正隔着一道房门向外渗着死气。

    曲歌皱起眉,结实的大臂肌绷紧,迈开长腿走向卧室房门。握住金属门

    把手的瞬间,掌心立刻凝结出一层细密的水珠,那是极低温度与他特种兵级别的

    体表高温相撞产生的物理反应。

    「咔哒。」

    房门被一把拉开,走廊里昏黄的壁灯光线切昏暗的卧室。走廊空无一

    但迎面扑来的空气却冷得像冰窖的处。

    就在他疑惑低的一瞬,一道原本蹲伏在视线死角的黑影如同离弦的箭般窜

    出,直直地撞向他的胸。一带着浓烈冰碴子气息的重物狠狠砸在曲歌宽大的

    骨架上。曲歌猝不及防,坚实的脚跟在地毯上向后犁出两道凹痕,「扑通」一声

    闷响,他被这具轻盈却带着绝望冲力的身体重重扑倒在卧室的地毯上。

    一团柔软的感娇躯死死压在了他那如同坚硬岩石般的胸膛上。

    那条原本裹在黑影身上的厚重羊绒毛毯在扑倒的瞬间滑落。曲歌回过神,视

    线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

    洛星蓝。

    她白色的皮肤此刻惨白如纸,甚至透着死的青灰色。她跨坐在曲歌的腰

    腹上,上身伏低,像一只在风雪中即将冻僵的小猫。她身上只穿着一件极其轻

    薄贴身的纯白色细吊带纯棉睡裙,肩带因为剧烈的动作滑落了一侧,露出纤弱的

    圆润肩膀。

    那原本总是萦绕在她周身、甜腻的香气息,此刻几乎被彻底冻结,

    取而代之的是令牙齿打颤的死寂寒意。这寒气正源源不断地从她娇小的身躯

    里散发出来,将曲歌胸蒸腾的热气一寸寸退。

    「好冷……」洛星蓝的齿关剧烈地磕碰着,发出细碎的「咯咯」声。她那双

    总是带着异策局调查员审视目光的蓝色瞳孔此刻涣散失焦,眼眶通红,布满了细

    密的血丝。

    她小巧的双手死死攥住曲歌胸的肌,指甲几乎要嵌进那结实的皮里,

    喉咙里挤出幼兽濒死前的凄惨哀求:「表哥……救救我……超度积累的毒反噬

    提前了……我忘了带药……给我阳气……」

    白天的她,是捏着逮捕令冷冰冰宣读条款的三级调查员。而此刻,那些傲慢、

    矜持与规章制度,在求生的本能面前碎成了一地齑

    没等曲歌那带着调侃意味的嘴角扬起,洛星蓝已经猛地俯下身。

    她微凉且柔软的嘴唇胡地砸在曲歌的嘴上,没有丝毫章法。她的舌

    尖带着一丝尚未被完全冻结的糖浆甜味,蛮横地撬开曲歌紧闭的齿关,犹如一条

    濒死的鱼在寻找最后的水洼。两唇齿相,发出黏腻的水渍声。

    洛星蓝贪婪地吮吸着曲歌腔里滚烫的唾,顺着曲歌的舌根向下吞咽,那

    是她此刻唯一能捕捉到的热源。她的双臂紧紧缠绕住曲歌粗壮的脖颈,胸前那高

    比例的柔软脂肪在曲歌硬挺的胸肌上被挤压成两团扁平的白面团。

    曲歌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叹息。他放弃了抵抗,主动伸出双臂,宽大的手

    掌环抱住洛星蓝纤细柔软的后背。滚烫的体温源源不断地透过手掌的纹理,渗

    她冰冷的骨缝。曲歌身上那混合着热气与雄的浓烈荷尔蒙气息,开始强

    势地覆压、侵,将她周身那微弱可怜的香味一点点吞噬。

    因为洛星蓝个子娇小,此刻保持着跨坐跪趴的姿势与曲歌接吻,她那双白

    细滑的双脚,刚好自然地垂落在曲歌的腰胯之间。极度的寒冷让她对热量的渴求

    达到了变态的地步,她短小整齐的脚趾在地毯上蜷缩了一下,随后准地贴上了

    曲歌灰色睡裤的裆部。

    那里正散发着整个身躯最核心、最滚烫的热度,一根粗壮骇的巨根已经在

    棉布下悄然勃起。

    洛星蓝的脚背绷直,足弓弯起一个感的弧度。她的脚尖顺着宽松睡裤的裤

    腿边缘,滑溜溜地探了进去。

    直接贴合的瞬间,曲歌的呼吸猛地停滞了一拍。洛星蓝将那根滚烫、

    跳动着的粗长,死死夹在了左右双脚的大脚趾与前脚掌之间的缝中。她的

    双脚冰冷且柔软,指节平滑无突起,就这么紧紧包裹住那根散发着恐怖热量的凶

    器,开始不受控制地上下揉搓、套弄。

    脚趾时不时地弯曲收紧,娇的足底薄怒跳动的上刮擦,冰火两

    重天的极端温差带来极其刺激的摩擦快感。每一次上下滑动,洛星蓝的鼻腔里都

    会溢出一声压抑的甜腻娇喘。

    「嘶……」曲歌眼神骤然一暗,漆黑的瞳孔里翻涌出毫不掩饰的侵略。他

    空出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将她湿漉漉的嘴唇从自己嘴上扯开,拉出一条黏稠晶

    莹的银丝。

    他扯着嘴角,邃的五官挂上了一抹标志的恶劣坏笑:「洛大调查员,白

    天不是还要拿逮捕令抓我吗?怎么半夜跑来对我进行『钓鱼执法』了?抓捕法外

    狂徒的手段,就是脱了鞋,光着两只发凉的小脚丫子,钻进嫌疑的裤裆里夹着

    这根硬邦邦的拼命打手枪吗?」

    洛星蓝敏感地浑身一颤,蓝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剧烈的羞耻,但更多的是生

    理上的极致渴望。这种被上位者姿态嘲弄的羞耻感,反而让她的身体产生了更加

    强烈的反应。

    她下体那原本闭合紧密、呈现浅色的唇,开始失控地分泌出大

    透透亮的水。温热的体顺着她大腿内侧滑落,滴在地毯上。

    为了掩饰这种崩溃的羞耻,她下意识地加速了双脚套弄的频次,双腿根部内

    收,试图从曲歌胯下榨取更多的热气。然而在慌与寒冷的双重折磨下,她原本

    就发软的脚踝猛地一脱力。圆润的脚跟从的侧面滑落,不偏不倚,重重地撞

    击在曲歌最脆弱的囊袋上。

    「唔!」曲歌脸上的坏笑瞬间凝固,喉咙里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腰腹的

    肌瞬间绷紧如铁块。

    他咬紧牙关,右臂高高抬起,那宽大有力的手掌带着一阵掌风挥下。

    「啪!」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体拍击声在安静的卧室里炸开。曲歌这一掌没有

    丝毫留,狠狠拍在洛星蓝左侧柔软绵弹的蛋上。惊的弹力让那一掌的余

    威在开一圈眼可见的波纹,白色的娇肌肤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极具

    视觉冲击力的猩红掌印。

    「洛调查员。」曲歌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沙哑的危险气息,「你想谋杀你

    这根唯一的解药吗?」

    洛星蓝被打得痛呼一声,眼泪夺眶而出。但部传来的火辣辣的刺痛感,却

    奇迹般地驱散了一小块寒。她不仅没有躲闪,反而将那瓣肿胀的往曲歌粗

    糙的掌心凑了凑,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打我……表哥再打重一点…

    …用你滚烫的手掌把这只会发的母狗打烂……然后……我……」

    曲歌看着身上这个彻底抛弃尊严、沦为本能隶的孩,眼底最后一丝克制

    彻底碎。最新地址Www.ltxsba.me

    他腰部猛地发力,一把将瘫软的洛星蓝横抱起来,大步跨向那张凌的宽大

    双床。「砰」的一声,洛星蓝被重重抛在柔软的床垫上。曲歌那极具压迫感的

    庞大身躯已经如同一座燃烧的火炉般轰然压下,宽大的骨架将她娇小的身躯完全

    覆盖。

    卧室的空气中,香的甜香与浓烈的雄欲气息疯狂织。曲歌一把

    扯下睡裙的细吊带,大掌覆上洛星蓝那脂肪比例极高的水滴型双。在宽大掌心

    的肆意揉捏下,那本就柔软的胸部被挤压出极其夸张的形变,那颗浅色的

    在温度和摩擦的剧烈变化下,迅速充血挺立,硬得像一颗熟透的石榴籽。

    「啊……嗯……表哥……好舒服……」洛星蓝的眼角挂着泪水,那细

    密的质褶皱不断收缩,涌出更多的温热体,顺着大腿根部流进白色的床单

    里。她双腿死死夹住曲歌的腰,部主动向上迎合:「好哥哥……求求你赶紧

    进来……把最烫的这根大塞进星蓝的贱里……调查员的要被冻死了……」

    曲歌直起上身,一把扯下灰色睡裤,那根滚烫、坚硬、狰狞的巨根瞬间弹

    而出,带着灼的热。他单膝跪在她的双腿间,双手握住洛星蓝纤细的脚踝,

    将其压向她自己的胸,将那泥泞不堪的彻底露在空气中。

    粗大的抵住那常年偏凉、此刻却因欲而剧烈收缩的紧致。没有丝

    毫的前置扩张,曲歌腰腹肌瞬间收紧,猛地发力。

    「噗嗤--!」

    一记大开大合的粗贯穿。滚烫的坚硬直接撕开那层层叠叠的柔软内壁,势

    如竹地捣处。

    极寒的通道与极热的纯阳巨柱在这一瞬间发生了毁天灭地的碰撞。

    「啊--!」洛星蓝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凄厉尖叫。她的瞳孔骤然放大,脖颈

    向后仰成一张拉满的弓。

    曲歌没有任何停顿,拔出大半截,紧接着又是一记重重的捣。每一次抽

    都在空气中激起黏腻的体拍击声与水渍声。

    「啪!啪!啪!」

    洛星蓝充满感的水滴胸在狂的撞击下剧烈摇晃,白色的软晃出令

    晕的波。她大地喘息着,双手死死抓紧曲歌宽阔的后背,嘴里发出毫

    无廉耻的语:「对……就是那里……好烫的……全部顶进我的子宫里…

    …表哥的阳气要把我的骚烫化了……啊啊!狠狠这只会发抖的小骚货……」

    突然,两在床垫上猛地翻转。借着曲歌双臂的力量,姿势瞬间变换成了曲

    歌在下、洛星蓝跨坐在上的上位。重力和惯的变化,让洛星蓝的身体猛地向

    下一坐。

    「噗」的一声闷响。曲歌的茎瞬间得比刚才更,粗大的柱直接劈开

    了那层最处的阻碍,狠狠怼在了冰冷的宫颈上。

    曲歌伸出双手掐住洛星蓝盈盈一握的细腰,指骨发白,由下至上开始了狂

    的打桩式挺送。每一次向上顶弄,洛星蓝的身体都会被高高抛起,然后再重重落

    下。通道内那柔软的质褶皱,因为极热的刺激而产生了高频的吸附,像无数张

    贪婪的小嘴,死死咬合着曲歌的疯狂蠕动、吮吸。

    「全都吃进去。」曲歌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掐在洛星蓝腰间的大

    手猛地向下发力,将她整个如同楔钉子一般死死钉在自己的胯上。

    伴随着一记前所未有的凶狠撞击,极其蛮横地挤开了那原本紧闭的子宫

    ,带着毁

    天灭地的滚烫纯阳之气,粗地碾进了洛星蓝最、最脆弱、最冰冷

    的子宫内部!

    这绝对越界的侵犯与极端温差的碰撞,瞬间点燃了洛星蓝体内彻底失控的核

    

    「啊啊啊啊啊--!!!」

    一声撕裂喉咙的凄厉尖叫从洛星蓝嘴里发,她的双眼在被捅子宫的刹那

    瞬间失去了所有焦距,眼白大幅度向上翻起,蓝色的瞳孔剧烈震颤着,眼眶里决

    堤的泪水混合着毫无阻碍淌出嘴角的浓稠水,糊满了她原本白色的脸颊。她

    的身体就像是被接通了高压电,从脚趾尖到皮每一根神经都在以一种骇的频

    率疯狂抽搐!

    她的腰肢向后反折出一个极其惊悚的弧度,原本紧紧攀附在曲歌肩膀上的双

    手痉挛着向上抓去,十根手指的指甲死死扣进床的软包真皮里,硬生生抠出了

    十道的裂痕。两条原本就娇小感的双腿在此刻发出恐怖的绞杀力,死死

    钳住曲歌壮的腰肢,脚趾蜷缩到了极致,脚背的青筋条条绽起。

    最恐怖的是她体内的变化。那原本被寒之气冻得微凉的内壁,在被纯

    阳巨根填满子宫的瞬间,发出了如同疯狗撕咬般的痉挛!层层叠叠的像是

    有生命般疯狂蠕动、绞紧、吸吮,试图把这根散发着恐怖热量的凶器彻底融化在

    自己体内。那被强行撑开的子宫更是死死锁住了后方的冠状沟,伴随着她

    每一次尖叫,子宫内壁都在发疯般地摩擦着最敏感的

    「烂了!啊啊!里面要被表哥的烫烂了!」洛星蓝的理智已经彻底被这

    融的快感烧成灰烬,她扬着挂满水和眼泪的脸,嘴里吐出极其下流碎的

    尖叫,「穿我!用你这根犯法的滚烫把我的骚捅烂!啊啊……好

    …在子宫里刮……肚子要被这根大了……我要死了!骚要被亲表

    哥活活死了!」

    就在这歇斯底里的语中,洛星蓝迎来了毁灭的高泄身!

    「噗呲--哗啦!」

    一前所未有的磅礴水,带着高压水枪般的冲击力,从两紧密结合的

    缝中疯狂而出!那水不再是清透的,而是混合着被彻底出的寒气与子宫

    处的黏,呈现出一种极其黏稠、拉着长长银丝的半透明白浆,铺天盖地地浇

    在曲歌的腹肌上、大腿根上,瞬间将身下的整片床单彻底洇湿成一个巨大的水坑。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空气中那原本纯净的香味,此刻完全发酵成了一极其靡、浓烈刺鼻

    的母狗发般的骚甜气味!

    曲歌被这极强的吸附力和子宫发狂般的绞杀到了临界点。他额青筋

    突,低吼一声,腰部猛地向上一挺,将那根已经胀大到极限的巨柱死死钉在她

    的子宫最处!

    「给你!」

    噗!噗!噗!

    一、两、三……带着能够融化骨血般恐怖高温的浓稠,如同火山

    发底部的岩浆,以摧枯拉朽的姿态狂进了洛星蓝那冰冷的子宫腔内!

    太烫了!太多了!

    那是一种几乎要将内脏烫熟的错觉。洛星蓝原本平坦娇小的腹部眼可见地

    被顶出了一个细微的凸起廓,随着曲歌每一次强有力的脉冲,她的肚皮都

    在微微发颤。那滚烫黏稠的白色洪流冲刷着子宫内壁,将那盘踞的寒反噬瞬

    间冲散、蒸发!

    「呃啊……啊……」洛星蓝的身体在接纳这的瞬间,陷了长达

    半分钟的濒死级痉挛。她的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碎气音,大量的唾

    着下滴落在曲歌胸膛上。她一边翻着白眼抽搐,一边断断续续地吐出最下贱的

    呻吟:「进来了……好烫的……肚子被填满了……呜呜……我是被法外狂

    徒用热灌满子宫的调查员母狗……咕叽咕叽……全在最里面了……」

    高热的纯阳在接触子宫的瞬间被迅速吸收,随后像心脏泵血一般,顺着

    血管向洛星蓝的四肢百骸疯狂泵送。?╒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眼可见地,她那原本惨白如纸的肌肤,瞬间透出健康且极其靡的色。

    从抽搐的脚趾尖到大腿,从被撑得微鼓的腹部到脸颊,大面积的红如同盛

    开的桃花般蔓延开来。萦绕在她周身的死寂寒意被这纯阳之气摧枯拉朽般彻底

    碎。

    高的余韵足足持续了近十分钟。

    洛星蓝全身泛着病态的红,像一只被抽了所有骨和灵魂的烂泥,软绵

    绵地顺着曲歌的胸膛滑倒,瘫趴在曲歌被水和汗糊满的宽阔胸膛上。她的胸

    剧烈起伏着,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下体那被撑开的

    在时不时发出「吧唧」的黏腻水声。

    此刻,这间卧室里,空气中、床铺上、甚至她大呼吸的每一空气里,都

    是属于曲歌那浓烈、霸道、混合着腥甜的雄荷尔蒙味道。

    曲歌粗喘着气,宽大的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被汗水浸湿的蔚蓝色短

    发。

    他并没有将那根依旧半硬的从她体内拔出来。随着呼吸的起伏,两

    旧保持着最度的连体状态。稳稳地堵在子宫,将那些滚烫的阳气

    一丝不漏地封死在里面。洛星蓝温热的内壁还在时不时地微微抽搐,像吃饱喝

    足的软般,温顺地包裹着那份属于她的、最下流的「解药」。

    窗外的夜雨不知何时变大了,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却再也送不进一丝寒

    意。在这被水与彻底淹没的余韵中,洛星蓝把脸埋在曲歌的颈窝里,嘴角

    挂着满足且不知廉耻的痴笑,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曲歌也缓缓闭上眼睛,双

    臂搂紧怀里这具还在微微发抖的体,沉沉睡去。

    第十二章山城篇*染血的外卖服与残酷的超度>

    晨光微熙,穿透了江景五星级酒店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在地毯上切割出明

    暗分明的金色斜影。套房内的空气里,依然残留着昨夜未曾散尽的温热气息,那

    种混杂着汗水、粗重喘息以及高热量迸发后的奇异余温,让整个宽敞的客厅仿佛

    置身于初夏的午后。

    洛星蓝同手同脚地从里间的走廊挪了出来。她身上裹着那件偏大一号的黑色

    战术长风衣,宽大的下摆随着她僵硬的步伐在小腿肚处来回扫动。她几乎是贴着

    墙根,挪到了距离主位最远的一张单沙发前,缓缓坐下。双腿并拢,白色的中

    筒袜紧紧绷在小腿上,黑色低帮战术小皮靴的鞋尖不安地在地毯上蹭了两下。

    她将上那顶带有异策局徽章的黑色大檐帽用力往下拉了拉,宽大的帽檐几

    乎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小巧挺直的鼻尖和紧紧抿着的润嘴唇。那双纤细、

    带着明显柔软感的小手,死死抓着战术风衣的衣角,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

    没有血色的苍白。

    整个套房安静得只能听到中央空调细微的运作声。

    洛星蓝胸起伏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她的视线越过宽大的帽檐,落向不远

    处的落地窗,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清脆与板正:「曲老板,虽

    然昨晚……咳,没发生什么。但我作为异策局的三级见习调查员,今天依然会严

    格监督你的常行踪。希望你……严格遵守治安条例。」

    落地窗前,曲歌肩宽腿长地靠在玻璃上。灰色的连帽卫衣敞开着,袖

    意地向上卷起,露出小臂上结实清晰的肌线条。听到洛星蓝的话,他并没有转

    ,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宽大的手掌从机能工装裤的袋里摸出一个金属打火机。

    拇指一拨。

    「啪嗒。」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静谧的客厅里开,幽蓝色的火苗窜起,点燃了咬在唇

    间的香烟。曲歌吸了一,青灰色的烟雾顺着他的鼻腔缓缓溢出,在晨光中升

    腾、扭曲。

    他正准备开,身后的空气却在瞬间发生了异变。

    原本温热的客厅里,温度毫无征兆地断崖式下跌。落地窗玻璃上瞬间凝结出

    一层细密的白霜,一夹杂着劣质汽油味、胎橡胶烧焦味以及浓烈刺鼻血腥气

    的冷微风,如同锥子般直接穿透了厚实的实木房门,裹挟着寒意灌室内。

    洛星蓝抓着衣角的手猛地一颤,藏在帽檐下的双眼瞬间睁大。

    曲歌夹着香烟的手指微微停顿,视线越过缭绕的烟雾,落向了玄关。

    「砰--」

    没有实体撞击的巨响,只有空气被强行撕裂的沉闷呼啸。一个穿着明黄色外

    卖员制服的虚影,跌跌撞撞地穿透了厚重的房门,重重地砸在玄关的波斯地毯上。

    那是一个极其残的灵体。明黄色的制服洗得发白,边缘甚至起了毛边,胸

    和下摆的位置沾满了黑色的泥水与大片暗红色、已经涸的血迹。她的身体呈

    现出半透明的状态,廓在空气中剧烈地闪烁、波动,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

    化作漫天飞散的灰色粒子。

    在砸向地毯的瞬间,鬼的膝盖与地面发出了虚幻的摩擦声。她并没有立刻

    起身,而是佝偻着背,贪婪地吸了一这间套房内残留的高热纯阳之气。随着

    这阳气丝丝缕缕地渗她半透明的躯体,她原本剧烈波动的灵体边缘,奇迹般

    地平复了些许,消散的速度被硬生生拖慢。

    鬼抬起,露出一张清秀却写满疲态的脸。黑色的单马尾凌地贴在脖颈

    处,棕色的瞳孔涣散且焦急。她用半透明的双手死死撑着地毯,那双手上布满了

    厚厚的老茧,骨节粗大,关节处甚至还残留着握持电动车把手磨出的物理变形。

    而她的手心里,死死攥着一个屏幕已经摔成蜘蛛网般碎的廉价智能手机。

    「大师……」

    鬼的声音嘶哑瘪,像是漏风的风箱在摩擦,带着浓浓的血腥气与绝望。

    她手脚并用地向着曲歌的方向爬了两步,膝盖在名贵的地毯上拖拽出两道冷的

    湿痕,随后重重地把磕了下去。

    「求求你……只有靠近这里的热气,我才能撑着说完这句话……」鬼的额

    抵着地毯,身体因为极度的焦急而剧烈颤抖,「老师打电话说……我弟弟从四

    楼摔下来了……腿断了……求求你帮帮我……」

    洛星蓝坐在沙发上,原本刻意维持的威严与矜持在看到鬼凄惨模样的瞬间

    然无存。那件染血的外卖服、碎裂的手机,以及鬼言语中满溢的绝望,如同

    一把重锤砸在她的胸

    她几乎是出于职业本能,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宽大的战术风衣下摆在空

    中划过一道弧线。

    「别怕!」

    洛星蓝跨步上前,军靴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站在鬼身前不足一

    米的地方,白娇小的双手瞬间在胸前叠、翻转,十指迅速穿扣合,结出一

    个复杂的印契。

    伴随着印契的成型,一点极其纯粹、温暖、柔和的蓝色灵光,从洛星蓝的指

    尖绽放开来。这蓝光没有任何攻击,它就像是寒冬里的温泉,带着洗涤一切痛

    苦、抚平一切创伤的奇异波动,瞬间照亮了鬼那张疲惫惨白的脸。

    洛星蓝弯下腰,声音放得极轻、极柔,透着慈悲者独有的安抚力量:「我是

    异策局的超度者。你伤得太重,快要消散了。放下执念吧,别再受苦了。我会洗

    涤你的痛苦,带你去回。」

    她将闪烁着蓝色灵光的指尖,缓缓伸向鬼的额

    当蓝光的光晕触碰到鬼额前凌刘海的那个瞬间--

    「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仿佛要将灵魂撕裂的惨叫,轰然炸响在套房内。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赵小雅猛地扬起,棕色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那柔和温暖的蓝光落

    在她的灵体上,非但没有带来丝毫的解脱与宁静,反而像是一大桶滚烫的硫酸泼

    在了她的伤上。

    「拿开!不要碰我!」

    鬼凄厉地尖叫着,原本虚弱的灵体发出惊的力量。她双手猛地撑地,

    身体向后疯狂地倒退、翻滚,狠狠撞在了玄关的实木装饰柜上。

    随着蓝光的短暂接触,赵小雅的灵体开始剧烈扭曲。明黄色的外卖服表面泛

    起一层灰色的杂质,她脑海处,那些关于弟弟的笑脸、关于相依为命的

    夜,正被一不可抗拒的柔和力量强行剥离、溶解。

    「不要回!我不能忘!」

    赵小雅拼命地往角落里缩,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十指

    抓进半透明的发丝里,用力到手指的关节都泛起了刺目的死白。

    「小杰才十岁啊!腿骨折了!」鬼的声音已经完全沙哑,带着令

    毛骨悚然的泣血感,在空旷的客厅里回,「我赶时间超速被撞死,是我自己活

    该!可是小杰以后是个残废,他一个怎么活啊!」

    两行半透明的浓稠血泪,顺着赵小雅的眼眶奔涌而出,划过惨白的脸颊,一

    滴一滴砸在地毯上,瞬间化作冰冷的灰雾散开。

    她单手依然死死攥着那个屏幕碎的手机,指甲因为用力过猛甚至穿透了虚

    幻的手机外壳。她绝望地仰起,向着空气嘶吼,声音里没有任何对死亡的恐惧,

    只有对生者的极致牵挂:「我卡里有我送外卖赚的十三万!那是他的救命钱!密

    码只有我知道!」

    鬼的拼命地撞击着背后的装饰柜,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如果我忘

    了……如果我忘了……他连治腿吃饭的钱都没了!我死也不去回!我死也不去!」

    洛星蓝僵在原地。

    她伸出去的手悬停在半空,指尖那团原本象征着救赎与宁静的蓝色灵光,此

    刻在鬼撕心裂肺的惨叫与血泪面前,显得如此刺眼、荒诞、甚至残忍。

    洛星蓝错愕地看着缩在角落里疯狂抗拒的赵小雅,清澈的蓝色瞳孔剧烈地震

    颤着。她的嘴唇微微发白,上下颤抖了两次,才勉强挤出碎的声音:「可是…

    …如果你不回……你的灵体会撑不住的……,不清洗执念,你连回的机会都

    会失去,会彻底魂飞魄散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最后几乎连自己都听不见。

    洛星蓝低下,看着自己指尖那团圣洁的蓝光。一阵冰冷的寒意从脊椎骨窜

    上后脑。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如果自己现在强行将印契按下去,

    超度眼前这个鬼,洗掉的确实是她死于车祸的痛苦与怨气,但同时,也会洗掉

    那十三万救命钱的密码,洗掉那个躺在医院里断了腿的十岁男孩活下去的唯一指

    望。

    她一直引以为傲、夜练习的救赎手段,她所坚信的「慈悲」,在这一刻,

    在这条满是绝望的死胡同里,等同于谋杀。

    一种的无力感与荒谬感攥住了洛星蓝的心脏,她的双腿有些发软,手指

    不由自主地向后回缩。

    就在洛星蓝陷极其痛苦的自我怀疑,大脑一片空白的瞬间,一只宽大、粗

    糙且带着稳定热度的手掌,从旁边伸了过来。

    曲歌走到了洛星蓝身边。他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准地扣住了洛星蓝纤弱的

    手腕。

    没有用力,只是轻轻一捏。

    洛星蓝指尖那团柔和的蓝色灵光,如同被戳的肥皂泡一般,瞬间碎裂、消

    散于无形。

    曲歌松开了手。他转过,将夹在指间的香烟重新递到唇边,吸了一

    火光在烟丝前端明灭,青灰色的烟雾再次吐出,模糊了他那张线条分明的侧脸。

    「星蓝。」

    曲歌的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任何悲天悯的同理心,也没有对超度者的嘲

    讽。他的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在陈述一条物理法则。

    「你的『慈悲』,就像一台确的格式化机器。」曲歌弹了弹烟灰,看着角

    落里依然在发抖的赵小雅,「回确实能洗掉她的怨气,送她去下一次新生。但

    这台机器,也会毫不留地洗掉她弟弟的活命钱密码。」

    他夹着烟的手指在半空中随意地划了一下,指着窗外高耸云的光鲜大厦:

    「你们异策局走的是阳光大道,盯着的是整个宇宙的循环秩序。这种死胡同里的

    烂账、这些挣扎在泥沼里的活死活,你们管不了,也救不了。」

    洛星蓝死死咬着下唇,没有反驳。她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紧紧攥成了拳

    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酸涩。

    就在此时,套房外长长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密集的、令牙酸的

    抓挠声。

    「嘶--嗬--」

    伴随着抓挠声的,是一阵阵冷的、黏糊糊的窃窃私语。那是被赵小雅身上

    浓烈的、充满悲惨执念的血之气吸引而来的低级游魂。它们像是一群嗅到血腥

    味的鬣狗,层层叠叠地趴在套房厚重的实木门外,贪婪地吸吮着门缝里溢出的气

    息,试图门而,瓜分这顿送上门的大餐。

    门板的缝隙处,开始渗透出黑色的、粘稠的雾气。

    一直坐在最内侧宽大真皮沙发上的绯红,微微蹙起了眉。她那戴着洁白丝

    绸手套的双手,正稳稳地端着一套描金的骨瓷咖啡杯。

    绯红没有起身。她微微转过,那双如同红宝石般剔透、却冷得没有一丝温

    度的红色瞳孔,冷冷地瞥向了玄关的方向。

    白丝绸手套轻轻托着咖啡杯的底部。绯红将杯子缓缓放回茶几上的瓷碟中。

    「叮。」

    杯底与瓷碟碰撞,发出一声极其清脆悦耳的脆响。

    就在声音响起的这一个瞬间。

    一混合着恐怖高热纯阳之气与极致森寒波动的庞大灵压,如同决堤的黑色

    洪流,以绯红坐着的沙发为中心,向着玄关的大门轰然撞去。

    空气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尖啸。落地窗的玻璃剧烈震颤,玄关处的实

    木门板向外夸张地凸起。

    「滚。」

    绯红微微启唇。她的声音不大,音色清冷高贵,却透着一种来自灵魂处、

    绝对阶级碾压的残酷威严。

    这灵压直接撞穿了门板,狠狠拍在了走廊外的空间上。

    门外那些拥挤、贪婪的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紧接着,发出一连串极其短

    促、凄厉到变调的惨叫。黑色的雾气在瞬间被这力量碾碎、蒸发。门外如同被

    强劲的飓风扫过,几只低级游魂甚至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在灵压的倾轧下

    溃散成了游离的粒子,剩下的则惊恐地尖叫着作鸟兽散。

    四周再次陷了死寂。

    绯红收回目光。她靠在沙发的靠背上,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真皮扶

    手,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角落里的赵小雅在绯红释放威压的瞬间,整个灵体几乎被压制得贴在了地板

    上。但她敏锐地察觉到,这恐怖的力量并没有伤害她分毫,反而将那些试图吞

    噬她的恶念全部隔绝在外。

    她像是抓住了一根真正的、不会断裂的救命稻

    赵小雅猛地转过身,手脚并用地在地毯上爬行。她的速度极快,带着不顾一

    切的疯狂,一直爬到曲歌的脚边。

    她仰起,那张疲惫清秀的脸上满是泪痕。lтxSb` a @ gM`ail.c`〇m 获取地址她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半透明双

    手,虚虚地抓向曲歌那件黑色机能工装裤的裤腿。她的手指因为没有任何物理实

    体,只能停留在距离布料不足半寸的空气里,不断地做出抓握的动作。

    「大师……老板……」赵小雅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伴随着灵

    体的剧烈波动,「你能帮我……帮我见他一面吗?或者,把密码告诉他。只要能

    把钱给他……」

    她死死地盯着曲歌,眼神中没有任何对死亡的留恋,只有一种极致的、剥离

    了所有尊严的感恩与决绝。

    「我不投胎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也不去回了。」赵小雅急促地喘息着,

    声音凄厉却坚定,「我的命给你!我的灵魂给你!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求求你!

    求求你把密码带给我弟弟!」

    曲歌低着,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跪在脚边的鬼。

    阳光从侧面打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他那一贯保持着微

    笑的面容此刻没有丝毫多余的表。黑色瞳孔的处,隐隐泛起了一层幽暗、

    邃的蓝光。

    没有同,没有怜悯,没有任何属于救世主的悲天悯

    他的视线冰冷、客观、准,像是在评估一件即将摆上货架的绝佳商品,展

    现出契约执行者最绝对的理

    「我不是普度众生的活菩萨。我只是个商,做的是等价换。」

    曲歌的手指轻轻一弹,一点灰白的烟灰准确地落旁边的水晶烟灰缸里。他

    的声音冷酷而清晰,一字一顿地在套房内回响。

    「我可以动用现世的手段,带你去见你弟弟,或者替你托梦代后事。确保

    他能拿到那笔钱。」

    曲歌微微弯下腰,夹着香烟的手指点向赵小雅的额上方,停在半空:「但

    代价是,你要跟我签订契约。你的灵魂将彻底归我所有。」

    他看着赵小雅那双因为焦急而涣散的棕色瞳孔,语气中不带任何隐瞒:「这

    就意味着,你将主动放弃法则的保护。你再也不了回,彻底失去自由。在你

    的执念了结之后,你会成为一颗失去自由的魂珠。这是一条无法回的死路。」

    曲歌站直身体,吸了一烟,目光如炬:「想好了吗?」

    没有哪怕半秒钟的迟疑。

    赵小雅猛地挺直了脊背。她紧紧攥着那个碎屏手机,将其贴在自己并不存在

    的胸处。在那张疲惫、惨白、布满泪痕的脸上,绽放出了一个夹杂着极致感激

    与绝对顺从的惨烈笑容。

    「我愿意!」

    鬼的声音斩钉截铁,在说出这三个字的瞬间,她原本剧烈波动的灵体竟然

    诡异地稳定了下来。

    「只要小杰能活下去……我什么都愿意!」

    曲歌地看了赵小雅一眼。他瞳孔处的那抹幽蓝光芒逐渐隐没,重新恢

    复了黑色的邃。

    他点了点

    「契约成立。」

    曲歌没有再看鬼。他转过身,将只抽了半根的香烟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

    随后,他的大手伸进工装裤的袋,摸出一把带有黑色金属质感的路虎车钥匙。

    他手腕一甩。

    车钥匙在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抛物线,伴随着金属相撞的清脆响声,准确地

    落向还僵立在沙发旁的洛星蓝。

    洛星蓝下意识地伸出双手,稳稳接住了那串冰冷沉甸甸的钥匙。金属的触感

    让她从的无力与恍惚中猛地回过神来。她抬起,眼神复杂地看向曲歌。

    曲歌已经抓起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随手套在身上。他没有看洛星蓝,只是

    大步向玄关走去。

    「走吧,星蓝。」

    曲歌的声音在宽敞的客厅里回,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从容与平静。

    「去帮我们的新客户……送一笔活命钱。」

    第十三章山城篇*跨越生死的谎言与无力者>

    正午的阳光透过住院部走廊尽的玻璃窗斜切进来,在苍白的漆树脂地胶上

    投下一道刺目的光斑。空气中悬浮着细碎的灰尘,伴随着浓重的来苏水与碘伏的

    气味,在静谧得只剩下医疗仪器滴答声的走廊里缓慢游

    病房门半掩着。

    曲歌站在病床前。他脚上的黑色战术靴踩在瓷砖缝隙的影里,没有发出任

    何声响。

    病床上,十岁的赵小杰陷在宽大的白色被褥中,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松垮地罩

    在他瘦弱的身体上。他的脸上扣着透明的氧气面罩,每一次极其微弱的呼吸,都

    会在塑料面罩的内壁上留下一层很快又消散的白雾。点滴管里的透明体沿着细

    长的软管,以一种令窒息的恒定频率,一滴一滴砸进男孩青筋毕露的手背。

    曲歌没有看那张惨白的脸。他的手指探灰色连帽卫衣的袋,指尖夹出

    几张裁切得边缘粗糙的黄色符纸。

    符纸表面涩,朱砂勾勒的线条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褐红色。曲歌的手腕轻巧

    地翻转,指节微曲,将第一张符纸按在病床床的金属管架死角。粗糙的纸面触

    碰到冰冷的金属,「嘶」的一声轻响,符纸犹如融化般紧紧贴合在了铁锈的缝隙

    中,连一丝边缘都没有翘起。

    他绕过床尾,步伐沉稳,接连将剩下的符纸贴在病床四周的死角。做完这一

    切,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四周,随后转,对着身后的方向抬起右手,手指并拢,

    向门外轻轻挥动了一下。

    站在角落里的洛星蓝立刻向后退去,脊背贴着门框退出了病房。跟在她身边

    的,是那个穿着廉价黄色外卖员制服的半透明身影。

    曲歌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男孩,转身走出病房。

    沉重的实木复合门在他的手边缓缓合上,只留出门上一块长方形的玻璃观察

    窗。

    「待在门外。」曲歌的声音压得很低,没有起伏,像是一块在冰水里浸泡过

    的铁,「一会儿这小子醒了看到我们一屋子,解释不清。」

    他站在门外,透过那块玻璃窗看向病床。就在他的视线锁定赵小杰的瞬间,

    曲歌原本纯黑的双瞳处,一抹幽蓝色的光芒毫无征兆地炸开。

    那不是反光。浓烈、邃的幽蓝光芒如同实质般的体,瞬间填满了他的整

    个眼眶。周围原本被阳光照得微暖的空气,在这一刻如同坠冰窟,气温骤降。

    走廊墙壁上细微的霉斑边缘,甚至隐隐泛起了一层白霜。

    曲歌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稳稳地按在实木门框上。实木表面发出一声不堪

    重负的细微喀嚓声。

    他的左手在身侧抬起,朝着旁边那个穿着黄色外卖服的半透明身影伸去。五

    指在虚空中猛地一握,准地扣住了赵小雅那只残的、半透明的手腕。

    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刺骨的寒顺着掌心攀爬。

    「灵体共感·梦魇链路,开!」

    冷硬、专业的四个音节从曲歌的齿缝中切出。

    话音落下的瞬间,曲歌按在门框上的右手手背上,青色的血管猛地凸起。一

    道极其微弱,却蓝得令心悸的灵力光束从他指尖迸发。光束如同有生命的游蛇,

    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厚重的实木门板,在空气中拉出一道笔直的光轨,一连接着

    门外的赵小雅,另一直直地没病床上赵小杰戴着氧气面罩的眉心。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

    「小杰……」

    一个极其轻柔、带着隐隐颤音的呼唤声,直接在曲歌和洛星蓝的脑海处回

    开来。这不是通过耳膜接收的声音,而是某种直接敲击在神经末梢上的震波。

    洛星蓝浑身一震,双眼不自觉地放大。视网膜上原本走廊的景象开始模糊,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茫茫的、散发着微光的空间。

    在这个脑海中呈现的画面里,没有任何消毒水的气味,也没有冰冷的仪器。

    画面中央,赵小雅不再是门外那个穿着沾满油污和灰尘的外卖服、灵体残

    的鬼。她站在那里,身上穿着一件净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柔软白色针织毛衣,

    黑色的单马尾柔顺地垂在脑后,棕色的瞳孔里满是温柔的光晕。

    她正俯下身,伸出那双没有任何老茧的手,轻轻摸着面前男孩的

    梦境中的赵小杰同样穿着宽大的蓝白条纹病号服。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姐姐,

    眼眶以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

    「别怕,姐姐在这里。」梦境中,穿着白毛衣的赵小雅声音轻柔得仿佛怕惊

    碎了什么,「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从楼上摔下来了?」

    这句话仿佛是一个开关。

    前一秒还呆立在原地的赵小杰,突然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他猛地扑

    上前,双手死死攥住赵小雅那件白色针织毛衣的下摆。十岁男孩的手背上青筋

    起,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勒得惨白。原本平整柔软的白色毛衣,瞬间被揪出一

    大片的褶皱。

    「姐姐……」男孩的眼泪决堤般涌出,糊满了整张脸,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

    着,声音在梦境的虚无空间里撕裂开来,带着让皮发麻的绝望,「我不上学

    了!我不是自己摔的……是他们我跳的!」

    门外,洛星蓝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她的呼吸在喉咙里猛地卡住,

    胸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捏紧。

    「他们把我堵在厕所里打……」梦境中,赵小杰哭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他把

    脸死死埋在姐姐白色的毛衣里,鼻涕和眼泪把那块布料浸得湿透,「说只要我从

    四楼跳下去,以后就再也不欺负我了……姐姐,我好疼啊……」

    走廊上。

    洛星蓝的后背僵硬地贴在冰冷的墙壁上。男孩那句「我跳下去」像一把生

    锈的钝刀,在她的神经上反复切割。

    她死死盯着玻璃窗内的那个男孩,双手在身侧死死攥成了拳。指甲

    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楚。

    她没有发抖,也没有去抓衣角。她只是站得笔直,牙齿死死咬住下唇,直到

    渗出淡淡的血腥味。

    那一身代表着「官方正义」的黑色战术长风衣,此刻穿在她的身上,沉重得

    像是一副冰冷的枷锁。那种名为「无力」的耻辱感,不再是让她崩溃的毒药,而

    是一把铁锤,正在将她天真的信仰一点点砸碎、重塑。

    就在洛星蓝陷自我怀疑的窒息感中时,走廊里的气温再次出现了断崖式的

    下跌。

    站在玻璃窗前的赵小雅,那具半透明的灵体正在发生极其剧烈的变化。

    她身上那件廉价的黄色外卖服开始疯狂地扭曲、闪烁,灵体的边缘像是被狂

    风撕扯的雾气,不断向外溃散又重新聚合。她那原本空、苍白的棕色瞳孔,此

    刻完全被一种死灰般的颜色覆盖。

    两行半透明的血泪,顺着她眼角的廓,一滴接一滴地砸向地面,在接触到

    瓷砖的瞬间化作白色的寒气消散。

    一毛骨悚然的悲愤波动,以赵小雅为中心,如同无形的涟漪般向四周

    疯狂扩散。走廊顶部的光灯管发出一阵刺耳的「嘶嘶」电流声,灯光开始疯狂

    闪烁。

    但在梦境的链接中,那个穿着白毛衣的姐姐,却没有流出一滴眼泪。

    现实中,赵小雅的灵体死死咬住半透明的嘴唇,唇瓣被咬得向内凹陷。她的

    喉咙里发出那种风箱般咯咯的嘶响,双手在身体两侧攥成了拳,骨节分明的

    手指上,那些常年风吹晒留下的物理老茧在灵体状态下依然清晰可见。

    她用尽了灵体所有的克制力,强行将那足以撕裂楼层的怨气死死锁在体内。

    因为在梦里,弟弟还在看着她。

    「小杰乖……不怕了。」

    脑海中,赵小雅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声音微微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

    里渗出来的血,但语调却极力维持着令心碎的平静与温柔。

    梦境里的她依然保持着那个毫无绽的微笑,双手环抱着弟弟颤抖的肩膀,

    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谁欺负你,你就躲开,或者报警。姐姐不能

    去学校替你出气了……」

    走廊不远处的影里。

    绯红安静地站在那里,以一种绝对旁观者的姿态,将双臂抱在胸前。

    没有同,没有愤怒。那双血红色的瞳孔在走廊昏暗的界处冷冷地注视

    着赵小雅剧烈波动的灵体。

    对于洛星蓝那副崩溃自责的模样,绯红连一个多余的余光都没有施舍。她

    只是静静地站在曲歌的侧后方。但随着赵小雅灵体散发出的悲愤波动越来越大,

    走廊里的气温已经降到了冰点。

    绯红那双被白手套包裹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微微收紧。

    一隐秘而强悍的冷寂灵力,悄无声息地沿着地砖缝隙蔓延,在曲歌与洛

    星蓝的周围结成了一层无形的防护壁垒。

    她在防备。

    见过无数死亡与堕落,绯红太清楚这种极致的绝望会催生出什么。当一个

    亡魂的世界观被彻底碎,那足以撕裂理智的怨气,随时都能将眼前这个残

    的外卖员转化为一只失去的凶厉怨鬼。她在冰冷地计算着赵小雅彻底失控的

    临界点,一旦对方异化,她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将其碾碎。

    然而,异化没有发生。

    绯红指尖凝聚的灵压微微一滞。

    她那双原本冷酷无温的红瞳处,罕见地闪过一丝极度真切的讶异。

    她见过太多亡魂在这一步被名叫仇恨与不甘的毒蒙蔽、沉沦,最终异化

    成面目全非的怪物。可眼前这个叫赵小雅的普通孩,竟然仅凭着对弟弟的一丝

    牵挂,用凡微弱到可笑的意志力,生生套牢了这即将脱笼的怨毒野兽。

    绯红缓缓松开了叉的双手,白丝绸手套的指尖轻轻一挑,悄然撤去了护

    在曲歌与洛星蓝身边的灵力壁垒。

    那张冷艳至极的脸上虽然依旧没有多余的表,但她看向赵小雅的眼神变

    了。那不再是看着一个随时可能发疯的廉价游魂,眼底反而掠过了一丝极淡的欣

    慰与审视的赞赏。

    这个灵魂,确实不一样。

    脑海中,梦境的画面还在继续。

    赵小杰死死揪着病号服的领,仰起满是泪水的脸,声音因为恐惧和不安而

    变得尖锐:「姐姐你别走……我出院跟你回家!我以后不吃了,我不惹事了…

    …你陪着我好不好……」

    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满满的全是对这个世界上唯一血亲的依赖。

    梦境中,穿着白毛衣的赵小雅缓缓蹲下身,视线与弟弟平齐。她伸出那双

    净柔软的手,一点一点、极其轻柔地擦去男孩脸上的眼泪和鼻涕。

    「小杰,姐姐接了一个去国外打工的活。」她的声音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

    很清晰,带着一种刻意营造出来的憧憬和安慰,「能赚很多很多钱。但是要去很

    远的地方,很久很久都不能回来看你了。你要自己乖乖……」

    话说到这里,戛然而止。

    梦境画面中,赵小雅脸上的那个温柔微笑,突然卡住了。就像是播放老旧电

    影时,胶片突然卡在齿上,画面出现了极其突兀的停顿。

    现实

    的走廊里。

    那个一直隔着玻璃窗、死死盯着病床的半透明灵体,在亲吐出「要去很远

    的地方」、「很久不能回来」这几个字的瞬间,整个仿佛被一根看不见的巨大

    钢钉,从到脚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赵小雅原本剧烈颤抖的身体,在一瞬间陷了绝对的静止。

    她那双充斥着死灰色与血泪的瞳孔,开始了极其剧烈的收缩。眼眶四周的灵

    体边缘开始出现不规则的锯齿状波纹,仿佛她的意识正在遭受某种毁灭的冲击。

    她死死咬住的下唇缓缓松开。

    半透明的嘴唇在空气中无声地开合着。

    「去……很远的地方……」

    「很久……不能回来……」

    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但通过那机械般的唇形,所有都能看出她在重复着

    这几句话。她在咀嚼这些字眼,一遍又一遍,仿佛这些简单的词汇变成了某种剧

    毒的利刃,正在将她生前的整个世界观一点点切割成碎片。

    十年前。

    那个昏暗旧的城中村出租屋里。

    发花白的爷爷坐在生锈的铁架床边,红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伸出粗糙

    如同树皮的手,摸着年幼的她和襁褓中弟弟的

    爷爷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小雅乖,爸爸妈妈去很远的地方打工了,能赚很多很多钱……很久很久不

    能回来看你们了。」

    她信了。信了整整十年。她带着弟弟在这个城市像野一样挣扎求生,每一

    次被房东赶出门,每一次在夜的雨里推着没电的外卖车,她都在心里默念着

    这句话。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只要把弟弟养大,总有一天,去「很远的地

    方」的父母会带着很多很多钱回来。

    直到这一刻。

    直到她自己死在冷的车下,变成了一个连完整尸体都没有的孤魂野鬼。

    直到为了给弟弟留下一笔活命的钱,她不得不编织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理由来安抚

    弟弟。

    ……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赵小雅没有尖叫,没有声嘶力竭的哭喊,甚至连刚才那种想要撕碎一切的怨

    气,都在这一刻如水般退得净净。

    她只是缓缓地、一点一点地低下了

    半透明的颈椎仿佛承受不住颅的重量,弯折出一个极其凄凉的弧度。她灵

    体表面的那一层躁的寒之气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穿了生死宿

    命、看穿了世代回的极致悲凉。

    这种悲凉没有温度,不带一丝攻击,却重得让无法呼吸。

    靠在墙上的洛星蓝看着这一幕。看着赵小雅那个哀莫大于心死的垂首动作,

    看着她因为顿悟了父母失踪真相而彻底死寂的灵体。

    洛星蓝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决堤了。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她黑色的战术领带上,

    晕开一片片色的水渍。她死死攥着衣角的双手开始痉挛,指甲几乎刺了掌心

    的皮肤。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地埋进胸前的风衣领里。

    「为什么……」

    洛星蓝的喉咙里溢出小兽般压抑的呜咽,声音碎得不成样子,「为什么我

    引以为傲的力量……在这个时候……连一点点安慰都给不了……」

    没有回答她。

    「所以……」

    脑海中,梦境的声音再次响起。

    赵小雅似乎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当她再次睁开时,那双灰白的瞳孔里已经

    看不到任何绪的起伏。她强压着声线里那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微颤,把那个谎

    言,极其温柔、完整地说了出来。

    「小杰要听话,乖乖把腿治好……」

    梦境里,男孩哭着摇,死死抓着那件白毛衣不肯松手。

    赵小雅没有再去试图掰开弟弟的手。她半透明的灵体在走廊的阳光下显得越

    发稀薄,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消散。

    她吸了一气,尽管灵体根本不需要呼吸。

    「小杰。」

    这一声呼唤,仿佛抽了赵小雅灵魂处最后的一丝重量。每一个字落下来,

    都带着泣血的回音。

    「你床柜最下面的夹层里,姐姐用胶带粘着一张卡。卡里有十三万,是姐

    姐跑外卖给你攒的钱。密码是你的生,0612。」

    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缥缈。

    脑海中,那个穿着白毛衣的影子边缘开始泛起一层白色的光晕,身形逐渐变

    得透明。

    「姐姐……你不要走……」赵小杰在梦境中绝望地哭喊着,他徒劳地挥舞着

    双手,试图去抓那个正在消散的光影,却只抓到了一把虚无的空气。

    「小杰,你一定要坚强地活下去……」赵小雅的声音仿佛从极远的天际飘来,

    「姐姐在这个世界上,最你了……」

    「时间到了。」

    走廊上,曲歌毫无温度的声音突兀地切断了这充满悲怆的余音。

    他双眼中的幽蓝光芒开始剧烈地闪烁,那是灵力达到临界点的征兆。他转过

    ,视线冷冷地掠过赵小雅的侧脸,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再连下去,活

    脑神经会受不了。该断了。」

    赵小雅没有反驳,也没有转看曲歌。

    她站在玻璃窗外,透过那层阻隔着阳两界的透明屏障,死死盯着病床上的

    弟弟。

    随后,她抬起那双布满粗糙老茧的半透明双手,在走廊的空气中,对着病床

    的方向,极其缓慢、极其依恋地虚空做了一个拥抱的动作。

    双臂环拢,仿佛把那个瘦弱的身体紧紧搂进了怀里。

    她缓缓闭上眼睛。

    一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纯净、透明的血泪,从她的眼角滑落,在空气中拖

    出一条微光的尾迹。

    她重重地点了点

    「断。」

    曲歌的左手五指猛地松开赵小雅的手腕。

    那道穿透实木门板的蓝色灵力光束,在空气中发出一声犹如弓弦崩断的脆响。

    蓝色的光轨瞬间溃散成无数细小的光斑,如同夏夜里被拍碎的萤火虫,在走廊略

    显浑浊的空气中打着旋儿,最终彻底黯淡、消失。

    脑海中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病床上,昏睡中的赵小杰眉死死皱在一起,眼角滑下两行真实的泪水,渗

    到了白色的枕里,但他没有醒来。

    走廊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在长长地拖曳着。

    洛星蓝背靠着墙壁站立,蔚蓝色的瞳孔里布满了刺目的血丝。她死死盯着玻

    璃窗里的画面,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她像是在强迫自己,把这血淋淋的现实、把这套荒诞蛋的生存法则,一笔

    一划、刻骨铭心地记在脑子里。

    阳光依旧明晃晃地照在灰色的地胶上。

    曲歌收回按在门框上的右手。他垂下眼帘,眼眶中那令心悸的幽蓝光芒迅

    速褪去,重新恢复成邃的纯黑。他随意地将手回卫衣袋,转身,平静地看

    着面前那个已经彻底死心、连最后一丝执念都随着密码接而清空的灵体。

    梦境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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