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驱鬼者:我用肉棒驱鬼,还有式神欲求不满求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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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驱鬼者:我用肉棒驱鬼,还有式神欲求不满求补魔】(2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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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08-17

    标签:#奇幻#反差#重#凌辱#丝袜##便器#np

    第三卷跨江大桥篇

    第21章孤渊泥沼,妄念之碑

    夜风顺着宽阔的江面卷来,带着浓重的水腥气与彻骨的寒意,一撞进跨江大桥底部的影里。最新?╒地★)址╗  Ltxsdz.�ǒmltx sba @g ma il.c o m

    巨大的混凝土三号桥墩犹如一柄直江底的巨剑,表面布满岁月侵蚀的暗斑。

    江水一波接一波地拍打在基座上,发出沉闷而单调的撞击声。

    少的躯体被死死压在湿滑的泥地上。

    那张散发着刺眼金芒的纯阳缚灵符贴在她的额中央,金色的脉络仿佛活物一般,顺着符纸边缘向外蔓延,如同烧红的铁链般死死锁住了她的四肢百骸。

    “放开我!”

    凄厉的嘶吼声撕裂了桥底的江风。

    少猛地向上挺起胸膛,试图顶开那重压。

    她那呈现出灰白色的半透明指甲在泥地上疯狂抓挠,十指硬生生抠进坚硬的碎石缝隙中,伴随着尖锐的摩擦声,黑红色的怨气顺着她的毛孔向外涌,却在触碰到金色光芒的瞬间,出“嘶啦嘶啦”的刺耳声响,化作一缕缕白烟溃散。

    “你们这些伪善的活,都该死!”她死命扭过,瞳孔犹如两滴化不开的浓墨,死死盯住上方那个穿着灰色连帽卫衣的男,下颌骨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令牙酸的喀嚓声。

    曲歌静静地站在原地,黑色战术靴的鞋底碾过地上散落的碎石。

    他微微垂下眼帘,看着脚下疯狂挣扎的灵体,面部的肌没有任何波动。

    一阵冷风吹过,拂动他额前的黑色碎发。

    他缓缓蹲下身,左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幻术诱骗,加上熟练地控水泥进行防御和禁锢。”曲歌的声音在风中平稳地散开,没有丝毫起伏,就像拿着解剖刀的法医在陈述尸检报告。

    他的目光顺着少灰白色的面颊,缓缓移向旁边那根巨大的混凝土桥墩,“鬼的能力,往往是死前最刻的执念和恐惧的具象化。”

    少的嘶吼声并未停止,她张开嘴,露出尖锐的牙齿,试图咬向曲歌靠近的战术靴。

    曲歌的脚尖微微一偏,避开那一,随后站直了身体,抬起右手,食指指向那根布满水痕的桥墩。

    “你喜欢用幻术骗跳桥,是因为你生前就是被极其信任的骗了。”曲歌的视线重新落回少的脸上,“你召唤水泥,是因为你根本不是跳江自杀的——”

    他停顿了半秒,声音陡然下沉。

    “你是被骗到这里,活生生用水泥浇筑在这座桥墩里的地缚灵,对吧?”

    风,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

    前一秒还在疯狂挣扎的少,身体猛地僵住。那声“活生生用水泥浇筑”如同极其锋利的钢针,准地刺穿了她层层包裹的狂外壳。

    凄厉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她大张着嘴,喉咙里发出风箱般“咯咯”的怪音。

    那双不见底的黑色瞳孔在瞬息间剧烈收缩、放大、再收缩,浓墨般的怨气从眼底褪去,涌上来的,是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极致惊恐与痛苦。

    她的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体表原本凝实的黑红色怨气像沸腾的开水一样翻滚、炸裂,连带着额上的纯阳缚灵符都开始明灭不定。

    “看来我猜对了。”

    曲歌没有后退,也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余地。

    他猛地跨前一步,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右手悍然探出,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按在少额那张滚烫的符纸上。

    指尖接触符纸的瞬间,一抹幽蓝色的光芒从他黑色的指缝间毫无征兆地迸发出来,如同刺目的闪电,瞬间灌少的眉心。

    “让我看看,到底是谁把你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幽蓝的光芒轰然炸开,吞没了周围的一切声响与光影。

    ……

    闷热。

    令窒息的闷热。

    当光影重新在视网膜上聚焦时,江风与江水拍打桥墩的声音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声与刺鼻的扬尘。

    烈悬挂在毫无云彩的惨白收天空上,空气被高温炙烤得微微扭曲。

    地面上散落着生锈的钢筋和碎的红砖,汗水的酸臭味与燥的泥土气息混合在一起,直往鼻腔里钻。

    这是二十年前的跨江大桥建筑工地。

    十八岁的少站在一堆木模板旁。

    她穿着一件净的碎花连衣裙,布料被汗水微微浸湿,贴在后背上。

    她不断地踮起脚尖,抬起手背擦拭着额上沁出的汗珠,目光焦急地朝着工地大门的方向张望。

    沉重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一个穿着发黄的白背心、脖子上搭着一条脏毛巾的男走了过来。

    他满脸堆笑,厚厚的嘴唇向两边咧开,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他抬起手,用脖子上的毛巾胡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哎哟,晓雨啊。”包工老张搓着手,语气热络,“你爸在总部开紧急会议,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林晓雨回过,眼神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失落。她的手指绞着碎花裙的边缘,布料被揉捏出的褶皱。

    老张向前凑近了半步,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城市廓:“他特地嘱咐我,让我带你去市区里转转,买点好吃的。”

    林晓雨咬了下嘴唇,脚尖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蹭了蹭,声音细若游丝:“可是……我想等爸爸。”

    “你爸那会开到半夜呢!”老张面不改色,脸上的笑容又加了几分,眼角的皱纹挤在了一起,“走吧,张叔还能骗你个小丫不成?”

    林晓雨抬起,看着老张那张诚恳的脸。

    在这个没有手机可以随时确认信息的年代,大的话语对一个十八岁的少而言,有着天然的重量。

    她环顾了一圈周围陌生且嘈杂的工地,那些赤着上身的工们投来的目光让她本能地感到局促。

    最终,她松开了绞着裙角的手,轻轻点了点。

    “好。”

    老张转过身,走在前面。林晓雨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穿过一排排杂的脚手架,走向工地边缘一排用彩钢瓦临时搭起的偏僻工棚。

    推开工棚那扇变形的铁门,里面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旱烟味和一难以名状的霉味。

    林晓雨刚迈进门槛,还没来得及看清工棚里的摆设,前方的老张猛地转过身。

    那张原本堆满笑容的脸在影中变得狰狞无比。

    没等林晓雨发出惊呼,一双粗糙的、表面沾满灰白色泥灰和油污的劳保手套,带着刺鼻的化学药剂气味,从侧面死死捂住了她的鼻。

    “唔——!”

    林晓雨的双眼瞬间瞪大,瞳孔中倒映着老张扭曲的五官。

    她拼命地挣扎,双手胡地抓挠着那双粗糙的手套,指甲在粗糙的帆布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她的双腿在半空中蹬,踢翻了旁边的一个生锈铁桶,“咣当”一声巨响在仄的工棚里回。

    但那双手的力量太大了,死死将她按向后方。化学药剂的辛辣气味顺着鼻腔直冲脑门。

    林晓雨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轰鸣声渐渐远去。抓挠老张手背的双手无力地垂了下去,身体彻底软倒在那双肮脏的劳保手套中。

    画面剧烈地摇晃,仿佛老旧的胶片被生生扯断。

    无边无际的黑暗。

    这是一种能将理智一点点碾碎的死寂与黑暗。没有任何光线,只有耳边隐隐传来从极高处透下的、沉闷的机器转动声。

    “滴答。”

    一滴冰冷、黏稠的体,准确地砸在了林晓雨的眉心。

    极致的冰凉触感瞬间刺穿了昏迷的屏障。

    林晓雨猛地睁开眼,倒抽了一冷气。

    浓烈的碱尘气味伴随着湿的水汽,瞬间灌满她的肺部,引发了剧烈的咳嗽。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她试图抬起手擦掉眉心的体,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粗糙的麻绳死死反绑在身后,麻绳勒进了里。双脚也被同样的方式紧紧束缚着。

    后背贴着冰冷且粗糙的混凝土墙壁,周围的空间狭窄得只能勉强蜷缩。

    她抬起。

    在距离顶几十米高的上方,是一个方型的井,透出刺目的白色天光。而在那片天光中,一个巨大的钢铁圆筒正在缓缓倾斜。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搅拌声中,灰白色的、粘稠的水泥浆如同决堤的瀑布,夹杂着碎石,从高空倾泻而下!

    “哗啦——”

    第一波泥浆狠狠地砸在坑底,泥浆四溅,冰冷的浆瞬间打湿了她的小腿。

    “啊啊啊!救命!”林晓雨的嗓音瞬间劈裂,巨大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了她的心脏。

    她像一条被扔在案板上的鱼一样,在狭窄的基坑底疯狂地扭动身体,试图站起来,“张叔你在什么!放我出去!”

    顶上的影在白光中晃动了一下,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更多的泥浆倾泻而下。

    泥浆没过了她的膝盖,灰白色的水泥死死黏附在碎花连衣裙上。原本轻盈的布料瞬间吸满了沉重的水泥,变得像铅块一样重,死命地往下坠。

    “爸爸!爸爸你在哪!”

    林晓雨绝望地仰起,眼泪和着泥浆在脸上冲刷出两道黑色的痕迹。

    她张大嘴,冲着那方寸大小的天空嘶吼,“快来救救晓雨啊!爸爸——!”

    “哗——”

    又一波泥浆砸落,冰冷的浆直接灌进了她大张的嘴里。

    粗糙的沙砾和强碱的水泥瞬间灼烧着她的腔和食道。她剧烈地呕着,鼻涕和眼泪糊满了脸颊。

    泥浆没过了腰际。

    沉重的水泥开始压迫她的胸腔,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耗费比平时多十倍的力量。

    碎花裙彻底成了一层灰白色的厚重外壳,将她的双腿死死固定在坑底,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她拼命地将往上仰,脖颈上的青筋根根起,下努力地想要高过不断上涨的泥浆面。

    “爸爸……救……”

    最后的声音被淹没在黏稠的翻滚声中。

    灰白色的泥浆漫过了她的下,封住了她的鼻,最后彻底吞没了她的顶。

    黑暗中,只有令毛骨悚然的骨骼挤压声。

    沉重的水泥压碎了她的肋骨,胸腔向内塌陷,最后的一丝氧气被强行挤出体外,化作几个微小的气泡,在泥浆表面裂。

    彻底的死寂。

    ……

    幻境的画面开始如同走马灯般疯狂加速。

    高温的工地不见了。刺目的阳光褪去。

    画面定格在冷、湿的大桥底部。江水拍打着那根已经彻底凝固的混凝土桥墩。

    一道半透明的影子,从坚硬的桥墩表面缓缓渗透出来。

    那是林晓雨的灵魂。她依然穿着那件碎花连衣裙,但裙子上布满了灰白色的水泥斑块,身体的边缘呈现出残缺不全的虚影。

    她茫然地站在江风中,试图迈开脚步离开,却在走出桥墩范围五米的地方,“砰”的一声撞在了一道看不见的墙上,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是地缚灵。

    她蜷缩在桥底的影里,双手抱住膝盖,把脸埋在臂弯中。

    “爸爸会来找我的……”细若游丝的哭泣声在江风中回,“他一定会报警抓坏的……他会来带我回家的……”

    一天。一月。一年。

    父亲没有来。

    等来的,是江面上浮现的几道肿胀的、散发着恶臭的黑影。

    那是几只盘踞在水底的恶鬼。它们浑身滴落着散发腥臭的江水,惨白的眼球凸出眼眶,喉咙里发出饥饿的嘶鸣,手脚并用地朝着桥墩爬来。

    林晓雨惊恐地站起身,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再次贴上那根冰冷的桥墩。

    最前面的那只水鬼猛地扑了上来,张开长满青苔的锯齿,一咬在了她的肩膀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撕裂了夜空。林晓雨肩膀上的一大块半透明灵体被硬生生撕扯下来。那只水鬼仰起,贪婪地将那团灵魂能量吞咽下去。

    剩下的水鬼蜂

    拥而上,枯瘦的鬼爪在林晓雨的身上疯狂抓挠、撕咬。

    她拼命地挥动双手阻挡,但在这些经年累月吞噬同类的恶鬼面前,她纯净的灵魂就像一块散发着香气的肥。

    灵体被撕扯得千疮百孔,剧烈的疼痛远远超过了体受创。

    在一次次濒临被彻底吞噬的边缘,在这无尽等待却毫无希望的绝望中。

    极度的怨恨与求生本能,终于在被撕裂的缝隙中生根发芽,疯狂生长。

    “为什么……”

    林晓雨停止了惨叫。她垂下的双手开始剧烈颤抖。

    一只水鬼正咬住她的手臂,准备撕下下一块灵魂。

    林晓雨猛地抬起,那双原本充满恐惧和祈求的眼睛,在瞬间被猩红的血色填满。

    “为什么我被害死还要被你们欺负!为什么我爸不来救我!”

    她张开嘴,下颌骨以一种反类的角度脱臼张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啸。

    她猛地向前一扑,反向将那只撕咬她的水鬼压在身下,张开布满细密尖牙的嘴,狠狠一咬在了水鬼的脖颈上!

    黑色的灵四溅。

    林晓雨用力一扯,撕下一大块腐臭的灵体,连咀嚼都没有,直接吞进了肚子里。

    一冰冷、驳杂却充满力量的能量顺着喉咙灌全身。她身上的伤开始蠕动、愈合。

    她抬起,嘴角挂着黑色的灵,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剩下的水鬼。

    幻境犹如快进的恐怖电影,画面闪烁跳跃。

    林晓雨不再躲避,她像一不知疲倦的野兽,在桥墩下疯狂地追逐、撕咬、吞噬着每一只靠近的孤魂野鬼。

    她的灵体在一次次吞噬中变得越来越庞大,那件碎花裙已经彻底变成了灰黑色,上面沾满了各种怨灵的驳杂气息。

    直到有一天,桥墩周围再也没有敢靠近的鬼魂。

    但为了维持因过度吞噬而变得庞大且驳杂的灵体,那植骨髓的饥饿感开始疯狂啃噬她的理智。

    她缓缓抬起,猩红的目光穿透了桥面的混凝土,看向了桥上那些走过的活。)01bz*.c*c

    画面一转。

    大桥的护栏边。一个满脸愁容的活正走在风中。

    林晓雨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她抬起手,灰白色的水泥灰烬在空气中弥漫,扭曲了光线。

    那眼神一滞,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惧的画面,大叫一声,翻过护栏跳了下去。

    身体坠落江面的瞬间,林晓雨化作一团黑雾呼啸而下,在半空中将其包裹。

    当黑雾散去,只剩下一具毫无生气的体砸江中。

    而林晓雨则站在水面上,优雅地舔舐着指尖,新鲜的灵魂能量让她的灵体变得更加凝实、妖异。

    ……

    “啊啊啊——我恨那个骗子!我更恨陈敬山!”

    伴随着林晓雨凄厉绝望的咆哮,周围的幻境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玻璃,瞬间布满裂纹,随后“砰”的一声彻底碎裂、崩塌。

    呼啸的江风重新灌耳膜。

    跨江大桥桥墩下,现实的冰冷再次降临。

    林晓雨的灵体在纯阳缚灵符的压制下剧烈颤抖着,眼角不断涌出两行黑红色的血泪。最╜新↑网?址∷ wWw.ltx`sBǎ.M`e`

    血泪滴在泥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她的双手死死扣着地面,指甲已经断裂。

    “二十年了!”她扬起下,冲着无边的黑夜嘶吼,声音嘶哑得仿佛两块砂纸在用力摩擦,“他一次都没有来过这座桥!他还算一个父亲吗?我要杀了他!我要把他撕碎!”

    站在后方的绯红眉紧紧拧在了一起,致冷艳的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反胃。她没有去看地上的林晓雨,而是冷冷地盯着那根桥墩。

    她向后退了半步,红色的高跟鞋在碎石上踩出清脆的响声。

    “用活奠基……”绯红的声音仿佛淬了冰,带着极度的嫌恶,“什么年代了还相信这。”

    相比于绯红的冰冷,洛星蓝的反应则剧烈得多。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原本紧紧握在手中的灵能麻痹枪无力地垂落在腿边。枪的蓝色光芒微弱地闪烁着。

    冷风吹了她的短发,她却仿佛感觉不到温度。眼眶红得像要滴出血来,死死咬着下唇,直到渗出了一丝血丝。

    异策局的条例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

    “她本来可以在那个夏天去上大学的……”洛星蓝的声音发着抖,带着浓重的鼻音。

    她看着地上那个形容可怖的恶鬼,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却是幻境中那个穿着碎花裙、在阳光下踮脚张望的十八岁少。

    “是那些把她变成了吃的怪物……”洛星蓝猛地吸了一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局里只说她杀了要抹除,可谁来为她这二十年的地狱算账?”

    对于洛星蓝的伤感,曲歌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他依然保持着微微俯身的姿态,戴着战术手套的右手一分不差地死死按在林晓雨额的符纸上。

    他的目光如同一把没有温度的手术刀,极度冷酷且犀利地俯视着地上癫狂的恶鬼,准地切开对方最后的伪装。

    “你想雇我杀?”

    曲歌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在狂风中清晰地传林晓雨的耳中。

    “抱歉,‘无界咨询’只驱鬼,不脏活。我不会帮你杀陈敬山。”

    林晓雨疯狂地扭动脖颈,浓烈的怨气在符纸的金光下发出更加密集的灼烧声,白烟大大地升起。

    “那我就自己去杀!”她咬牙切齿地咆哮,猩红的眼底满是玉石俱焚的疯狂。

    “你是个地缚灵。”曲歌的手指微微用力,将符纸向下压了一寸,“离不开这根桥墩半步。你怎么杀?”

    林晓雨的动作瞬间一僵。

    曲歌没有停顿,话锋猛地一转。他眼底的黑色褪去,泛起属于封印者那邃而幽蓝的光芒,直刺林晓雨最脆弱的核心。

    “而且,你在这桥底吃了二十年的活,把自己变成这副模样,难道就是为了做一个不明不白的糊涂鬼?”

    曲歌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

    “你连他当年为什么没来救你都不知道。就算你现在冲出去把他杀了,也填不满你心里的窟窿!”

    林晓雨的挣扎彻底停滞了。

    她死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曲歌的脸。

    那猩红的血色处,闪过一丝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迷茫与极度的痛苦。

    胸的怨气开始杂无章地翻涌,不再向外攻击,而是像找不到出的野兽在体内撞。

    曲歌看着她的眼睛,缓缓直起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不能替你杀。”

    曲歌的语速放得很慢,每一个音节都咬得异常清晰。

    “但我可以把陈敬山带到这根桥墩前。带到你的面前。”

    林晓雨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的频率瞬间加快。

    “让你亲问出一句‘为什么’。”曲歌微微眯起眼睛,“问清楚当年他到底知道些什么,为什么不来救你!”

    曲歌再次微微俯下身,脸庞凑近那张惨白而扭曲的鬼面,一字一句地宣告着他的代价。

    “作为换,问完之后,你必须彻底放弃抵抗。”

    他直视着那双猩红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你的灵魂,归我。”

    桥底陷了死一般的寂静。

    江风依旧在呼啸,江水依旧在拍打着桥墩,但那一刻,所有的声音仿佛都被隔绝在外。

    林晓雨定定地看着曲歌。眼中的血泪如同决堤的河水般不断涌出,划过她灰白色的脸颊,滴落在泥土里。

    她在这暗无天的桥底活了二十年。

    吞噬同类,杀戮活,不鬼不鬼地游。

    那支撑她走到现在的疯狂恨意之下,始终掩盖着一个她连自己都不敢面对的窟窿——她极度渴望一个答案。

    一个从那个她最信任的男中说出的答案。

    她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灰白色的牙齿死死咬在一起,发出令牙酸的摩擦声。

    许久之后。

    林晓雨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的疯狂已经化作了一片死寂的决绝。

    她咬着牙,从喉咙处,用尽全身的力气挤出嘶哑、损的声音。

    “好……”

    那声音在风中几乎微不可闻,却又无比清晰。

    “只要你能把他带来……我要亲耳听到他的答案!我要当面问他!”

    曲歌眼底的幽蓝光芒大盛,嘴角的弧度扩大,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他按在符纸上的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一圈幽蓝色的光环顺着他的指尖漾开来,瞬间没林晓雨的眉心。

    “契约成立。”

    第22章发疯的记与指路的死局

    早晨的空气里带着几分尚未褪去的湿冷,高档住宅小区内的绿化带被打理得一丝不苟,修剪整齐的灌木丛叶片上悬挂着几滴晶莹的露水。

    黑色的路虎揽胜在主道上碾过几片落叶,最终无声地停在了一栋耸立云的豪华公寓楼下。

    洛星蓝坐在副驾驶座上,低着,视线死死锁在手中的异策局终端屏幕上。

    幽蓝色的荧光打在她带着些许婴儿肥的脸颊上,映出她紧紧蹙起的眉。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指尖敲击玻璃面板发出细碎且急促的“嗒嗒”声。

    半晌,她抬起,蓝色的瞳孔中倒映着车窗外公寓楼大堂奢华的水晶吊灯倒影。她转过身,看向驾驶座上的曲歌,声音里透着一丝凝重。

    “表哥,麻烦了。”洛星蓝将终端屏幕转了过去,指着上面调取出的鲜红档案印章,“系统显示,陈敬山三年前就因为突发心梗去世了。死亡证明、销户记录,全都在局里的数据库里躺着。活已经死了,晓雨在桥底下的对质契约,怎么履约?”

    曲歌没有看那块屏幕。

    他推开车门,长腿迈出,军靴的厚重橡胶底踩在平整的大理石地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擦音。

    他反手关上车门,灰色的连帽卫衣在晨风中微微扬起一角。

    他走到公寓单元门旁的一处避风角,后背靠在冰冷的墙砖上,从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打火机的砂擦出一簇幽蓝色的火苗,点燃了烟丝。一缕青白色的烟雾顺着他的鼻息吐而出,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只要执念够,死了也得给我从地底下爬上来覆约。”曲歌夹着烟的手指修长且骨节分明,他的目光穿过薄薄的烟雾,落在公寓大堂那扇厚重的防玻璃门上,声音平淡,没有起伏,“先去会会他的家里,弄清楚他临死前到底在什么。”

    后座的车门被推开,绯红跨步下车。

    黑色的修身长风衣下摆随着她的动作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黑色过膝皮靴踏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银丝边框眼镜,红色的瞳孔冷冷地扫了一眼这栋造价不菲的建筑,一言不发地跟在曲歌身后。

    三穿过大堂,走进了那部散发着昂贵香氛气味的专属电梯。失重感传来,电梯轿厢平稳地向上攀升,楼层指示灯上的数字快速跳动。lтxSb a.Me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走廊里铺着厚重的手工羊毛地毯,脚步踩在上面没有任何声响。曲歌走到尽的双开红木门前,抬起手,指关节在木门上敲了三下。

    门铃没有响,但几秒钟后,门锁内部传来了金属齿转动的轻微摩擦声。

    厚重的红木门被拉开了一条缝,一混合着高档手冲咖啡和昂贵熏香的热气从门缝里涌了出来。

    站在门后的是一个穿着真丝居家睡衣的年轻男,发凌,眼窝陷,眼球上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

    他上下打量着站在门外的三,眉立刻拧在了一起,夹带着浓重的不耐烦。

    洛星蓝上前一步,从黑色战术长风衣的胸前袋里掏出那个印有异策局徽章的证件夹。翻开的皮革夹页里,金属徽章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陈先生你好,我们是异策局的。”洛星蓝的声音保持着官方的克制,目光直视着男的眼睛,“正在调查江东郊外跨江大桥的旧案。我们需要了解一下令尊陈敬山生前的一些况。”

    陈晓远的

    目光在那枚徽章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嫌恶地移开视线。

    他没有拉开大门邀请他们进去的意思,肩膀斜靠在门框上,整个堵在玄关的影里。

    “什么大桥?不知道。”陈晓远的声音涩,语气冷硬,“我爸三年前就心梗走了,连警局都结案了。他一个退休老还能变成恶鬼不成?你们查案查到我这里什么?”

    曲歌站在洛星蓝的身后,双手在工装裤的袋里。

    他的视线越过陈晓远的肩膀,投向了玄关后那片开阔的区域。

    整块的意大利进大理石通铺,顶是繁复的琉璃吊灯,墙壁上挂着看不懂的抽象油画,每一个角落都堆砌着冰冷而昂贵的物质。

    他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在陈晓远那张写满防备的脸上。

    “陈老先生生前留下了这么大的家业,”曲歌开了,声音不大,没有质问的压迫感,反而像是一句随的闲聊,“想必对你这个小儿子很疼吧。”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陈晓远脸上的肌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搭在门框上的手骨节骤然发白,指甲抠进了实木的纹理中。

    他站直了身体,原本就不耐烦的眼神里瞬间燃起了一毫不掩饰的怨怼。

    “疼?”

    陈晓远冷笑出声,笑声在空旷的玄关里显得有些尖锐。

    他猛地抬起手,手指死死抓住真丝睡衣的领,用力向外扯了扯,仿佛那柔软的布料是一条勒住他脖子的绞索。

    真丝面料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撕裂声。

    “他根本不我!”陈晓远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唾沫星子几乎要到洛星蓝的脸上,“他给我买豪宅、给生活费,但他看我的眼神根本就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儿子!”

    他越说呼吸越急促,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松开领,双手胡地抓了两把发,眼底那一抹愤怒逐渐被一种的恐惧和厌恶所取代。

    “你们根本不知道那是种什么感觉……”陈晓远的目光变得有些涣散,直直地盯着走廊的墙壁,仿佛陷了某种令窒息的回忆,“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抱过我,也没对我笑过。他总是一个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关就是一整天。”

    他咽了一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我偶尔半夜起来去厨房倒水,会看到他像个幽灵一样,就站在客厅那个没有灯的角落里。他死死盯着我,眼睛一眨都不眨。”陈晓远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双臂抱在胸前搓了搓,“他看我的眼神冷冰冰的,像是在看一个投资项目,或者一件随时可以扔掉的死物。他嘴里一直念叨着一些听不懂的疯话,什么‘不够’、什么‘还差一点’……你们知道半夜被那种眼神盯着有多毛骨悚然吗?!他简直就是个没有感的怪物!”

    走廊里陷了短暂的死寂。

    洛星蓝微微侧过,眼角的余光和曲歌碰了一下。

    两都没有说话,但洛星蓝那双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了一丝明悟。

    他们还不知道当年大桥下究竟发生了什么血腥的内幕,但陈晓远的这番话,已经在他们脑海中勾勒出了陈敬山的廓。

    一个极端自私、满脑子只有算计、连亲生儿子都能当成筹码的冷血狂。

    空气中弥漫着陈晓远急促的喘息声。

    “钱给到位了,还在这儿抱怨他没给你好脸色?”

    一直站在一旁、如同雕塑般安静的绯红突然开了。

    她靠在红木门的另一侧门框上,双手环抱在胸前。

    白丝绸手套包裹的手指轻轻在手臂上敲击着。

    她微微偏过,暗红色的瞳孔透过银丝边框眼镜,冷冷地锁定了陈晓远。

    绯红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刺骨的嘲弄。她上下打量着陈晓远那身昂贵的真丝睡衣,目光仿佛在看一团散发着恶臭的烂。

    “一边花着你中那个‘怪物’给的钱,享受着锦衣玉食,躲在这个金丝笼里当个寄生虫,一边在这里装可怜,抱怨他没给你讲睡前故事?”绯红的声音犹如冰窖里刮出的寒风,每一个字都准地刺向陈晓远紧绷的神经。

    陈晓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起。

    他猛地向前跨出半步,双眼死死瞪着绯红,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掐进里。

    “我装可怜?!”陈晓远的音量拔高到了几乎音的程度,他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抑制不住地颤抖,“你们懂个!他后来根本就不住在这个家里!”

    他猛地抬起手臂,指着空气,仿佛那个他痛恨的就站在那里。

    “他晚年彻底疯了!他放着市中心的大平层不住,天天跑去重川集团那栋断水断电的废旧老办公楼里!就在那个满地都是老鼠屎的会议室里,没没夜地画他那些建筑图纸!他不接电话,不见,最后突发心梗死在那个地方,尸体发臭了才被发现!这就是他这种冷血动物的报应!”

    吼完这一长串话,陈晓远大大地喘着粗气,胸剧烈地起伏,仿佛要将肺里的浑浊空气全部排空。

    曲歌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废楼。画图。死在那里。

    这三个词在他的脑海中迅速串联成一条清晰的线。

    他没有去理会陈晓远那近乎失控的绪宣泄,直接从工装裤的袋里抽出了手。

    黑色的战术手套在空气中带起一阵细微的皮革摩擦声。

    “他在画图?”曲歌往前迈了半步,皮靴踩在门槛的大理石上,高大的身躯瞬间将玄关的光线遮挡了大半,“有没有留下什么遗物?”

    陈晓远被曲歌突然拉近的距离得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了玄关的实木鞋柜上。

    他咬紧牙关,狠狠地瞪了曲歌一眼。

    他现在只想让这三个晦气的立刻从他眼前消失,永远不要再来打扰他的生活。

    “等一下。”

    陈晓远粗地转过身,拖鞋在地上擦出刺耳的声音。

    他走到玄关旁边的一组顶天立地的杂物柜前,一把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抽屉的滑轨因为用力过猛发出一声哀鸣。

    他在里面胡翻找着,扔出了几本旧杂志和一些生锈的钥匙。最后,他的手抓住了一个用塑料袋包裹的硬物。

    他将塑料袋扯掉,露出一本封皮已经发黄卷边、积满灰尘的厚重本子。

    他转过身,像丢弃一件沾满病毒的垃圾一样,用力将那本子扔向曲歌面前的鞋柜台面上。

    “啪”的一声闷响,灰尘在空气中飞舞。

    “当年警察从那栋废楼里带回来的,一本发疯的记。”陈晓远拍了拍手,指着那本子,语气里满是厌恶,“里面全是他画的图纸和一些连鬼都看不懂的疯话。我留着它都嫌晦气。你们想要就拿走,慢走不送!”

    说完,陈晓远猛地伸手握住门把手。

    曲歌没有说话。他伸出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稳稳地抓起那本沾满灰尘的记本。他转过身,走向电梯。洛星蓝和绯红紧随其后。

    在他们跨电梯的瞬间,身后传来了“砰”的一声巨响,厚重的红木门被狠狠砸上,震得走廊墙壁上的壁灯都微微晃动了一下。

    二十分钟后。

    黑色的商务车驶出了高档住宅区的林荫大道,汇了江东魔都川流不息的早高峰车流中。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气味和空调吹出的冷风。

    洛星蓝坐在副驾驶座上,那本发黄的记平摊在她的膝盖上。

    她小心翼翼地翻开封面。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纸张因为受和年代久远,边缘已经变得酥脆,翻动时发出涩的“沙沙”声。

    第一页上,是一幅用黑色签字笔画出的复杂结构图。

    线条极其凌,有些地方的墨迹因为停留时间过长而晕染成一大片黑斑,有些地方的纸页则被过于用力的笔尖生生划,留下一道道粗糙的裂。

    洛星蓝连续翻了几页,每一页都是类似的图纸,画的全部是跨江大桥的桥墩结构,尤其是三号桥墩。

    图纸的边缘、缝隙里,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字体扭曲、狂躁,仿佛写字的当时正处于极度的神崩溃之中。

    “表哥,你看这里。”洛星蓝的手指在其中一页的角落里停住,指尖轻轻点在那些力透纸背的字迹上。她的眉紧紧锁在一起。

    曲歌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的红绿灯,只是微微侧了侧。

    洛星蓝将那一页凑近了些,轻声念出了上面那些断断续续的句子:“‘老张造的孽,数据全毁了……不该让他去挖的,全完了。’还有这里,‘陈明志签的字,结构不对……他是个蠢货,掩盖不住的,会塌的,一定会塌的……’”

    洛星蓝抬起,看向曲歌的侧脸:“上面没有写任何关于晓雨的事,全是极其混的记录。看起来,当年大桥底下发生的事,不仅和晓雨有关,还牵扯到工程上的大麻烦。”

    曲歌踩下刹车,车子在十字路的红灯前停下。

    他伸出右手,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指尖搭在记本的边缘。

    粗糙起毛的纸张边缘划过皮革的纹理,发出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曲歌的视线落在那些几乎要将纸张撕裂的狂字迹上,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锋利的光芒。

    “看来是个工作狂走火魔的疯语。”曲歌收回手,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的真皮套上轻轻敲击了两下,“不过,至少他留下了两个名字。老张,和陈明志。”

    洛星蓝立刻将记本放在一旁,从袋里抽出异策局的终端设备。

    蓝色的光芒再次映亮了她的脸。

    她的双手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发出一连串轻微的蜂鸣声。

    两分钟后,她按下了回车键,抬起,吸了一气。

    “查到了!”洛星蓝将屏幕转向曲歌,指着上面的两条档案信息,“陈明志,二十年前是那个大桥工地的实习生。他现在的身份……已经是重川集团旗下的一家核心分公司的负责了,社会地位很高。至于那个老张,当年是负责土方和地基的包工,后来工程出了事,他好像产了,现在在魔都老城区开着一家烂杂货铺,勉强糊。”

    绿灯亮起。曲歌一脚踩下油门,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车子猛地向前窜去。

    洛星蓝双手握着终端,身体随着车子的加速微微向后仰了一下。

    她稳住身形,一边在屏幕上调出导航地图,一边问道:“表哥,我们先去分公司找陈明志吗?他现在是高管,就算这记本里写的是工程事故,他处在核心位置,知道的当年内幕肯定也最多。顺着他这条线,应该能摸出桥底下到底埋了什么秘密。”

    就在洛星蓝的手指即将按下“开始导航”那个绿色按钮时,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大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宽大的手掌一把按在了终端的屏幕上,直接将画面熄灭。

    洛星蓝愣了一下,转看向曲歌。

    曲歌目视前方,双手重新握住方向盘,嘴角勾起一抹冷酷至极的笑意。

    “别去打惊蛇。”曲歌的声音很稳,透着一不容置疑的果决,“一个是有钱有势的分公司负责,坐在高档写字楼里,周围全是保安和法务;一个是社会底层的落户,守着一家杂货铺。你觉得,如果我们要撬开他们的嘴,哪个更好对付?”

    洛星蓝眨了眨眼,几乎是脱而出:“老张?”

    “陈明志现在滑得像泥鳅。他能爬到那个位置,靠的绝不仅仅是运气。”曲歌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拐了一条通往老城区的主道,“我们手里现在有什么?只有一本疯子的记。里面的话甚至构不成任何法律意义上的证据。我们空白牙去找他,他有一百种方法把我们打发走。不仅如此,只要我们一露面,他就会立刻察觉到有在翻当年的旧账,接下来他会有大把的时间去销毁所有的证据,堵死所有的知。”

    曲歌的眼神变得像刀锋一样锐利,倒车镜里的他,脸部廓紧绷得没有一丝多余的表。

    “要动这种高层的高管,必须先拿到‘实锤’。不能让他有任何狡辩和准备的机会。”曲歌的声音冷了下去,“我们先去捏老张这个软柿子。从底层防线最脆弱的地方撕开一道子,把当年的真相从他嘴里撬出来,拿到切实的供词。然后,我们带着这些供词,再去狠狠砸陈明志的脸!”

    商务车的后排座椅上,绯红一直保持着安静。

    此刻,她微微调整了一下

    坐姿。

    修长的双腿优雅地叠在一起,黑色的包皮裙在摩擦间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微微扬起下,靠在椅背上。

    白丝绸手套包裹的手指轻轻拂过脸颊旁的黑发。

    她那双暗红色的瞳孔在车厢略显昏暗的光线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兴奋。

    绯红的红唇微启,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

    “正合我意。”她的声音慵懒却带着致命的危险气息,像是毒蛇在吐信,“我对审问那种生活在底层的垃圾,有一百种让他们生不如死的方法。希望这位老张的骨,能比他那间杂货铺硬一点。”

    曲歌没有回。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道路前方,脚下的油门再次踩了下去。

    “走吧。”

    引擎的轰鸣声在江东老城区的街道上回开来。

    “去老城区,会会这位老张。”

    第章疯癫的屠夫与迟到二十年的至暗拼图

    老城区的狭窄巷道里,五月的沉闷空气仿佛停滞了。

    推开那扇油漆斑驳的木门,门顶挂着的廉价铜铃撞出一声瘪的闷响。

    屋内光线昏暗,几缕浑浊的阳光透过蒙着厚厚一层灰垢的玻璃窗勉强挤进来,光柱里悬浮着密密麻麻的尘。

    空气中发酵着一垃圾腐败的酸臭味,混杂着劣质烟和陈年霉菌的气息,直往鼻腔里钻。

    杂货铺处,发花白、大腹便便的老张正整个窝在一张褪色的藤椅里。

    他手里捏着一沓皱的纸币,大拇指沾了沾舌,正搓着钞票边缘,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三道影挡住了门的光。

    老张手上的动作停住,浑浊的三角眼抬起,目光在逆光的三身上迅速扫过。

    常年混迹社会的本能让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但他脸上的皮熟练地堆叠起市侩的笑,嗓门洪亮:“买烟还是买酒?货都在架子上,自己拿。”

    曲歌没有说话,迈步走向柜台。军靴踏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面上,脚步声沉稳得如同敲击在某种倒计时的钟摆上。

    他在柜台前停下。一本边缘磨损的旧记本出现在他手里。

    “嘶啦”一声轻响。

    曲歌修长的手指捏住其中一页,将其撕下,随手拍在那张满是划痕的木质柜台上。

    薄薄的纸页在浑浊的空气中震颤了一下,静止在老张的视线正下方。

    “二十年前。”曲歌开,嗓音没有丝毫起伏,冰冷得像是在宣读一份解剖报告,“跨江大桥,三号桥墩。总设计师陈敬山的儿,林晓雨。”

    话音落下的瞬间,老张那沾着水的大拇指猛地一僵,指甲边缘在钞票上抠出了一道的折痕。

    他脸上的横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眼底闪过一抹清晰的慌,但这慌只维持了不到半秒钟。

    他猛地吸了一气,胸膛高高挺起,眼珠子在眼眶里飞快地转了半圈,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泼皮模样。

    “砰!”

    老张一掌重重拍在旁边的旧验钞机上,震得上面的灰尘簌簌落下。

    他伸出粗短的手指,指着曲歌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什么三号桥墩?!我不认识什么陈敬山林晓雨!你们哪来的小瘪三,敢拿着张纸跑到我店里来碰瓷?!”

    他一边吼,一边抓起柜台上的老式座机电话,大拇指重重按下按键,发出刺耳的滴滴声:“赶紧滚!再不滚我马上打110报警!告你们私闯民宅!敲诈勒索!让警察把你们全抓进去蹲局子!”

    洛星蓝站在曲歌身后,双手猛地攥紧。她清脆的声音里压抑着怒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这无赖……”

    “跟这种下水道里的老鼠,废话什么。”

    一道冷冽的声打断了洛星蓝的话。

    绯红从影中踏出。

    随着她的脚步迈动,杂货铺里沉闷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

    一种令窒息的炽热感毫无预兆地降临,原本昏暗的房间里,突兀地蒙上了一层令心悸的暗红色光晕。

    “砰!砰!砰!”

    靠墙的三排玻璃货柜几乎在同一时间炸裂。

    无数尖锐的玻璃碎片如雨般向外迸,散落一地。

    木质的房梁和柜台表面发出令牙酸的“劈啪”声,木纹在无形的高温下迅速卷曲、开裂,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老张举着电话的手僵在半空,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视线中只剩下一道暗红色的残影。

    绯红已经到了柜台前。她抬起那条修长的腿,黑色过膝皮靴绷紧了流畅的肌线条,脚下那双黑色细跟红底鞋带起一阵撕裂空气的风声。

    “轰!”

    沉重的实木柜台被这一脚从正面直接踹中。桌面从中向两侧猛烈炸开,木块夹杂着散落的硬币、杂物,如炮弹般砸向后方。

    老张庞大的身躯像个布麻袋一样被连带着掀飞。

    红底鞋的尖锐鞋跟在踹穿木板的瞬间,准地凿击在他的胸。

    他发出一声漏气般的惨叫,整个向后腾空飞起,重重地砸在满地碎玻璃上。

    玻璃碴瞬间刺穿了他油腻的衣衫,扎进后背的皮里。

    还没等他挣扎着爬起,那道暗红色的身影已经踩碎了一地的玻璃,站到了他面前。

    老张瞪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睛,本能地伸出右手想要格挡。

    绯红眼神漠然,右脚抬起,那尖锐的、闪烁着冷光的鞋跟,毫不留地踏在了老张试图挣扎的手背上。

    全身的重量伴随着那暗红色的涟漪,瞬间压下。

    “咔嚓——”

    令皮发麻的骨裂声在仄的杂货铺里清晰地回。

    老张手背上的掌骨在鞋跟的碾压下瞬间折断、碎,皮被硬生生挤压裂,暗红色的血混杂着灰尘,沿着碎玻璃流淌。

    绯红脚下微微用力,鞋跟在碎骨和血中残忍地扭动了半圈。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那张因极度痛苦而扭曲变形的脸,声音里不带一丝类的温度:“报警?好啊。但在警察来之前,我会先把你的骨一寸、一寸踩碎。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谁给你的胆子在我面前耍滑?”

    极端的剧痛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大脑,老张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嘶吼:“啊啊啊啊!手!我的手断了!”

    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糊满了他的脸,那层明市侩的伪装在绝对的力面前像薄纸一样被撕得碎。

    他顾不上后背扎满的玻璃,在地上疯狂地扭动着身躯,仅剩的左手胡地抓挠着地面:“姑饶命!别踩了!我说!我什么都说!”

    绯红冷冷地看着他,没有移开脚。

    老张大大地喘着粗气,额上的冷汗如同雨下,将地上的灰尘砸出一个个小泥坑。

    他的眼珠在眼眶里剧烈地跳动,强忍着手背上的剧痛,依然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我承认!我承认!”老张扯着嗓子哀嚎,声音嘶哑,“当年那批水泥……标号确实造假了!是我们的错!桥墩出了工程事故!但我们绝对没杀啊!都是高层让我们瞒报事故的!真的不是我们杀的!你们查错了啊!”

    在这生死关,他依然死死咬住“工程造假”不放。他在赌,赌用经济犯罪的帽子,盖住活埋杀的死罪。

    曲歌看着地上那团烂泥般的躯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缓缓走上前,在老张身旁蹲下。

    “还在避重就轻?”曲歌的声音轻缓,却透着一直刺骨髓的寒意。

    他盯着老张那双疯狂闪躲的三角眼,“不承认没关系。让你亲自尝尝,她在桥墩里的感觉。”

    话音未落,曲歌动了。

    那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大手猛地探出,五指张开,一把死死扣住了老张满是油和汗水的颅。

    五指收紧的瞬间,幽蓝色的光芒从黑色的战术手套指缝间猛然发,顺着老张的皮,直接刺了他的颅骨处。

    老张的哀嚎声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猛地绷紧成了一张弓,眼球向上翻起,只露出大片布满血丝的眼白。

    在那个瞬间,老张周围的杂货铺消失了。

    一种绝对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他。紧接着,是冰冷。那种不带任何生机的、沉重泥泞的冰冷,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挤压过来。

    他感觉到某种灰白色的、极其粘稠沉重的东西,强行撬开了他的嘴唇,顺着他的食道、气管,摧枯拉朽般地灌了进去。

    无法呼吸。

    每一次胸腔的本能起伏,换来的都是更沉的窒息。

    那粘稠的重量填满了肺泡,封死了每一个气孔。

    冰冷刺骨的重量从四面八方压碎了肋骨,压迫着内脏。

    这种绝望的窒息感、在泥浆中被一点点剥夺生机的过程,以百分之百的真实度,毫无保留地砸进了老张的神经中枢。

    “呃……咯咯……”

    现实中,老张躺在碎玻璃上,四肢像触电般剧烈地抽搐、痉挛。

    他的嘴大张着,舌向外伸出,喉咙里发出粘稠的咕噜声,仿佛那里真的塞满了未的水泥。

    他仅剩的左手疯狂地抓向自己的脖子,手指死死抠进皮里。

    浑浊的指甲在粗糙的脖颈上犁出一条条红色的血痕,皮翻卷,鲜血渗出,但他仿佛毫无痛觉,只是拼命想要把气管里那根本不存在的泥浆挖出来。

    曲歌面无表地看着老张把自己的脖子抓得鲜血淋漓,手套上的幽蓝光芒没有丝毫减弱。

    十秒,二十秒。

    当老张的抽搐开始变得微弱,瞳孔开始涣散,嘴角溢出白沫时,曲歌终于松开了手。

    “呼——哈!哈!”

    氧气重新涌肺部的瞬间,老张猛地弹了起来,双手撑在满地的玻璃碎渣上,如同拉风箱般疯狂地喘息着。

    大大的混合着胃的酸水被他呕吐在地上,整个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下去,浑身抖如筛糠。

    那远超类认知的极度恐惧,像一柄巨锤,彻底将他内心处的防线砸得碎。

    “工程要打生桩,只要八字合就行。”曲歌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不带一丝感,“陈敬山是总设计师,你们为什么偏偏敢动他的儿?为什么是林晓雨!”

    老张趴在满地的呕吐物和血水中,双手抱住自己的,指甲嵌进皮里。

    他痛哭流涕,额重重地磕在碎玻璃上,砸出沉闷的响声:“不是的……不是的!本来不是她!”

    他的声音凄厉而沙哑,带着彻底崩溃后的语无伦次:“高层给了钱……好大一笔钱。我们本来……从贩子手里,买了一个生辰八字符合的农村哑丫……都谈好了,钱也给了……”

    他咽了一唾沫,喉结剧烈地滑动,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恐惧:“但是在运过来的路上……车在山道上了胎。那哑不知道怎么弄开了绳子,趁我们换胎的时候,跳下车钻进后山跑了!”

    老张浑身发抖,牙齿打着战发出咔咔的声响:“上面催得紧……死命令,说今晚必须浇筑。我吓坏了,根本不敢担这个责任,赶紧给集团的贺总打电话汇报。结果……”

    他猛地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和怨毒:“结果贺总在电话里说,陈敬山儿晓雨,今天下午会去工地看他!贺总就直接在电话里给我下死命令,说既然哑跑了,那就用林晓雨填进去!”

    老张一边说,一边用没断的那只手狠狠地捶打着地面,溅起一阵混浊的水花:“大师!你们想啊!虎毒还不食子呢!当时风水先生一算,林晓雨的八字竟然也完美合得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脸上的肌扭曲着,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极其恶毒的狞笑:“我一直都怀疑……陈敬山那天为什么偏偏去重川集团总部开会?他根本就是瞒着我们,去跟贺总谈卖儿的价钱去了!他就是拿自己的亲生儿,换了他下半辈子的前途啊!”

    这句带着极其恶意揣测的话语在杂货铺里回。

    曲歌眼底的冰冷更甚。洛星蓝死死咬着下唇,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的里。

    “然后呢。”曲歌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老张打了个寒颤,像是陷了最恐怖、最沉的梦魇。

    他缩起脖子,目光呆滞地盯着地面上的一摊血水,吐出了连化作厉鬼的林晓雨自己都不知道的细节。

    “林晓雨到了工地后……我们几个就拿陈工的名义,把她骗到了偏僻的工棚里。刚一进去,柱子就从后面,一棍子敲在了她后脑勺上……她连声都没吭,就晕过去了……”

    老张突然抬起手,开始疯狂地扇自己的掌。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伴随着他绝望的哭喊:“大家都吓尿了!那可是活埋的死罪啊!谁也不敢先动手绑……谁都怕!怕以后万一出事,有去报警点炮,把自己摘出去!”

    他扇打的动作停住,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有个兄弟……眼睛通红地说,这事儿太大,必须所有一起下水。谁也别想净。为了……为了把所有都绑死在一条船上,当个投名状……”

    老张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恐惧某种无形的审判:“我们就……就把工棚的门从里面锁死。把昏迷的她给……给……”

    他没敢把那个词说出来。

    但在场的每一个,都听懂了那未尽之言里的无尽罪恶。

    “有了这事儿……”老张把死死贴在满是玻璃渣的地上,像一只鸵鸟,“大家就都成了强杀犯……这二十年,才谁也不敢往外吐半个字啊……”

    空气在这个瞬间陷了绝对的死寂。

    只有老张粗重的喘息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

    洛星蓝站在原地,大脑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一炽热的血瞬间从心室泵出,直冲脑门。

    她原本以为这只是底层恶棍的色欲发泄,却没想到,这是一种用最令发指的罪恶来强行捆绑彼此的极端恶毒。

    比色欲更冰冷,比谋杀更令毛骨悚然。

    洛星蓝的呼吸变得极度急促,胸膛剧烈起伏。她双眼通红,眼眶里布满了血丝。

    “刷啦——”

    她双手猛地向两侧掀开那件偏大一号的黑色战术长风衣的下摆,布料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右手顺势探向腰间的战术武装带。指尖死死扣住那把沉甸甸的灵能麻痹枪的握把,猛地向上一拔。

    “咔哒。”

    保险栓被大拇指用力挑开。

    洛星蓝的手指在枪身侧面的功率调节旋钮上猛地一拨,直接旋到了代表致死的最高档位。

    枪处瞬间亮起一团刺目的蓝光。

    她双手握枪,枪死死指着地上的老张,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苍白。

    两排银牙死死咬在一起,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咆哮:“你们……简直是畜生!我杀了你!”

    她的手指已经压向了扳机。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侧面伸来,稳稳地按在了洛星蓝握枪的手背上。

    强大的力量让洛星蓝的手腕无法再下压分毫。

    曲歌站在她身边,面部的线条绷得极紧,眼神冰冷得仿佛能冻结空气:“别脏了你的手。让他这么痛快地死,太便宜他了。”

    洛星蓝喘着粗气,转看向曲歌,眼眶通红。但最终,她咬着牙,没有扣下扳机,只是死死握着枪,手臂依然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绯红站在一旁,眼神中尽是对类恶意的极致鄙夷。

    她极其嫌弃地抬起戴着白丝绸手套的双手,轻轻掸了掸黑色风衣的衣角,仿佛这屋里的空气沾在衣服上都会让她觉得恶心。

    曲歌松开洛星蓝的手,转重新看向地上的老张。

    他的声音仿佛来自地底的渊:“刚才的事,林晓雨在昏迷中并不知道。”

    老张浑身一僵。

    “但现在,”曲歌的语速放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迟钝的锯子,在老张的神经上反复切割,“她的怨灵,已经从桥墩里出来了。否则我们异策局不会接手这样的案子。”

    老张那双浑浊的眼球瞬间放大,瞳孔骤缩到了极致。

    “你猜,”曲歌微微俯身,眼神如同看着一具尸体,“等她今晚来找你,读取了这段记忆,她会怎么把你这身皮,一点一点、一条一条地撕下来?”

    “啊——!”

    老张吓得魂飞魄散。一声极度恐惧的惨叫从他喉咙里挤出。

    紧接着,一阵淅沥的水声响起。

    他那条穿着沾满不明污渍的旧灰长裤裆部,瞬间被色的体浸透。

    失禁的尿顺着大腿流下,滴落在地面的玻璃渣上,迅速向四周洇开。

    浓烈的尿骚味瞬间弥漫开来,盖过了屋里原本的酸臭。

    老张连滚带爬地扑向曲歌,却又不敢触碰到对方的衣角,只能在距离曲歌半步的地方疯狂磕:“大师!救命啊!我不想死!我不想被鬼吃掉!求求你们救救我!”

    曲歌冷漠地直起身,抬起手,指向杂货铺大门外被夕阳拉长的街道:“整座城市里,只有警察局的阳气和正义磁场最重,连百年的厉鬼都不敢随便闯进去。”

    他居高临下地宣判了老张的结局:“去警局,把刚才的话一字不落地供出来。坐牢,是你现在唯一能活命的办法。”

    听到“警局”两个字,原本极度贪生怕死的老张像是在溺水时抓住了一根浮木。

    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拖着那只断掉的右手,跌跌撞撞地往门外冲。

    可刚跑出两步,他突然像撞到了一堵无形的墙,猛地停下脚步。

    他霍然转,满脸绝望地对着曲歌大喊:“我去!我去坐牢!可是……可是光凭我一张嘴跑去代二十年前的杀案,警察肯定以为我是个疯子!他们不可能因为我几句疯话,就去批条子拆跨江大桥的承重桥墩找尸体啊!”

    老张的眼泪和鼻涕糊作一团,他像个彻彻尾的疯子一样尖叫着,拼命想要证明自己犯下的死罪:“如果警察不信我,把我当神经病赶出大门,我今晚走在街上还是会被她弄死!我还是会死!”

    极度的求生欲让他发出惊的语速:“证据!你们得帮我找证据,让警察相信我、抓我!”

    老张瞪着通红的双眼,扯着嗓子嘶吼:“去找陈明志!当年的实习生陈明志!那天晚上,多浇进去的那几吨水泥,还有活埋填进去的异常耗材……全是他帮我们做假账、签的字!”

    他用没断的左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发:“他手里绝对有当年材料异常签收单的底根!拿到那个……拿到那个警察就必须立案拆桥!我才能安安稳稳地被关进大牢里避难!”

    喊完这最后几句话,老张彻底转过身,拖着那条湿透的灰长裤,像一条丧家之犬般,疯狂地冲出了杂货铺。

    他连滚带爬地冲向几百米外街的派出所。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曲歌、绯红和洛星蓝三站在杂货铺门外的街道影处。

    不远处的派出所门亮着刺目的白光。

    老张冲了傍晚的夜色,一扎进那片光亮里。

    他像疯了一样扑在值班室的玻璃窗上,双手用力拍打着,嘶哑的音穿透了半条街道。

    “我强杀了!”

    “快把我关起来!”

    “有鬼要吃我!快抓我!”

    那歇斯底里的疯叫声在空中回,带着某种极其荒诞的滑稽与悲哀。

    洛星蓝站在暗影里,看着这一幕,握着枪的手终于缓缓松开。

    “咔哒”一声,她将保险栓拨回原位,把枪回战术腰带。她吸了一微凉的夜气,声音依然有些涩:“屠夫落网了。”

    曲歌没有说话。

    他从袋里摸出一根烟,衔在嘴里。打火机的齿转动,一簇幽蓝色的火苗跳跃起来,照亮了他线条分明的侧脸。

    他偏过,吸了一,猩红的烟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青白色的烟雾从他中缓缓吐出,模糊了他的面容。曲歌那双邃的黑瞳中,闪过一丝极其算的冰冷光芒。

    “供有了。”

    曲歌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发出一声轻微的金属脆响:“现在,我们有绝对的理由,去拜访那位已经高升为分公司负责的陈明志了。”

    他转过身,将烟掐灭在旁边的砖墙上,火星四溅。

    “走。去拿最后一块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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