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平静的日常

    “真是婆婆妈妈！”

    雪之下大爷来回琢磨了一会儿，开始烦了，虎目一睁：“三个大老爷们讨论这些拖拖拉拉的事，你们两个臭小子脆点直接说结论，究竟是跑来什么的？！”

    “我当然是来看望你的啊。|网|址|\找|回|-o1bz.c/om发布页地址WWw.01BZ.cc”

    雪之下父亲连忙说道：“至于她在想什么事……主要是这小子的问题——等会儿！你小子知道爸住在这儿，是她给你说的？！”

    “不然呢？”白影摊手道，“这种事应该很明显吧，我可是阿姨的。”

    “但她说不让你一起来……”

    雪之下父亲说到一半忽然转过弯了——为什么大神让自己和中小神别叫白影？

    因为她告知岳丈养老地，让白影提前出发了。

    孽障失去大神信任（x）。

    孽障得大神信任（√）。

    “呵。”雪之下大爷淡淡道，“她没和你提过这事儿？”

    雪之下父亲表扭曲，怒视……怒视白影。

    “因为不需要啊。”白影耸耸肩说道，“正因为对大哥的，才让阿姨摆脱对义父的感依赖，阿姨想要确认自己的心，当然用不着告诉大哥。”

    雪之下大爷眼角一抖，烦躁道：“行了！不要东拉西扯，你和她究竟在搞什么东西？一堆七八糟的事儿……”

    “义父，我知道你很慌，但是你先别慌。”白影语重心长地说道，“以阿姨的作风，她真讨厌你直接收拾东西回家去了，才不会和你说那么多话。”

    雪之下大爷冷哼一声：“再怎么说我们也是父，你这外评价什么呢……”

    白影以为然地说道：“对——虽然我从来没有夸奖过儿，对她一直没什么好评价，她所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但是我们再怎么说也是父，俗话说死债消，只要往事按下不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雪之下大爷在温泉里的双手时而成爪，时而握拳，将水面震起片片涟漪。

    好好好！不愧是你这孽障，平等地攻击岳丈！

    雪之下父亲不动声色，忽然间有种坐山观虎斗的乐趣，难怪从古至今们都喜欢类似斗蛐蛐的事。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总之别废话！”雪之下大爷切正题，“总之，你小子和她既然有过讨论，那说说她是什么意思？”

    “我又不在现场，哪知道阿姨当时的意思？”

    白影舒服地靠着竹排墙，散发出懒散的气息：“再说了，阿姨又不会断掉义父养老金，一斧弑父于梦中，icu前亲手拔管。阿姨只是不想对着义父的骨灰盒说心里话，所以才要提起往事——义父不妨按捺下去，就这么算了呗，伤了面子和自尊，被指指点点，那脸上多挂不住啊。”

    “话不能这么说嘛……”雪之下父亲逐渐理解了一切，他目光一闪，看似笑呵呵地和稀泥，“爸也知道，她就是那个子，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在掰直了说清楚，哪怕看起来没事找事。”

    雪之下大爷眯起眼睛：“嗯？你有什么不满？”

    雪之下父亲下意识看向盟友，白影配合地训斥道：“大哥你这叫什么话？阿姨这叫恩怨分明，刚正不阿，坚守自我，发现问题就去查明和改正，而不是拖个一二三四五，可谓行动上的超级战士，你怎么能说这叫没事找事？”

    “哼！”雪之下大爷冷哼一声，在雪之下父亲凌的目光中，突然又和他看起来一个阵营了，“她就是从小喜欢和我对着，不是她的事非要一脚，这个不听那个不听，最后还不是和我的想法一样……”

    白影饶有兴趣地说道：“所以，义父眼里的阿姨，一直都是个叛逆的孩子吧。”

    三个的对话突然安静下来。

    雪之下大爷不禁琢磨起来……要说自己的儿，那确实是从小就和自己对着，让她别琢磨继承家业的事，孩子不合适，她偏偏不，甚至隔三岔五重申继承家业的想法，后来倒是不见她经常提了，本以为她是渐渐放弃不可能的念……

    结果却离家自己出门工作，拒绝了自己“是不是该相个亲，结个婚，生个娃，当个妈”的提议，依旧是对着。

    再然后，直接带着准丈夫回家，已经不是对着了，简直就是明牌造反！

    “阿姨的意思很简单吧？她把自己对你的所有感变化与缘由全部说出，接下来当然是义父说出曾经的所思所想。郵件LīxsBǎ@gｍail.ｃｏm?.ｃom发布(？”

    “有什么不好宣之于的？”雪之下大爷摇道，“她挺诚实的，从小有什么话就说什么话，非常有主见……”

    白影点道：“原来如此，不该说的话也要说，还是个不听话的死心眼子，就喜欢和自己对着。”

    “没那么夸张。lt#xsdz?ｃｏｍ?cｏm”雪之下大爷回忆着，继续说道，“还有非常独立，我记得她上了大学之后不久，就让我不用给她生活费，她能靠着奖学金和各种活动自己解决……”

    白影皱眉道：“大胆！父母赐，岂敢辞？给你钱都不要，莫非是对家里有意见？”

    雪之下大爷面无表地看着他。

    “咳咳……”雪之下父亲打圆场道，“爸，他就是胡言语几句。”

    “我可不是什么胡言语！”白影理直气壮道，“分明是义父言不由衷！”

    “我哪儿言不由衷了？！”雪之下大爷不满地怼了一句，“你懂什么，我对她……”

    “你现在当然是她的——哎呀，这么一想的话，自己以前确实做了些不太对的事，儿也不是那么叛逆不懂事。用现在的和想法去美化发生过的事，当然不算言不由衷。”

    白影探怼了回去，讽刺道：“为了达到某种目的，大家都会对自己进行一定程度的修辞，以利于得到理想的成果……义父以前应该是那种在外一种模样，回家另一种模样的吧？”

    “你——！”

    雪之下大爷和白影隔空对视，中间夹着一个眼看好像要吵起来，正准备劝架调和的雪之下父亲。

    “冷静，我们好好谈谈……”

    下一秒，大抵是觉得中间的格外碍眼，两不约而同地一个伸手，雪之下父亲被往前一拽扑在温泉水里，溅起一朵大水花。

    雪之下大爷和白影四目相对，雪之下大爷瞪眼怒目，白影凛然不惧地瞪回去，双方僵持两秒后，白影抬手忽然一挥，将一捧温泉水挥到雪之下大爷的脸上。

    雪之下大爷冷笑道：“你这种幼稚……”

    啪！一片水丢在雪之下大爷脸上。

    “#！”

    等雪之下父亲从温泉里冒出来，一大片激的水花噼里啪啦地砸在脸上，愣是砸出生疼的感觉。

    他连忙抹着脸后退几步，这才看清水花是从何而来。

    巨大的水花正在激烈迸，一左一右站着两个不动如山的身影，不断挥掌震碎水面，开一朵朵溅向对方的水花，声势显得格外骇。

    我……我是文化，不动武，没错，就是这样！

    “你小子给我说什么狗大道理！”雪之下大爷震声道，“男要撑起家庭，学会生存的本领……”

    “我已经为家里做到了自己需要做的事，不想动脑子想太多，儿就是儿，妻子就是妻子——我做好应该做的事，她们做好应该做的事，这样就没什么问题。|网|址|\找|回|-o1bz.c/om”

    白影一针见血地笑道：“这就是义父让自己安心的理由吗？发现自己以前好像一直在否定阿姨，从没有夸奖过她的时候，为了抚平愧疚找到的理由？毕竟心中的天平，平衡最重要，至于砝码想多少有多少。”

    雪之下大爷露出绽，被一片水花拍在脸上，他下意识闭眼的瞬间，白影顿时欺身而进，配合着水花抬手抓住雪之下大爷的肩膀，狞笑道：“义父看似刚烈实则也是个吧！阿姨的意思你明明很明白，但就是找各种理由不想那么做，不想回答很多有违父亲形象的东西，哪怕阿姨原原本本将心中的你说出来，你依旧不愿意回答——回答你是怎么看阿姨的，为什么那么看！”

    雪之下大爷顽强抵抗：“你懂个……”

    “儿和自己对着，当然是不懂事！既然是小孩那也正常，懒得搭理直接拒绝，根本没把对方的态度放心上！”白影盯着雪之下大爷的眼睛，连珠炮般说道，“义父什么时候发现阿姨是认真的我不知道，但退休空闲下来，才发现自己仅仅是出于懒得多说的理由否定阿姨——因为家里是放松和休息的避风港，对事业与外格外有耐心、愿意观察思考的你，在家里从来都是威严话少又不容反对的模样。你没有想到儿会格外叛逆和冷淡，上了大学就开始独立，渐渐与家里来往变少，努力追求学业和事业上的成功，你开始为叛逆儿的未来担忧，也可以试图让她组建家庭，成熟稳重起来……”

    雪之下大爷后退了：“这……”

    “你甚至不知道她已经了一个好多年的男朋友，当她带着男朋友见你，甚至怀孕的时候，你只觉得儿叛逆已经达到最严重的状况，做出这种错事还敢和自己对着——你烦恼，你无奈，你又不得不捏着鼻子承认，或许她和你说过关于继承家业的事，但你依旧不觉得那是她该考虑的，也不觉得这算什么梦想，只不过是儿叛逆的妄想罢了。”

    “出于警惕和确保儿的利益，你让她的男朋友赘，还签下具有法律效益合同，这让你的儿极为愤怒，或许还发生了更强烈的争吵？也许你的儿甚至提出净身出户，自己分家的荒谬提议？这令你更是觉得儿恋脑上，完全不理解心险恶！”

    雪之下大爷慌了：“等会儿，我是……”

    “你是出于好心，护并付诸行动！”白影更加强势地迫近，得对方再度退步，“例如想要有个儿子继承雪之下家？例如监督婿的行为并挑刺？伴随着时间流逝，你老了，力不胜从前，对于本来不满的婿也渐渐多了几分认同，渐渐让对方掌握公司的权力……你逐步接受一切，直到第二个孙的诞生——对，你下意识为自己的遗憾感慨了一句，却没想到儿又生气了。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这次，你觉得自己应该有错，又觉得自己没什么错，只是感慨了一句而已。这个儿终究是叛逆的，再加上已经认可了婿，自己无事一身轻，是时候退休养老，从这个家里离开了……”

    白影眯眼道：“曾经你觉得一切都对，直到很长的空闲时间里，儿婿依旧时时探望，儿好像不再叛逆了，婿虽然各种碍眼但心里又认可，只是儿一直不带两个孙见自己——你觉得她是有怨言的，你又已经放下外界的因素，于是开始思考以前的事……”

    “或许是偶然？或许是巧合？或许是与某个的谈话？或许是莫名的一次触动？现在的你开始觉得曾经的你做错了一些事，例如太重视男继承的差别，例如没有重视儿的‘叛逆’，例如对两个孙缺乏关，例如儿依旧对自己不满——当然，那些认为有错的，又会被认为是有理的，直到今天你才发现，儿从来不是叛逆，对你也没有不满……”

    雪之下大爷抓住立足点，猛地说道：“没有不满，她怎么不带孙一起来看望我？！”

    “哈？”白影瞪大眼睛，“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我？

    雪之下大爷一愣，想起自己以前说让儿生个男孩的事……因为觉得自己看见俩孙不会开心，所以就不带过来了？

    这……

    “义父，你不会还觉得阿姨总和你对着吧？”白影幽幽道，“因为怠慢，因为冲动，因为权威被挑战的愤怒——你从过去的回忆里，挖出了自己的错误，挖出了自己并不正确的种种缺陷，现在又要用自我安慰埋回去吗？或者用对待外的方式，做个慈祥的好爷爷，或许还可以不经意地道个歉，这样能从那些行为上获得宽慰，让自己免于自责吗？”

    雪之下大爷怔了好一会儿，像是被汲取了灵魂般萎靡不振，难得显露出几分符合年龄的老态：“我没想到她居然是憧憬我……”

    “义父，你清醒一点！”白影连忙关心道，“阿姨怕是和大哥成为男朋友的时候，就已经摘掉对你的滤镜了！现在只是更进一步擦擦眼——毕竟她一直觉得自己在模仿父亲，成为一个威严强势认真的，实际上自家父亲在对外和工作上，是个擅长装模作样和笑常开的。”

    雪之下大爷浑身一抖，表多少有点狰狞，旋即又忍不住问道：“你说……她究竟是怎么看我的？”

    “你怎么看她的？”白影反问道，“从一个叛逆烦心的儿，变成一个讨喜优秀的儿？”

    雪之下大爷没说话，脑海里拼凑对比着一个个截然不同的印象。

    叛逆的，荒唐的，冷漠的，记仇的，甚至距离不良少仅差一步的儿。

    憧憬过，努力过，释然过，愤怒过，是对所有疑问都要找到答案的儿。

    种种形象在拼凑一个不同时期的，又把不同时期的物的一角努力拼出来，然而这些形象都是过时的东西，那呔些事已经是过去的事。

    “她是我儿。”

    雪之下大爷找到一个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的模糊选项。

    “阿姨也把义父当父亲。”

    白影悠悠道：“曾经纯粹强烈，漂浮在心上的感，最终会冷却沉淀下来，地沉进心里——世俗宣扬的崇高神圣被真实的经历瓦解，利益取舍的功利判断被真实的感否定，时光终究会为一切画上休止符……”

    “你别给我扯有的没的。”雪之下大爷复杂地叹了气，姑且问道，“你觉得，我该怎么和她说？”

    “有啥说啥呗。”白影耸耸肩，“我的历史使命是背刺义父，又不是给义父辩经。阿姨都把她的憧憬、失落、愤怒和感叹说得一清二楚，还说她不需要原谅你，不觉得你需要为已经过去的事做些什么，难道义父还要一边觉得自己有错，一边试图表现一下好原谅自己？”

    白影突然笑道：“勇者很朴素地想着家理解，和睦相处，感融洽的事——啧啧啧，她连审题都错了，下意识想着出现矛盾，解决矛盾，圆满结局的公式……憧憬的、的、厌恶的、烦恼的、愤怒的、还要加上彼此错位后又修正的认知，时间将繁多的感凝固成心的一部分，乃至塑造出本身的格与思考方式。这根本不是什么矛盾与否，谁对谁错，要不要和解的事……”

    “这是……”

    白影皱着眉想了想，他看着雪之下大爷，沉吟好一会儿后，颇有些遗憾地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的事。”

    原来是这样啊……

    雪之下大爷莫名觉得格外贴切。

    “顺带一提，义父说话的时候，可别下意识美化自己，或者给自己的行为找寻正当论据——说不定阿姨觉得既然这样，那以后还是少来看望你，免得让你觉得糟心。”

    白影抛下一句话，便起身迅速离开温泉池。

    真是可怕的诛心疗法，不留面地把创个半死又伸手救火，竟显得多出几分功德……

    雪之下父亲颇为凝重地看着白影离开。

    说实话有点大开眼界，大神以前对岳丈很憧憬？哦，因为遇到自己，所以不憧憬了。

    男的占有欲满足了。

    然后对上另一个男的视线。

    对方显然欲求不满，非常不满。

    “你和我儿结婚这么多年，就什么都没看出来……唉。”

    “从逻辑上来讲，应该是雪乃阳乃的事之后，她才开始思考以前的事……”

    “雪乃阳乃是你儿，你就什么都没看出来？”

    “爸不也是？”

    雪之下父亲下意识怼着岳丈，忽觉大事不妙，等会儿！岳丈对孽障的态度不妙啊！那些话有这么能拉好感度吗？！

    ……

    ……

    有点触景生了，虽然杀手皇后并没有什么异常反应，但刚才自己可能有一瞬间心的松懈？

    问题不大，现在应该是将逃跑下属逮捕的时候呀！

    白影快速换好衣服，奔出男汤，顺着走廊快步跑动，他准备前往汤门蹲守，待到跑完温泉的安洁莉娜出来，当场给她一个巨大的惊喜——桀桀桀！

    就让我看看你这家伙为什么逃跑……

    绕过拐角。

    一个脑门在眼前急速放大。

    “卧……”

    砰！

    白影和发还有些湿润，正冒着热气的安洁莉娜撞个正着。

    白影后退两步，揉揉额抬看去，顿时一惊，伸手喊道：“你……”

    “哇呀呀！白影退散！！”

    安洁莉娜：o（≧≦）o！

    脚下突然升腾一笼罩自身的场域，白影瞬间如宇航员似的腾空飞起，他连忙抬手抵住天花板，宛如壁虎般贴在天花板上，低间安洁莉娜已经从下面飞奔而去。

    重力解除，白影凌空翻转，稳稳落地，双脚一蹬追杀出去。

    “哪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