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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平静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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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生活的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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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没有了梦想,就不会痛苦和悲伤。ht\tp://www?ltxsdz?com.com|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om}

    所谓生,就是走向终点的路。

    爷爷的离世,便是生的终点。

    每个都要抵达的终点。

    萧云不知道他们抱着何种想法离世,只是他们在自己的视野里,永远在着各种各样的活,永远在忙碌着不同的事

    两位老留下了不少东西,种田的锄,老旧的屋子,田里长出的作物,养殖的蜜蜂和猪……

    动物植物,清风明月,最终被折算成一个数字,由父亲所继承。

    的一生啊,就是这个数字吗?

    萧云沉默不语地观察着,无所谓与谁谈,过起了再寻常不过,循环往复的生活。

    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偶尔玩玩游戏消遣心、观察所见的每一个……

    有时候和家里会有一些冲突的争论,例如母亲想让自己贷款,再想办法和亲戚朋友借点钱,试着在城里卖一套房子,萧云对此一否决,沉默地看着母亲一番牛不对马嘴的理由,此事便没了下文。

    父亲也会提起关于结婚的事,萧云同样一否决,然后沉默,任由父亲说些牛不对马嘴的理由。

    显然,父母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父母在想什么,萧云却渐渐有些理解起来。

    母亲想要一个安稳、和谐的家,一个家要怎么安稳与和谐,能够带来安心感呢?

    有一套房子——哪怕那套房子需要贷款数十年的生,需要欠下亲戚朋友的,住不了二十年就会变得老旧,但有那么个东西,似乎就能让她安心。

    父亲下意识认为婚姻是他自己的事,以前出轨固然是他的错误,但这件事提起,就是别的错误——所以作为父亲,他应该涉儿子以后的婚姻与生活,因为不结婚是一件不应该的事。

    两件大事都因为萧云的否决而拖延下去。

    母亲不会再喋喋不休,软中带硬地试图说服他,父亲也不会被忤逆般冒出怒火,甩个耳光进行物理说服,顶多表现一下自己很生气。

    因为尊重和宽容吗?

    如果尊重是因为自己能够为家里赚钱,如果宽容是因为父母已经无力和厌倦控制自己,那么这份尊重和宽容,就显得挺可笑了。

    就像自己也懒得和父母成天争吵一些话题,不是因为,只是因为厌倦。

    有时,萧云会有种自我与身躯割裂开来的感觉。

    我看着我上班、下班、吃饭、睡觉、玩游戏,像是一串自动运行的代码,偶尔会产生一些bug,修修补补后能够继续运转。

    我想着各种漫无边际的事,思考着为什么,父母的行为逻辑,别的行为逻辑,生命意义等一类时不时闪过的问题。

    ……

    雪之下阳乃百无聊赖地静静看着,用蹲姿看,手托着腮,就像在看一出无聊的戏剧。

    白影也满脸无聊地看着,蹲在对方的旁边,只是没有看上辈子的生,而是在看雪之下阳乃。

    两都没有说话。

    之前“萧云的世界”里,雪之下阳乃还时不时点评几句,什么你为啥还不了?

    向父母举起霜之哀伤吧!

    成大事者不拘户之多,立大志者不羁亲缘之重!

    向逆父表达你的关吧!

    你这样的家伙能当我男朋友?

    逊唉~

    随着萧云的生离开学校,从青年到中年,雪之下阳乃逐渐话少起来。

    固然作为旁观者,拥有倾听主角心声的能力,但是从行为上来说……

    她眯着眼睛静静地看,要说信不信眼前这是自己的男朋友……可以信,也可以不信,刚才信,现在不信,现在信,待会儿不信,信不信,你猜我信不信,总之就是如信。

    ……

    有些事的解决方案是拖,拖会让问题不是问题,也有可能让问题变成更大的问题。

    爷爷的离世,带来了很多变化,例如让生者产生了难言的紧迫和焦虑,并将这份绪传递给其他

    母亲再度旧事重提,她渴望一个稳定的家,也渴望儿子能够拥有一个稳定的家,并相信这种双赢的事对大家都好,所以态度不会改变。

    父亲也越发关心下一代的婚姻,爷爷的离世,儿子的成长,都让他渐渐产生力不从心的感觉,也更加希望儿子能够接过传宗接代的重担,找到一个来组成家庭。

    两还都有一套从小听到大的理由。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

    母亲认为这是别都会做的事,那么儿子做肯定不会有问题,父亲认为自己一家比大部分更成功,所以不能够做“没房没老婆”的失败者。

    萧云并没有反驳的兴趣,这种心态就像自己为什么抽烟——抽烟又不一定有危害,能够提神醒脑,让自己继续为生活而努力,自己的努力能有更多回报,比起买烟的钱更多。

    不会为道理而生活,只会为生活冠以道理。

    “行,我这里还剩着一些钱,相亲的事我也抽空去吧。”

    萧云随结束了长久以来的争论,反正也没什么事,还不如就这么顺从算了。

    贷款买房做起来很简单,只要够年轻,有学历,身强体健就可以了。

    相亲结婚同样非常简单,和一个陌生以结婚为前提相互认识,相互看不看得顺眼就行了。

    “你也是被家里来相亲的?”

    “一样。”

    “唉,真搞不懂他们在想什么……”

    “也许吧。”

    “生一定要结婚之类的话,都快听腻了。”

    “差不多。”

    “……按照家里的要求,至少要呆两个小时,相互配合一下呗。”

    “还真像小孩,不管不顾非要让大做什么事。”

    对方是一个有些腼腆内向,努力表现想象中如何积极健谈的子,在饭店见面后,便试图找着聊天的话题,萧云简简单单地附和着她的话,也像寻常那样默默观察对方是一个什么样的

    可能不是错觉吧,意外地和自己很像。

    接触过一些外面的世界,但根依旧长在名为家庭的土壤里,不是能够长成擎天建木的材料,只是平凡世界里一根平凡的

    常循环的生活多出了一环,叫做相亲。更多

    萧云渐渐感觉哪里不太一样,例如父母的心总是变得渐渐好起来,朋友偶尔会给自己准备一些惊喜,见到朋友时自己也会露出一些笑容,有了一个姑且属于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家。

    循环往复的生活里,不知不觉变得不太一样。

    尤其是在结婚的时候。

    “笑一个——唉,笑容稍微收一点。”

    “夫妻对视,看着彼此的眼睛。”

    “新郎,稍微收着点笑容,不是就笑几个像素点,再大一些,想点开心的事。”

    咔嚓!

    萧云看着照片上的自己,稍微上扬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结婚当天,来了很多陌生与熟悉的亲戚朋友,宾客齐聚一堂的同时,西装笔挺的新郎和洁白婚纱的新娘,手挽着手站在舞台的中央,熟练的司仪调动着气氛,讲述着新娘与新郎之间的,调动大家一起热烈的祝福他们。

    萧云领着准妻子,笑着走在一桌又一桌之间,与其他不断地对话,问好,面带笑容。

    穿着婚纱的准妻子,在他眼里莫名多出几分漂亮和美丽,虽然同样忍受着繁琐仪式和他祝福带来的别扭感,但是会偶尔悄悄投来一个眼神,吐吐舌,仿佛是安慰,又像是吐槽——忍一会儿,过一会儿就没问题了。

    萧云有些恍惚,一直以来就像生活在孤岛上的自己,忽然遇见了另一个同样生活在此处的

    他依稀还记得自己高中时喜欢过一个生……应该是喜欢过吧。http://www?ltxsdz.cōm?com

    但是,此刻好像开心起来的绪,将那个身影渐渐冲淡,掩埋在时光的尘埃里。

    自己有老婆了。

    他笑了起来。

    ……

    “呐,给朋友看这种画面,多少有些不太合适吧?”

    雪之下阳乃坐在地上,害羞地双手捂脸,手指缝隙里漏出目光,偷偷瞄向正在做夫妻运动的两:“哎呀呀,真好呀,枯萎灰白的生活,突然被染上了其他颜色,以后的子渐渐有了念想,也有了努力的动力,一切都会好起来咯……”

    白影并没有说话,只是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砰!

    雪之下阳乃一个肘击上去,脸上一片笑眯眯的模样,语气暗含危险:“所以,是你这个狡诈险的老家伙,把雪乃酱给骗了?”

    白影眺望远方,仿佛接受了信号,半晌后以播音腔回道:“勇者此时正呆在门外,没有近距离观赏春宫戏的打算,并且发出了‘真是一场荒谬可笑的婚礼,就像是把两个丢在无处逃脱的孤岛上,再把他们繁衍后代的行为定义为,简直让想吐——如果这种事和猴子也没什么区别’的评价。lt\xsdz.com.com”

    雪之下阳乃摸摸下,拍拍白影的肩膀,一副亲近的模样:“白影老弟,对于自己上辈子的妻子,你怎么看?”

    “都是被生活注喜怒哀乐的。”

    白影忧愁道:“真有属于自己的东西吗?偶尔会这么想,对吧?”

    雪之下阳乃的眼角微微跳了几下,突然有种邦邦给这家伙两拳的冲动,她目光一转,投向结婚之后的萧云,若有所指地说道:“比起以前的闷葫芦和叛逆期,这时候的你看起来开心不少嘛。”

    白影一拍大腿:“巧了!你平常看起来也是特别开心的模样!”

    雪之下阳乃:“喂!姐姐可是特地冒着风险跑过来救你的哦,有你这么对救命恩指指点点的家伙吗?”

    白影笑了一声:“我应该对你表示衷心感谢以及喜吗?”

    “那还是算了,听起来怪恶心的。”

    雪之下阳乃耸耸肩,看着已经安静下来睡着的新,摇啧啧:“这么快啊?你上辈子身体不行?”

    “确实不行。”白影淡然地切割道,“第一世的萧云,实在是太弱了。”

    “嗯哼~?”

    雪之下阳乃发出一个调戏的鼻音,旋即继续看着萧云的生,看着……自己过去也许会踏上的生。

    不知从何时起,萧云的想法里,已经不再思考那些得不到答案的问题,唯一保留下来的,只有察言观色的习惯吧。

    不过,这样的习惯已经不是用来思考了,而是用来回避争端,确保利益,获得些对生活更有用的东西。

    ……

    萧云开始努力工作,毕竟房贷和一家的衣食住行都在身上,当然需要努力工作。

    在这个时代,老婆自然也需要努力工作,不过对于老婆让他管钱的事,萧云都是一回绝,纵然接受过很多父母的提议,他依旧有种绝对不要像父母一样的想法。

    每月还银行的钱,衣食住行,生活似乎就这么平稳地过着,偶尔泛起一些小波折。

    在不知不觉之间,家里的气氛和每个的状态开始发生变化,萧云正在成为家里的支出,父母正在开始变老,妻子偶尔开始管着家里的事务,同父母之间有些波折的小冲突。

    “强娃,我之前借了一个同学的钱,现在身上钱不太够……”

    父亲又来借钱了,语气姿态比以往显得有些心虚和拘谨:“我的票要下个月才能取出来,之后会还你。”

    萧云没有说什么,一直是父母需要多少钱,他能给多少钱就给多少钱,既不追问理由,也不询问对方要做什么。

    妻子对此颇有质疑:“炒票?做那种事和把钱打水漂有什么区别?你把钱借给爸去这种事什么?!”

    “父亲不甘心,想要证明自己。”萧云偶尔会和妻子说一些自己观察来的东西。

    “他都一把年纪了,还证明自己?拿着你的钱证明自己?”

    “以前学到的能力,有些因为年纪太大,用不了,有些因为现在不一样了,赚不了多少钱,有些事没有本钱,自然也做不了。”萧云想了想,说道,“现在的他,经常买彩票,也会去学炒,都是我偶然发现的……这还是他第一次告诉我,他要钱做什么。”

    妻子对此颇为不解:“爸要你就给?那我们以后呢?以后我们生孩子,养孩子不也要花钱?”

    “小时候,我也是这么找他要钱的。”

    萧云只是这么回道。

    妻子显然不是很开心,但对此也没有再说什么。

    因为孝顺是应该的,她也认可这种道理,所以现在不能反驳,便沉默着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只是继续被妻子发现这样的事,总会在某个时候,家产生激烈的矛盾和争吵……

    亲之间的争吵和愤怒,往往比萍水相逢的矛盾更加刺

    任何以前发生过的事,都会成为言语上的利器,恶狠狠地刺向对方,那个时候应当保持的家庭和谐,亲关系,都会显得无足轻重。

    利益能战胜,利益能战胜恨,利益战无不胜。

    萧云看得明白,所以学会了隐瞒,不再和妻子聊一些她会不开心的事,他也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开心——赚钱不是件容易的事,然而因为困难,所以好像代表了自己的时间与价值,将钱就这么随便给父亲,任由他继续去尝试翻身和成功,可能并不大。

    萧云能够理解到,时代已经不一样了。

    如今已经不是乡村进城,只要想,能,努力,就能有很大概率赚钱的时代,事实上无论如何,成功的永远是少数……也许在不断碰壁和发现自己的局限,父亲将发财的希望寄托于彩票和票的时候,父亲也应该发现了这种事。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但是发现了,不代表父亲就会放弃和认输,反而会认为没有钱,就需要更加努力地得到钱。

    金钱,代表社会对一个的认可,代表一个的成就。

    国家都以经济水平决定国力强弱,何况于一个的成就。

    心血来地思考时,萧云忽然感觉自己像是网里的一条鱼,看似生活在熟悉的水里,自由自在,实际上总是会和其他鱼碰碰撞撞,有时努力想要游动一个只有自己的地方,不知不觉碰到看不见,让自己离不开的网。

    很快,这种感觉就在孩子的出生里消失不见。

    当第一声啼哭在医院里响起,男露出兴奋与欣慰的笑容,当看到那张皱的丑陋小脸蛋,男觉得有种莫大的欢喜由心而生,涌向四肢百骸,当其他也在开心和祝贺时,男忍不住露出同样的开心与雀跃。

    我的孩子。

    我不会成为父亲那样的父亲,不会试图将我的价值复制成你的价值,不会一味地给你的行为定义对错,不会在伤害你之后,因为自己的老迈而展露温……我想要陪你玩,想你开心时笑,悲伤时哭,成为一个真实的

    他忽然有很多想法,又觉得那些想法如闪电般掠过天空,来得快,去得快,看不真切,带着余音未绝的震撼与惶恐。

    萧云也不知道自己在这瞬间想到了什么,大概是他太久没有思考过那些没用的问题,只是父亲的身份标签,强而有力又突然迅速地贴在了身上,让他一向沉稳的心,再度泛起了喜怒哀乐。

    继续努力工作吧,为孩子提供一个更好的未来。

    父亲没有做到的事,我会以父亲的身份做到。

    ……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雪之下阳乃突然评价道:“要被一个虚假而不自知的家伙,教育成一个真实的,实在是太可怜了。”

    白影点道:“确实可怜。”

    “哪怕你作为一个足够慈祥的父亲,真正做到了将她教育城一个真实的……”雪之下阳乃不由一笑,“也不过是让她以后的生,注定生活在痛苦之中。”

    白影笑道:“按照我的记忆来说,最后结果还不错。”

    还不错?

    雪之下阳乃有点诧异,饶有兴趣地继续看着,难道这个已经不知不觉只会生活的萧云,遇到了什么特别的意外?

    少年的叛逆和痛苦,青年的迷茫和纠葛,还能说让她有些触动与共鸣,那么中年的对方,就显得格外让失望,又让感觉理所应当……

    谁又能躲过生活为你编织的罗网呢?

    你应该孝顺父母,你应该工作赚钱,你应该戴国家,你应该遵纪守法,你应该照顾家庭,你应该结婚生子,你应该和老婆关系更近……你做了应该的事,就应该感到开心,你做了不应该的事,就应该被指责和愧疚。

    大抵如此,注定被洗成一片空白,再由生活为你注喜怒哀乐。

    毕竟,你的妻子生孩子了,难道不应该笑,而是悲痛或者愤怒?

    你成为了家里的经济来源,成为了家里的顶梁柱,难道不应该为其他的迎合与讨好,感到自信和骄傲?

    背离规则的,只会被称为疯子和小丑,带来矛盾与冲突。

    雪之下阳乃忽然有些迷茫起来,自己摆脱了母亲的约束,难道还能摆脱生活的约束吗?

    我离开网,找到自己的池塘了吗?

    还是落了另一张更大的网?

    我……不对……我感觉自己是找到了某些东西……不应该仅仅是雪乃酱……

    “喂,你让我们看生大型模拟剧,究竟是想要什么?”

    “没有。”

    “我不信。”

    “真的没有。”

    白影失笑道:“我就是想让你们看……非要找个理由的话,大概是公平吧。”

    公平?

    雪之下阳乃表面笑嘻嘻,暗地瞎琢磨。

    老实说,从对抗应该和传统的角度上,自己的子其实不在乎多关系,而是很难想象自己怎么去喜欢上谁……萧云的一生,或许对自己有感触、共鸣和喟叹的地方,但真的不存在喜欢。

    太熟了,从小看到大,实在是太熟悉了,根本没有感上的悸动。

    非要说有什么感觉,顶多是……啊,一个的故事原来是这样子的。

    那么问题来了,萧云这个生阶段,会在哪儿绝望?老婆出轨了?家矛盾冲突到彻底炸锅了?孩子不幸早死了?

    雪之下阳乃琢磨了一下,将其抛开——反正从之前开始,自己遇到的萧云の绝望,都是保持沉默以对,这次也一样就是了。^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看看萧云,忽然恍然,难道是父亲离世的绝望?

    ……

    父亲躺在病床上,神色萎靡不振,和蔼地和孙说着话。

    年龄尚小的儿,无法理解老的言辞与表,只是乖巧地坐在一边,自顾自玩着手机。

    萧云没有打扰他们,同样安静地坐在一旁,做一个孝顺儿子应该做的事——请假几天,陪伴父亲最后一程。

    很快,儿背着书包离开医院,她要准备去上学。

    病房里安静下来,父亲靠着床,偶尔开问些“最近吃得怎么样?”“工作还顺心吗?”“不要熬夜,少抽点烟,照顾好身体”之类的话语,萧云坐在旁边,依次回答父亲的问题,“吃得还好”“工作没问题”“嗯,我会试着戒烟和不熬夜”。

    如果非要说真心答案,那大概是“没注意”“工作犯了几个错误”“要赚钱和习惯了”。

    萧云陪伴着父亲,要说对方有什么病,病例上的病都不只是表象,内里的病才是根源。

    也许是票大亏特亏,一时间气急攻心,也许是不断想要翻身和成功,积累下来的身体与神压力,终于压垮了这个男,也许是年龄渐长,终于产生了疲倦和放弃的念,一气松下来,也松开了紧握住的稻

    萧云感觉到自己的心很复杂,以前那些渐渐不再思考的问题,正在心里泛起波澜。

    父亲或许要撑不住了,就这么陪对方到最后吧。

    医院的费用很贵,自己还能让父亲住多久?

    你这辈子掏空了爷爷的钱,也掏空了我的钱,最后又做到了什么?

    死债消,借来的钱终究要不回来了。

    借钱不还和偷窃又有什么区别。

    你让我去相亲结婚,又和我的老婆闹矛盾,真是荒唐得很。

    父亲,你赚再多的钱,我也不会找你要一分,同样也不会因此尊重和你。

    你知道我什么也不会问地借你钱,是为什么吗?

    我还记得努力给你做的第一顿饭菜,是红烧牛

    当年那个掌,是你心不好的发泄,还是你觉得我要重视世故的劝诫?

    你这一辈子和我说的道理,自己做到过吗?

    我……

    “哥,你回去歇歇吧。”

    来到病房的妹妹说道。

    “我请过假了。”

    萧云摇摇,心里默默闪过一个习以为常的念

    算了,就这样吧。

    过了一天,妹妹离开病房,她也有着自己的生活与家庭,失意与琐碎,来了一趟,分摊一下费用,就算尽到了孝心。

    夜晚,萧云趴在床边睡觉,隐约间听到了什么。

    “强娃……”

    萧云睁开眼睛,父亲大抵是睡不着,窗户透过的月光,隐约间洒在他的脸上,和蔼虚弱的声音说着:“回家去休息吧,天天这么陪着也累。”

    花白的发斑驳错,岁月在脸上涂抹了皱纹,印象里神奕奕的双眼,不知不觉染上了浑浊,稍显佝偻的身体,对不上记忆里挺直的背脊,他的表温和而简单,不知为何,已经让自己没有以前的拘谨和沉默。

    父亲是一个代表着质疑和训诫的符号,自己理所当然会感到压抑和沉闷,所以不知从何时开始,自己从来不会正面去看父亲的脸和神态,会下意识避免和父亲产生目光上的对视。

    上次这么看父亲的脸和双眼,是在什么时候?读高中?

    萧云闪过这些念,却没有说什么。

    他已经习惯了让心保持平稳,没有什么大悲大喜的绪,因为只有这样,才能顺其自然地表现出理所当然的绪。

    父亲去世了。

    当看见对方静静的,不会再说话,不会再出声的时候,萧云莫名感到心里空了一大部分。

    自己见证了父亲三分之二的生,意味着父亲见证了自己至今为止的生。

    这样的,从此少了一个,这样的他,从此再也没有。

    那些纠葛自己至今的疑问,终究没有了能够回答的,那个我好像已经看得透彻的父亲,又想抹着一层迷雾似的,好像还是没能看清他的全貌……心的空里流出悲伤,顺势将那些愤怒、不解、疑惑、讥讽、轻蔑、质疑全部带了出来,混杂成一道得不到答案的难题。

    我无法再以父亲对照自己的生了。

    那个将感、金钱和意义挂钩的,那个会因为金钱成就而傲慢放纵的,那个家里顶梁柱说一不二的,那个试图用自己的价值裁定孩子对错的,那个也许根本不母亲的,那个不断试图成功的,那个宛如时代柴薪的……

    我照着镜子,忽然从里面看到了父亲。

    萧云办着葬礼,不禁有些恍惚——我,理解我自己吗?我究竟是什么样的

    我难道不是以为孝顺就是父亲要多少钱给多少钱的吗?

    我不是因为成为家里的经济来源,于是说一不二的吗?

    我难道不是用自己认为的真实去教育孩子的吗?

    我难道不是试图成功,给儿更好的未来的吗?

    我难道不是为了避免家庭纠纷,脆很多事瞒着妻子,也许根本不老婆的吗?

    我难道不是这个时代的柴薪吗?

    本已静静漂浮在网里的鱼,突然又碰到了网。

    萧云莫名感到一种沉的自我厌恶,感觉到之间的扭曲关系,沉重狭窄的网紧紧绑住身体,灵魂乃至对一切事物的看法。

    各种想法在躯壳里激烈地冲突着,却始终无法突自己的躯壳。

    自己难道能不工作,从而违背契约,让银行收回已经快要还完贷款的房子?

    自己难道能离婚,摆脱一个根本不的老婆,让儿面对父母二选一的纠葛?

    自己难道要朝令夕改,告诉儿自己教她的都是错误?

    自己难道要装聋作哑,坐视母亲老年无所依靠?

    不能。

    所以就别想了,想得越多,只会越痛苦和纠葛。

    解决一个问题的方法,那就是不去想这个问题。

    萧云回到循环往复的生活里,他能察觉到自己的力和身体逐渐衰弱,有些无法支撑工作的强度,也看着一批又一批年轻,满怀希望和自信地踏生活,他什么都不去想,努力过着眼前的生活,就当自己舌已经麻木,能从苦涩里嚼出甜味。

    直到生活告诉他,你已经没用了。

    网不会捕捉没有价值的鱼。

    “是肺癌,但是况不算太严重,如果进行手术治疗的话,能够压制住病,再好好休养一下……”

    医生看着呆呆的中年,照本宣科地说着应该说的话。

    对方眼睛一红,喉咙吞咽了几下,抬手捂嘴低,好像在哭。

    医生见得多了,除了心中一声叹息,也帮不上什么忙。

    中年抹了抹眼睛,抬起来,脸上是一片笑容。

    医生愣住,谨慎地往内侧靠靠——卧槽!笑出来的还真没见过!

    “医生,谢谢。”

    萧云笑着点点,拿着检查报告走了。

    他觉得自己多少有点神分裂——悲伤与放松同时在心里炸开,一边是妻和母亲,一边是长久以来的压抑,很快两者就达成了统一与协调。

    一个需要花钱的绝症病,无法再支撑生活,只会成为生活的拖累。

    生活不需要这样的角色,自己除了另一个角色之外,还有什么可以选择的吗?没有。

    萧云收拾了东西,留下了一些生活所需的钱,将剩下的全都给母亲,然后准备回老家。

    母亲,妻子和已经大学的儿,当然都会不解,并立刻进行劝说与阻拦,然后无果,然后吵闹,然后嘈杂一片,以他为中心的生活,像是突然被砸碎般洒了一地。

    萧云并没有说出绝症的事,因为那只是一个无法挑剔的理由。

    他收拾了些东西,唯一奢侈的事,大概就是不自觉配了台不错的电脑,带上行李坐车回老家。

    以前都是去老家,唯独这一次,萧云下意识用回老家来描述自己的行为。

    生活从此结束,生从此开始。

    他在车上睡着了,隐约间做了个梦。

    “……”

    应该是个的朦胧身影站在那里,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中年没有说话,或许是发现自己正在做梦,于是他在梦里也闭着眼睛休息。

    雪之下阳乃静静地看着,她觉得自己应该提一下儿的未来,老婆说不定会被别拐走,母亲会无所依靠被欺负等等话题,刺激一下这个疲惫到梦里都在睡觉的中年,但她突然无话可说。

    之前的每一次梦境,雪之下阳乃都为了试探而保持沉默,但这一次的梦境,她发现自己除了沉默,做不出其他的反应。

    他本已被生活渐麻醉,又被死亡刺痛醒来,伪装着自己可以随波逐流,终究还是那个喜欢瞎想的男

    说到底,现在的他,真的感到绝望吗?

    还是说明明放弃了一切,为生活选择奔波,到来发现所有对生活的投,都是一个笑话,所以在生活结束时感到了绝望?

    雪之下阳乃不理解,所以只是沉默地看着,仿佛看到了自己。

    再怎么伪装和表演,聪明的脑袋依旧能看清谎言,仿佛诅咒一般让自己夹在其中,既无法沦落庸俗,又无力贯彻自我,由此感割裂的痛楚。

    雪之下阳乃隐隐有种念……她不想说话,不想承认对方是绝望的。

    要不然,就像是自己也输了一样。

    看着看着,萧云突然变成了盯着她看的白影。

    雪之下阳乃下意识移开视线。

    “难道你是迷上我了?”

    白影比了个剪刀手。

    “并没有,只是觉得你疯得晚了些。”雪之下阳乃好奇道,“这次是谁解开的炸弹?”

    “你。”

    “哈?果然炸弹和杀手皇后,都是你这家伙编出来的东西吧?”雪之下阳乃眯眼道,“我可是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这样还能解除炸?”

    白影正色道:“没错!就是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这样的你才可以解除炸弹!这个时间的我,不需要别来说什么,也不需要别来做什么,只想自己一个安静地度过时间!”

    “是吗?我不信。”

    雪之下阳乃玩味道:“你这家伙弄出这种事,是想做什么?难道是发现脚踏几条船曝光,所以要用一些特别的超自然手段,让你能够继续安稳地当个渣男?”

    白影微笑不语。

    “说起来,这里的感觉也很奇怪,明明是旁观几十年的生,却并没有乏味、无聊和难以忍受的感觉……”雪之下阳乃摸着下,推理道,“难不成是神控制术?哎呀,完蛋了完蛋了,我和雪乃酱怎么就被超能力者盯上了?这下可没办法反抗,要被神洗脑了。”

    白影微笑不语。

    雪之下阳乃眉一抽,有种自己被看个透光的感觉,于是她也保持笑眯眯的模样,微笑不语。

    “其实吧,这也是我的青春期综合征。”白影说道,“炸弹是有的,杀手皇后也是有的,时间倒流同样也有,只是添加了一些青春期综合征,再加上了一些梦的要素。”

    “哦?”雪之下阳乃好奇道,“你的青春期综合征是什么?这种把生铺开给别看的事……难道是露出癖?”

    “因为你们想要了解我,但是我很难描述度过一生的感觉,其中的变化、波折、绪和繁杂的关系,根本不是几句话能够概括出来的事……”白影摊手道,“目前来看,我的青春期综合征,就是让你们见证萧云的一生了……非要说的话,想让你们感受到我的喜欢?”

    “这算什么喜欢?我看下来,完全没有喜欢上萧云的感觉哦。”

    “都说了是我的喜欢,你们早就喜欢上我了。”

    “嗯……”

    雪之下阳乃有些好奇,喜欢一个是什么心?自己真的会喜欢上这家伙?到底发生过什么?

    她看着依旧在生里迈步的萧云,对方的生活已经戛然而止,生命开始了不可测的倒计时。

    【无论什么样的生活,都有结束的那一天……也许很多,都在等待一种能结束自己这样生活下去的理由。等到那个理由的时候,什么都无法成为阻碍。】

    雪之下阳乃不经意地想着。

    她多少相信了安洁莉娜那些虚无缥缈的说辞。

    自己等到了那个理由。

    记忆里,自己压力表从而崩溃,朝着母亲举起霜之哀伤什么的……

    我真有那么勇,还能压力表的时候才和母亲了?

    “呐呐~我是怎么喜欢上你的?”

    “有点自自弃,有点牛的兴奋,有点背德的刺激,有点羡慕和憧憬,有点依赖和放纵……不太好形容。”

    “多少有点不切实际了——那你是怎么喜欢上我的?”

    “嗯……我不知道。”

    “嗯哼~我懂了!肯定是因为没有孩子喜欢过你,对吧!”

    “嘶!难道我攻略难度其实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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