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提雅之爱

    ——“祂”高坐在神台顶，低看着下方的剧场。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cｏm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ｃōｍ

    罗马式的石柱根根矗立，将巨石砌就的平台围起来。座座燃起的篝火映照下，剧场内正上演着一出好戏。

    “哦，神啊，至高无上的神啊！”身着长袍的络腮胡老者说，“可否用您无上的智慧解答我的问题——太阳为何东升西落，与月为何如仇一般互相避让？”

    又一位身穿长袍的老者站起来：“春与夏为何炎热？秋与冬为何寒冷？作物为何因见过太阳而收获颇丰，因天寒地冻而困死于泥土？”

    “这奥秘是什么？这原理是什么！所有的疑问，最终成为我嘴里的一句质问！”一位身穿长袍的年轻猛然跳出来，手指直直指向神台，“——真有神么？”

    他此话一出，引得众大惊失色。配乐接连跨越三个大音阶，两名长袍的老者慌忙下台，跌飞了鞋子。

    “若有神，祂为什么不驳斥我的质问！若没有神……”年轻撕开身上的长袍，露出里面的织锦布料，“若没有神，我们就能回答更多问题。”

    “哦，自然，令好奇的大自然！”配乐的风格陡然一变，带着羽毛高帽的男优雅地走上台，打开羊皮纸，“请告诉我：苹果为何落在地面上？星星的运转是否有规律？烧开的水壶为何吱呀作响？”

    “我们为何与其他生物一同呼吸？体内的奥秘又是什么？”另一位男走上台，身上穿着斯拉修风格的切服装，“我能解答，我能解答！我已在这领域浸五十载，我的答案将是这世界的至理！”

    “太阳的运转——我能解答！四季的更迭——我能解答！”穿着鲸须胸衣的男奔跑上来，带动着所有舞蹈起来，“类的智慧从未如此富有！类的热从未如此高涨！这将是类的时代！这将是权威的时代！”

    “不！”一个男嘶喊出来，打了这份歌舞升平。

    “不，不！我重做了二十次实验……”男指向穿着斯拉修风格服饰的，“——你是错的！”

    一声惊雷炸响在舞台上，有优雅地捂嘴表示惊讶，另一部分则张牙舞爪：“——你竟敢质疑权威！”

    “没有权威……没有权威。”男从怀中掏出一摞演算纸，皱的，带着墨水浸染的污渍，“不是权威，科学才是。”

    众如水般下台，配乐的风格再次一换，这次低沉了不少。

    “哦，世界，令敬畏的世界……”男坐倒在木椅上，昏暗的煤油灯一闪一黯，“请告诉我：电是什么？能量的传递基于什么准则？这一枚小小的齿，是否能承载千钧的力量？”

    “哦，世界，令激动的世界……”一个站起身，将发剪短，“请告诉我：这令陶醉的发光矿物是什么？它蕴含怎么样的力量，蕴含什么样的道理？”

    “哦，世界，令痴迷的世界……”一个邋遢的老走上台，白发苍苍，“请告诉我：时间的概念是什么？为何我在不同速度下看到的是不同的时间？”

    “哦，世界，令绝望的世界……”气质忧郁的中年男走上来，“请告诉我：大的世界与小的世界为何有不同？为何同一种事物，在两个世界中会观测到不同的结果？”

    “我不答应！”邋遢的老怒道，“一派胡言！”

    “我不允许！”中年男也愠怒，“强词夺理！”

    “世界的道理就在那里，我们在猜测，我们在验证，我们走在不断靠近道理的路上！”抬起双臂，“我不正确，我正确，我们互相争论，我们终究走在探究的道路上！”

    “的历史，科学的历史！”男伸出手，向上看去，“探求的历史！文明的发展基于一个问号，而这个问号永远不消亡！”更多彩

    穿长袍的跑上舞台，穿华丽服饰的跑上舞台，所有都跑上舞台，所有张开手。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最╜新Www.④v④v④v.US发布

    “接近真理！”激昂的配乐下，所有的脸上洋溢着求知，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触碰真理！”

    “真理！”

    “真理！”

    “——真理！”

    水般的掌声此起彼伏，台上的演员们笑着鞠躬致意。

    ——然后，“祂”站起身。

    欢呼声与掌声戛然而止，“祂”看向你，所有也都扭看向你。

    『芙提雅·伊格尼斯，汝将放弃对科学的感，将之献祭于吾。』“祂”说，『好奇、自豪、恐惧、傲慢……汝当知晓，汝当同意。』

    “……嗯。”

    ——所有的注视下，她说。

    “我同意。”

    …………

    耳鸣。

    尖啸声愈演愈烈，如影随形。

    但奇怪的是，这种尖啸声越是猖獗，却反而越让意识到，自己正身处在一个怎样寂静的环境里，形成一种奇异的反差感。

    辰星坐在位子上，任由耳鸣声肆虐，心中没想任何事。只有分析员那怎么呼唤也没有反应的脸，一遍又一遍，在脑海中闪现，又泡沫一般消弭。

    “辰星队员，这是里芙队员与芬妮队员的作战报告……”一个研究员走进来，将一份文件放在辰星面前。发布页Ltxsdz…℃〇M辰星毫无反应。

    “辰星队员，极科技对目前零区的形式表示担忧，他们希望能召回茉莉安队员，但茉莉安队员对此持强烈反对态度……”又一个研究员走进来。

    辰星仍然没有回答。

    “——辰星！”

    一声熟悉的嗓音突然将辰星拖回现实，她张皇地抬起，正好对上妮塔的双眼：“啊，哦，妮塔，怎么了？”

    “……”妮塔一眨不眨地看着辰星，随后将手上的功能饮料放在桌子上，“如果你状态不好就别硬撑，这种工作状态反而对所有都不好。”

    “啊……嗯，”辰星拿起文件，但两根手指悄悄捏住文件边缘的小动作还是出卖了她，“……对不起。”

    妮塔不置可否，将一块平板放在桌子上，“后勤保障已经基本畅通，你有空看看。”

    “好。”辰星回答道，语气算不上明朗。

    “……他一直教导我们，要为了所有可能做足准备，”走到门时，妮塔停下来，没有回，“他特意叮嘱，我们要以【他不在了】为前提进行最坏的预案打算……我曾经认为这份未雨绸缪永远不会派上用场。”

    妮塔抬起左臂，她的手早已经握紧成拳，仿佛下一秒就要带着无尽的怒火倾泻而出，可最终，妮塔只是轻轻将它搭在门框上：“我不禁在想，我是否被他保护的太好了？这几年，任务没出过几个，奖金给我批了一大堆……海姆达尔成为了我的养老地。他是不是把本该由我承受的那些痛苦全部扛到自己身上去了？”

    “而我现在，在他倒下的这一刻，竟然只能做一些后勤保障的工作……”妮塔低下，“……我，对这样的我自己，失望透顶。”

    “妮塔……”辰星张，但她此时的内心也如一团麻，根本想不到什么安慰的话。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cｏm

    “辰星，”妮塔转过，青色的眸子直直望向她，“你和我不一样，你确实有能力去带领我们解决这次危机……不管是陶董还是他，都是这么信赖你的。”

    辰星抿了抿嘴，一腥甜散开，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嘴唇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自己无意识地咬——或许从她耳鸣的时候就已经在这么了。

    “这不是在迫你抗下所有事……”妮塔按下按钮，门应声而开，“卡罗琳先前因为承受了太多压力而宕机了，要想度过这次危机，我们每个都需要拼尽全力。”

    “我有我能做的事，你也有你能做的事，不管是什么，也绝对不会是自怨自艾。”妮塔走出去，大门关上。

    房间重归寂静，辰星沉默良久，突然伸出双手，闭紧双眼，在自己的脸蛋上狠狠拍了两下。

    “——辰星。”通讯适时响起，辰星接过来：“是我，有什么事？”

    “来一趟作战指挥室吧。”

    “——猫汐尔成功把火种引擎译了，有一些文件，你需要过来一起看看。”

    …………

    污染区，第二隔离墙内。

    绯色身影站在高楼顶端，看向天空。

    色短发披散开来，洒在双肩，金色的箍被制作成茴香枝的样子，被戴在脑袋上，时不时闪过一点数据流。

    在胸处，一道银色的棱形装甲如同嵌胸膛一般，样式镂空，而从镂空处向内看，则能看到一些火焰正在安静地燃烧，仿佛将这身影本身当做了火炉一样。

    从胸向下，非的部分被完全展现在面前——整个腰部近乎完全透明，半骨质半工质的最下一排肋骨以及脊柱被看得一清二楚，半透明的腹腔内，原本应是内脏的地方被一枚又一枚造器官替代，呈现着机械特有的动态。

    ——芙提雅·伊格尼斯，张望着天空中无与伦比的金色光罩，抬手轻轻抚摸了下自己的胸。

    如同看上去那般，棱形装甲微微发烫，她低下，静静望着自己的手掌——最中央也拥有一块，与义肢一起汇聚成一条线，沿着胳膊向上，并胸。

    “普罗米修斯的神力，原来能达到如此恐怖的地步……”芙提雅喃喃道。

    足以覆盖整个污染区的金色光罩，这种对泰坦物质的运用，甚至就连能力者本身——奥西里斯神格的持有者瑟瑞斯都无法做到。

    然而，在“抱薪者装甲”催动下，由普罗米修斯神格催动的光罩轻而易举地便做到了这一点。

    我终于不再是吊车尾了，我终于不再是战斗中，战力低到会拖队伍后腿的存在了。

    芙提雅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欣喜的笑容，可这笑容很快又转变为的忧虑，她的手缓缓下滑，直到触摸到自己的腹部——与寻常皮肤的触感完全不同，芙提雅自己的腹部阻尼感更高，带来一种非生物的异质感。

    自己的身体已经有大部分被转化为了义肢，这种变化，分析员会接受吗？

    他绝对会把我抱进怀里，用他的去融化一切冰冷的东西……可，可万一呢？

    万一他终究还是更在乎这义体化的部分，他对我的里染上了愧疚，染上了……怜悯？

    她的眼神闪烁又闪烁，突然微微睁大，然后随着表的逐渐放松，眼神渐渐暗淡下去。

    是啊……我在担心什么呢？

    毕竟我也不大能回得去了。

    一旦想到这些，她的心跳便仿佛漏了半拍——除了肝脏、胃与部分肺叶之外，那是她唯一保存下来的原体器官。它本该充满活力才对。

    她本应早就做好了以残躯化烈火的准备，但事到如今，种种负面绪仍然如同水一般涌向了她。

    ——别离、求不得，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无法令释怀的事。

    蓝色的幽光逐渐出现在废墟的街道上，芙提雅明白，这是在召唤她——最后的休息时刻结束了。

    她向前迈出一步，整个自由落体一般开始向地面坠去，速度愈来愈快。

    一张又一张脸，从刚刚成为队员，到逐渐熟稔，再到逃生舱返回地面……无数画面出现她脑海里，总共占据芙提雅生四分之一的时间，但却成为了她最宝贵，最宝贵的收藏品。

    记忆里，她的身影缓缓放下照片。

    现实中，她的身影在接近地面的时候突然减速，两脚轻轻地踩到地面上。

    芙提雅抬起，看着如同水一般，铺天盖地冲来的异化大军，紧张感令她呼吸急促，双眼看着的世界也变得逐渐鲜艳起来。

    这种紧张感并非因为眼前的敌，而来源于当她迈出这一步时，曾经向往的生活就将真的与她再无关联。

    分析员。

    分析员……

    分析员。

    芙提雅在心里默默念了三遍，每一遍都不一样。

    然后，金红色的光芒浮现，火焰逐渐从瞳孔里散开。

    芙提雅狠狠踏出一步，对着异化大军冲去。

    火焰飘在空中，蒸腾了不存在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