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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变成向日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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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认识一个住在我家附近,年纪比我大的生。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虽然不应该用过去式,但既然已经不打算再见面,就应该用过去式。

    她的名字叫做桥早纪,比我早生了三个月。

    我和同年纪的朋友都称呼她为皋月姐。

    我和皋月姐从以前感就很好。

    我和皋月姐的家,距离不远,小孩子自己一个走过去也不会迷路。

    只是距离拉开了而已。

    所以,我们自然而然地开始往来彼此的家。

    据皋月姐姐所说,以前我经常主动去拜访她。

    虽然我记不太清楚,但应该是真的。

    因为皋月姐姐不是那种会为了我而说谎的。

    小学的时候,我们理所当然地手牵着手一起上学。

    直到三年级为止,我都不排斥和她手牵手走路,但不知从何时开始……

    被班上的朋友取笑之后,他就不再跟皋月姐姐牵手了。

    虽然皋月姐硬是想牵我的手,但牵手这件事让我觉得很害羞……

    我原本这么想,结果不小心跑掉了。

    但是我和皋月姐的感并没有变差。

    学校放假的子,以及从学校回家的路上,我们经常一起玩。

    我小时候的快乐记忆,几乎都跟皋月姐姐在一起。

    玩得最开心的游戏是,你追我跑。

    皋月姐姐是鬼,我则是负责逃跑。

    我家和庭院,以及皋月姐姐(比我家大)的家和宽广美丽的庭院。

    从学校到家的路上,我家后方的杂木林里,有着我孩童时期的小脚能走进去的缝隙。

    能够藏身的地方,几乎都成了追逐战的舞台。

    在开始赛跑前,先决定谁跑输就要做什么惩罚游戏我每次都会设定这样的条件。

    我不太记得惩罚游戏的内容。

    既然她不记得,就表示惩罚游戏一定很危险。

    大概是没设定吧。

    如果那东西很危险,我的身体应该会留下更多伤痕才对。

    和我相比,皋月姐的跑步速度压倒地快。

    我开始闪避皋月姐,是在高中一年级的时候。

    高中一年级的冬天,我被同班的孩子告白,开始和她往。

    虽然皋月姐当时已经上大学了,但平依然和我在一起。

    假时也会来我家玩,然后坐在我的房间里。

    每次她来我家时,都会看到坐在房间里的皋月姐。

    我第一个朋友不到一个月就自然消失了。

    顺带一提,我从国中时就喜欢上她,为了和她就读同一所高中,甚至强烈到不惜转学。

    升上高中二年级时,我开始会无视皋月姐。

    虽然有时候不得不和她说话,但这种时候,虽然感觉很不自在,我还是会和皋月姐有说有笑。

    升上高三之后,我用准备考试很忙当理由,到处躲着皋月姐姐。

    不过我还是对抗敲我房门的皋月姐,去补习班这个安全的地方……

    逃到安全的地方避难。

    努力没有白费,我考上离家很远的大学。

    在搬到一个生活的公寓前一夭,我跟皋月姐久违地一起到街上闲晃。

    当她走进店里时,脸上露出开朗到不行的笑容。

    在公园的长椅上对话时,她一边说出自己的心声一边落泪。

    在我的生中,这是第一次有一再重复使用寂寞这个字眼。

    隔天,我一大早便转乘公车和电车,前往新生活舞台的城镇。

    其实我昨天已经跟皋月姐姐约好要一起出去玩(要是不跟她约好,她就不会放我走),但我现在只能一边叹气,一边将约定吐向陌生风景的空气。

    我没有告诉皋月姐姐公寓的地址。

    我也拜托父母不要把我的地址告诉皋月姐。

    我想忘记皋月姐。

    因为我不想对初恋对象表现得更冷淡。

    就这样,我开始了新的生活,渐渐习惯了大学生活和独居生活,差不多该开始打工了……

    当我还在考虑要不要开始时,大学已经进暑假了。

    我在便利商店买下求职报杂志和罐装咖啡。

    通过自动门来到外面后,耀眼的阳光与缠绕在身上的热气额冒出湿粘的汗水。

    从便利商店回家的路上,有一座和小学场差不多大的公园。

    公园周围有成排的树木,枝叶茂盛,公园中心有一棵大树,周围坪上铺着一大片皮,坪上有狗和散步的,也有踢着彩色球的小孩。

    我坐在公园附近的长椅上。

    长在后方的树木巧妙地遮住阳光,将我和长椅周围弄得昏暗,同时从地面……

    抑制住不断上升的热气。

    我享受着和走路时不同的舒适感,打开还很冰的罐装咖啡喝了起来。

    微糖的咖啡没有卡在渴的喉咙里,顺畅地流了下去。

    在求职报杂志上,有离我住的公寓走路就能到的距离的工作。

    我一边折起条件不错的页面,一边喝着咖啡,手机响了。

    虽然是陌生的号码,但因为是以090开,所以我按下通话键接起电话。

    “喂喂。”

    虽然这么说,但对方没有回应。

    我吸了一气,正要再说一次时,听见了嘟嘟的声音。

    应该是打错电话了吧。我把手机放进牛仔裤的袋里,喝完咖啡。

    我住的公寓离公园走路约十分钟。

    虽说是十分钟,但今天的气温高到可能创下这个夏天的最高温。

    t恤和内衣被汗水浸湿,拿在手上的手帕也因为汗水而变重。

    我住的201号室在二楼,楼梯理所当然地挡在眼前。

    每爬四阶,我就用手帕擦一次额上的汗。

    爬楼梯的期间,我擦了四次额。抵达二楼后,再擦一次额。

    201号室明明是这个名称,楼梯爬完后的第一间房却是203号室。

    要走到走廊尽,才有我住的201号室。

    有个站在我要去的201号室前。

    在长发上戴着白色帽子,身穿白色连身裙与白色鞋子。

    肤色也很白,要说颜色不同的部分,只有乌黑柔亮的黑发、淡红色嘴唇,以及纤细手指包覆的红色手机。

    动了动拇指,拿起手机贴在耳边。

    手机立刻在我袋里震动。

    我打开手机,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与公园来电的号码相同。

    我屏住呼吸,当场停下脚步,接起电话。

    “……喂喂。”

    我不知怎地慎重地出声。

    我呆站在原地,手机的声音与疑似的声音传耳中。

    “呵呵,果然没错,是惣一的号码!”

    眼前的转向我,大声喊道:

    顺带一提,惣一就是我的名字。北河惣一,这就是我的全名。

    知道我名字的,在这个镇上只有大学的朋友,而眼前这位……

    不是大学里到的朋友。

    这是当然的。因为她是——

    “好久不见了,惣一。你看起来很有神嘛。

    我还以为你肯定过着没有我陪伴的寂寞生活呢。”

    令怀念的笑容、熟悉的声音、不变的容貌。

    她没有挂断电话,继续对我说:

    子空着的手上,握着电信公司寄来的费用通知信封。

    “我们来惣一的家里玩了!”

    皋月姐姐——本名桥皋月,她来到过着独居生活的我身边。

    ——

    折起手机后,把手机放进袋里的皋月姐姐,对着我伸出手掌。

    “钥匙。”

    “钥匙?”

    “钥匙就是钥匙。用来打开惣一房间的钥匙。

    从今天起,我暂时会住在惣一的房间,所以想先把行李放进去。

    说是行李,其实只有一个包包而已。啊,还有另一个。

    呐,房间里有厨房和冰箱吗?”

    “我有。”我说完后点了点。

    右手拿着放在水泥走廊地板上的大黑色包包的皋月姐姐……

    她用左手提起鼓鼓的塑料购物袋。

    塑料袋里装着绿色蔬菜,以及装着片的包装。

    “现在开始,我来帮你做料理。现在已经中午了。

    “嗯。”

    “那就快点开门吧。啊,还有这个。”

    说完后,皋月姐姐便把一个黑色的旅行包递给我。

    “因为里面放了很多东西,所以才会这么重。

    惣一可能不知道,孩子出门旅行时会带哪些东西。

    分量还不少呢。”

    我从皋月姐手中接过包包。

    确实,比起我独自一旅行时所携带的行李,皋月姐姐带来的包包很重。

    不过,跟我在附近的超市买三天分的食材时提着的塑料袋相比,这个袋子轻多了。

    我左手拿着皋月姐的包包,右手在袋里摸索,拿出房间钥匙。

    打开201号房的门。

    每天闻到的房间气味一如往常地滞留在房间里。

    我先脱下鞋子走进房间,皋月姐也跟着进来。

    皋月姐把购物袋放在附近的厨房上,呼吸一气。

    “啊啊,这里有惣一房间的气味。

    没有刺鼻的味道,也没有甜味。我好喜欢这个气味。”

    我用鼻子代替嘴吐出一气。

    皋月姐说话的方式跟以前完全一样,让我松了一气。

    我怕自己伤害了皋月姐的心,让她改变成另外一个。

    皋月姐从我手中接过黑色的包包,放在厨房的地板上。

    厨房里有水龙、流理台、砧板、菜刀、光灯、冰箱、瓦斯炉。

    皋月姐姐确认过每一样东西都能使用后,就开始料理。

    她先洗了手、菜刀和砧板,接着开始清洗卷心菜。

    我观察着皋月姐姐的行动,她对我说:

    “惣一,你坐着吧。不到20分钟就可以做好了。”

    我照着她的话做,关上厨房与客厅之间的玻璃拉门。

    然后在客厅的桌子前坐下。

    听着皋月姐姐在厨房料理的声音,我突然想打扫一下客厅。

    我平常就会定期打扫,看完文库本后也会确实收进书柜里,所以房间不会到哪里去。

    但我还是自然而然地开始打扫。

    我整理好书柜上的书,收拾桌上的笔和笔记本,把在便利商店买的色色书刊藏起来。

    把散落在榻榻米上的灰尘和发大致收拾完后,皋月姐姐打开拉门。

    她一手拿着装了料理的大盘子,一手拿着两个盘子和两双筷子,走进客厅。

    皋月姐姐把双手上的东西放在桌上,然后坐在客厅。

    我慢了一步,隔着桌子坐在皋月姐姐的对面。

    皋月姐把盘子与筷子放到我面前,同时也在自己面前放了同样的东西。

    “惣一,这是皋月姐姐特制的炒青菜,请用。

    我用了特制香料,所以应该比大学食堂的料理好吃。”

    “特制香料?”

    我反问。

    “没错,香气和感都会变得截然不同。”

    我用筷子将装在大盘子上的炒蔬菜炒移到自己手边的盘子上。

    我将鼻子凑近一闻,的确有一香气。

    对于午餐时间肚子空空的我来说,炒青菜的胡椒和油香非常刺激。

    说完“我要开动了”之后,我就默默地动着筷子,和食量小的皋月姐一起吃炒青菜……

    我吃完了。

    我把筷子和盘子放在桌上,把手放在身后,让填饱的胃袋获得自由。

    虽然可能有点吃太多了,但我并不后悔。

    自从我开始一个生活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美味的料理。

    虽然我曾经试着自己下厨,但因为没时间的关系,最后还是只能做些简单的料理。

    结果,最后连在自己家里做料理的念都没有。

    我保持手撑在地上的姿势坐着。这时,皋月姐从冰箱里拿出麦茶。

    她将杯子放在我面前,倒了麦茶给我。

    我没有立刻喝下麦茶。

    胃部依然在抽搐的状态下,什么食物都吃不下。

    我呆呆地观察坐在桌子对面的皋月姐姐。

    皋月姐姐手肘撑在桌上,眼睛看着我。

    我内心战战兢兢地担心,不知何时会触怒皋月姐姐。

    我什么都没对皋月姐说,也没遵守搬家前一天的约定,就这样来到现在住的公寓。

    搬家了。

    从以前开始,只要我一声不吭地跑去某个地方,就会被姐姐皱起眉骂。

    但是在我眼前的皋月姐姐不但没有皱眉,反而眼角和嘴角……

    她似乎在笑。

    我保持沉默让胃部休息,这时皋月姐姐的嘴唇动了起来。

    “我来猜猜看惣一现在在想什么吧。

    也就是说,我怕她会生气,所以战战兢兢地开:

    我心想只要直接切主题就好,应该会猜中吧。”

    她稍微猜中了。我默默点。

    “我到底有没有生气,如果要选的话,算是生气吧。

    我心想好久没跟惣一约会,约好见面当天五点就起床,仔细化妆、试穿衣服,约好见面一小时前,抵达见面地点,等待惣一。

    我原本以为惣一会带着羞涩的表来赴约,结果却因为担心我八点还没回家,爸妈打电话来才知道惣一搬家了。

    我站了十个小时,脚好痛。”

    我差点想跪坐,但还是只挺直身体。

    “然后,我心想绝对要让惣一赎罪。”

    皋月姐说完后,陷沉默。

    相对地,我的额开始冒汗。

    从窗户吹进来的热气——被粗绳子绑住的我,被绳子勒得紧紧的。

    无法解开绳子的焦躁——就是原因。

    皋月姐姐拿着自己空了的杯子站起来。

    “你不用露出那种尴尬的表。

    我又不是要你现在就赎罪。”

    “那是什么时候赎罪?”

    “嗯,当然就是那个最的时机,代替鬼牌使用。

    我可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我会毫不犹豫,堂而皇之地使用了卡片。

    你欺骗了我,所以这点惩罚也是理所当然的,对吧,惣一?”

    我没有开。

    皋月姐姐责备我没有遵守约定。

    我在心中反复思考皋月姐姐的话,不断自责。

    如果皋月姐姐看到我不断自责的样子,一定会马上原谅我。

    皋月姐姐关上拉门,开始在厨房洗东西。

    我把双手放在桌上,同样地把身体靠在桌上。

    从敞开的窗户另一端传来蝉鸣,声音特别清晰。

    我明明不想听,却听得一清二楚。

    它,或者它们,经常把“好热”这个词挂在嘴边。

    甚至让觉得它每次换说话时,都会说这句话。

    我的身体因为炎热而发热,但有一部分明显异常地发热。

    具体来说,血聚集在胯下,勃起的变得非常滚烫。

    由于在上大学的期间无法到朋友,为了处理欲只好自慰定期进行。

    再加上,我(以自己的判断)并不是欲强的。

    然而,现在的我却因为想用腰部贯穿身体的单纯且强烈的欲望而感到背脊发凉。

    被戳了戳。

    为了不让自己对在拉门另一边洗东西的皋月姐姐发泄欲,我绷紧了腹肌。

    如果现在皋月姐姐来了,说不定会因为某些原因而崩塌。

    这是我第一次因为后悔而产生“早知道午餐时多用几个盘子就好了”的想法。

    如果欲随着汗水一起流出来,应该会立刻安静下来吧。

    在现实中,随着时间流逝,欲也变得越来越强烈。

    在胯下膨胀的状态下根本无法外出,而且既然要和皋月姐住在同一个房间,当然不可能进行自慰。

    我无事可做,只能在凄惨的状态下迎接夜晚。

    夏天一到,就会让想起西瓜。

    西瓜堪称夏天的象征,但其实我并不喜欢。

    其中一个理由,就是红色果中包着的黑色种子。

    我张大嘴咬住西瓜,连同大量的果和种子一起咬下。

    每咬一就跑来捣的小种子,让我感到很不愉快。

    另一个理由,就是我的父亲。

    我的父亲吃西瓜时,不只吃红色的果,连皮都啃。

    每当父亲把西瓜当成点心端出来时,他都会叫我连皮都吃掉。

    总是唠叨个不停。

    当然,我无法像父亲那样,总是留下一点红。

    然后,被父亲骂了。因为没把西瓜全部吃完这种不讲理的理由。

    因为这些事,我开始和西瓜保持距离。

    暑假在家的时候,都会我吃西瓜,所以我总是随便找个理由不在家。

    去图书馆写作业,或是去皋月姐姐家玩——

    我垂下,叹了一气。

    我的脑中又浮现了皋月姐姐的身影。

    为了不想象现在正在洗澡的皋月姐的体,我开始说起完全不相关的……

    明明才刚这么想而已。

    在不到1张榻榻米大小的浴室里,可以听见皋月姐姐淋浴的声音。

    声音穿过浴室的门,传到我坐着的起居室。

    虽然距离皋月姐姐去冲澡已经过了二十分钟,但就我的主观来看……

    感觉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吃完皋月姐姐做的晚餐后,我便去冲了个澡,然后我的胯下……

    欲望依然炙热。

    为了不让刚洗完澡勃起的家伙被看见,我费了好大一番工夫。

    从午餐过后到现在的晚上八点五十分,我一直处于这种丢脸的状态。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或许是因为很久没见面了,所以皋月姐姐经常找我聊天。

    每次听到姐姐温柔的声音,我的身体就会产生一阵骚动。

    真是奇妙的现象。最新发布地址www.<xsdz.xyz就算皋月姐姐的容貌再怎么有魅力……

    我从来没有这么强烈地产生过欲。

    更何况,我怎么可能想跟皋月姐做。直到今年三月还住在老家时,我连一次都……

    我明明从没想过。

    然而,我现在非常想发泄欲。

    我明明不想让我的浅薄欲望撞击在皋月姐的身体上,但脉搏却比全力冲刺之后还要强烈……

    心脏没有回应他的想法。

    浴室的门被打开的声音传来,过了一会儿,用毛巾擦拭身体的声音持续着。

    可以听见两个踩踏脚踏垫的声音。应该是皋月姐姐出来了吧。

    光是听着背后传来皋月姐姐所做出的行动,下半身就立刻充满了血……

    腹肌为了完成封闭欲望的任务而变得僵硬。

    我感觉连自己呼出的气息都带着强烈的热气。

    我脑中突然浮现了香冰淇淋被吹气融化的样子。

    不管是香冰淇淋还是冰都好,拜托抑制我的欲望和热。

    拉开隔开客厅和厨房的拉门,传来洗发的香味。

    我拼命压抑住想用力吸一大气的冲动。

    皋月姐姐对着我的背部这么说道。

    “惣一,吹风机在哪里?我没带过来。”

    “咦……什么?你再说一次?”

    “你在发什么呆啊?吹风机在哪里?”

    我心不在焉地回答,而皋月姐姐像是要让我听清楚般说道:

    这么说来,吹风机放在哪里去了?

    由于房间里的空气开始混杂着某种刺激鼻子的气味,害我连简单的答案都找不到。

    对了,吹风机应该就挂在浴室门边。

    我正想告诉皋月姐这件事,当我抬起时,发现她身上只缠着一条浴巾……

    我看见正在房间里到处寻找的皋月姐姐。

    我挤出全身的力量,将眼睛和脸转向完全不同的方向。

    “吹风机在哪里啊?我想快点把发吹。”

    “浴室的门,墙壁。”

    “嗯?你刚刚说什么?”

    在视线前方的皋月姐姐蹲下来凝视着我。

    我看见刚洗好澡的湿发、稍微湿掉的肩膀与膝盖,以及被毛巾包住的胸部沟。

    “挂在浴室门附近的墙壁上!快点穿上衣服,拜托了!”

    “啊啊,原来在那里啊,我都没发现。”

    早纪姐姐站起来,啪哒啪哒地走向浴室。

    我听见吹风机的噪音,她应该是在吹发吧。

    我听着时大时小的吹风机声音,长长地叹了一气。

    光是回答吹风机放在哪里,就让我的神力消耗不少。

    甚至让我觉得,就算在大学上再怎么无聊的课,也不会像这样疲惫不堪。

    早纪姐姐吹发,换上睡衣后,坐在我旁边。

    我一和早纪姐姐拉开距离,她就立刻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

    我从早纪姐姐身边逃开,直到我的背部碰到墙壁,这场戏才落幕。

    房间只有三坪大,两个住起来就很挤了。

    “为什么要逃走呢?不用那么害怕,我又不会吃了你。”

    我转开脸不看在眼前出声的皋月姐。光是看着她,我就无法克制自己。

    “而且,你的脸好像有点红,该不会是夏季感冒吧?”

    皋月姐的手覆盖住我的额。应该是刚洗完澡的关系,额可以感觉到手的温度。

    “嗯——好像没有发烧,真的没事吗?”

    这次她探出身子凝视我的脸。

    可以清楚看见皋月姐描绘出美丽线条的双眼皮。

    刚洗完澡的发还飘着洗发的香味,让空气变得柔和。

    我想亲吻皋月姐的嘴唇。

    用舌分开上下嘴唇,用舌尖舔过牙齿与牙齿之间,舔过嘴唇内侧与脸颊内侧。我想用自己的舌玩弄皋月姐的舌。

    さつき姉の舌を自分の舌で嬲りたくなった。

    我想象自己用颤抖的手迅速脱下红色睡衣,掀起胸罩,把脸埋进胸部的谷间。连触感都能想象。

    然后,想象自己打开皋月姐的双腿进她身体里的时候,我一拳揍向自己的脸颊。

    接着用左拳揍向左脸颊。脸颊骨与拳尖锐的骨猛烈碰撞。

    “你怎么突然这样?难道你有自残倾向吗?”

    “……我要睡了。”

    “咦?可是现在才十点耶。”

    “没关系啦,我平常都会在十点就寝。”

    听到我的回答,皋月姐皱起眉叹了一气。

    “真拿你没办法,那我就陪你一起睡吧。”

    我背对着皋月姐,弯下腰开始铺床。

    刷完牙,关掉房间的电灯钻进被窝后,我开始后悔自己的行动。

    因为皋月姐钻进被窝,和我面对面。

    我正要离开被窝时,被皋月姐抓住肩膀阻止了。

    “你想去哪里?”

    “我去厨房的地板睡。皋月姐可以一个用被窝。”

    “一起睡又不会怎样。以前我们不是常常这样一起睡觉吗?”

    “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皋月姐没注意到我努力不伸出手,继续说道:

    “哼——嗯。难、道、说、你、对、皋月姐姐的身体感到兴奋吗?”

    我正要否认,皋月姐姐突然伸手环住我的脖子。

    她的脸近在咫尺,我甚至能感受到她的呼吸。

    “不过,惣一应该没办法强迫我吧。”

    这句话似乎是在调侃我。

    欲望在体内奔腾,宛如海啸般席卷而来。

    皋月姐姐说,我没办法。说我没办法做我想做的事。

    皋月姐姐似乎没发现我想做什么。

    “呵呵,你办不到的。惣一还办不到那种事。”

    皋月姐姐从鼻子轻轻吐气,笑了。

    我好想弄脏皋月姐姐的笑容。

    想让她痛苦扭曲,扭动身躯,随我摆布。

    想颠覆皋月姐姐认为我永远是小孩的想法。

    让皋月姐姐喘不过气,呼吸紊,泪流满面——?

    让皋月姐姐流泪?我吗?

    我难道想让初恋再次流泪吗?

    我高中时代喜欢的孩子,因为皋月姐的缘故离开了我。

    所以我一直无视皋月姐,让她感到寂寞。还让她哭了。

    最后我一句话也没说就来到这个城镇。

    在和我重逢之前,皋月姐肯定感到很寂寞。

    皋月姐想见我,才特地来到这里,我却因为自己的欲望而让她哭泣。

    让她变得污秽,伤害她吗?

    这次真的要给她决定的伤害吗?

    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我并不讨厌皋月姐。反而还是喜欢她。

    只是,我还想要时间。直到我的脑冷静下来,打从心底原谅皋月姐为止。

    所以,现在……

    “晚安,皋月姐。”

    我想像这样背对着她。

    和面对皋月姐的时候不同,我的欲望开始平静下来。

    紧张感得到解放,神上的疲劳引导我进舒服的睡眠。

    在半梦半醒中,我听见皋月姐的声音。

    “呼,真没办法……没想到你竟然能撑到今天。

    不过没关系,今天就先休息吧,惣一。明天见。”

    从开着的窗户吹进来的夜风,摇晃着窗帘,吹散房间里的空气。

    没有白天那种沉闷的热气,而是温柔地抚过肩膀的风。

    皋月姐姐来到我住的公寓房间过了一晚,到了第二天。

    今天从早上开始就下雨。

    早上醒来时,从窗帘缝隙中看到的天空没有蓝色。

    房间里的空气感觉有点湿。

    雨势并不大,感觉像是被雨云命令,不愿地下着。

    风很弱,覆盖天空的灰色云层似乎打算待很久。

    实际上,(比我的直觉更准确)天气预报也说了我所感觉到的事。

    皋月姐姐早上很虚弱。

    我是在小学的时候知道这个事实。

    上学时我总是先去皋月姐姐家。

    跟阿姨打完招呼后,我就在玄关前面等待早纪姐姐出来。

    早纪姐姐打开玄关时,总是闭着眼睛。

    在我的记忆中,早纪姐姐从来没有早上就活蹦跳。

    她总是摇摇晃晃地走着,而我一边叫着早纪姐姐一边走着。

    在快到学校时,早纪姐姐的意识终于开始清醒,她会确认走在旁边的我。

    然后伸手想要握住我的手。

    我为了不被握住手,不是把手放在书包上,就是用跑的逃走。

    这样的反复,就是我小学时的常。

    早纪姐姐早上还是一样起不来。

    时间已经来到7点前,我的眼睛已经完全清醒。

    但是早纪姐姐依然躺在床上,动也不动。

    虽然我想为了报复昨晚被早纪姐姐捉弄,而叫醒她。

    但最后还是没有这么做。

    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硬要说的话,大概是因为我想早点洗脸吧。

    我走到洗脸台,弄湿脸后开始刮胡子,然后用水洗脸。

    8月从水龙流出来的水,虽然没有冰到可以让我清醒,但还是完成了水的使命。

    我用非常简单的思考方式思考着。

    今天虽然下雨,但不知道皋月姐姐会怎么做。

    如果她能静静待着看本书,我会很高兴。

    我在厨房吃完烤面包时,皋月姐姐来了。

    “惣一,早啊。”

    “早。”

    “欸,现在几点?”

    厨房没有放时钟。

    不是因为完全不需要,只是因为狭窄的房间不需要放太多时钟。

    我看着挂在客厅墙上的时钟,用双手比出8个手指给皋月姐姐看。

    “这样啊,太好了,你早起。今天有很多事想做。”

    皋月姐姐说到这里,就到洗手台扭开水龙。

    虽然面向镜子,但两片眼皮还是闭着。

    看她那个样子,应该是意识还没清醒。

    我折好铺在客厅的被褥,接着把桌子放到固定位置。

    皋月姐姐说要去买东西,是在吃完面包之后。

    其实皋月姐姐在那之前曾经昏倒一次。

    我跑过去抱起皋月姐姐的身体,听到她发出小小的鼾声。

    她睡着了。而且嘴张得很大。

    嘴明明张得很大,却用鼻子呼吸。

    我放松肩膀的力气,把皋月姐姐的身体翻过来,让她仰躺,然后在她的底下垫了枕。

    皋月姐姐在我的左边,一边踏着被雨淋湿的水泥地一边走着。

    “真是的!都是因为惣一没有叫醒我的错!

    我今天可是难得想一起出门的说!”

    既然这样,就早点说啊。

    如果皋月姐姐有好好告诉我,就算捏脸颊我也要把她叫醒。

    不,光是那样应该叫不醒吧。

    皋月姐姐一旦睡着,就会像死掉一样动也不动。

    以前皋月姐姐曾经为了完成暑假作业而熬夜。

    熬夜后的隔天,她整整在床上睡了一天。

    我还记得很清楚当时的事。

    毕竟她整整一天都握着我的手睡觉。

    离开公寓,搭了50分钟的公车,到附近的便利商店买便当。

    然后靠着导览板来到海水浴场。

    根据皋月姐的预定行程,今天似乎是要来海水浴场。

    原本以为下雨了,预定行程应该会取消,但皋月姐还是像这样来到海边。

    皋月姐拿着伞,俯视着没有烟的沙滩。

    她叹了气,稍微垂下眼帘露出忧郁的眼神。

    “真是可惜。难得跟惣一一起来到海边,这样就少了一半的乐趣。”

    “只少了一半?”

    “对。买泳装,不游泳,直接到海水浴场换衣服,然后在租借的遮阳伞下悠闲地休息,我本来想试试看这些事。”

    我感到疑惑。

    如果只是来海边,随时都可以来,没有必要选在今天。

    如果只是发呆,我在这里或不在这里不是都一样吗?

    我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后,皋月姐发出“唔——”的呻吟。>lt\xsdz.com.com
    “不一样。跟惣一一起来才有意义。”

    “跟我?”

    “嗯。趁我住在惣一房间的期间,我想做这些事。

    基本上,这种地方不是一个会来的地方。

    男一个来海边搭讪或许没什么好奇怪的,但一个来海边发呆,感觉就很奇怪。”

    我移动视线看向灰色天空,然后对皋月姐点点。

    看到我点,皋月姐像是想起什么般开说道:

    “欸,惣一你该不会也想搭讪吧?”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别管那么多,快回答我的问题。”

    皋月姐稍微皱起眉。

    反正我也没什么好隐瞒,而且我本来就没有可以隐瞒的事,所以老实回答:

    “我不会搭讪。”

    “真的吗?”

    “我曾经想过……不对,应该说……

    我想象中的我曾经想过要不要去搭讪。”

    “……太好了。你可不能去搭讪哦。

    如果想去玩的话,可以找我一起去。我是个会分摊餐费的。

    就像今天这样。”

    皋月姐确认过时间后,走向屋檐下的长椅。

    我也坐到长椅上,拿出自己的便当,接着把皋月姐的便当递给她。

    我看着皋月姐后方的雨景,皋月姐问我:

    “你经常使用『想象中的我』之类的字眼吗?”

    “平常不会用到。今天是因为在睡回笼觉的皋月姐旁边看小说,我只是想说说看而已。”

    “哼——”呻吟了一声后,皋月姐姐又开始吃起饭来。

    离开海水浴场前往公车站的途中,我们顺道去了土产店。

    因为来到距离遥远的城市,所以要挑选要买给家和朋友的礼物吧。

    虽然我是这么想,但看来皋月姐姐的目的似乎不是这样。

    她不断热心地转动着吊着大量钥匙圈的回转式屏幕。

    她一边转着椅,一边面有难色地瞪着我。

    伴手礼店里空的,没有客。

    店内的空间比我房间大上一圈,连墙壁都摆满了商品。

    外观朴素到没有土产店的招牌就会直接路过,生意不太兴隆。

    我心想。

    今天因为下雨,所以不但没有走进店里,甚至连走在路上的都没有。

    “惣一,这个。”

    我听到皋月姐的声音转过去,眼前出现一颗眼珠。

    那是一颗眼珠,但不是真的。

    眼前出现的眼珠钥匙圈直径约1公分,非常轻。

    银色的环上贴着一张写着200圆的贴纸。

    “你买那个。”

    “为什么?我已经有钥匙圈了。”

    “你买就对了。”

    我重复同样的对话,但皋月姐依然坚持强硬的态度。

    我只好去柜台结账,皋月姐也买了同样的东西。

    皋月姐右手拿着眼珠钥匙圈递给我,左手也伸出来。

    “我们换钥匙圈吧。”

    “……为什么?不是一样的吗?”

    “我们各自买,所以是不一样的。

    我拿着惣一的钥匙圈,惣一就拿我的。”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我买,也不知道换的意义。

    不过我没有理由拒绝。

    我把钥匙圈给皋月姐,也收下皋月姐的钥匙圈。

    “从今天起我不在的时候,你寂寞的时候,就看着它来分散注意力吧。

    我们两一起走到伴手礼店外,天空的颜色虽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雨完全停了。

    没有下雨。

    抵达公车站后,我搭上公车,下车后回到家里。这段期间,我将右手在袋里。

    我随手把玩着装在钥匙圈上的眼珠。

    不管摸几次,结果都一样,只感觉得到塑胶的光滑触感。

    回到房间后,我才发现手机一直放在桌上。

    确认来电后,发现是大学朋友之一打了好几通电话给我。

    我回拨了刚才打来的电话号码。

    第四声铃响时,电话接通了。

    『喂?北河?』

    “嗯。”

    『你为什么没出来?是跑去哪里了吗?』

    “嗯,稍微散散步。”

    『哦——』

    我确认房间的时钟,长针指向四点。

    隔了一段足以确认时间的间隔后,朋友的声音传了过来。

    『北河,你愿意听我说吗?』

    “你这是以我愿意听为前提的提问吧?”

    『其实我今天早上七点醒来,发现男朋友没有睡在我旁边。

    咦?他去哪里了?我没说出,开始在房间里东张西望寻找男朋友。

    我看了厕所、浴室、冰箱里、垃圾桶里,然后歪着看向桌子!』

    “然后呢?”

    『我发现了写着“备用钥匙还给你,我们到此结束”的便条。』

    我差点发出“哦”的声音,但还是忍了下来,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所以,明天的夏祭典和烟火大会,我决定要和北河一起去。喀嚓。』

    “什么喀嚓,你为什么擅自决定这种事?”

    『反正你来就是了!这是决定事项!』

    “……嗯,我是无所谓啦。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很好。那我明天早上会去你家接你,请你先冲个澡等我。』

    我的朋友山川会若无其事地说出这种玩笑话。

    她坏心眼又孩子气,所以很有趣,是我合得来的朋友之一。

    “好,那我们明天见。”

    我说完后就挂断电话。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转过来想喝点水,这时后方的皋月姐姐开:

    我发现自己站在她的正后方。

    “惣一,刚才那是谁?看起来好像很开心。”

    她的话中混杂着藏不住的不满,心似乎特别恶劣。

    “大学的朋友。”

    “是生吧?是生对吧?是生没错吧?”

    “唔……嗯,是没错。”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重复说一次,但从她每说一次,眼睛和眉毛就吊得愈高的模样来看……

    看来刚才的电话内容似乎不怎么有趣。

    山川的声音很响亮,所以站在正后方的皋月姐姐应该也听得见。

    皋月姐姐的表从不高兴转变成微笑。

    “是哦,朋友啊。”

    重复着点的动作,皋月姐姐开始到厨房准备晚餐。

    菜刀和砧板碰撞的声音,和昨天不同,显得特别尖锐。

    在我的生中,至今为止曾和孩子约过好几次。

    不过,毕竟我只活了十八年,今后还有很长的生要过。

    生中应该也会有和孩子约好碰面的时候吧。

    这并非确信,而是带着“如果真是如此就好了”的希望所做的推测。

    生第一次约出来见面的对象是皋月姐姐。

    至于何时约好要做什么,又打算去哪里,就不得而知了。

    虽然不记得了,但我曾经和皋月姐姐一起出门。

    我和皋月姐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

    虽然不正确,但至少有十二年以上的关系。

    我们两之间并非基于恋感而结合,而是因为两在一起。

    理所当然,毫无理由的关系。

    不是因为惰而结合的关系,而是反过来为了追求新鲜感而行动。

    我们两并没有分开。

    直到我出现除了皋月姐姐以外感兴趣的对象为止。

    我在国二的时候,曾经喜欢上一个孩子。

    当时我所抱持的感大到无可比拟,而且太过刺激。

    上课时光是想着那个孩就会叹气,翻课本的手也会停住。

    我差点忘了。

    明明是令揪心的剧,却在恰到好处的地方收尾,让无法赶他走。

    我的恋感从只有想法的状态,转换成采取行动。

    我因为喜欢的生而产生兴趣,想要了解她,于是努力学习,也装出开朗的样子找她说话。

    除此之外,我还做了许多幼稚到不想回忆的蠢事。

    结果,我的恋在高中一年级的冬天开花结果。

    我和她为了每周一次的约会而约好碰面。

    我们约在一间位于学校附近的小小商店前。

    我们两一起走路去买东西,一起散步,一起在公园吃便当。

    可是,某天我带她到自己的房间后,我们的关系就变得很奇怪。

    虽然我不在家,但皋月姐姐还是擅自进我的房间。

    我的朋友看了看皋月姐姐,马上就回去了。

    虽然无法完全掌握她抱持着什么样的感,但在吃醋的同时……

    我想她应该是失望了吧。

    如果皋月姐姐能好好解释我为什么会出现在我房间,那么我最喜欢的……或许可以不用失去。

    事到如今,已经无法挽回了。

    我虽然很娘却还是哭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除了哭泣以外,还能怎么做?

    虽然周围有愿意听我发问,但没有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

    不知道她是否真的存在。

    就算真的有,我应该也不会问吧。

    明明才早上七点,阳光却已经强烈得很有夏天的感觉。

    在公寓前的停车场等待山川已经过了十分钟。

    虽然可以待在房间里等,但山川看到睡着的皋月不知道会说什么。

    因为害怕,所以只好这样直接晒着太阳等。

    今天是我居住的城镇举办夏祭典的子。

    到了晚上八点,似乎会有数千发烟火打上天空。

    其实我并不喜欢烟火大会。

    我很喜欢参加夏祭典。在太阳光不会照到的时间带,连别都会改变的生也截然不同。

    们聚集在一处,各自享受着。

    在巷子两旁的店家有章鱼烧、鲷鱼烧、刨冰、棉花糖、玩具、拔河用具等等。各种各样的摊贩林立,生意十分兴隆。

    我喜欢在群中穿梭,喜欢边走边吃。

    可是我就是无法喜欢上烟火大会。

    我想这一定就是我不喜欢聚集太多的原因。

    或许是因为没有其他一起去看的关系吧。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

    如果有约我,我也会陪对方一起去看烟火,所以对我来说,烟火大会就是……

    只是这种程度的存在。

    一名穿着浴衣的从右边走来。

    今天在本地举办烟火大会,所以就算有穿着浴衣也不奇怪。

    不过,很少有会在早上七点就穿着浴衣。

    “很难得”的意思并不是说“很难得”。

    无论世界再大,城镇再小,就是会存在。

    像山川一样从早上就穿着浴衣的。

    “早啊,北河。”

    “早安,山川。”

    “怎么样?这件浴衣,看起来是不是有点奇怪?”

    山川举起双手转了一圈。

    浴衣是比顶上那片蓝天还要再一层的蓝色,上面印着金鱼的图案。

    腰带是朱红色,让山川的细腰多了点厚度。

    她穿起来很好看。不过,还有更让我在意的事。

    “你剪发了吗?”

    “哦哦,你果然发现了。会发现我换发型的,就只有你而已。”

    她把长到肩膀的发剪短,留到看得见耳朵的长度。

    只要稍微注意一下,任谁都会察觉到吧。

    我大概可以想象得到原因,不过还是别问好了。

    “短发和浴衣都很适合你”

    “……北河同学的善良真的让我感动。朋友果然是不可或缺的。”

    我也这么认为。虽然朋友不多的我这么说也很奇怪。

    夏祭典是在公所下方的广场举行。

    抵达广场时是八点左右,附近的停车场有零星的车辆进出。

    广场上忙着设置摊贩和表演舞台,有抱着纸箱,有扛着木。

    有拿着保冷箱到处跑。

    我问站在会场、穿着和服的男,他说夏祭典的节目表从九点开始。

    现在时钟显示八点二十分,时间还很充裕。

    山川把手上拿的圆扇举到上,对我说:

    “怎么办?”

    “山川想做什么?我想去附近的图书馆看书。”

    “我现在没心看小说,我想想……”

    山川边走边抱胸,仰望天空。

    我也跟着仰望天空,太阳洒下的阳光随着时间越来越强。

    今天实在不适合在外面发呆。

    “哦哦,对了!”

    山川低的同时,啪地一声合起双手。

    “我们去便利商店吧。”

    “我是无所谓,但之后呢?”

    “买大量的酒。”

    “咦?”

    “让北河同学拿酒,到我家喝。嗯,这样比较好。”

    我无意反驳。

    考虑到昨天山川发生的事,喝酒或许比较好。

    我们是未成年,但这不会构成妨碍我们行动的因素。

    我曾经和山川以及其他几个一起喝过几次。

    不过,我还没和她单独喝过。

    我们拦了出租车,到便利商店买了三组六瓶装的啤酒和大量的零食。

    然后前往山川家。

    那栋公寓比我住的公寓新,房租虽然贵一点,但里面很宽敞。

    而且,意外地没有七八糟。

    我们把买来的薯片和巧克力放在桌上,边吃边喝啤酒。

    我喝了四瓶,剩下的全被山川喝光。

    我喝了四瓶之后就不再喝,专心吃零食,但山川从厨房拿了啤酒,又喝了起来。

    结果,我把零食全部吃完,山川喝了二十瓶啤酒后就睡着了。

    我在山川的下铺了枕,看着她的睡脸。

    她流着水,脸上有啤酒的痕迹,眼睛流着泪。

    山川穿的浴衣沾了薯片屑,还留有啤酒洒出来的痕迹。

    我不懂山川的想法。

    也不懂她和分手的男之间抱持着什么样的感。

    不过,我觉得山川的行动是正确的。

    山川是在晚上七点醒来的。

    虽然我说山川最好继续睡,但她坚持要去看烟火。

    我只好扶着山川的肩膀,搭出租车前往村公所。

    手表的指针过了八点一分,第一发烟火升空。

    接着,大朵的花在夜空中绽放,同样的花再次升空。

    烟火发之后,金色的光、红色、绿色和黄色的光,随着“啪啪”的声音升空。

    我和山川坐在通往村公所的阶梯上,和周围的一样仰望夜空。

    欣赏烟火的表演。

    当烟火再次升空时,山川开:

    “好美。”

    “或许很美。”

    “我很美?”

    “就我的主观来说,算是美吧。”

    “和烟火比,谁比较美?”

    “你问我这个问题,是错的。因为我根本不知道烟火美不美。”

    “为什么?”

    “我也不太懂,可能是因为我缺乏觉得烟火漂亮的感吧。”

    “哦——”

    山川无所谓地应声,靠在我的肩上。

    山川的耳朵贴在我的肩上,但因为啤酒的酒臭味,气氛一点都不漫。

    “我们这样子,别会怎么想?”

    “可能会觉得我们是侣吧。”

    “对啊,其实我今天本来要和男朋友一起来的。”

    “嗯。”

    “结果不知道为什么,代替我男朋友的北河同学一起来了,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山川把从我的肩上移开,把脸凑过来。

    “来接吻吧。”

    “我告诉你关于我的报吧。”

    “什么什么?”

    “我喜欢和朋友喝酒,但不喜欢和有酒臭味的朋友接吻。”

    “啧,你这没骨气的家伙。”

    “但你被男朋友甩了。”

    “哼。”

    山川说完后,仰望天空。

    不过,从她的的角度来看,她似乎仰望比烟火更高的地方。

    我将视线从山川的脸上移开,凝视烟火。

    烟火发出巨大的声响,附近居民不会觉得困扰吗?我心想。

    在烟火的最后一发升空后,我决定送山川一程。

    我让山川躺到床上后,她又说了些奇怪的话,但我无视她,关掉了房间的灯。

    我从山川手中接过钥匙,锁上大门,走出公寓。

    我和携家带眷的、喝醉的西装男、几对侣擦身而过。

    地面一片漆黑,喝醉的双脚无法顺利行走。

    搭出租车抵达自家公寓前时,已经是十一点左右了。

    201号房的灯不知为何没有亮。

    我打开门锁进到房里,然后打开电灯。

    客厅的桌上放着大量的啤酒罐和零食袋,零食碎屑散落一地。

    散的啤酒瓶,连啤酒洒出来的痕迹都还留在榻榻米上。

    简直就像山川的房间一样。

    坐在折好的棉被上,背靠着墙壁的皋月姐姐闭着眼睛。

    把我的房间弄的犯一定是皋月姐姐。

    我本来想抱怨个一两句,但又觉得吵醒她不太好。

    我关掉电灯,把座垫当成枕躺在榻榻米上。

    酒喝起来的感觉不错,应该可以顺利睡。

    但是,我因为皋月姐跟我说话而醒了过来。

    “呐,惣一。你去哪里了?什么都没说就走了。”更多彩

    “我不是留了字条吗?说我要跟朋友去参加烟火大会。”

    我翻过身看向皋月姐。

    虽然因为太暗而看不清楚她的脸,不过她似乎还是保持靠着墙壁的姿势。

    “皋月姐,你为什么喝啤酒啊?而且还弄得到处都是。”

    “嗯……对不起。明天我会好好收拾。”

    “不要忘记,要收拾净哦。”

    我把皋月姐的无言当成肯定的意思,然后因为有件在意的事而开询问。“皋月姐,你今天去哪里了?”

    “嗯……我去了哪里呢?啊,我是去看烟火。”

    “是吗?既然这样,你打个电话给我就可以一起看了。”

    “没关系,不用了。我也不想打扰惣一,而且也看到烟火了,这样就好了。”皋月姐的身体动了。

    她离开墙壁,似乎躺到被褥上了。

    “呐,烟火漂亮吗?”

    虽然是过去式,但和山川问的问题是同一种。

    所以我决定用回答山川的同一句话来回答她。

    “或许,很漂亮。”

    “那我再问一个问题……我,漂亮吗?”

    又是和山川一样的问题。

    我思考着该如何回答时,听见了皋月姐的鼾声。

    我放弃思考,再次翻身睡去。

    我现在处于意识轻飘飘的状态,作着梦。

    我所看见的,或者该说是我以为自己看见的山川,就在眼前。

    她穿的不是昨天的浴衣,而是大学时那种便于活动的衣服。

    发长度还是维持剪短的状态,对我来说还是有点不协调。

    山川双手手指缠,重复着张开又闭合的动作,看着我的脸。

    我心想她是不是在看我,结果她马上别开视线。

    她张开嘴的瞬间,眼神中带着强烈的意志,我从正面回看她。

    她脸颊以奇怪的形状放松,背对着我。

    然后垂丧气地走掉——我原本这么想,结果她却挺直背脊转过身来,对我说:回到眼前。

    山川的举动很不像是他,或者该说,平时的山川根本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山川的一连串动作,让我很想替她取名为仓鼠。

    山川似乎想告诉我什么。

    至于内容是什么,只要观察仓鼠的行动就能大致明白。

    虽然我也可以在这里装傻,但对我来说,没有必要拖得那么长。

    所以,我试着明确地意识到。

    山川想对我表达好感。

    (虽然是在梦中,)山川向我告白,这画面看起来真是奇妙。

    就像卷心菜和生菜在讨论要不要一起进行饥饿罢工一样。

    我感到无力与空虚。

    虽然拿山川来比喻可能不太好,但这是我的真实想法,所以也没办法。

    我和山川都只把对方当成朋友。

    当然,我不知道山川的真心话,但她在暑假开始前,计划要和男朋友一起去玩。

    想起她当时热地站着的模样,我连一点色色发展的预兆都想象不出来。

    昨晚的行动,对包含我在内的朋友小圈圈来说,也是理所当然的行动。

    山川停止了动作,这次则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的眼睛。

    她的嘴唇动了起来,似乎想说些什么。

    我对自己所作的梦感到傻眼,突然往山川的身后看去,结果有个奇怪的东西突然飞了进来。

    皋月姐穿着白色和服,右手拿着啤酒杯,左手拿着啤酒瓶。

    额上绑着白色巾。

    带和额之间夹着两个开罐器。

    我一点也不害怕,也不知道她为何要打扮成那样,更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我甚至不知道她是不是露出了诡异的表——眼睛下面挂着黑眼圈,低着,用上扬的眼神看着我。

    正当我思考着皋月姐那诡异的打扮,以及山川那令费解的行动时……

    我清醒了。

    房间内已经恢复白天的明亮,窗外是蓝天与散布的云朵。

    我看了一下时钟,时间已经过了十点。

    为了冲掉残留在中的粘腻感,我决定去盥洗室漱。

    我跟平常一样整理着早晨的仪容时,皋月姐姐走了过来。

    仿佛从以前就一直没变的早晨信号,闭着眼睛摇摇晃晃地走着。

    我只好无奈地走向厨房准备替皋月姐烤面包。

    可是,面包没了。

    不管是冰箱里、上面还是下面,当然都没有。

    奇怪了。昨天早上出门时,应该还剩下整整一斤才对。

    这么一来,就是在我出门的时候不见的。

    昨天在我房间里的只有一个。

    “皋月姐,你该不会已经把吐司吃掉了吧?”

    “啊——呜——……嗯,全部吃完了。”

    果然不出所料。

    我无奈地翻找冰箱,想看看有没有其他东西可以吃,结果发现只有乌龙茶和……柳橙汁,以及皋月姐买回来的啤酒而已。最新地址) Ltxsdz.�ǒm

    现在的我,没有心只喝饮料填饱肚子。

    在皋月姐姐到洗手间洗脸时,我便关上厨房与客厅之间的拉门。

    我脱下昨天穿的那件有啤酒味的衬衫和牛仔裤,换上黑色衬衫和白色棉裤。

    把薄薄的钱包塞进袋后,打开拉门就和皋月姐姐碰面了。

    睡眼惺忪的皋月姐姐开说道:

    “什么?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你到底想做什么?”

    “姐,在睡觉吧。”

    “啊,嗯。我知道啦,我会好好打扫房间的。”

    对话无法成立。看来她果然还在睡。

    皋月姐姐走向桌子,拿起散落在房间里的空啤酒罐……

    我把零食袋集中到一个地方,然后塞进垃圾桶。

    接着如果她能帮忙打扫地板的话,我会很高兴,但皋月姐却躺在空出来的空间里。

    刚才的行动,似乎是为了确保睡觉的地方。

    我垂下肩膀,从鼻子吐出一气。

    “皋月姐,你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

    “嗯——我想吃惣一。”

    “……我知道了,那我去买点东西回来。”

    “嗯,呃,stop——!”

    皋月姐突然起身,朝我走过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的眼睛明显睁得很大,眼神充满力量。

    “我不会让你一个去。”

    “那皋月姐也要一起去吗?”

    “不,我好困。”

    “那我就一个——”

    当我们进行这样的对话时,听见有敲门的声音。

    “不好意思——北河同学,你在吗——?”

    我看着眼前的皋月姐,心想这是谁的声音呢?

    听起来像是的声音,但我今天没有跟任何有约。

    “我——朋友山川来你家玩咯——”

    听到她的声音后,我往玄关看去。

    “山川吗?你等一下。”

    “好的~外面很热,要趁还没脱水之前赶快喝哦。”

    山川的声音听起来比昨天好多了。

    和今年四月山川炫耀自己到男朋友时相比,也毫不逊色。

    没有弹的感觉。

    虽然可能造成困扰,但对山川来说,直到前阵子还喜欢着的男完全斩断这些关系,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说不定只要再见面谈谈,就有可能重修旧好。

    我知道山川有多么投于她的男朋友。

    那就像弓道高手出的箭一样笔直,将抵达地点设定为男。

    那一定可以确实地掳获对方的心。

    不,正因为是一直线,所以只要稍微吹起一点风,就会飞往完全不同的方向。真的说出了吗?

    (虽然可能很冷淡)但那不是我该嘴的事。

    我应该为失恋的朋友做的事,顶多就是陪他喝闷酒,或是一起参加烟火大会。

    我应该要鼓励山川,让她改变想法。

    如果山川想和男朋友重新来过,我应该要以视线鼓励她。

    如果我站在山川的立场,有这么做我会很高兴。

    我站在玄关前,正要打开门锁时,皋月姐来到我身边。

    皋月姐柔软的右手,缠住我的左手。

    我的手没有流汗。

    即使我以视线询问她这么做的意义,皋月姐也没有回答。

    然后,皋月姐打开玄关的门锁,打开门。

    站在玄关另一边的,理所当然就是山川。

    山川穿着黄色t恤,搭配偏短的牛仔裤。

    山川把白色纸盒递给我。

    “这是?”

    “昨天的谢礼。你陪我一整天,我想至少要送你蛋糕。

    虽然我本来不介意陪你到早上。”

    皋月姐说完,露出充满活力的笑容。

    山川看到皋月姐,露出惊讶的表。

    “咦?你朋友了?对不起,昨天独占了北河同学。”

    “不,你不用在意……昨天我也在烟火大会的『现场』。”

    她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奇怪。

    皋月姐似乎心很好,脸上带着微笑。

    山川带来的蛋糕似乎都是随机挑选,所以每一种都不一样。

    就算我再怎么喜欢甜食,也不需要6个蛋糕,我这么说道。

    “因为有一半是我要吃的。”

    山川回答。

    皋月姐让我和山川坐在桌子前,然后去拿蛋糕和果汁。

    她这么说道,然后走向厨房,关上拉门。

    我跟山川找不到话题,皋月姐就拿果汁过来了。

    “山川同学,是吧?你喜欢柳橙汁还是乌龙茶?”

    “呃——乌龙茶。”

    “是吗?算了,我无所谓……”

    “咦?你说了什么?”

    “没有,没什么。”

    皋月姐把乌龙茶放在山川面前,把柳橙汁放在我的面前。

    然后在她自己要坐的地方也放了柳橙汁。

    透明的杯子里装着橘色的体,里面放着冰块,在水面形成一个凹陷。

    我看着水滴开始贴上杯子,山川把嘴凑到我耳边。

    “那个是皋月小姐吧?她很漂亮,是你的朋友?”

    “是到高中都住在我家附近的朋友。”

    “是所谓的青梅竹马吧?呵呵,感觉好像恋冒险游戏。”

    我可以断言,我从来没有和皋月姐姐产生过甜蜜的气氛。

    我是不是露出奇怪的表?山川用锐利的眼神盯着我。

    “北河同学,你不懂孩子的行为。”

    “什么意思?”

    “嗯……举例来说,你可不要误会哦。”

    “我知道。”

    “和朋友共度甜蜜时光时,突然有敲门。

    心想是谁,打开门后,发现是不认识的生。

    不认识的生和朋友亲密地聊天,你心想这个生很碍眼,很碍事。”

    “最后突然充满怨念。”

    “来,喝一吧。”

    山川把手指放在乌龙茶上,像鸟的嘴一样,然后张开。

    “喝下乌龙茶的倒下了,碍事的消失了,让我们继续吧。”

    “……皋月姐不可能做这种事吧。”

    我以责备的眼神看着山川。

    山川双手朝上,摇了摇。

    “我只是打个比方,你看,就像这样。”

    说完,她拿起装着乌龙茶的杯子,喝了三分之一左右。

    “……看,什么事都没有吧。”

    “那当然。”

    我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如此说道。

    “北河,你真无趣。”

    “抱歉。”

    “顺带一提,如果是我,我会在恋的饮料里放安眠药,为了夺走他的自由。然后,我会在碍事的的饮料里放笑到停不下来,肚子笑痛的药。”

    如果有笑到停不下来的药,我想要。

    因为那样就可以笑着看那些不好笑的综艺节目了。

    “对了,这样试试吧。”

    山川拿起我面前的柳橙汁,以及放在皋月姐座位上的柳橙汁。

    她换了一杯。为了不让水滴痕迹留在桌上,她让杯子飘浮着移动。

    “说不定这样就能让早纪突然睡着了。”

    我一边对山川无聊的玩笑感到傻眼,一边叹气。

    从结果来看,山川说的没错。

    皋月姐姐把蛋糕放在我们面前,我们一边吃着蛋糕一边喝着柳橙汁,三个一起……

    我们聊着聊着,船开始划了起来。

    早纪姐把手肘撑在桌上,然后低下,手肘不时会从桌子上滑落。

    她似乎想说些什么。她迅速抬起,张开嘴,但在说出有意义的话之前——我以慢动作往后倒。

    在皋月姐姐身后有一面白色的墙壁,我的后脑勺当然直接撞了上去。

    虽然发出跟挨揍时一模一样的声音,但早纪姐姐还是开始发出“呼——呼——”的睡觉呼吸声。

    顺带一提,山川是在皋月姐姐睡着时开的。

    “哎呀啊啊啊,呀呀啪啪里啊啦啦啦的说哦哦哦咿啊啊啊。”

    我听见了,她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虽然看起来不像在笑,但拿着叉子的手却微微颤抖。

    身体似乎麻痹到无法动弹。

    我确认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异常后,背着山川走出房间。

    山川的身体虽然瘦小,但痉挛无力的身体压迫着我背着她的手臂和肩膀。

    走着走着,我的脸上冒出汗水,山川的汗水则粘在我背上,于是我们半途就搭出租车……

    我搭上车,前往山川住的公寓。

    山川回到自己房间时,身体的异常状况已经逐渐恢复。

    即使如此,她还是想站起来,结果摔了一跤;想挤出笑容,结果硬是把脸颊拉起来。

    因为刚才一直都在做着那样的事,所以似乎还残留着麻痹的感觉。

    正当我打算离开房间时,山川对我说:

    “……你要小心哦。最好认真地抱持危机感。”

    我听到这句话后,用备用钥匙锁上门,再把备用钥匙从报纸投递放进屋内。我走在蝉鸣声与烧灼发的阳光中,一边思考。

    皋月姐姐让我睡着,然后夺走山川的身体自由,到底想做什么呢?

    汗水流得我烦死了,想象力根本无法运作,只有恶寒不断涌现。

    天空很蓝,云朵很白,偶尔会有凉风迎面吹来,吹了流汗的身体。

    下午两点,柏油路上的热气冉冉上升。

    我决定到公寓附近的书店纳凉,顺便站着看书。

    一开始,我照着平常的习惯前往轻小说专区。

    我要找的书在显眼的书架上,马上就找到了,但新出版的书似乎还没发售,只有看腻的牌组。

    我想要买的轻小说是奇幻作品。

    作者是个虽然发行轻小说,却喜欢使用古板表现的,我有时候会虽然犹豫着要不要看下去,但因为画的喜好,结果还是被吸引着读下去。

    虽然这么说,但是一旦开始阅读,就会忍不住读到最后。

    那是一本有趣的书。

    我之所以感到遗憾,是因为序章的离奇内容不符合我的喜好。

    是这样吗?

    离开轻小说区后,我接着前往恐怖小说区。

    我并没有特别喜欢看恐怖小说,但有个喜欢的作家。

    不对,应该说那位作家选择的主题是她喜欢的类型,这样讲会比较好。

    我喜欢的作家所选择的主题是类的嫉妒与执着。

    类执着的对象可能是、金钱、车子或奢侈品,虽然这些都是一些俗气的欲望,但阅读这些作品还是能让获得乐趣。

    虽然有时候会感到胸疼痛,但还是忍不住会继续阅读。

    不过今天我不是来寻找新书的。

    我现在想参考的主题是对男抱持的感以及感的去向。

    说得更简单一点,就是关于恋的内容。

    山川说过,最好要有危机意识。

    我不知道皋月姐的行动是不是因为太喜欢我。

    毕竟皋月姐的样子跟以前没什么两样,所以我只觉得自己的担心是杞忧天。不过目前还无法下定论。

    如果山川没有把柳橙汁调包,我现在应该已经陷沉的睡眠。

    之后我和山川到底会怎么样呢?

    让男朋友动弹不得,让敌处于毫无防备的状态时,到底会做些什么呢?我想知道这件事。

    我从书架上依序拿出相同作家的书来阅读,如果发现内容无法参考就放回书架。

    重复了好几次之后,我终于把目标作家的所有作品都翻阅过一遍,但还是没有成果。

    时间已经到了傍晚六点。

    穿过自动门之后,一阵符合傍晚时分的慵懒气息的微风缓缓吹来。

    我想象着和皋月姐碰面时的景,猜测她可能会对我说什么。

    她可能会问我,你之前到底去哪里了?的可能很高。

    打开201号房的玄关走进房间后,迎接我的是皋月姐的笑容。

    “欢迎回来,惣一。我等你好久了。”

    “……我回来了。话说回来,你等我,为什么?”

    “因为我想跟你一起去买东西,所以就等你回来。”

    “啊,原来是这样。抱歉,我回来晚了。”

    “老实承认就好。”

    意外的是,她没有问我到底去哪里了。

    我以为她会问我为什么在她睡觉的时候外出,但皋月姐似乎觉得这种事根本无所谓。

    看来跟我一起去买晚餐材料这件事,对她来说似乎比较重要。

    果然只是我杞忧天吗?

    我猜错了,皋月姐不会对我做什么。

    既然如此,山川身体麻痹和皋月姐突然睡着的原因又是什么?

    “好了,我们快走吧。光靠山川同学带来的蛋糕,营养会不均衡。

    姐会做些比较营养的料理。”

    “……嗯。”

    “你好像没什么神,怎么了吗?”

    我摇摇,表示自己没事。

    现在是夏天的七点,天色还很亮,阳光也不强,很适合散步。

    走在行道上,耳边传来蝉鸣声,再加上夕阳的明亮,让感觉很平静。

    今天忙碌的时间已经结束,回家好好休息吧。

    我隐约感受到这样的气氛。

    心变得很舒畅。

    皮肤很清爽,踩在地上的脚很轻盈,仿佛被电风扇吹着。

    佐津川姐姐对走在前面的我说:

    “惣一,你好像很开心。”

    “我有露出那种表吗?”

    “嗯。简直就像什么也不用担心,可以安心的一样。”

    “担心……”

    “嗯?”

    “没什么。你说的没错。”

    或许真的没什么好担心的。

    我所在的世界明明混沌不堪,却如此风平静。

    安静到耳朵都听不到声音,蝉鸣也像是顾虑到我们,在远处吵闹。

    “欸,要不要牵着手走?”

    “嗯……啊,已经牵着了。”

    “这就是所谓的先斩后奏。”

    连皋月姐的手触感都很凉爽,很舒服。

    从超市买完东西,回到自家时,我的肚子已经饿到不行。

    皋月姐要我坐到客厅,然后自己一个开始做饭。

    我打开窗户,让外面的空气进来。

    从二楼往下看,家家户户都亮着灯,强调着有居住的事实。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声音。很难掌握距离感的警笛声,我以为是朝公寓而来,结果却完全不是。

    夜晚的光景,没有任何感慨。这就是我所期望的。

    我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应该待在这个和平的地方。

    太过和平,让我开始胡思想,费时间,这应该不是好事。

    可是我不想离开这里,我已经不想离开了。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堕落吧。我看着远方的灯光,如此想着。

    “让你久等了,炒饭做好咯。”

    皋月姐双手端着盛有炒饭的盘子,放在桌上。

    我坐在皋月姐对面的位置上。

    “惣一,你要这个吗?”

    皋月姐右手拿着装有末的瓶子,拿给我看。

    那大概是胡椒吧。我点回应皋月姐。

    “呵呵呵,那我马上洒上去咯~”

    皋月姐说完,就将胡椒洒在炒饭上。

    我呆呆看着上下移动的白皙手臂,但那手臂却一直没停下来。

    我察觉到这一点,慌忙阻止她。

    “皋月姐,你洒太多了!”

    “哎呀,是吗?我觉得还太少呢。”

    “啊——啊,这样没问题吗?”

    “别担心别担心。我应该有拿捏好盐的比例。”

    “……比例?”

    “啊!没什么啦。请用吧。”

    虽然有点奇怪,但沙月姐的言行举止本来就怪怪的。

    我用汤匙舀起炒饭送进嘴里。

    “……嗯。没有太咸。”

    “对吧?要不要再多加一点?”

    我没有点,而是继续吃着炒饭来代替回答。

    我吃完饭后,一边看书一边思考。

    欲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呢?

    肚子饿的时候,大脑会理解到肚子饿,然后产生食欲。

    虽然不清楚想睡觉的理由,但大概是脑里栖息着睡魔之类的吧。

    虽然会依时间与场合而定,但食欲与睡眠欲都不是坏事。

    最恶劣的就是欲。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但男有时会毫无理由地想做。

    而且唤起欲的契机,就是接触(部分例外)的身体或想象的体。其实很简单。

    如果在类的根本欲望中没有名为eros的欲望存在,文明就不会发展到如此发达的地步。

    我认为欲是类不可或缺的东西。

    然而,对于存在于世界上的所有eros,能够达成让理坚固职责的,我觉得这数太少了。

    虽然我从没想过要完全消除欲,但只要刺激身体的道,欲就会……

    我曾经想过,如果身体构造可以改变,就不会涌出那些东西。

    而我,现在也正看着这种根本不会发生的幻想。

    我正在阅读放在房间里的文库本。

    这是支撑现代本文学的所写的小说。不过,只要读几行就能知道故事的概要。

    对已经忘记的我来说,有名与否都一样。

    虽然皋月姐跟我一样在看书,但偶尔会偷瞄我。

    每次被她注视,我都会感到坐立难安。

    “惣一。最新地址Www.ltxsba.me”

    “……什么?”

    “迷你裙和长裙,你喜欢哪一种?”

    “我不知道。”

    “那么,黑色的内衣和有褶边的红色内衣,你喜欢哪一种?”

    “我不知道。”

    “那么——”

    在皋月姐继续说下去之前,我站了起来。

    我把书放回彩色收纳盒里,封面被折弯了。

    这样下去的话,我一定会侵犯皋月姐。

    我得找个能独处的地方,然后在那里解决。

    虽然很悲惨,但这是唯一的方法。

    我无言地走向玄关,皋月姐跟在我后面。

    我尽可能冷淡地说道:

    “我去散步一下,你先睡吧。”

    “等等,你要去哪里?”

    “哪里都好。”

    只要是皋月姐不在的地方,哪里都好。

    我穿上鞋子,正要打开玄关的门时,皋月姐抓住我的手臂,抱在胸前。

    手臂被柔软的触感刺激,喉咙因为太过焦急而哽住。

    “我不会让你一个去的。惣一,你得和我在一起才行。”

    “这种事是谁决定的?”

    “我。而且一个去某个地方的话,可能会有奇怪的靠近我。”

    “那样反而比较好。”

    “啥?你在说什么傻话。你知道这种时间会靠近男的是什么吗?”“我知道。”

    “那为什么——”

    真是烦。事到如今,只能用身体让她明白了。

    我用右手抬起皋月姐的下,看着她的嘴唇。小巧的嘴唇,看起来非常柔软。看起来非常美味。让想品尝看看。让无法抗拒地想要。

    我强硬地亲吻皋月姐的嘴唇。

    皋月姐被亲吻的瞬间,身体抖了一下。

    同时嘴唇也动了起来,我的嘴唇也改变了形状。

    我双手环抱她的腰,用力抱紧,嘴唇更加用力地压上去。

    “嗯……嗯啊……不、素…………素……”

    虽然这么说,但皋月姐没有抵抗。

    我隔着衬衫抚摸她的背部。

    从腰部往上抚摸,被我抱紧的身体开始颤抖。

    我把手伸进衬衫底下,用指尖搔痒凹陷的背部。

    皋月姐扭动身体。

    手指碰到类似硬线的东西。是胸罩的扣子。

    我打算拿下它,同时舔了舔皋月姐的嘴唇————然后停了下来。

    眼前的皋月姐姐,双眼流下了泪水。

    她闭上的眼睛并没有看着我。不过,那只是为了忍受我单方面的蹂躏。

    我只是为了忍耐才这么做。

    我并不是在回应她。

    手离开腰部后,皋月姐姐当场瘫软在地上。

    然后,不知为何笑了出来。

    “呜,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接吻了呢。终于,和我接吻了……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我发不出声音。

    就算自己再怎么不冷静,对皋月姐姐做了那种事,也已经无法挽回了。

    我做了无法挽回的事。伤害了皋月姐姐。

    明明我们从很久以前就是朋友了。明明我希望她能一直保持美丽。

    “啊、啊啊、啊……对、对不起……”

    “不用道歉没关系唷。因为我会一直看着你。”

    “这、这是……我、不是……”

    “没关系的。来吧,随心所欲地对我做吧。”

    “!对不起,皋月姐!!!”

    “啊!等等!”

    我用力打开门,冲了出去。

    为什么我会做出伤害皋月姐的事呢……

    可恶!可恶!可恶!我这个笨蛋!白痴!变态!

    皋月姐一定不会再跟我见面了。

    我本来以为我们能像之前一样成为好朋友。

    我三步并两步地冲下楼梯。

    因为天色太暗,我脚一落地就失去平衡。

    我想快点跑,想快点忘记,不想思考任何事。

    我真是差劲。

    我努力让颤抖着无法好好动作的脚使力,正要开始跑的时候,听见有什么东西着地的声音。

    什么?是同一栋公寓的住户吗?

    我这么想,转往声音的方向看去。

    “惣一……你都做到这种地步了,不可能会逃跑吧?

    难道——你想让我丢脸?”

    是皋月姐姐。她把手撑在地面上,维持蹲姿瞪着我。

    我望向二楼。楼梯的扶手比我的视线还要高上许多。她是从那里跳下来的。她真的这么恨我吗——

    “快点回房间去吧。我会好好处罚你的。”

    “啊、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

    我这么说完后,背对着皋月姐姐。

    “嘿?啊,等一下!”

    我像是要逃离对皋月姐以及自己所做事的后悔般开始奔跑。

    我拼命地在与夜晚黑暗的界线变得模糊的步道上奔跑。

    为了抵抗紧紧抓住思绪不放的欲。

    为了掩饰自己犯下的罪孽有多重。

    我到底想往哪里去呢?

    明明不管到哪里,最后都逃不过。

    明明无法抹灭自己在冲动之下夺走皋月姐姐的嘴唇。

    我的记忆里清楚地刻划着皋月姐的泪水,以及她害怕到发抖的模样。

    我至今仍能回想起身体的触感。

    而我一想起这件事,又会兴奋起来,觉得自己真是低级。

    呼吸开始变得困难,脚也开始慢慢动不了。

    我全力跑了很长一段时间,心脏和肺都开始发出哀号。

    我跳着跑了一阵子,速度慢慢慢了下来。

    我最后停在自家附近的公园。

    看来我绕了一圈,又回到公寓附近。

    我在附近的自动贩卖机前停下脚步,倒下似的用背靠在自动贩卖机上。

    自动贩卖机的光引来许多小飞虫和椭圆形的虫,粘在我身上。

    我放松膝盖的力量,失去支撑的身体立刻坐到地上。

    我低下,呼吸,以免吸进飞来飞去的虫子。

    心跳妨碍着我,让我无法顺利吸气。

    不过,心跳很快就平静下来。

    真的很快。要是能让我痛苦一整晚,我会很高兴。

    但上天似乎不让我轻易选择遗忘自己的罪过。

    我浑身是汗,肌抽搐,只有思绪冰冷。

    幸好,欲已经从我的脑袋里消失得一二净。

    我亲了皋月姐,伤害了她。我伤害的不是她的身体,而是她的心。

    虽然我不知道,但或许皋月姐没有被强吻的经验。

    不对,不管有没有经验,结果都是一样的。

    我做的事是无法被原谅的。

    我双手握拳,全力敲打大腿。右手敲打,左手敲打,再用右手敲打。

    不管敲打几次,手都没有力气,脚也没有疼痛的感觉。

    “惣一!”

    我坐在地上低着,就听到有在叫我。

    声音是从右边传来的。我转一看,就看到皋月姐朝我跑过来。

    因为眼睛已经习惯自动贩卖机的亮光,所以看不见皋月姐的脸。

    我再次低下,不看皋月姐。

    皋月姐站在我面前,过了一会儿蹲了下来。

    我用皮感觉到她的视线。我继续盯着地面。

    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不管她对我说什么,我都能够承受。

    一开始我以为这样可以稍微抚平皋月姐姐内心的伤痛。

    但其实不是这样,其实我只是想抚平自己的罪恶感。

    我很清楚,我只是想借由被皋月姐姐责备来消除自己的罪恶感。

    皋月姐姐的呼吸很平稳,在夜晚的寂静中听起来特别清晰。

    我听见她吸气的声音,接着皋月姐姐开说道:

    “追逐游戏结束了吗?”

    皋月姐姐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

    就像发现迷路小孩的母亲一样,既开心又高兴。

    “追逐游戏?”

    我反问回去。

    “没错吧?背对着我跑,就是惣一的工作。

    而我则是扮演鬼的角色。好怀念哦,不知道几年没玩了。”

    “…………最后一次玩,是我小学六年级的时候。”

    “这么说来,已经过了六年了。我到现在还记得很清楚。

    惣一拼命逃走的模样,以及被我抓到时懊悔的表。

    可是我一次都没赢过。今天也一样。”

    皋月姐姐说到这里,坐在我身边。

    我看着皋月姐姐的脸,开说道:

    “这里有很多虫子哦。”

    “没关系啦。反正我刚才跑得满身大汗,也得去冲个澡。

    不过,你居然可以跑上三十分钟,看来你真的长大了。”

    “我自己觉得还是跟那时候一样。”

    “我也一样。总觉得只有身体变大了。

    个、想法、喜好,全都跟小时候一样。

    小学生如果拥有大的身体,大概就会像我这样吧。”

    皋月姐姐站起来,把钱投进自动贩卖机,买了一瓶果汁。

    宝特瓶里的运动饮料是透明的。

    皋月姐姐打开瓶盖,一气喝掉半瓶。

    然后把宝特瓶塞到我面前。

    “你渴了吧?喝吧。”

    “嗯,谢谢。不过,这样有点……”

    “有什么问题吗?”

    “因为这样算是间接——”

    我闭上嘴。

    我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被揪紧了。

    想起自己做过的事,后悔化为实体压迫着我的胃。

    我打算把视线从皋月姐身上移开,但突然出现的笑容让我停下了动作。

    “刚才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

    “可是,我硬是——”

    “呼,惣一你真是不懂耶。”

    皋月姐摇摇,举起右手。

    接着她挥下右手,手刀直接击中我的鼻子,空气从我的鼻子漏出来。

    从脑部贯穿到鼻子的疼痛,让我停止思考。

    “我不是在气你亲我,而是突然逃走让我很不满。

    明明是男方主动亲过来,却逃走了,这是什么意思啊。嗯嗯?”

    “呜……”

    “其实我本来想叫你负起责任。

    但既然是青梅竹马,而且还是初犯,我就原谅你吧。”

    我听见皋月姐的话,忘记要闭上嘴。

    太简单了。为什么这么轻易就原谅我了?

    “你一脸蠢样,虫子会跑进嘴里哦。

    没办法了,我就告诉你原谅你的理由吧。”

    “有理由吗?”

    “对,很大的理由。”

    “是什么理由?”

    “呵呵,那是因为……”

    皋月姐凝视着我的脸,露出微笑。

    我不由自主地看得迷。

    当我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皋月姐时,她突然用力站了起来。

    “还是算了!”

    “咦咦?!”

    “这种事你自己应该要察觉到才对。只要扪心自问一下就知道了。”

    我照着皋月姐所说的,扪心自问。但还是想不出什么线索。

    我只知道衬衫已经完全变冷了。

    回到公寓后,我们各自冲完澡,时间已经过了11点。

    关掉电灯,铺好被褥躺下后,皋月姐又钻到我旁边。

    不过,今天我什么话都不想说,而且因为疲劳感,困意马上就袭来。

    所以我决定默默地睡觉。

    鼻子吸进来的空气很舒服,吐出的空气很轻松,感觉马上就能睡着。

    今晚风从窗户吹进来,所以不需要电风扇。

    当我的意识沉黑暗时,有戳着我的肩膀把我叫醒。

    我只转动脖子,看着皋月姐的脸。

    “惣一,关于惩罚游戏的事。”

    “惩罚游戏?”

    “今天不是玩了你追我跑吗?我们以前不是约好输的要接受惩罚吗?”

    糟糕,我完全忘了。以前每次玩你追我跑时,我都会被皋月姐惩罚。

    现在我21岁了,皋月姐到底会对我做出什么样的惩罚呢?

    “那个啊,等我回家之后再惩罚你。”

    “回家?谁的家?”

    “我明天要回家一趟。我没说过吗?”

    “不,我没听说。”

    “这么说来,我确实说过。我本来打算之后再玩你追我跑。”

    “什么?”

    预定?预定是指皋月姐的预定吗?

    预定玩你追我跑,是为了什么目的呢?

    “啊!呃,那个啊。因为很久没见面了,我想说要玩你追我跑,顺便怀念一下过去。”

    “什么啊。既然如此,你随时都可以跟我说啊。”

    不如说,如果能像现在这样自然地聊天,我应该主动约皋月姐。

    我觉得自己现在和皋月姐就像以前一样要好。

    我感觉心里一直悬着的那块大石终于落地,心变得很平静。

    “所谓的惩罚游戏啊,如果太过火的话就没有意义了。

    因为只有一次机会,所以可以要求对方做些七八糟的事。”

    “你打算让我做些七八糟的事吗?”

    “放心吧,不会要你去死或是受伤,只会让你做些惣一能办到的事。

    或者该说,只会让你做些只有你办得到的事。”

    什么只有我办得到的事?

    说到只有我办得到的事——我完全想不出来。

    “在期待的同时,也要做好心理准备……那么晚安咯。”

    “晚安,皋月姐。”

    皋月姐背对着我,不发一语。

    开始听见她的呼吸声之后,我开始回想今天一天所发生的事。

    山川和皋月姐发生的异变,我任凭冲动吻了皋月姐。

    还有,我跟皋月姐久违地好好聊了一次。

    结束之后,我觉得今天是不错的一天。虽然我不想再重复一次。

    皋月姐姐留下“回去之后会联络”这句话就回老家去了,现在已经过了三天。回家当天,皋月姐姐比我早起,已经先回去了。

    我对于早上很难起床的皋月姐自己起床感到惊讶,同时也感到不满。

    没必要早起赶着回来吧。

    她想早点回去,是因为有其他理由吗?

    至少让我送你一程也好吧。

    虽然我总觉得有点不满,但还是像平常一样起床洗脸,然后去吃早餐。

    吃完后,我决定刷牙。

    早上的行动流顺地进行,我却对这种稀松平常的事感到些许寂寞。

    虽然只有几天的时间,但有沙月姐姐在场,我一定觉得很不舒服……

    大概是因为那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吧。

    虽然也发生了一些麻烦事,但几天下来还是很快乐。

    像以前一样独自一在房间里生活,对我来说并不寂寞。

    我并没有感到不满。

    我住的城镇很和平,连犯罪发生的预兆都没有,而且(自从搬家后)

    这里甚至没有发生任何事件。

    小孩子和朋友一起在镇上到处游玩,学生们并肩而行谈笑风生。

    工作的们也不在意周围的目光,专心地工作。

    只要待在这个城镇里,就能度过不用思考任何困难事的一天。

    本全国发生犯罪事件,感觉就像骗的一样。

    但是,犯罪与事件事故还是会在某个地方发生。

    今天的新闻报道说,飞机遭到劫机,有数受伤。

    过了几小时后,犯才终于投降。

    电视画面上也映出高中修学旅行时去过的机场名称。

    我感到不安。在自己房间度过的时间只是暂时的。

    会不会因为一点不规则因子而遭到坏呢?

    到18岁为止,只是幸运地逃过坏之手,其实就在不远处……

    甚至近到公寓门前了吧。

    这么一想,就连皋月姐姐没有联络我,都让我感到不安。

    难道说,皋月姐姐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要离开时先跟我们说一声,之后再离开。皋月姐姐经常这么说。

    这样的几天没有联络,实在很奇怪。

    我打电话给皋月姐姐的手机,但一直打不通。

    她似乎在收不到讯号的地方。这种事经常发生。

    我打电话给双亲,请他们告诉我皋月姐姐老家的电话号码。

    我联络老家时,接电话的是母亲。她说偶尔也该回家一趟。

    我随应了一声,简短地挂断电话。

    我打电话给皋月姐姐的家。电话铃声持续响了好一阵子。

    电话接通前的铃声响起,是件好事。

    如果电话没有设定成响铃模式,自己为何会把话筒贴在耳朵上……

    因为这样会让忘记自己还贴着它。

    从电话铃声中抽离意识,接着是蝉鸣。

    心舒畅,讨厌的汗水,窗户大开不知道是从房间的哪里传来的。

    踏板式摩托车发出尖锐的引擎声,从公寓前的巷子快速通过。

    当摩托车的声音远去听不见时,电话铃声也停了。

    “喂,我是桥。”

    接电话的是皋月姐姐的母亲,她用内敛但清晰的语气说道。

    听到熟悉的声音让我松了一气,我报上自己的名字。

    “我是北河惣一,好久不见了。”

    “哎呀……惣一,好久不见。”

    “是的。”

    “我很高兴你打电话给我,你可以常常打电话给我哦。

    你都没打给皋月,害我好寂寞,没听到惣一的声音。”

    “啊哈哈……”

    不知道为什么,皋月姐姐的母亲很喜欢我。

    以前去皋月姐姐家玩的时候,她总是会拿茶点给我。

    偶尔还会紧紧抱住我。

    虽然皋月姐姐的母亲已经40几岁了,但在我主观的印象中,从第一次见到她的那天起,她的容貌就完全没有改变。

    以前我曾经问过她保持年轻的秘诀,结果她回答:

    “要永远谈恋,而且对象是年轻男。”

    我把母亲的话转告给姐姐,结果被禁止去玩好一阵子。

    “那个,姐姐回来了吗?”

    “什么?啊,回来过一次。”

    “咦……?”

    奇怪了,她明明说回来会联络我的。

    “怎么了?惣一。”

    “没有,没什么。姐姐现在在家吗?”

    “如果要找佐津的话,现在——啊!你是指这件事吗……”

    听到我的回答,姐姐的母亲似乎很惊讶。

    不对,她好像察觉到什么。

    “怎么了?这件事?”

    “没事,没什么。”

    姐姐的母亲在电话另一端清了清喉咙。

    “那个,其实……我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不知道?意思是说,姐姐什么也没说就出门了?

    出门前要先告知要去哪里,是姐姐跟我说的。

    结果姐姐什么也没说就出门了?

    “还有,我忘了说什么……

    对了对了。其实皋月她啊,在大学里了男朋友。”

    “…………咦?”

    我哑无言。皋月姐了男朋友。

    我反复咀嚼着电话另一端传来的声音。

    我隐约想起国中时期,被独自一留在学校念书的事。

    我有种被抛下的感觉。被皋月姐抛下。

    “呃……真的……是这样……吗?”

    “是、是啊。然后呢,虽然只是我的猜测啦。”

    皋月姐的母亲隔了我心脏跳动两次的时间,这么说道。

    “我想她应该是去找男朋友了吧。”

    我也这么想。因为可以接受这个说法。

    如果要去男朋友家过夜,我不会告诉家。

    或者,我会含糊其辞地传达事实。

    皋月姐一定是没告诉母亲就出门了。

    她可能是判断与其含糊其辞,不如直接出门。

    我理解到这个地步,坐到窗边。

    “惣一,你还好吗?”

    “嗯,我没事。”

    我自觉到自己在逞强,这么回答。

    希望她不要发现我受到打击。

    “唉,所以我才说你最好别这么做。”

    电话另一传来她无奈的低语。

    但我只能任由声音传进耳里,不作任何反应。

    快点挂掉电话吧。我连一句话都不想说。

    “那我先挂了。等我回老家之后会去找你玩。”

    “嗯,我会等你……还有,抱歉,惣一。”

    听到她的道歉后,我挂断电话。

    我将手肘靠在窗边,即使远望也只看得见民宅和商店街。

    视线落在公寓前的巷子,看见骑自行车经过的叔叔和电线杆。

    心跳很快,身体要求我大闹一场。

    但冷静的脑袋命令我继续待在原地,结果我还是没有行动。

    我曾经有过不管做什么都不会肚子饿的经验。

    在学校的修学旅行,比赛谁先输给睡魔时。

    在游乐园玩得忘我,兴奋地到处跑时。

    趁父母不在,玩了一整晚父母禁止玩的电视游戏时。

    然后,现在。

    我打电话给皋月姐姐家是在上午。

    从上午到傍晚七点,我一直躺在床上。

    虽然偶尔会想起身看书,但别说是内容了,我连汉字都看不懂,所以就放弃了。

    我也没有想去厕所。因为没有尿意也没有便意。

    我没想到皋月姐姐有男朋友这件事,会对我造成这么大的冲击。

    这跟我一直认为皋月姐姐不到男朋友的想法有关。

    我并不是说皋月姐姐不受欢迎。

    皋月姐姐很受欢迎。不论男,不论年纪大小。

    跟我一起放学回家的路上,也有向她告白。

    告白的是我的同班同学,而且还是孩子,虽然让我很震惊。

    但知道对方是认真的告白时,我受到更大的冲击。

    “皋月学姐!我喜欢你,请和我往!”

    “谢谢你。但我不能和你往。”

    “咦……为什么?”

    “因为我有其他喜欢的。”

    皋月姐姐只说了这句话,就也不回地从孩面前离开。

    受到打击的我,把手伸向蹲在地上不断哭泣的孩子。

    话说回来,我被皋月姐姐叫走,所以离开了。

    我从以前就对皋月姐姐喜欢的男是谁感到好奇。

    在常对话中,我曾经问过她。

    皋月姐姐喜欢的是谁?

    “是以前就一直在一起的。”

    她只告诉我这些。

    我知道皋月姐姐的心被除了我以外的男夺走,感到很不高兴。

    我从没想过除了我以外,还有男从以前就和皋月姐姐感很好。

    我一定是在嫉妒吧,嫉妒被皋月姐姐喜欢的男。

    然后现在,皋月姐姐在的身边。

    我不喜欢皋月姐姐什么都不对我说。

    明明曾经回家一趟,为什么没有联络我?

    就算是我,也不会对隐瞒自己有这件事感到不满。

    可是,如果要去家的话,至少也该说一声。

    ——啊。

    我想起来了。我也曾经什么都没说就跑去别的地方。

    我现在躺着的这个房间,搬家时也是这样。

    我明明跟皋月姐姐约好前一天要出去玩,却放了她鸽子。

    而且我还拜托父母不要告诉皋月姐姐我要去哪里。

    “——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有趣。有趣到我打从心底想笑。

    这就是所谓的因果报应吗?我从没想过会因为同样的内容受到报应。

    我对自己做的事感到生气,因为实在太无聊,也太幼稚了。

    而且在无法挽回的现在,我终于知道了。

    知道我曾经喜欢过皋月姐姐。

    不是以住在附近的朋友身份,而是以一名的身份喜欢她。

    虽然想不起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但喜欢她的程度已经到想不起来。我不知道这件事。

    初恋的是皋月姐姐。而我直到现在都还喜欢着她。

    要发现喜欢她而告白,然后失恋吗?还是失恋之后才发觉自己喜欢她?

    哪一方比较不会受伤呢——不对,不管哪一方都会大受打击。

    而且,我不能垂丧气。

    别说传达自己的心意,我连搬家的地方都没告诉她。

    不遵守皋月姐的吩咐,连约会的约定都没遵守。

    不传达自己的心意,也不遵守约定的我,不被对方当成一回事也是理所当然的。我缓缓起身,总觉得昏脑胀。

    现在不是像这样躺着的时候。

    我要斩断对皋月姐的心意。皋月姐现在应该和恋在一起。

    如果我一直想着皋月姐,皋月姐一定无法获得幸福。

    以前父亲曾经说过。

    如果不斩断对死者的思念,死者就无法成佛。

    虽然皋月姐还健在,但道理是一样的。

    我该做的,是祈求皋月姐的幸福。

    另一个是填饱肚子。

    我煮了热水,泡方便面,吃面喝汤。

    虽然稍微填饱了肚子,但总觉得不够。

    原因应该是皋月姐不在。

    我闭上眼睛,叹了气。

    我和山川都一样,失恋后会变得感伤。

    明天和山川找个地方玩吧。

    说不定,我的表会变得像山川一样清爽。

    因为嫌麻烦,今天我决定不洗澡就睡觉。

    我躺在榻榻米上,把埋进枕里。

    原来失恋了也不会流泪啊。我这么想着,意识逐渐沉黑暗之中。

    早上九点,山川家门前。

    我按下画有音符记号的电铃,在脑中数了三秒。

    接着,我敲了三次金属制的门。没有反应。

    不过,我在来山川家之前有先联络过,所以她肯定已经起床了。

    我猜她应该很快就会出来,于是决定在门前等她。

    山川住的公寓是屋龄五年的建筑,比我住的公寓漂亮多了。

    房租应该会比较高,不过对有儿的父母来说,这里算是不错的地方。

    或许她想让她们住下来。

    我将手肘靠在走廊的扶手上,仰望天空。

    天空看起来好寂寥。

    天空一片蔚蓝,白云像笨蛋一样扩散开来。

    鸟儿在天上飞。它们偶尔会出现,画着圆弧飞向远方。

    只有工建筑物区隔天空与大地。

    如果这里是乡下,应该能看见不同的景色吧。我毫无意义地想着。

    以前——大概是小学的时候,我写过一首诗。

    那首诗是以天空为题。不对,与其说是诗,或许更像散文。

    算了,怎样都好。

    散步时,我抬仰望天空的蔚蓝,感到疑惑。

    我直接将疑惑写成文章,拿给老师看。

    老师的感想很中规中矩。

    天空为什么是蓝色?因为天空另一端的颜色是蓝色。

    天空逐渐混白色与其他颜色,从地上看时,颜色变得很淡。

    这就是诗的内容。

    现在的我如果写诗,内容会不一样。

    如果从地上看天空是蓝色,从天空看大地会是什么样子?

    卫星照片直接映照出大地的模样。

    那么,天空在哪里?

    天空一定不存在。天空的蓝是眼造成的错觉。

    ——她应该会这么写吧。

    之所以会陷如此感伤的绪,是因为我还没从失恋的打击中振作起来。

    本来以为睡一晚就会恢复,结果反而更严重了。

    据说真正辣的食物要吃过之后才会感受到辣味,失恋也是一样。

    真的有吗?

    “怎么可能……”

    “早啊,北河!”

    后方传来山川的声音。我转过去,向他打招呼。

    “早安,山川。”

    “……呜哇,你的脸好惨。”

    “你真是失礼。”

    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有多难看。

    我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看起来应该没什么异样。

    “我来比喻一下北河现在的表吧?”

    “不需要。”

    “哎呀,别这么说嘛。呃,就是那个买下心车子的男,啊。”

    “可是?”

    “就是看到车在眼前突然炸时的表吧。”

    “那还真是过分。”

    “顺带一提,炸是恐怖分子的好事。而且还是我失散多年的弟弟。”

    “你不用把设定设定得那么详细。”

    “得知一切的男为了替车子报仇,决定和失散多年的弟弟一战。”

    “是哦……再见。”

    我转身离去。

    我知道山川想让我打起神,但我不想配合。

    我走了几步后,山川抓住我的肩膀。

    “哎、哎,别这么不开心,进来我房间吧。”

    “……不,不用了。”

    “姐姐会用身体和甜言蜜语安慰你。”

    “我和你同年,不需要安慰。”

    “这么说也对。那,就借助酒的力量吧。

    只要喝到沐浴在酒气之中,肯定就能补充能量。”

    “酒?还要喝?”

    “对。”

    山川说她房间里有大量啤酒、本酒和烧酒。

    我想了想,决定接受山川的提议。

    我不喜欢酒。就算只喝一罐啤酒,单价也很明显地高。

    我不觉得有多好喝,而且不经济,味道也不好。

    和山川喝酒时,我因为“既然同席就没办法”的想法而喝了酒。

    和朋友喝酒时,我只会喝到微醺的程度,不会喝到在居酒屋的厕所或地板呕吐。也不会喝到第二天宿醉。

    不过,今天我想喝。

    山川拉着我的手,走进他的房间。

    山川的房间意外地净,简直像割完杂一样清爽。

    我喝到忘记自己喝了几瓶啤酒,山川喝到两瓶啤酒、一升烧酒、

    半瓶本酒时,时间来到傍晚七点,我决定回家。

    我喝醉了还盯着眼前的景象,试图保持清醒是我的习惯。

    如果我的眼睛没坏,山川拦下出租车,躺在马路上的景象就不是谎言。

    我当然叫起躺成大字形的山川。

    幸好是在车辆稀少的地方,但到处都有看着我们,我和山川果然被投以奇异的眼光。

    我靠在电线杆上等出租车,幸运的是出租车刚好停在我眼前。

    我搭上出租车,决定回家。

    不过,山川不知为何也跟来了。

    我打开房间的门锁,进房间时,才发现山川跟了进来。

    山川进房间的同时,就往厕所走去。

    我趁机喝了一杯水。

    我准备了两个杯子,倒即溶咖啡。

    我将水倒空的电热水壶,等水煮沸,等到电子音响起后。

    我将热水注杯中,所有动作都一如往常。

    我把咖啡放在客厅桌上,没有喝,等待山川。

    山川用力打开厕所门走了出来。

    我在客厅观察山川的状况。

    山川先洗手,站在厨房流理台前,转开水龙,把手弄湿,然后关掉水。

    我原本以为她会走向客厅,但她却做出不同的举动。

    山川低下,一动也不动,然后蹲下来,盯着流理台下方发呆。

    接着不知为何笑了起来。

    我不知道她觉得什么好笑,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肩膀晃动,露出满脸笑容。

    山川维持蹲姿,背靠着流理台的门。

    她看着我,用左手招手。

    “北河,你过来一下。”

    我对山川奇怪的模样感到疑惑,决定走向厨房。

    我让视线与山川同高,问她: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没有啦,只是有事想问你。”

    她的声音和玩耍时一样。

    她用手捂住嘴,以免发出笑声。

    “噗……那个,北河喜欢的是谁?”

    “谁啊……”

    “在房间喝酒的时候,你也没告诉我吧。”

    “没必要说吧。”

    我想结束话题,于是站了起来。

    但山川突然拉住我的手,害我向前倒下。

    我差点撞上她,于是用手撑住流理台忍耐。

    “喂!你突然……”

    我正要问她做什么,却被她出乎意料的举动打断。

    山川突然抱住我的。

    她用双手包住我的,用身体接住我,我的脸沉她的胸。

    我全力想离开山川,但她的力气和我抗衡。

    我只能拉开拳大小的距离。

    “放、放开我……”

    “我不能放手,直到你老实回答为止。”

    “谁会老实回答啊。”

    我一边说话一边努力离开,但状况没有改变。

    “难道说……是我?”

    “…………啊。”

    “北河喜欢的是我?”

    我第一个浮现的回答是“没这回事”,所以正要开。

    但是,我说不出话来。因为山川的眼睛直视着我的眼睛。

    山川的眼神告诉我,要我说出真相。

    我先回答山川的问题。

    “我喜欢的……不是你。”

    我清楚地回答,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我喜欢的不是山川。

    山川听到我的回答后,发出“嗯”的声音,轻轻点。

    我看起来像在瞪着我,是眼睛的错觉吗?

    “也就是说,你有其他喜欢的吧。”

    “嗯,是这样没错……”

    “是谁呢?北河喜欢的是谁?”

    加诸在我上的力量已经减弱。

    如果我想逃,就能逃走。但是,这次被山川的问题封住了行动。

    我喜欢的是皋月姐姐。但是,可以说出来吗?

    昨天我才决定要斩断对皋月姐姐的感。

    “我……”

    “啊,犹豫的表。明明知道真正喜欢的是谁,却犹豫着要不要回答。”“……不是。”

    “你就是知道说出来会难过,才不想说。对吧?”

    “我有说不对吗?”

    “不要谈这种小孩般的恋。”

    山川的表和声音都变了。我一时之间无法思考,显得很没出息。

    她用我从未见过的严厉眼神看着我。

    “你明明还喜欢他,为什么要装作不喜欢?”

    “……”

    “我今天观察了一整天,觉得你只是在欺骗自己。

    你只是在逃避自己的感而已。”

    “什么……”

    “你什么都没说吧?喜欢或之类的。

    你又没有被当面甩掉,为什么要放弃?”

    “那是……山川你……”

    山川一度露出无畏的笑容,然后这么说:

    “花火大会的隔天,我一起床就马上打电话问了。问男朋友。

    结果他主动道歉,说他因为一些事心不好。

    他说那是他不对,对不起。”

    所以那天她才会那么高兴吗?

    我保持沉默,山川露出温柔的表开:

    “如果我放弃的话,大概早就分手了。

    因为我不放弃,试着再谈一次,所以才能重修旧好。

    北河不也一样吗?说不定对方会感受到你的心意,值得一试。”

    “…………或许吧。”

    “不是或许,就是值得一试。我说的没错!”

    很有说服力。

    朋友是生中不可或缺的,她说得没错。

    现在的话,我应该敢向皋月姐告白。

    “嘻嘻嘻……你好像很有兴趣。

    那么,你就说说看吧。假装我是你的对象,试着告白。”

    “等一下,为什么我要对山川……”

    “这是预演,来吧,放马过来!”

    “又不是球社……”

    不过趁现在心还没冷却,把现在的心化为言语或许也不错。

    今天因为喝醉了,所以不能打电话给皋月姐,也不能见面。

    虽然对象是山川,让我非常不满。

    “唔,你好像有话想说。对我不满?”

    “你说的完全没错……不对,我并没有不满。嗯。”

    “……虽然有很多话想说,不过今天就先不说了。

    那么,你就说说看吧。大声一点,清楚一点。”

    虽然没有大声,但我说得很清楚。

    “我喜欢的是皋月姐。

    虽然现在说已经太迟了,但我不想欺骗自己的心。

    我想和皋月姐在一起。”

    我这么说完后,山川脸红低下。

    因为实在太奇怪了,我忍不住笑了出来。山川第一次看着我脸红。

    “不要笑啦,我也是快要笑出来了。”

    “因为……看到你的表,我实在忍不住。”

    “北河同学的告白比较有趣。糟糕,早知道就录下来了。”

    山川喃喃说道,之后可以拿来当笑柄。

    我站起来后,山川也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因为山川说要回家,我打电话叫了出租车。

    我本来想送她到公寓楼下,但山川说她一个没问题,于是我就目送她进屋。我站在门前目送她离去,山川转过身来对我说:

    “你打开流理台看看。”

    山川脚步踉跄地走向楼梯,扶着扶手往下走。

    我关上门,上锁后坐了下来。

    接着我叹了气,这次我打算把肺里的空气全部吐出来,于是又叹了一气。

    “我到底在做什么啊……”

    虽说是喝醉酒的冲动,但我也做了很不得了的事。

    我竟然让山川听到我对皋月姐的告白。

    真丢脸。就算没有录音,以后也可能因为喝醉酒而说出同样的话。

    我叹着气,用撞门。撞到门的疼痛感传了过来。

    因为觉得麻烦,我关掉电灯,决定睡在玄关。

    虽然昏脑胀,但把意识放在混浊的漩涡中,马上就睡着了。

    不过,我醒过来了。因为房间传来声音。

    咚咚的声音是从流理台下,也就是刚才山川背对着的地方发出的。

    猫跑进来了吗?我站起来打开电灯。

    声音还在持续着。我战战兢兢地把手伸出去,打开流理台下的门。

    “……”

    我哑无言。因为有个不该在这里的。

    为什么她会在流理台下呢?我完全无法理解。

    她当然有听到刚才的对话,我突然很想大叫。

    但是,当我发现那个拿着菜刀时,就失去大叫的冲动了。

    “皋月姐,你在做什么……?”

    流理台下的是皋月姐,她用手帕捂着嘴。

    我伸出手,皋月姐抓住我的手爬了出来。

    她终于把手帕从嘴上拿开,做了几次呼吸后,转身面对我。

    “你早点发现啊!流理台下很臭,我没办法呼吸,所以发不出声音!

    虽然我是想吓你才跑进来,但这里太小了,我出不去!”

    “不,你没必要躲起来吧……你什么时候来的?”

    “惣一回来的时候,我听见声音,所以立刻躲起来。”

    “你怎么进来的?”

    “门没锁。”

    “原来如此……”

    仔细想想,我今天出门时可能没锁门。

    皋月姐穿着白色衬衫和牛仔裤,但上下都脏兮兮的。

    她用右手整理发,确认脏污。

    左手则握着菜刀。

    “欸,你为什么拿着菜刀……?”

    “咦?当然是为了山川同学……”

    “咦?”

    “不是啦,因为黑暗让我感到不安,所以握着菜刀。这是防卫本能,防卫本能。”

    “啊,是哦……”

    我搔着,低下叹了一气。真是会给找麻烦。

    而且,她为什么会来我家?不是应该在男朋友家吗?

    “皋月姐,你的男朋友呢?”

    “男朋友?……啊——啊——那个啊……呵呵呵。”

    “你为什么笑得那么得意?”

    “骗、你的。”

    “骗我的?”

    “那个啊,是我拜托妈妈演的。”

    呃,也就是说……她说有男朋友是骗的?

    我昨天那么沮丧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玩笑未免太恶质了吧。

    “皋月姐,就算是我,也做不出这种事……”

    “你搬来这里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对吧?

    这是回敬你的。怎么样?被回敬同样的事,感觉如何?”

    “……我无话可说。”

    皋月姐露出满足的笑容点。

    我看着皋月姐的笑容,自觉到原本涸的心逐渐被滋润。

    “就结果来说,算是成功了吧。惣一好像变老实了。”

    “你在说什么…………啊。”

    这次我真的冻结了。

    我在和山川的对话中,说出了对皋月姐的心意。

    而皋月姐就在流理台底下,听到了这些话。

    我好想抱着蹲下。好想撞地板,下到一楼向住户道歉后逃走。

    我的脸快出火了。好想躲到流理台底下。

    “你喜欢我吧?”

    皋月姐明明知道,却故意让我自己说出来。

    她微笑着,等待我说出答案。

    虽然很难为,但我说出答案是应该的吧。

    “嗯。我……喜欢…………皋月姐。”

    虽然想当面说出,但我的太重抬不起来。

    在看着地板的视野中,皋月姐的脚出现在眼前,白皙的手臂也近在咫尺。

    皋月姐抱紧了茫然的我。

    耳边传来皋月姐的低语。

    “我当然也喜欢惣一。当然,是以一个男的身份。”

    我不知道她对我说了什么。

    因为,皋月姐说她喜欢我,现在……

    “你果然没发现。虽然事到如今,但你真的迟钝到不行。”

    “因为,皋月姐以前有其他喜欢的。”

    “我说啊……从以前就一直在一起的,只有惣一吧。还有其他吗?”

    我回顾过去的记忆,然后得出结论。

    “没有。”

    “只要稍微想一下就知道了。那个时候要是能清楚说出来就好了。

    不过,没关系。以结果来说,一切都很顺利。”

    皋月姐的手臂更加用力。我更加刻地感受到皋月姐。

    我动着不灵活的手,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回抱皋月姐。

    虽然有点痒,但我不想离开。我想一直这样下去。

    “对了,惣一。关于惩罚游戏。”

    “嗯。”

    “作为惩罚游戏,惣一要跟我结婚。”

    ……什么?

    “结、婚?”

    “没错,结婚。这样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喜悦与惊讶。原本以为思考会停止,结果反而冷静下来。

    自己还是大学一年级,和皋月姐分居两地,向父母问候的话语,自己名义的银行户余额。

    同时思考这些事后,皋月姐把嘴凑到我耳边。

    可能是无法压抑满溢的感,皋月姐用含泪的声音说:

    “我绝对不会放开你。”

    今天是12月24。圣诞夜。

    我上的大学从今天开始放寒假。

    我在回家路上绕到附近的超市买食材,带着在蛋糕店预约的圣诞蛋糕,抵达自己家。

    住的地方,是从春天开始住的公寓。

    老实说,第一次和皋月姐结合的暑假,我陷绝境。

    皋月姐姐要我从大学退学。

    根据皋月姐姐的说法,夫妻同居是理所当然的事,分居根本是不可原谅的行为。因为,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当然反对。我想继续在大学里学习文学,更重要的是,我还要顾虑父母的眼光。

    父母让我选择了不利于就业的文学系这条路,而我也想回应他们的期待。

    虽然我并没有以小说家为目标,但还是不想大学中辍。

    我对皋月姐如此说道,皋月姐也答应了我的条件。

    皋月姐姐提出了三个条件。

    首先,要提出结婚登记申请。

    关于这一点,一方面是因为我因为能和皋月姐结婚而兴奋不已。

    我立刻答应了条件。

    接下来只要盖上我的印章,结婚申请书就完成了。

    不过,当我拿出来的时候,还是吓了一跳。

    下一个条件是,等皋月姐姐大学毕业之后就同居。

    这对我来说是求之不得的条件,所以就答应了。

    看来皋月姐姐在暑假前,已经获得我居住的城镇的企业内定。

    她似乎一开始就以和我一起住为前提来挑选,老实说我很高兴。

    “暑假前就知道我的地址”这部分让我感到疑惑。

    最后的条件是每天早上、中午、傍晚都要打电话给她。

    夫妻之间互相联络是理所当然的。

    关于这一点,我也接受了。原本就没有反对的理由。

    我拿出手机,决定在傍晚联络一下皋月姐姐。

    从电话簿中找出皋月姐姐的号码,按下通话键。

    响了一声、两声、三声,她还是没有接电话。

    皋月姐姐也有忙碌的时候吧。

    我挂断电话,开始做料理。

    今天依照皋月姐姐的要求,要做炸块。

    圣诞节时期会便宜出售。

    我自己也喜欢吃炸块,所以大量购买了。

    把切成适当的大小,调味后,浸在蛋和太白中。

    所有都做好事前准备,正要进下一个步骤时。

    “阿一——快开门——”

    传来朋友兼恩山川的声音。

    我打开门,山川单手拿着蛋糕店的盒子站在门。

    她把装着蛋糕的纸盒给我,大步走进房间。

    我问了心中疑惑的问题。

    “山川,你怎么会来这里?你不是要和男朋友一起过吗?”

    “我本来是这么打算,可是……”

    山川垂下肩膀,看起来很沮丧。

    她的样子就像和父亲约好要去游乐园,结果父亲放她鸽子的小孩。

    难道她又……

    “昨天他在公寓的楼梯摔下来,骨折了,现在住院。”

    “……又……运气真差……”

    “啊啊,为什么重要的活动之前不能和男朋友在一起呢?

    而且为什么北河同学总是和她在一起呢?”

    “因为山川会来找我啊。”

    “因为其他朋友都说要和男朋友一起过,不肯见我啊!

    所以只能来北河同学家了!”

    “我也和其他一样啊。”

    “啊啊,是这样没错。你和漂亮的太太两独处,一边吃着饭一边说些甜言蜜语……

    然后你们就一边说着甜言蜜语一边抱在一起了!哼!”

    山川说到这里就走进浴室,关上了门。

    从门缝里伸出来的手把衣服和内衣丢到地板上。

    因为听见水声,所以我决定不管山川,继续做菜。

    正当我在平底锅里倒油,准备点火的时候。

    手机在保持静音模式的况下震动,通知我有来电。

    我拿出手机,看着屏幕。是皋月姐打来的。

    我按下通话键,接起电话。

    “啊,惣一?抱歉,我没注意到电话。”

    “不,你不用在意,皋月姐。”

    “……更正。”

    “啊!抱歉,呃,那个…………皋、皋月。”

    电话另一端传来“呀!”的尖锐叫声。

    顺带一提,如果不叫她皋月姐,她会生气。如果当面叫她皋月,她会先动手。

    因为拳会掠过我的鼻尖挥过来,所以对我来说是生死问题。

    虽然我心里还是叫她以前的名字。

    “惣一,我拜托你买的食物买来了吗?”

    “嗯,配菜和蛋糕都买回来了。”

    “很好很好,接下来只要等主菜送过来就行了。”

    “啊哈哈……”

    就在我打算结束通话的时候。

    “北河,拿浴巾给我——!”

    山川从浴室门后探出来,对我这么说。

    我拿了浴巾,小心不看山川,把浴巾递给她。

    这一连串的动作,我做得非常自然,可以说是下意识的行动。

    所以,当我发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我忘记自己还在跟皋月姐讲电话。

    “……欸,你啊。”

    “什、什么事?”

    电话另一传来的说话声,刺耳得要命。

    话虽如此,要是我移开耳朵,好像会有某种可怕的东西飞过来,所以我动弹不得。

    “红色跟白色,你喜欢哪个?”

    “呃,那个,这是……”

    “那么,胎的胎跟拧的抹布,你喜欢哪个?”

    “皋月,抱歉……”

    “哎呀,你喜欢烂掉的西红柿吗?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准备,你在家等一下。”

    在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之前,皋月姐姐就挂断了电话。

    “呼——好舒服的热水澡。北河同学要不要也来泡一下?”

    山川天真地问道,我反地点回应。

    我从厨房仅能勉强称得上窗户的地方望向天空。

    时间刚过七点,天上闪烁着几颗星星。

    虽然天气不会下雪,但空气很冷,很燥,风很大。

    吹进窗户的风让我微微颤抖。

    我想起今年夏天发生的事。

    我不记得去年夏天有多热,但记得今年夏天有多热。

    我与初恋对象重逢,擅自失恋,之后告白成功。

    想起这些事,就会连夏天的炎热一起想起。

    与回忆中的夏天相比,吹在我身上的风冷得像假的一样。

    如果可以,我想平安迎接明年的夏天。

    和皋月姐姐——更正,和本名北河皋月一起。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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