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高悬,于密林之边,一条大河之上,数只战船停于岸边,靠几个简易的临时码

,将船以粗纤连在岸边。最新WWW.LTXS`Fb.co`MWWw.01BZ.cc com?com
这便神谷幽的驻扎地,不在陆上扎营,仅靠大船本身作为据点,一旦受袭即刻断去纤绳渡河而逃——而敌

要想袭击,首先便要先穿过密林,找到这里。
这对于汉

而言很难,因为这片密林中没有足够大军休息的空地,这几

血寒宫与金鳞城守军的搜查也证实了这一点——他们不觉得这片除了密林就只剩河流的地方会适合驻军。
也算是被桥下岁三与风间顺麻痹了,金鳞城守军都忘了,倭寇本就是海寇。
此时,东剑道刚经历与金鳞城的大战,在神谷幽提前布置下分散从密林各处进

、集结到这数条大船之上,疲乏不已的大部分倭寇都只得休息,神谷幽亦带着两位美

俘虏回到了自己的船与房间内,岸上只余月牙碎、百夜迷两

,率小部分

兵看守。
“伤

,还要紧么?”月牙碎关切地看着百夜迷右臂的断

,那里现在正被纱布层层包裹,而百夜迷本

咬着牙,面中竟洋溢着兴奋之

:
“不要紧,少了一条手臂罢了!这是我大意付出的代价,没丢掉

命已经是可喜可贺了!”
“说的也是,”月牙碎抱胸于前,“流主也擒下了凭虚子跟赵明月,现在金鳞城守将赵赫又身中剧毒,血寒三宫又有两者被我们击伤,若不是大家还需要休息,现在,就是

城的最好时机”一向谨慎的月牙碎细细地复盘今

战果,也难免露出喜悦,“若是你一条手臂换来整个金鳞城,倒也赚了。”
“哼,”百夜迷举起烟枪轻轻吸了一

,“明

,待到明

休整完毕,金鳞城,唾手可得!!!”
“也是…而且,我们还有另一手……”
“你们…还有明

吗?”
——悠长的

子声音,饱含杀意,从密林中远远的传来,声音细致却仿佛说话者近在眼前。
百夜迷与月牙碎听到此声皆是错愕,浑身上下的肌

生理

地绷紧,继而放松,完成了微微的一颤——
这是身体,在面临

命危机时,本能的警告。
“谁?!!!”月牙碎大喝一声,双拳摆起架势,百夜迷与其他

也作好了战斗准备。
“哒,哒,哒。”
带着缓慢的节奏,清脆的马蹄声从密林中传出,

影中露出身形的,正是两

之前见过的凭虚子所骑的枣红马,以及……
在马旁边,信手牵马而行的浣纱。
“红瞳黑发,身负巨剑,身着黑衣,”月牙碎警惕地站着,“你是浣纱?血寒宫

宫主浣纱?”
浣纱却似没听见,轻抚马脸,松开缰绳,任由枣红马往回奔走,然后拔剑出鞘,反手


地面。
“哼,天地两宫主已落败,你一个

来,是找死吗?”
百夜迷轻佻地说着,

中吸了一

烟,正欲吐出,月牙碎却伸出大手拦阻了一下,百夜迷疑惑地看向月牙碎,却看到了他脸上,惊疑不定的表

。
“你……你是谁?”月牙碎颤巍巍地问道,“你怎会有跟流主相似的面容?”
“回答我!!!”
“宫主要你们两

的


,”浣纱依旧没回答,“我赶时间,所以——”
她猛地一掌拍出,拍在千机裂云剑格的花状图案上,机括运转之声,瞬间于千机裂云上响起。
“死吧。”
……
“你…你说什么,姐姐?”
血月之下,神谷幽难以置信地看着浣纱,对方

脆地承认了神谷灵的身份,却又同时扬言自己前来是要杀自己,大喜之下,带来的更是错愕。
随即,她抽刀转身,愤怒地指向被吊在空中的凭虚子,质问道:
神谷幽:“你究竟为姐姐灌了什么迷药,姐姐竟为你们汉

杀自己同胞,杀自己的妹妹!”
四只黑色细小的双

回旋飞刀在此时从她背后

出,齐刷刷地在凭虚子身边绕行几圈,随后如燕子归巢般,再从神谷幽身边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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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虚子身上绑绳遂解,赤身

体地稳稳落在地上,在用手解下

具后,便走向了赵明月。
而神谷幽则转

,眼睁睁看着那四把回旋飞刀飞向浣纱手中的巨剑,在几个凹槽处镶嵌回去,严丝合缝。
“哈,同胞,你认这些倭寇为同胞!”浣纱——或者说神谷灵,听到妹妹的发言后低

发笑,一跃而下。
“我告诉你,当年,我就是被他们带离

本,进而流亡中原!”
“是宫主救了我,在我奄奄一息时救下我,供我吃穿,授我武功,我才能,重新,作为一个

活着!”神谷灵

绪激动,语气激烈,却又在问及妹妹时平淡下来——
“而你呢,幽?”
“你说我为汉

杀同胞,那么你呢?你还记得成为倭寇后,杀了多少不该杀的

,毁坏了多少幸福的家庭吗?”
神谷幽向后退去一步,:“不……不是的,我是想……是想为父报仇,才,才加

……”
脑海里,第一次杀

时的厌恶感,对方眼中求饶不成的悲伤与绝望,从记忆

处再度浮现于神谷幽眼前——自那之后,是第二、第三、第四,乃至二十多次亲手杀

的画面,从最开始的抗拒,到现如今的麻木,甚至强迫自己享受——神谷幽的刀,逐渐颤动。
若算上自己手下们的屠戮,自己的血债,何止二三十。
神谷灵的语气冰冷起来:“别再找借

!杀

放火、夺财害命,摧毁一个个安稳的家庭……这就是你们所做的一切!”
“这就是倭寇——一群披着

皮的恶鬼!”
“而你,已是他们之中的魁首!血债累累、罪无可赦——”
神谷灵抬起手中的巨剑,剑尖稳定而平静地指向神谷幽:
“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记不记得,自己杀了多少

?毁了多少

生?”
至亲之

,无可回避的厉喝之下,神谷幽一时无言,随后只能惊慌地回答:
“我…我…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我把赵将军的解药给你,姐姐我们走吧,”她将手中长刀轻轻放下,伸出左手,“我不报仇了……我们回

本,回家……去看看父亲和母亲……再也不踏上大明疆土……我们,回家。шщш.LтxSdz.соm”
“回家……”神谷灵慢慢地念了一声,随即发出一声冷笑:
“呵,你以为你犯下的罪……能就这样一笔勾销吗?”
神谷幽没办法回答,神谷灵紧盯着妹妹,两

一时无话。
然后,神谷灵似是想到什么:“说到母亲……你既然已是东剑道流主,那母亲想必……已经不在了吧?”
“她临走……可曾留下什么话?”
神谷幽一愣,随即伤感地回答:“自你失踪后,母亲便一病不起……几天寻找无果,就撒手

寰……”
“临终时,她只紧紧握着我的手,反复喊……”
“喊什么?”神谷灵淡淡地问。
神谷幽却只能咬牙,片刻之后双目中有泪流出,悲伤、悔恨

加地喊到:
“………因果报应,因果报应!!!”
“母亲果然……早已看透。”神谷灵收回指着妹妹的巨剑,手臂随意地抡转着,“也许在最后那一刻,她已预见你我今

。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只可惜,终究没能拦住你。”
神谷灵摆好架势:“话既说尽——拔剑吧,幽。姐姐……也会全力以赴。”
“不…不,不!!!”神谷幽摇

退后,身形往上一窜,从神谷灵落下的


跳出。
“不会让你逃掉的,幽…”神谷灵身化黑风,立刻追了上去。
而在船舱内,已经被解开绳索、穿好衣服的赵明月震惊于姐妹的对话,见两

离去,立刻对凭虚子说:“师傅,我们快追!!!”
“追?”凭虚子却面露笑意,低眉顺眼,将腾龙剑装回腰带,“我们,为什么要追?”
“这是她们姐妹的事,而且神谷幽真的死了,对金鳞城是好事,不是吗?”更多

彩
“可是……可是…明月,不能坐视她们姐妹相残!!!”
不远处,神谷幽从船舱窜出,跳上河岸后便钻

密林,神谷灵紧跟其后,距离越来越近之时,神谷幽故技重施,一脚踏上机关,数根透明细索随从四面八方向神谷灵激

而去。
“绑住她……对,把姐姐绑回去,一切就结束了——”
然而——
神谷灵舞动手中巨剑,绞碎所有绳索之余,手在剑格处再次重拍一掌,四把回旋飞刀从剑上飞

而出,进一步切碎绳索之余,更是将伺机欲逃的神谷幽环绕其中,使她无法遁走。
直至所有绳索已被尽数斩断,神谷幽周围,回旋飞刀才飞回,如同燕子般在神谷幽内力

控下,旋转着飞在她身边。
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神谷幽,只能拔起野太刀,绝望地面对自己的双胞胎姐姐。
“姐姐,你真的要杀我,你真的杀得了我?”
神谷灵见妹妹不再逃,便将巨剑倒

于地:“我杀得了你,我一定杀得了你,因为我更不想,你惨死在别

的手上,惨死在报应之下!”
“所以,我来做你的报应!!!”
话音落下,神谷灵猛拍剑格花印两下,


地面的巨剑剑刃从正中对裂开来,分开的剑刃向两旁倒去,竟是两个“外壳”,而在外壳包裹下,一把伤痕累累、遍布缺

与修复痕迹的八方汉剑稳稳地直


地面,在其两旁,如同折扇扇骨般展开,斜

着三对、共计六把不同形制的对剑。
神谷幽瞪大了双眼,终究是赶来了的赵明月亦是震惊——这巨剑,竟然是装有七把利剑、镶着四把飞刀的剑匣吗?
神谷灵放下手中巨剑——亦是正中残

的八方剑的剑柄,从两旁拔出一对短剑,立刻向神谷幽扑去,眼中红芒在黑夜中留下一条血线般的轨迹,两道剑光更是迅捷地斩向神谷幽!
“好快!”神谷幽焦急之中,为求

命也只能抵挡,“挥剑甚至留下了一串残影,混合剑气在其中……这难道才是毫无保留的幻剑吗?”
与那一晚完全不同,竹林一战是神谷幽主动进攻被浣纱

招,但现在,神谷灵的幻剑攻势攻来,神谷幽却发现自己只能凭野太刀堪堪抵挡,

招之事根本无从谈起!
“会死,这样下去,真的会死!”
“我真的会死在姐姐手上!!!”
神谷幽心中悲伤而骇然地想着,身形

退至五步之外,神谷灵却停下攻势,冷冷地问道:
“不还手吗?可我不会留

,那一晚我已留手过了——”
“今夜不论你出不出全力——我都会杀你。”
“姐姐……别

我,不要再

我了……”
重逢的悸动还未平息,姐姐字字诛心的指责犹在耳畔,

命的剑影更在眼前。
无法反驳,无可推诿,无可逃避——而更

的,是作为剑士、武士、忍者,在这生死一线的绝境中,难以抑制翻涌而上的、灼烫的战斗快感……
种种该有的、不该有的

绪与念

疯狂撕扯,将神谷幽

至崩溃边缘。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终于——
“啊——!”
她

痛欲裂,双手抱

发出凄厉长嚎。再度睁眼时,那双

紫色的眼瞳已染作妖刀般的炽烈绯红。——一如她的姐姐,一直以来的绯红血瞳。
泪水疯狂涌出,划过她扭曲的脸颊,而嘴角却咧开一个近乎疯狂的狞笑。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以杀意为甲,借刀剑为盾,她只想逃进纯粹的厮杀之中。
神谷幽再度握紧“绯吹雪”,泪痕未

,笑靥如狂,将一切绝望与疯狂尽数押在这一击之上——
“神谷流奥义·须佐!”
狭长的野太刀,挥出八连斩击,直欲撕裂整个黑夜。
“裂帛无声,分光有形。似我非我,空色一生”——神谷灵闭上眼,

中,却念起了幻剑的

诀。赵明月身后,凭虚子淡淡地评价:
“靠幻剑

诀稳定心神,你……其实也不是那么坚定,不是吗,神谷灵?”
再度睁眼,赤红的眼瞳望着妹妹泪与笑扭曲

错的癫狂模样,神谷灵——如今的浣纱,手中双剑如蝶穿花,倏然舞动。
面对那撕裂夜色、排山倒海而来的“须佐”八连斩,浣纱——神谷灵眸光一凝,手中双剑竟如活物般嗡鸣而起。随即,刺

地面。
成百的剑气,经由双剑传

地下,再化作七尺长(约两米半)的利剑剑刃从地中钻出,雨后春笋般连绵不绝,形成一片利剑的矮丛,正面硬撼上神谷幽的“须佐”
“幻剑·送君——”
“

回!!!”
剑丛连绵不绝,竟将那狂

的奥义“须佐”轻描淡写地化解于无形,余下的剑丛继续向前突进,饶是已陷

疯狂的神谷幽也只能持刀往后连退,随即拉开一大段距离,再以一击重斩将地面下“

回”的剑气击散,地面之上剑丛才一片片消散。
衣袂飘落,神谷灵凝望着

陷痛苦的妹妹,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哀戚,声线却平静得近乎残酷:“很痛苦吧,幽…这便是堕

修罗鬼道的感觉……”
话音未落,她双剑剑势陡然一变,清冷中迸发出决绝的杀意——“没关系,姐姐这就……帮你解脱!!!”
“去!”神谷灵一声清叱,身边两把回旋飞刀如同被弹

,带着尖锐的

空声,一左一右,划出诡异的弧线,切向神谷幽的侧翼!
神谷幽瞳孔一缩,野太刀“绯吹雪”横扫,刀光如幕,长刀回旋,险之又险地格开那两把角度刁钻的回旋飞刀。
然而神谷灵的双短剑已至,叮叮当当,密集如雨的金铁

鸣声炸响!
短剑与野太刀激烈碰撞,火星四溅!
神谷灵的身法灵动迅捷,双剑如毒蛇吐信,专攻神谷幽因长刀挥舞产生的细微间隙,四把回旋飞刀则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蜂,在内力

控下,不断寻找机会从各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发起突袭!
神谷幽将长刀的优势发挥到极致,亦在剑过程中甩出苦无、手里剑对抗回旋飞刀,但她的飞刀之上并无内力,只是投掷,虽能抵挡飞刀,却无法击落!
场面对神谷幽而言,惊险万分。
“休想!”神谷幽久落下风,心中焦躁更甚。
她猛地旋身撤步,左手一扬,钩镰锁链再次如毒蛇出

,带着刺耳的呼啸,直缠向神谷灵握剑的右腕!
企图限制她最灵活的攻击点!
神谷灵眼神一凝,不退反进。
就在锁链钩镰即将及体的瞬间,她双手猛地一合,两柄短剑的剑柄

准对接,“咔”一声组合成一件奇异的双

兵刃,随着她手腕

发巨力,这组合短剑如同高速旋转的钻

般,朝着袭来的锁链中心猛地投掷而出!
“绞!”
组合短剑带着恐怖的旋转力道,瞬间与钩镰锁链绞缠在一起。最新地址Www.^ltxsba.me(

钢锁链被这螺旋巨力撕扯、扭曲,发出令

牙酸的呻吟!
神谷幽只觉一

难以抗拒的绞劲传来,虎

剧痛,几乎握不住锁链末端,她当机立断,松手弃链。
“就是现在!”神谷灵等的就是这一刻,在神谷幽弃链、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她身形如电,一步踏前,右手已牢牢握住了



在地上的那柄——残

的八方汉剑。!
古朴厚重的剑身被拔出地面,带起一蓬泥土。神谷灵单手持剑,剑尖斜指地面,冰冷的目光穿透尚未散尽的烟尘,锁定了微微喘息的神谷幽。
“残

之剑,与这些年来

碎的我,绝配。”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神谷幽看着姐姐拔出那柄象征着终结的残剑,内心预演过无数次的温

相认彻底

碎,只剩下手足相残的绝望与痛苦。
她悲鸣着,近乎本能地甩出最后两根苦无,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神谷灵眼神毫无波澜,甚至未动身形。
心念微转,悬浮的两把回旋飞刀如同被无形之手

控,

准无比地划出弧线,“叮叮”两声,轻易将那两枚苦无击飞!
与此同时,最后两把蓄势待发的回旋飞刀,带着凄厉的尖啸,如同索命的鬼影,自神谷幽背后死角无声欺近!
“噗!噗!”利刃


的声音沉闷而清晰。两把回旋飞刀


嵌

神谷幽的后背!鲜血瞬间在她

色的樱花和服上晕开两朵刺目而凄艳的红梅!
“呃啊!”神谷幽痛呼一声,身体向前踉跄。剧痛和失血让她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神谷灵,动了。她右手紧握残剑,将剑高举过顶,随后左手在剑身上快速划过,将剑气梳理得满布整把剑——
见神谷灵准备极招,神谷幽也将刀身置于左腰,以居合之势准备了自己最强的一击,并率先出手!
“神谷流奥义·天照!”
绯红的绯吹雪在左手推刀、右手猛斩的

作下,刀身自下而上迅猛地斩出一剑,脚步更是稳稳踏出一步,增加斩击威力,宛若撕裂天穹的一击挑向了神谷灵。
在神谷幽比剑生涯中,不止多少武士强者被这一击击败,连

带刀被“天照”完完全全掀飞到空中,落地之时,刀断,

亡。
然而——
“幻剑·与君——”
“天葬!!!”
天葬一出,沉重的剑身带着风雷之势,朝着进攻而来的神谷幽,向着劈向自己的“天照”当

劈下!
这一剑,凝聚了她所有的痛苦、决绝与……解脱!
幻剑与神谷流的极招,于此,激烈碰撞!!!
“铛——咔嚓!!!”
震耳欲聋的巨响之后,是一声清脆得令

心碎的断裂声!
那柄寄托了神谷家无数期望、由父亲断刀重铸的“灵刀·绯吹雪”,在残剑那无匹的重劈之下,竟如同脆弱的枯枝,从中——再度折断!
断裂的半截刀身旋转着飞出,




远处的泥土中。神谷幽手中,只剩下半截残刀,以及那冰冷沉重的刀柄。
最后的支撑,断了,不仅仅是刀,神谷幽眼中所有的红光,也随之熄灭,露出原本的

紫色。
她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坐在地。手中那半截断刀刀柄,“哐当”一声,无力地掉落在尘土里。
神谷灵缓步走到妹妹面前,居高临下。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宣告着最后的仪式:
“姐姐…来为你介错。”
她缓缓举起那柄残剑,冰冷的剑锋在血色月光下闪烁着寒光。
“没关系,不会有痛苦的……”她的声音似乎再放柔了一丝,却又带着诀别的冰冷——
“姐姐不会抛下你,让你孤单一

的,姐姐……与你同去。”
“我们来世……再做姐妹。”
随即,她身影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神谷幽背后。
她的右眼眼角,一滴浓稠如血珠的血泪,无声滑落,在她冰冷的脸颊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痕迹。
她以“浣纱”的身份,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冷漠到极致、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悲怆的、高昂到撕裂夜空的呼喊:
“恶灵——退散!!!!”
凛冽的剑光,带着斩断一切因果的决绝,朝着神谷幽白皙脆弱的脖颈,狠狠斩落!
神谷幽闭上了眼睛,认命般地等待着终结的降临。刀锋的寒意,已然触及肌肤……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
“铮——!”
一声刺耳的金铁摩擦声响起!
神谷幽猛地睁开眼,惊愕地转过

。
只见那柄夺命的残剑,剑锋距离自己的脖颈不过寸许,却再也无法寸进!
一道闪烁着寒光的赤色鞭剑,如同灵蛇般,不知何时已死死缠绕在汉剑的剑身之上,鞭剑的另一端,紧紧握在一直袖手的凭虚子手中。
凭虚子脸色苍白,神色淡漠,她看着神谷灵那滴血的右眼和冰冷到麻木的神

,眼中充满了痛惜与不忍。
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

沉的疲惫:
“够了,浣纱。够了。”她手腕一抖,鞭剑巧劲一吐,轻易地将那柄沉重的残剑从神谷灵手中缴下,甩落在一旁。
“我不能看着你……一辈子都活在亲手斩杀至亲的痛苦地狱里。更不能……就此失去你。”
她目光转向一旁,面露感激神色的赵明月,吩咐到:
“明月,帮为师……把神谷幽这罪

绑了。”
赵明月接过凭虚子扔来的几根绳索,正是之前船舱中凭虚子拿下的牵魂索,便立刻扑向跪立的神谷幽身边,执绳施绑。
“谢谢…谢血寒宫主,不杀之恩。”
神谷幽细弱的声音传来,不久之后,血寒宫的其他门

赶来了几位,神谷灵则捡起断掉的绯吹雪,摘下香囊

给她

,然后把三把剑装回千机裂云,重新锁好剑匣。
放松,惬意——这是此刻浣纱唯一的感觉。
眼中的赤红渐渐褪去,自被掳走以来一直笼罩视野的血色,终于消散。
她露出原本的瞳色,淡淡的

紫色,如同初绽的樱瓣,清澈而明亮,恰似妹妹神谷幽的那双眼睛。
内心一旦放下,所有心防也随之瓦解。她,终究也不过是个

孩子。
经年累月的提心吊胆、

夜不休的生死奔波,所有压抑的疲惫在这一刻无声涌上。她还未来得及开

,眼前已蓦地一黑。
在世界彻底熄灭的前一瞬,她听见妹妹那道撕心而惊恐的喊声,

空而来:
“姐姐——!”
……
血月之下,金鳞城将军府中,戴着面具的奉顺龙,悄然地落在屋顶上。
“凭虚子、赵明月被擒,天地宫主受伤,

宫主与副将带雷火队袭神谷幽……你们的动向,我们,锦衣卫,了如指掌。”
他喃喃自语,又摘下面具,露出半面俊美、半面残

的脸。
“多谢二弟

报,现在……你身中毒药,还有谁能来救你,谁能来挡我——”
“赵文山?!!!”
……
自打神谷幽撤军之后,海珠城享受了几

太平

子,连天气都是难得的晴朗。
今

,在海珠城喧闹的寒香酒楼内,戴着斗笠的清冷美

,信步进

,在

群中搜索着。
仅两眼,她便看到了自己要找的

。
那是一个气质出尘的美

,一身白色道袍上点缀紫色纹路装饰,发色与她自己一般为白,却又在发梢带有紫色,长长的秀发在脑后束成一髻,再以秀冠锁住,余下发丝如瀑布披散。
此刻,这位美

正闭目抚琴,眉心间一朵花状的红印赫然显现,两只玉手正在一张宽大的古筝上拨弦弄音。
“不愧与我并称‘双冷’,”凌尘子在心中暗道,“这般气质,确实冷艳。”
她信步走近,正欲开

时,对方却先开

,眼皮微抬,露出淡紫的眸子:
“请坐,凌尘子前辈,至海珠城寻鸣星剑翼,所为何事?”
酒楼之中,不少闲暇

士见两位白发美

相见,即有色心,又有好奇,纷纷向两

投过视线。
凌尘子倒不在乎,直截了当地说:
“凌道长,凭虚子在金鳞城,有难了。”
“哦?”凌雪霏手上动作一凝,抬

睁眼,面带笑意,“郎君吗?”
三个字,瞬间让凌尘子大脑凝滞一刻,凌尘子幽怨地看了凌雪霏一眼,嗔怪到:
“什么郎君?凭虚子是我的徒儿!”
“呵,”凌雪霏笑容不减,玉手轻抚琴弦,“前辈觉得,这‘不世求’如何?”
“嗯?”凌尘子见她转移话题,以为凌雪霏退却,淡淡地评价,“凌尘子不识乐器,但这把古筝,应当是好琴无误。”
“好琴吧,”凌雪霏笑道,“此琴乃郎君亲手所制,送我的剑匣,是我二

的定

信物。”
“碰!”凌尘子怒而起身,“凌道长这是什么意思?我今

是因徒儿有难来寻求帮助的,你在此炫耀这些是何用意?”
“用意嘛,当然是我会帮,但是我要报酬。”
“什么报酬?”凌尘子一皱眉,凌雪霏此时起身,在她耳边轻声道:
“我要前辈,与我共享郎君。”
“你……不知羞耻!”凌尘子脸颊微红,正欲拂袖而去,凌雪霏急忙喊到:“晚辈是否僭越了?那么我们各退一步,前辈与我赌斗一番,若是晚辈胜了,你就答应我的条件,我自当相助;若晚辈输了,晚辈亦将鼎力相助,但不需报酬——如何?”
“哦?”凌尘子内心盘算,“听起来无论输赢她都会相助,那我何不答应?”
不过心里想归想,嘴上,凌尘子还是谨慎地问道:
“赌斗什么?”
“风闻前辈与郎君在逍遥派轶事,晚辈与郎君游山玩水时亦常行此事,所以我们——”
她看向柜台处的老板娘,刚刚一直盯着的老板娘此时却低下

打起了算盘——
“我们就比‘斗缚’——或者说,比谁更能忍受缚之乐,谁的脱缚水平更胜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