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第6章 母子重逢
秦岭夜色，
如幽渊。WWw.01BZ.cc coｍ?cｏm
山谷间寒风似鬼泣，穿林而过，卷起层层死叶，簌簌作响。
月色被乌云反复遮掩，光影如同溃裂的碎银洒落荒山，时隐时现。
此刻，花玉楼正俯身探看古墓断龙石玄机，蓦地，茫茫夜色被一道裂帛般的厉啸劈开！
只见一道黑影
月而来，竟是一只硕大无朋的玄铁黑雕。
其翼展横亘丈余，似乌云蔽月；金睛灼灼如燎原之火，利爪森森若玄冰铸钩。
俯冲之势疾若奔雷，铁翼掀起劲猛罡风，登时，
木摧折，飞沙走石，山林霎时化作一片狼藉！
花玉楼只觉恶风袭背，他折扇方举，那黑雕已如鬼魅般临
，霎时，
钢巨爪竟准扣
他左右琵琶骨，鲜血霎时迸溅，如红梅绽雪。
他闷哼一声，正欲运功，竟觉丹田滞涩，周身内力如冻凝江河——原是那雕爪暗蕴奇劲，已将他周身经脉尽数封死。
随即，黑雕振翼，拔地而起。花玉楼身形悬空，转瞬已被巨雕挟夜空，唯余一声惊怒
加的呼喊，被山风撕得
碎。
断龙石下，杨清目睹这惊骇一幕，但见木残骸仍在狂风中震颤，空中犹存淡淡血雾，那黑雕来去如电，宛如山海经中的上古凶禽，冷汗浸透衣襟，他忽觉这寂夜秦岭之中，也许蛰伏某种更加可怕的杀伐活物！
不知过了多久，山风忽止，乌云散开一线。
只见那巨雕去而复返，双翼收拢，落在杨清面前三步处。
月光下，雕羽黑得发亮，金睛如电，凶威
。
杨清只是与它对视一眼，便觉呼吸停滞，气血不畅！
这雕俯颈端详，金睛里杀机翻涌，利爪微张，杨清一动不动，只觉寒意透骨，仿佛下一瞬他就要如那花玉楼一般，被其一爪透胸！
忽地，神雕昂首，一声长啸裂云而出，震得松针簌簌而落。
啸声未绝，它巨翅一敛，右爪探出——爪如镔铁，却落势极轻，只往杨清胸
轻轻一按。
“噗”的一声闷响，被制的诸
顿时通畅，凝滞气血涌遍全身，甚至连方才被花玉楼所伤之处也彻底痊愈，杨清呛出一浊气，翻身坐起，怔怔望着神雕，不知其究竟何意。
默然片刻，神雕转身振羽，掠地数丈，落于色处，月光之下，双翼微收，铁爪拨，沙沙作响。
杨清心一动，当即提气纵身，足尖点地而至。但见爪下陷泥开，露出一圆池，大可容，泉水自其中涌出，温雾袅袅，映月生辉。
他俯身探视，暗忖道。
“竟是一个水门暗道……难不成这就是古墓！”
他趋前几步，低声问道。
“神雕前辈，这便是古墓么？”
神雕不答，只用爪背轻叩青石三下，“嗒嗒嗒”，声音清脆，似某种暗号。
它退开半步，侧低鸣，竟似一声叹息，随即转身，拍翅没夜色，只留下地上一片被劲风扫出的弧形浅坑。
杨清见那神雕远去，他回首凝视泉
，胸中欢喜渐生，这定是古墓了，他正欲进去探寻一番，却又猛地一醒，回望向古墓青石旁，孟、张那二尚倒在地上，痛苦呻吟，四肢抽搐。
“我既无解毒之法，又怎救得了你们？”
杨清喃喃一句，随即眉锋一沉，暗暗思忖。
“况且你二对娘亲心怀妄念，此刻报应已至。不过，念在你二曾救我一命，待我寻到娘亲，再来料理你二！至于是死是活，全凭天意。”
念及此处，他不再回，撩起衣摆掖在腰间，探足水。泉水温热，淹过足踝，竟无寒意。杨清吸一气，沿着那滑不留手的石阶缓缓下行。
水雾升腾，月色被石壁隔绝，眼前只剩一条幽暗水道，不知通往何处。身后，孟、张二的呻吟渐不可闻，只余泉水汩汩。
泉眼狭狭，初尚温软，转瞬冰寒刺骨。杨清双臂如桨，拨水前行，黑暗裹身，唯闻汩汩水声与己心跳相搏。
游了不知多久，杨清只觉胸臆渐紧，耳鼓轰鸣，若是再不换气非得憋死不可，正当他惊惧加，就要憋死在这水道之中时，忽觉被一道暗流往上抬起，顶一空——“哗啦”一声，已水而出。
冷意似从亘古积来，未及睁眼，已先侵骨。
杨清打了个寒噤，抹去脸上水珠，放眼四顾，只见此处穹顶低垂，黑石嶙峋，水珠自石笋尖端缓缓坠落。
杨清解下外衫，拧去水渍，贴身系好，抬步循梯。
梯尽处是一条甬道，穹顶愈低，几欲压额。
石壁间隐有剑劈斧凿之痕，年苔封，行不数步，寒气更盛，呼出的白气旋即凝成细霜附于唇畔。
他不敢大提气，只把指尖贴在石壁上，稳住心神。
壁面滑腻，其上覆着一层厚厚苔藓，稍一用力，便有腥湿水珠渗出，顺腕而下，冷得他连心跳都打了个突。
杨清又走了许久，越往处，寒意越重，竟似无数细针透过肌肤，直刺骨髓。呼出的白雾在面前凝而不散，像一道随时会扑来的森然鬼影。
忽有“喀啦”一声轻响，仿佛枯骨错位。
杨清倏地收足，背脊紧贴冷壁，屏息侧耳，骇然无比，黑暗里，只有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撞得胸腔生疼。
正自凝神，忽觉脚下一虚，竟似踩空。
还未及惊呼，耳畔“嗡”的一声锐响，甬道两侧石壁倏然绽开两道孔隙，数支短矢如
雨疾
而出，带着森然风之声！
杨清瞳孔骤缩，几乎反应不及，幸而身子筋骨健壮，猛地一个虎扑，贴地翻滚，堪堪避过。短矢擦肩而过，劲风割面，刮得生疼。
他心狂跳，尚未喘息，又闻“嗒嗒”声起，脚下石砖骤然下陷半寸。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前方甬道石壁突自翻落，一排森寒铁刃自上而下齐齐劈落！
杨清急切之下，双手猛撑地面，腰背一拧，整个凌空翻起，险险贴着铁刃上缘跃过。寒光在脚踝下掠过，几乎削去鞋底。
落地之际，他胸已是一片火辣剧痛，险些呕出一血来。
杨清紧握拳，死死住喉，只觉额冷汗滚滚而下，脊背早被冷意湿透——此地机关层叠，处处索命，自己竟还能苟活……或许冥冥中尚未绝路！
甬道重归死寂，唯余杨清粗重喘息。那一刻，他仿佛连自己心跳声都被放大，震得耳鼓轰鸣。
杨清咬紧牙关，把心中恐惧生生咽下，继续向前，不知走了多久，一个转角后，竟果真看到一线亮光，如豆如星，悬在极远极暗处。
他心乍喜，脚下不由加快，三步并作两步，几乎要奔起来。
忽地——一缕冷风掠面，带着幽兰般的寒香，直透脑际。
下一瞬，只听得金铃颤动，随即一刀黑影无声欺近，剑锋空，一柄七尺青芒已抵在他咽喉。
剑尖冰凉，却不刺，只轻轻一点，便封住他所有退路。持剑之隐在暗处，唯有一双冷眸映着微光，宛若两
寒月。
杨清背脊骤僵，呼吸凝滞，似乎下一刻那青芒就要将他封喉！
“你是何？”
声音低清，似冰泉击石，字字生寒。
剑光忽闪，黑暗被那一点寒光划开，露出一张雪雕玉琢般的极美脸廓！
杨清抬眸望去，只见这
子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横波，唇色透出一点朱砂，黑发散落，只用一根素带松松挽住，几缕垂在耳侧，衬得颈项修长，肌肤冷白，无一丝血色。
一眼看去，恍若幽兰，冰魂雪魄，美得近乎非。
杨清只觉泥丸宫宛如遭雷电极中，那双冷清眼眸——与他梦里千百次描摹的，一模一样，眼前之不是自己苦苦找寻的娘亲小龙，又能是谁？
“娘亲！”
杨清喉咙里迸出一声哽咽，热泪夺眶而出，竟不顾剑尖仍抵在喉，猛地扑上前去。
即便是剑锋在他颈侧划出一道细痕，血珠滚落，他却浑然不怕！
“你……”
小龙不料此形色疯癫，竟连命也不要，她心一震，足下微错，剑芒倏地后收三分，寒光离喉仅余寸许。
杨清扑空，踉跄跪倒，尘埃四起，抬眼之际，只见一双秀白小鞋，鞋尖缀着细小明珠，冷辉点点。
他膝行一步，双臂环住那素裙下露出的一截小腿，触之冰凉若玉，却牢牢抱定，泪如雨倾，只是痴痴喊着娘亲二字。
小龙低首凝视，墙上幽烛映出少年鬓发如棘，形似佛门沙弥，然而那熟悉身形却分明是那在襄阳城下，拼死也就要替自己挡箭的苦命亲子，她指尖微颤，眸中冰雪顿时尽化，长剑几欲坠地，唇边轻喃。
“清儿？”
杨清闻言，终于仰起脸，却只见那绝美冷清的眸中有水光打转——分明是怜思凝成的冷露。
他再也忍不住，立起身来，扑进娘亲怀里，额抵在素白衣襟，鼻息肆意贪婪嗅着那温软幽香，泪水滚溢而出！
剑尖终于落地，寒铁触石，素手轻抬，小抚过杨清颈侧的血痕，真气微吐，封住血脉，止了那一线殷红。
“娘亲，我找了你好久……”
呜咽之声在耳，小龙环住他，指尖穿过他短寸鬓发，轻轻摩挲。
良久，两道紧贴身影才缓缓松开，杨清被泪水浸透的视线渐渐清晰，这才惊觉，自己方才伏在娘亲胸前，哭得力竭，竟将她素白襟浸湿一片。
他本能抬袖欲拭，却又只僵在半空，原来娘亲胸膛前的素白中单被彻底浸透，雪色隐现，隐约映出两团极为饱满浑圆的弧度，僵住的手忙不迭缩，讷讷道。
“孩儿无状，污了娘亲衣裳……”
小龙微笑不语，指尖拂过他眼角残泪，并无丝毫责备之意，反是满心无尽柔
！
四壁寒苔幽碧，水珠沿石棱滴落，声声如漏，终不再似先前那般凄冷……
寒玉床散发着淡淡冷雾，氤氲缭绕，母子并肩而坐，玉面映出清霜般的微光。
杨清低声细语，将自己的经历娓娓道来，从襄阳一战后，等他醒来之时，已身处在长安广仁寺——那暗藏魔焰的诡秘之地，那时他便发现自己内功尽失，后又意外遇见那段烈、迪娅二欲行刺于忽必烈，却最终失败。
“那时孩儿虽功力全失，却助他们侥幸脱出魔寺。幸而那二非歹恶之徒，孩儿便表明身份，他们不仅将娘亲昔年出身始末尽数相告，更陪孩儿赴秦岭寻访，奈何终是空手而返。”
杨清语声渐低，接着说道。
此后，他不愿耽误迪娅、段烈的北上之计，便独自辞别二，一路西行，再探秦岭寻找古墓，不料于山下佛寺遭袭，幸得孟、张二相救，后被魔教妖蒙骗，随其途经悔心桥，渡过回水，终至断龙石前，那魔教妖反水偷袭，幸得神雕相救，方才化险为夷。
古墓幽灯，光影如纱。小龙静静倾听杨清这一路风波。每至惊险处，睫羽轻颤，眸底寒潭微漾，波光里尽是心疼之色。
良久，她微一点，声音低软。
“平安归来，便已是万全。”
“娘亲……”
杨清抬眸，欲言又止，耳尖微红。
“孩儿心底，藏一疑问许久。”更多彩
“说罢，娘知无不言。”
小龙见亲子扭捏模样，轻声说道。
少年吸一气，低声道。
“这些
子……娘可曾念过孩儿？”
小龙轻叹，说道。
“傻孩子，娘的心何曾与你分离片刻？朝朝暮暮，无一刻不在念你。”
杨清喉结滚动，垂睫掩去眸中湿意，说道。
“既然如此……娘亲为何不曾出来寻找孩儿……”
小龙微偏螓首，一缕青丝垂落肩，语声淡淡。
“襄阳战后，我与过儿原要北上寻你，奈何他为了金国师暗招所伤，不得已退回古墓……”
杨清闻言胸一紧，方知那花玉楼所说句句属实。见他神色惶然，小龙抬手轻抚他鬓角，柔声道。
“如今，过儿已自封石室，闭死关三载，当能脱劫。那他生死关，心神反空明之境，他曾对我说，感应到你的命数未绝，自有回归古墓之……”
“爹爹他……”
杨清一震，未曾想自己这位爹爹不仅武功通神，甚至还可未卜先知，今自己叩门古墓竟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所以这些时，娘亲便一直守在古墓里，一边护持他闭关，一边念着你，等着你……”
小龙侧眸看向眼前的亲子，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眸子里，此刻满是化不开的柔。伸出素手，将他轻轻揽在身侧。
杨清只觉喉间堵塞，千言万语，终化作无声的依靠。
他将埋在那香软肩，幽兰般的熟悉气息萦绕鼻端，刹那间，刀光剑影、血雨腥风尽皆远去——纵历千劫，得此一刻，亦觉犹死无悔……
母子二又这般坐着谈了许久，杨清忽的才想起自己忘了一事。
“对了，娘亲，还有一事，确是差点忘了……古墓之外还有两，中了那魔教妖的毒，生死未卜。”
杨清垂眸，犹豫片刻，缓缓开。
“想救便救，想弃便弃，娘不会替你决断。”
小龙目光澄澈，似已知他心中踌躇，只微微颔首。
“那二虽对娘亲出言不逊。我本欲袖手，但……他二也曾救我一命，终究不忍见死不救。”
杨清握紧拳，说道。
“你若救，娘便陪你走一趟；若不救，也无指摘。善恶一念，问心即可。”
小龙微微一笑，说道。
“娘亲，我意……救之后，再与他们算旧账不迟！”
杨清低，恨恨说道。
“好，娘同你去。”
小龙点，雪袖轻拂，寒玉床冷雾四散。
幽暗墓道中，小龙掌风微吐，一盏盏青铜油灯应手而亮，青光蜿蜒，照亮前路。
杨清紧跟脚步，左拐右拐，走的他是晕转向，不知身在何处，心中暗暗吃惊，方才自己也忒大胆了些，如此繁杂迷宫也敢在其中
闯！
终于，又一个拐弯后，小龙步伐微钝，杨清也随之停住，母子二终至至暗河出，只闻的水声潺潺，周遭冷雾透骨。
“清儿，此处水道曲折如蛛网，岔无数，一步走错便难回。你方才误打误撞闯进来，是天命要我们母子今重逢，却未必有第二次运气。这次我在前，你贴着我后方，半寸莫离。”
寒雾中，小龙解下外衫，仅留月白中衣，墙上烛火映得她肩背雪腻，腰肢一折，竟不盈握，水波微漾，曲线随之起伏，如初绽芙蕖，清艳中自有锋芒。最新WWw.01BZ.cc
然而杨清尚未来得及细看这惊鸿之姿，但见娘亲已探足潭，涟漪层层
开，他连忙跟至潭畔凝，吸一气，钻进了那幽幽潭水之中。
水道处，水色愈暗，只余一线微光，杨清屏息潜行，眼前只剩一道模糊的素白背影。水流忽急，小龙似有所觉，回手轻摆，示意他靠近。
“别落下。”
密音穿水，杨清闻声疾摆臂，小龙却反手扣住他腕脉。
杨清收势不及，便要直直撞上娘亲那曼妙身躯，还好他猛然手臂往前猛摆，这才让堪堪避过，但鼻尖却还是蹭过
际轻纱——
如此距离，他瞧的分明，只见那透湿薄绡下，两瓣白腻浑圆随划水韵律微微颤晃，
沟痕直没腿根
影，这番场景竟教他喉间无端发紧，丹田似有热流翻涌。
又游了一会儿，前方水流愈发猛卷，小龙发丝忽如黑藻缠颈，杨清这才惊见娘亲后颈衣带不知何时松脱，整片玉色全然
露！
水波推搡间，两团凝脂自腋下斜溢而出。
那惊心动魄的弧光被半褪罗裳勉强托住，
廓上缘浮出浑圆雪线，下缘却埋于粼粼波影。
最是销魂处，便是那纤细玉臂张合之际，一侧饱满凝脂如雪兔扑跃，半抹润之色惊鸿乍现。
待杨清凝眸欲辨，湿衣复又紧贴，只余薄纱下两团勃发朦胧廓，抖颤如月下初绽的并蒂玉莲。
这番香艳画面看的杨清是魂颤心悸，脑中却是自责不以——这般偷偷窥视娘亲玉体，岂非与那花玉楼等魔教妖无异？
可那颤晃的白腻廓，又如噬魂幽谷，让他的目光再难移开。
幽水道，绝艳姿，魂魄俱销，羞惭迸，终直教少年方寸大，硬如铁石！
许久，碧波忽开，一线天光自暗流尽斜而。
小龙轻叱一声，左掌托水，右腕仍扣着杨清脉门，借浮力纵身——宛如白鲤跃龙门，水而出。
水珠四散，映着她半湿半掩的衣襟，碎作漫天星屑。
杨清被她一带，踉跄出水，未及喘息，便见娘亲已俯身于池畔密之间，色碧，掩至脖领，一石盒早埋苔下，其中已备好
燥衣物。
小龙指间微颤，拈出一件月白细绢中衣，轻抖开来，映着林隙月光，潋滟生辉。
她先侧身披衣，指尖一挑，再将湿纱褪尽，如此一来，春光尽保。
待到衣物换毕，小龙背对起身，抬手将长发绞，指缝间漏下几缕乌黑，衬得颈后那片肌肤愈显瓷白，宛如新雪覆玉。
随即，又将石盒内另一套青布小衫掷向杨清，衣角挟着一缕暖香，正罩在他顶。最新&]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ㄈòМ 获取
杨清手忙脚，扒下湿衣，指尖犹带战栗。
叶沙沙，掩去少年尚未褪色的通红耳廓。
待二衣襟整肃，重聚一起，杨清便引小龙去寻那二，龙石巍然横亘，石下影中，孟、张二面色惨白，胸起伏微弱，已是气若游丝。
小龙神色一凛，解下腰间早已备好的青玉小瓶，拔塞倾出两滴琥珀色的玉蜂蜜，蜜香清冽，似能透骨生春。
她以指蘸蜜，分别点二中，指尖轻抬，内力暗送，助蜜化开。
旋即并指如剑，封住二经脉，以防毒
继续溃散，同时也可防这二万一行不轨之事。
收指之际，她侧首对杨清道。
“清儿，如此便可暂救此二命，只是仍需在三之内寻到解药，命方可保住。我们便在此守候半，待他们醒来再作计较。”
言罢，小龙盘膝坐于石侧，素衫下摆铺陈如莲，杨清点，依言坐在娘亲身侧，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在她鬓角未的水珠上。
晶莹剔透的光点，映得那绝美容颜皎若明月，杨清心中方才的旖旎念竟又翻涌起来，他慌忙别过去，耳根愈红，只听得自己心跳如擂鼓，绝不敢再多看一眼！
夜色褪去，朝阳初升，金辉漫过古墓青石，孟、张二脸上镀了一层薄金，喉间发出低弱呻吟，眼帘颤动着睁开，终于是转醒而来，然而目光所及之处，却是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
“是杨小兄弟么……这位是……”
孟天雄抬眼望去，发现竟是杨清，才一开，话音却忽地凝滞，目光被他身畔那道丽影牢牢牵去。
张莽亦随之转睛，瞧向那素白丽影，重伤之躯立时轻颤起来，喉间发出涩低喘。
“我便你们所寻之了。”
小龙对二痴热眸光恍若未见，只是微微颔首，声如冷泉，七分寒意，三分柔，二眸光渐渐聚焦，终于是看清楚了这子模样。
只见这子一袭月白细绢长裙，晨辉透过轻纱，肌肤胜雪，若隐若现，衣下峰峦起伏，曲线曼妙，仿佛春水映山，清极而艳。
风过处，薄纱贴体，勾勒得玉峰怒耸，纤腰一束、玉隆起，长腿笔直，如琢如削。
鬓边几缕湿发微，却更衬得眉目如画，远山为眉，秋水为眸，琼鼻挺若玉琢，朱唇轻点丹霞。
清冷中自带三分艳光，令不敢视，却又移不开半分目光。
这番景致，有诗为证：
月白轻绡裹玉肌，雪肤隐现醉晨曦。
峰峦起伏惊春
，纤腰一束媚如丝。
朱唇点绛三分艳，秋水横波七分痴。
冰肌玉骨裹风，绝色间无二姿。
是了！这位定就是传闻之中的终南仙子！瘫在地上的二痴看之下，各生心思！
孟天雄不自觉想起佛殿之中，那花玉楼以纳影石展示的仙子图影，她一袭白衣立于舟畔，仅一抹侧影便已清寒骨，而此刻真当前，方知那图影不过是雾里看花，怎敌得眼前活色生香？
张莽又是另一番不堪妄想，脑中反复咀嚼着那花玉楼所言“仙子四妙”——长腿、蛇腰、丰、翘。
他本以为多是夸大之词，此刻细细观之，才知那魔教妖竟未有丝毫虚言，甚至远不能道尽仙子妙处的万一！！
朝阳穿林，薄雾未散。
杨清侧立一旁，他见孟、张二目光炽热，灼灼如炬，心既有两分得意：娘亲绝色风姿，凡夫俗子自当俯首，然又带三分怨怒——那两对贼眼，竟如此放肆无状，尽数落在娘亲要紧部位！
“前夜在仙游寺中，二位可还记得自己说过的疯话？”
眸光如电，冷声开。
冷语之下，二才得惊醒，循声望去，只见那位杨小兄弟侧身立于白衣仙子之畔。
一袭青衫，广袖流云，虽是寸发，却掩不住神清骨秀之貌，二并肩而立，恍若姑仙携侣同临，风仪俱绝。
“仙子……竟心属于他了么？”
二皆是如此一想，不禁心生妒意，却旋即叹息，凭自己这点微末武艺，平平相貌，就是那魔教妖花玉楼在这终南仙子面前，也不过尘芥。
“清儿，舌之利不必究，先听二位还有何言可辩。”
小龙婷婷而立，衣袂不动，声音淡若远山晨钟。
“我二一时迷心，受那魔教妖所蛊惑，愿受仙子责罚。”
孟天雄强撑伤体，勉力半坐，垂首咬牙道。
“杨小兄弟，若无我二前夜出手相救，焉能至此？一命偿一辱，够也不够？”
张莽亦挣扎起身，却仍梗着脖子，看向杨清，说道。
杨清闻言，怔忡片刻，这二虽言语轻佻，其心可诛，但他们终究是为请爹娘出山，拯救苍生百姓，不辞万里跋涉至此，侠肝义胆未可尽负，终于还是心软，开言道。
“杨清恩怨分明，不做负义之事。然若往后再闻半句秽言——休怪剑下无。”
“往后绝对不敢！”
二惨秽垂首，齐声应诺。
“罢了，既清儿有言，便且恕你二之罪……只是二位所中之毒虽暂为玉蜂蜜镇住，然三内若无解药，仍会毒火攻心，你们自去罢……”
小龙轻叹一声，微微颔首，素手轻弹，指风如电，两缕真气掠过二要，被封经脉顷刻尽解。她旋身负手，遥对初升朝阳，声若冰玉。
二闻言，却是丝毫没有离开之意，孟天雄蓦地俯身叩首，说道。
“仙子！我二奉五湖义盟盟主之令北上，特请仙子出山，如今南方魔焰滔天，生灵涂炭！江湖武林节节败退，恳请仙子垂怜，执正道牛耳，扫群邪，救苍生于水火！”
“如今天下汹汹，正道式微。若仙子再袖手，恐江南大地迟早沦为修罗鬼域，血染山河！”
一旁的张莽也随跪倒，连磕三响，尘土飞扬。
晨风忽紧，吹得小龙白衣猎猎，青丝飞扬。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红尘杀劫，循环往复……何曾休止？”
小龙侧首凝眸，露出半张清绝出尘的侧颜，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叠山峦，投向那烽烟弥漫的江南之地，淡淡说道。
“魔焰滔天，自有天罚，这世间疾苦，又岂是出山一，便能尽数消弭……”
“魔教妖手段酷烈，非雷霆手段不能震慑！若仙子不出，正道武林必将溃散，届时万千百姓何处求生？俯请仙子出世，还这浑浊世间一个清平！”
孟天雄忽仰首嘶喝，声震山谷。
“清儿，你意如何？”
小龙眸光澄澈，似寒潭映，淡淡掠过杨清，声如冰泉击石。
杨清微一怔忡，目光先落在那跪地二身上。二眼中满是殷切。他旋即想起出谷以来所见沿途焦土、饿殍枕藉之惨状，心一凛，答道。
“魔行千里，生灵涂炭，岂可袖手！仅凭——”
话锋方转，他瞥见孟、张二屏息相望，将“娘亲”二字生生咽下，改说道。
“——仅凭仙子裁断，杨清愿附骥尾，同往南方！”
“过儿魔十六余载，方换得这片刻太平。如今不过须臾，魔教卷土重来……”
小龙微抬螓首，远山黛眉微蹙，似有寒烟凝驻，说道。
“神雕大侠他……如今可好？”
孟、张二侠闻得“神雕大侠”之名，顿忆起花玉楼所言，惊得身躯剧震，颤声问道。
“过儿他于襄阳一战为金国师所伤，如今已沉疴难起。”
小龙眸光微垂，寒潭似的瞳仁里掠过一丝几不可见的痛意，语气却依旧平淡如水。
孟、张如遭雷殛，面色由白转青，身躯剧震——那花玉楼所说竟非虚言！
“二位且宽心，龙不才，也愿代天行道，逆斩群魔！”
小龙轻叹，广袖微拂，谷中风生，万花簌簌战栗，天际积云倏然迸裂，露出一痕青天，澄澈如洗，仿佛天地亦为之一肃。
孟、张二闻言，一时悲喜加，方欲俯身叩首，忽觉一无形气劲自地涌起，将二稳稳托起。
二抬，只见仙子如玉立云端，容色澹然，眸中却似藏万载霜雪，凛然不可视。
“仙子有德，天下苍生有望！”
“愿随仙子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
二躬身长揖，说道。地址发、布邮箱 Līx_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二位且回，待龙了却过儿遗愿，不便南下与诸君会猎群魔。”
小龙微微颔首，说道。
“既是如此，在下便先返江南整顿义士，静候仙驾临凡！”
孟天雄闻言，神色稍黯，躬身再揖，说道。
“终南幽，若循旧路，恐你二位又陷于回水之中。东南绝壁之下，有一‘听风石梁’，可通一线天。石梁狭仅容足，下临百丈寒潭，风急雾重，你二若胆识犹存，可于卯初趁谷风未起，贴壁横渡，过梁后往北走数里，便可至鄠邑，距长安便也不远了。”
小龙素手遥指东北，言罢。转身了花林处，杨清见娘亲走远，他看了二一眼，便转身跃步，随那一缕幽香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仙子果然心怀苍生，有救世之德！”
孟天雄长叹一声。
“未曾想到，这一路走来我，四之中，竟是杨小兄弟有幸长陪仙子左右，此等无双艳福可真是让妒叹！”
张莽亦是长叹。
“张兄，再莫胡说！仙子风光霁月，志气高洁，绝非那魔教妖所说的那般不堪！”
孟天雄面色一肃，低喝道。
“是我失言了，仙子不仅貌美，更有慈悲心肠，救我二命不说，又细心指明归路，我此前却以这般龌龊心思度之……”
张莽面露愧色，说道。
语罢，二却不约而同的凝望远处密林，只见烟霞袅袅如轻绡漫卷，依稀间似有素白衣袂掠影而过，恍若惊鸿照影，余韵久久不散……
密林之中，秀美身影如流云翩然穿行，素白衣袂掠过之处，枝叶纷扬如雪。
杨清紧随其后，双目凝注娘亲清冷背影，脚踏碎枝枯叶，却始终难以缩短二之间的距离。
花林愈，奇香愈浓，杨清鼻尖萦绕着淡淡馨香，似兰非兰，似麝非麝，恍惚间有些心神摇曳。
恰好就在此刻，前方冷清身形似忽的一顿，竟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杨清大惊，足尖一点，倏地掠出十丈。林尽处，壁立千仞，如神斧削成，云气缠绕其上，飞鸟亦难驻足。
“清儿——”
一缕温软之声，忽从旁侧幽篁处传来。杨清心骤跳，循声折去，拂开垂萝千缕，但见碧影之后，别有天。他侧身而，豁然开朗——
这竟是一个空心花房，穹顶藤萝倒垂，璎珞如瀑；地铺翠毯，软若碧云。
迎面更有一幅天然屏风，高可数丈，翠藤为骨，朱萼为星，花光潋滟，灿若丹霞，将这花房划作两重天地。
屏风一侧，一道素冷身影悄然而立，衣白胜雪，鬓墨如鸦——正是小龙。
“娘亲……此地是何处？”
杨清轻唤一声，好奇说道。
小龙眸光渺渺，穿过花屏，轻声道。
“十六年前，我与过儿便是在此同修玉心经，却未曾料到此处依旧如故，不曾有丝毫变化。”
语至末句，她睫羽微颤，一点哀思如寒星坠水，转瞬即逝。
“孩儿想是爹爹念娘至，年年来此修葺木，以此寄其相思，故而此处与十六年前无二。”
杨清偷觑娘亲容色，知她睹物怀，心中隐痛，温声慰道。
小龙闻言，微颔螓首，似被杨清所言稍解愁绪。
她莲步轻移，行至花屏之侧，素手如霜，纤指微舒，轻抚一朵朱萼。
指尖方触，花瓣即颤，嫣红欲滴，仿佛含带怯，欲语还休。
旋即回眸，眸光澄若秋水，照见杨清眉宇，声如幽泉，轻轻道。
“清儿，此行江南，只怕又要卷起漫天腥雨，你可畏惧么？”
“娘亲神功参化，剑锋所指，群魔碎胆，孩儿又有何惧？”
杨清闻言，朗声说道。
“江湖浩浩，心却最是难防。便如方才那两——虽有些云正气，一旦为外物所惑，亦难掩贪痴。若非我尚余虚名，他们怕是与那魔教豺虎，不过一丘之貉。”
小龙轻拈一瓣残英，指尖微旋，任花汁染霜，淡淡说道。
杨清一怔，不禁回想起那夜佛殿之中，那花玉楼不过几句秽语，便撩得自己气血翻涌，心魔丛生，那缕暗影至今潜伏心底！
他方欲启齿，小龙却轻叹一声，眸中寒光微黯。
“况且，娘一身功力，已随襄阳一战，十去六七。如今不过空负昔名，实难再似当年，可一剑镇群雄。”
“娘亲……难道也为那金国师所伤？”
杨清闻言，顿时一震，这才却倏然惊觉——自己内力尽失，目力耳力俱衰，竟丝毫没瞧不出娘亲的气机浅。
“你且看此处。”
小龙幽叹不语，素手微抬，将鸦黑长发缠于指间。朝阳斜照，忽见一缕雪白，自乌丝中透出，刺目惊心。
“娘亲……这……”
杨清喉间发涩，声音顿住，只见娘亲依旧雪衣无尘，神姿犹似姑仙，丝毫未有半分衰败之相，怎会徒生华发！
“清儿，你忘了，玉心经最讲究少欲少念少思。可这些时来，你与过儿相继离我而去，致使心境不稳，功力大损，竟连驻颜之术亦难周全。”
小龙垂眸，指尖微松，雪发随风轻晃，她淡淡一笑。
“既是如此，娘亲为何还要应那二江南之行？何不长留终南，闭关养元。”
杨清拳握紧，低声问道。
“若为娘真留于古墓幽居，清儿你又当如何？”
小龙侧首，眸光掠向那花房之外，云影天光一线，淡淡反问。
“我……”
杨清怔然，不禁回想起绝谷底，十六年幽居，早已刻骨铭心，而这古墓更是徒有四壁，清寂幽冷，其中清苦必然是比那绝谷还要难挨百倍，想到此处，他终是默然无语。
“少年心，本该鲜衣怒马，仗剑天涯，娘亲不忍你再囚于绝地。况且——”
她抬手抚过鬓边那缕雪丝，目光倏然远。
“过儿十六年来，群魔、镇四方，才换得世间须臾清宁。我若袖手，任他半生心血随水东流，又怎生忍得？”
“可魔教贼子非但武功狠，更兼诡谲百出，我怕……”
杨清抬首，目色焦灼，急言道。
“你方才还怀寇之志，现在怎无釜之勇？”
小龙轻抬素手，止他话锋，似笑非笑，说道。
“孩儿虽也有些武艺，但如今功力尽失，丹田也无法蓄积内力了……”
杨清紧握双拳，说道。
“过儿神功参化，震古烁今，其武学造诣，便是我亦不能望其项背。他曾观你根骨，乃先天纯阳，实为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
小龙微微一笑，说道。
杨清一怔，满脸皆是不可置信，说道。
“可孩儿自幼修习本门武功，进展一直极为缓慢……”
“此事皆因你所修的玉心经和九阳真经内功，与体质相冲，不仅进展极慢，久习反噬。这两门门功夫虽极为高明，但至至寒，不适于你，至于过儿的绝学黯然销魂掌虽威力巨大，也是以哀思驭气，同样如此。”
小龙语声转柔，娓娓道来。
“这次你正遭密宗番僧洗去内力，祸兮福倚，不不立。能得一门至阳至刚的法门，正好可另起炉灶，重塑武脉，进境可一千里。”
“昔年我并不晓得此理，幸而过儿为我指点，纠正误途。本打算待襄阳事了，便亲赴嵩山少林，为你求取那至阳至刚的九阳真经，奈何世事无常，此行终成虚愿。”
“少林……？”
杨清乍闻少林二字，胸中如有洪钟骤撞，余音滚滚，脑海中倏地再次掠过广仁寺内那番僧所言——与佛有缘……
不觉间，神魂微眩，他旋即以齿咬舌，一缕腥甜退邪思，目光复归湛然，低声再问。
“可孩儿实难心安！魔教之中怕是不乏花玉楼这般
诈之辈，到时所孩儿分身乏术，若留娘亲独身应对……”
“且不用为娘担心，有这剩余三成内功，足以对付寻常宵小。心经的捕雀身法也可独步寰宇，能困我者，未见有之。”
小龙淡淡一笑，说道。
“况且，为娘但见的清儿你平安归来，于行止坐卧之间，皆可凝神静气修持，玄功便可沛然增。”
杨清闻言，眉间郁色终于展开，应道。
“既是如此，娘亲，我们这便收拾行装，即刻启程。”
小龙微微颔首，白衣随风而动。
“不急，且随娘回古墓，拜祖师灵位，再去看看过儿，方合礼数。”
杨清躬身一礼，振衣而起。
“孩儿谨遵娘亲之命！”
终南古墓，幽寒如昔。
碧水通道蜿蜒如龙，杨清此刻刻意落后数丈，唯恐再看见那乍泄春光，到时横生妄念，徒有愧意。
此刻他远远望去，只能模糊看见前方一抹白影。
小龙偶尔回首唤之，不见至，仅闻回音，便也只好拂水向前。
终于，前方水道渐窄，小龙纤腰轻折，如游鱼穿藻，倏然没那一抹亮光，杨清摆动双臂，尾随而。
一汪静谧寒泉，霎时水声四溅，小龙率先潭而出，她身法快极，如素鹤掠岸，足尖点处水痕未凝，罗带先飞。
她半蹲于水池不远处的燥石阶之上，纤指勾起早备好的白绫长衫，抖腕披落，衣影遮雪肩，旋即以背相对，指尖勾断湿衣细带——那胸前贴身小衣贴肤而落。
而杨清方自水而出，眼帘方抬，借着烛火，正见娘亲正换下湿衣，只是这次并无密丛遮蔽，那一抹冷月身形在幽暗视线之中，无可回避。
只见娘亲身下白绫长衫尚未系拢，肩颈下斜扩出两弯浑圆弧影。
湿发贴着的背脊纤薄如刃，不过一掌可覆，腰窝处细若春柳，柔若无骨，偏生两侧雪脂丰隆如倒垂玉钟，沉甸甸的腴润自肋后斜溢，将素纱撑出两团模糊的满月廓。
烛光渗过薄衫，分明映出廓下缘沉甸甸的坠弧，恍若凝脂缀玉，令目眩神驰。
少年喉不自觉滚动，喉间燥热如焚，双足似钉于地，竟移不开半步。
那春色惊心动魄，却又不敢亵渎，心魂皆颤，不知是寒潭水冷，还是幽烛玉色灼。
“清儿，愣着作甚，快将湿衣换下，免得受凉。”
小龙换好素衫，回首见杨清怔立如木，轻声催促。
“是……是，娘亲。”
少年如梦初醒，慌忙垂眸避视。
心中愧悔如
水翻涌，暗忖自己每每总这般失了分寸，难道自己果如娘亲所言——虽有云正气，一旦为外物所惑，贪痴横生，本心不存！
“可娘亲之美，世间又有几勘……只恨自己道浅魔，竟屡屡一念成障！”
他一边褪去湿衣，喉间暗语不止。烛影摇红，映得一抹侧颜如月寒江，眉黛远山，眸若秋水，只一瞥，便叫心旌摇曳，魂骨欲销……
小龙转身从墙上取下一盏青铜油灯，火光摇曳如星坠银河，映得玉容时明时暗。
“清儿，随我来。”
她轻声唤道，声如幽泉泠泠，杨清哪敢怠慢，急整衣襟起身相随。
这座古墓乃是全真教祖师王重阳为筹谋反金大业所建，耗费无数力物力，历经数载春秋，方才构筑而成。
墓中殿堂秘室错综复杂，通道迂回曲折，宛如一座地下迷宫。
外若贸然涉足，即便是灯火通明之时，亦极易迷失其中，难觅出路。
小龙自幼栖居于此，虽去墓十数载，然其中机关、枢要皆仍然熟稔于心，行步如御风，竟无半分迟疑。
二穿廊过隙，壁上寒苔凝露，时有水珠自石隙渗出，坠地声清脆如琴弦轻拨。
杨清紧步其后，掌心渐生冷汗——这地底墓室也忒恐怖了些，还好娘亲垂怜，没要他长居于此。
不知行了几许时辰，忽见前方现出一室。
小龙驻足举灯，焰光泼洒如银瀑，照出一间空阔寒殿。
四壁石纹斑驳如古剑锈迹，地生冷雾袅袅。
杨清环视周遭，顿觉此室迥异于前所见，其间有一方石台，上方供着两个乌木灵牌。
小龙移烛近壁，杨清凝目望去，那石台之上赫然悬二幅着色丹青。
右画子手捧铜盆，眉目温婉似春水，衣褶垂落处隐见恭谨之态；左画子仗剑而立，鬓发飞扬猎猎，双目锐光似能壁穿云。
两幅丹青风姿迥异，却皆透出一凛然气象，画工之妙，竟似将二魂魄凝于画中。
小龙从石台上取三炷香，于烛火上轻轻一燎，烟缕笔直上升。
随后，她退后半步，衣摆拂地如雪，双膝缓缓折下，脊背挺若冰弦，伏身三叩，每叩一记，额前青丝便泻下一缕，触石无声，中念词道。
“弟子龙氏，今携子杨清，返宗认祖。伏惟二位祖师在上，鉴此诚愿。”
随即小龙翩然起身，将烛香
于铜鼎之中，素指轻点剑画像，对着杨清言道。
“清儿，此乃我派师祖婆婆林朝英，你向她行三叩之礼。”
杨清闻言凛然，伏地叩首时，亦以额触石，虔诚无比。
“这捧盆者，乃我的师父，亦需叩拜。”
小龙转指温婉画像，说道。
当杨清顿首再拜之时，一旁小龙幽幽凝望杨清，眸底绪纷杂如云涌——昔年过儿在此室拜师时，也是这般年纪，眉眼之中也是这般赤诚桀骜，二曾以侄姑之名相称，机缘巧合之下，不惧礼法，终以夫妻之实相守。
此刻，光影织，旧少年与此际亲子，恍若重叠为一……
待到杨清礼毕，小龙莲步轻移，又引他转一室。
他方踏门内半步，便觉森寒扑面，抬眼望去，竟有五具石棺赫然列于室中，棺身皆以玄玉雕琢，其中四棺棺盖严丝合缝，唯末一棺半掩半开，此番诡异场景当真是骇惊悚。
小龙缓步绕棺而行，素手抚过玉棺冷纹，指尖依次轻点，说道。
“祖师在此，师父在此，孙婆婆在此，师姐李莫愁在此。”
“那……最后一棺之中是谁？”
杨清喉间哽住，难捺好奇之心，指向那半启之棺，说道。
小龙顺着他的指尖望去，眸光倏地柔软，似春水乍融，又似秋露怅惘。
“过儿……便在此中闭关。”
杨清胸蓦地一紧，只觉中满是苦涩。小龙缓抬素手，指尖掠过棺沿，灰屑微生。
“三年期满，若他魂灯未灭，当可醒转无恙，若魂灯寂灭……”
未等小龙话音落下，杨清握拳说道。
“孩儿只盼爹爹福泽厚，早勘神功，与娘亲重圆！”
小龙垂眸看亲子，眼底柔光与怅然织，言道。
“若三年期满，他终未醒来，你便启此石棺，将我与过儿同而葬。生同衾，死同椁，勿使我二魂魄相失。”
“娘亲！”
听闻娘亲竟存死志，杨清双膝一屈，重重跪于冷石之上，哽咽不能成语，誓言道。
“爹爹吉天相，定能安然无恙！若是不成，孩儿定要寻得灵丹妙药，助爹爹勘此关！”
“清儿，你有这心便好。”
小龙凝视他良久，莞尔笑意如幽兰乍放，寒夜生辉。
二返至主室，灯下对坐，絮语良久。
杨清自昨宵奔波，一夜无眠，此时倦意如，眼帘半阖。
小龙见他神思恍惚，便让他先在石榻上略歇，说罢，自提罗裙，转侧室，点起石炉，熬了盏清粥。
少顷，小龙捧盏而回。
却只见榻上少年已沉沉睡去，青衫半掩，气息匀长。
灯芯轻
，火光斜映，在他清隽的眉目间投下一道幽光。
光影之下，两道微湿泪痕自眼角延至鬓边，尚带晶莹。
小龙心一颤，足步倏止，将瓷盏置于石台，悄近榻前，欲以罗帕轻拭泪痕，又恐惊扰亲子沉眠。
纤指悬于空中，迟迟未落，终是俯身，以指尖微触，轻轻拂去那抹冷泪。
指尖所过，凉意透骨，她不觉低低一叹：这孩子为寻自己，一路不知经了多少艰难险阻，只怕现在已累到极点了。
“清儿……”
唇齿间无声的低喃，似叹似怜，淌心底。
灯火微摇，小龙垂眸端详榻上少年，指尖不自觉顺着他的眉峰虚描。
一缕旧景忽被牵起——襄阳城，杀声震野，箭似飞蝗。
她为护杨过，背后空门大开，电光石火间，一道青影猛扑过来，生生替她挡下那支金箭。
那一幕锋刃刻骨，至今犹在眼前。
小龙自负冷心寡欲，然彼时望见亲子额冷汗滚落，胸膛绽开，却仍故作坚忍的模样，心神不由大恸，以至功力大损。
如今他静静安睡，面上不见当时痛色，那场生死如隔世烟云，再不见分毫。
小龙心神微，暗暗叹道：这孩子骨子里同样藏着那份不轻易示的……
念及前尘，小龙不由俯身，青丝如瀑垂落，在他额前轻轻印下一吻。
朱唇方离，少年似惊醒，喉间模糊低唤，睫羽微颤，一线眸光自幽暗。
“娘亲……”
声音沙哑，犹带睡意。小龙见状，清潭般的眸子只微微一漾，万般心绪倏然收拢，化作一泓静水，不露分毫。
“清儿，是做了噩梦么？”
娘亲的声音清澈如空谷清泉，静静沁少年纷的心海。
方才梦境之中，几欲被无边幽暗吞没，此刻一对上她那双澄澈的眸子，竟似薄冰逢暖阳，寒惧顿时消融大半。
“没有……不过这几连赶路，心神稍显倦乏。”
小龙凝望着他，见他眸光在烛火映照下渐复清明，方才悬起的心亦稍稍落下。她纤指微凉，却带着说不出的柔和，轻轻拂开额前凌碎发。
“算来，我们自绝谷出来，已有一月有余。外面的江湖，可还如你所愿么？”
杨清感受着那一缕清凉温柔，心中涌起一丝贪恋，不觉将面庞微微倾去，在她指尖上轻轻蹭过。
“娘亲，外面很好！”
此言不假。
自幽谷一别，沿途所见虽危机凶险，然江湖传闻、闹市繁华，乃至寻常巷陌间的一碗热汤、一缕炊烟，皆似一幅幅生动画卷骤然铺展在眼前。
与那谷中岁月相比，寂寞清寒、朝暮如一，实在不堪同而语。
“你喜欢，那便好。”
小龙唇畔浮起一抹淡淡笑意，纤手轻抚，将他额前微湿碎发拢起。
嗓音清澈如兰，淡淡回于幽室之中。
言罢，语锋微顿，眼神缓缓从亲子尚带稚气的眉眼移开，看向那一豆烛火。
“清儿，此番江南之行。万不可凭一悍勇之气莽撞冲杀，将自己置于险地。你需时时记得，审时度势，保全自身为要，万不可意气用事。”
小龙将目光移回，望进亲子眼眸，一字一句地叮嘱。杨清迎着娘亲眼中真切的担忧，用力地点了点。
见亲子这般乖顺，素来清冷的容颜上，漾开一抹柔和浅笑，如冰雪初融，静谷雪莲，带着清冽的香甜。
“既已醒了，若是饿了，便去把粥吃了。”
说罢，小龙便欲起身离去，杨清低低“嗯”了一声，中应着，那双眼却一直胶着在娘亲即将离去的背影上。
她起身欲去，素手已触石门。
少年低低应一声，目光却仍黏在她背影上。
小龙心下一动，回首瞥去，正见那双眼里藏不住的依恋不舍。
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怎么啦？”
少年“唰”地红了脸，忙把视线别开，半晌才从被角里挤出细若蚊鸣的几个字：
“没……没事……”
“要娘喂你吃么？”
“我、我自己来……”
声音越来越小，脸却越来越红，几乎能滴出血。他索把被子往上提了提，恨不得整个都藏进去。
小龙柔柔一笑，转会身来，说道。
“罢了，谁叫我是你娘呢。”
小龙取过那只青瓷小盏。
粥尚温，米油浮面，几粒莲子沉底，清香淡淡。
她坐到榻边，先用汤匙轻轻搅动，吹去热气，才舀了半勺递到少年唇前。
杨清僵在被中，耳根仍红，却拗不过那一点温柔，只得微启唇。
粥，软糯清甜，一路暖到心底。
他只觉舌尖发颤，不敢抬眼，只能盯着娘亲执匙的指尖——莹白如玉，纤细柔软。
一勺又一勺，幽室里只剩勺沿轻碰盏壁的细声。
小龙神专注，既怕手重了烫着他，又怕手慢了凉了粥。
到第七勺时，少年喉结滚动，忽低声道。
“娘亲，我……我自己来。”
小龙停手，看他一眼，只把盏递过去，却仍替他托着底。杨清双手捧住，指尖不意擦过细软掌心，只教他心一热，险些洒了粥。
粥尽盏空，少年唇角沾了一点米油。小龙随手取帕，替他拭去，随即转身将瓷盏放回石台。
杨清目光自始至终追随那袭月白身影，不肯稍离半分。
却见娘亲并未循途而出，反而身形一转，悄然行至内室石壁之前。
素手微抬，指间已然多出一缕雪白绸带。
她足尖轻点，身子若柳絮随风，轻飘而起。绸带宛如灵蛇游走，转瞬之间已在石柱间穿绕数匝，绷得笔直如弦。一方绳榻，便悬空成形。
小龙自半空翩然落下，回眸一笑，清冷容颜更添几分柔和。
杨清怔怔望着，心神俱醉。
忽见她再次轻盈纵起，身姿无声无息，已安然卧于那条窄窄睡绳之上。
她侧身以手支颐，三千青丝如泉瀑垂泻，铺散半空。
眸光温柔若水，静静笼罩着亲子。烛火摇曳，映得周身仿佛笼罩一层圣洁光辉。
“娘亲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这下，可以安心睡吧～”
杨清点了点，胸中一郁气长舒而出。眼皮愈发沉重，终在那双温柔目光的守护下，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久违的安宁笑意，沉沉睡去。
翌。
母子二收拾一番，出得古墓，然而未行半里，但见长天浩，云影奔涌如怒，层峦间忽起一声雕唳，穿金裂石，震得松涛簌簌。
一玄羽巨雕云而下，双翼张若垂天之幕，挟山岳之势，盘旋三匝，倏然敛翅落于二面前，铁喙如钩，金睛炯炯，神威凛然。
“娘亲，那晚正是这雕救了我。”
杨清仰首，喜形于色，说道。
“它便是过儿座下神雕了，通灵识主，想必然是识出你为过儿血脉，故才将你救下。”
小龙微抬螓首，素衣猎猎，眸光掠过雕翼，颔首低语。
“原来如此。”
杨清恍然若悟，暗忖爹爹名号既以“神雕”一并冠之，足见其威凌天下，那花玉楼虽擅机变，亦难当其横空一击，难怪一招未，便已被制伏于铁爪之下。
小龙轻拂素袂，莲步前移，语声清泠如涧水漱石。
“雕兄，我与清儿此行远去，你是特来相送的么？”
神雕低鸣一声，铁爪在青石路上“笃笃”轻点，爪尖落处，火星迸溅。继而巨翼半敛，鹰躯伏低，背脊宽阔如舟，翎羽迎风猎猎。
“娘亲，它这是要载我们一程么？”
杨清低声问道。
小龙轻点螓首，素手牵住杨清，衣袂飘飘，两一前一后，足尖轻点，已掠上雕背。
一声长唳穿云裂石，神雕双翼猛然拍击，杨清但觉耳畔风雷并作，身侧山川倒掠，云雾扑面如絮。
神雕振翅，背负二，如御风之仙，直上青冥，杨清回首望向来路，只见那终南古墓已化作苍烟一点。
不多时，巨翼收拢，风雷骤歇，神雕双足踏水，激起碎玉般的花，稳稳落在那老翁横舟的隔岸旁。
小龙与杨清飘身而下，神雕回颈，金睛炯炯，掠过二面庞，小龙抬手，素指轻抚玄铁般的翎羽，低声道。
“雕兄，替我守护好过儿。三年后，待我重返此地，再与你们相逢。”
神雕昂首，喉间低鸣如磬，似懂语，它巨翼微展，扇起一阵清风，掠过小龙鬓边，扬起几缕鸦丝。
随即转身，双爪猛蹬，沙石激，身形已空而起。
黑羽映，如一道墨色长虹，越岭穿云，转瞬隐万重青山，唯余一声雕唳，回天地，久久不散。
神雕既去，惟余风声猎猎。杨清伫立河畔，望那黑水泱泱，眉间微蹙，低声道。
“娘亲，那渡船老翁不在此地，我们如何飞渡？”
小龙但笑不语，素手探袖中，取出一支羊脂玉笛，纤指按孔，朱唇轻启，一缕真气暗送，笛声倏起，初若幽谷泉咽，继似松巅鹤唳，清越悠扬，透穿云霄，直飘向水天相接之处。
不多时，河雾乍分，忽伏。
但见极目尽，一点孤舟如叶，顺笛声而来，不过须臾，那舟船已近岸，老翁抬首，慈目雪须，躬身长揖，说道。
“仙子一曲笛奏，老朽虽隔万重山，也不得不至。”
小龙轻收玉笛，微颔首道。
“文叔辛苦，再烦劳你送我二渡江。”
老翁目光一转，落到杨清身上，微露迟疑，说道。
“咦！这位也是面熟得紧，老朽一月来渡客足有数百，倒一时想不起有这么一位少侠渡过江水……”
“他乃龙之子，名杨清。”
小龙侧首，眸光温软，落在少年肩，唇畔轻绽，说道。
老翁闻言，手中竹篙“嗒”然一顿，须发皆颤，忙俯身再拜。
“果真是仙子与神雕大侠的骨血，老拙眼拙，万勿见怪。二位——请。”
罢了，随即振衣，侧身让开。
小龙牵住杨清，一点舟舷，母子二已掠舱中。老翁长篙点水，舟如脱弦之箭，向下游疾去。
舟行碧波，如剪白练。
杨清倚坐舱中，双臂抱膝，抬眼望去，娘亲正独立船首，一袭素衣被初阳镀上淡金光晕，临风之姿，宛若姑仙御云而下。
江面碎金万点，映得她眉目澄澈，似将天地清辉尽敛于眸底。
目光再从那素净身影移至两岸，削壁千仞，幽兰倒挂，花丝蘸水，香随潋滟远送；遥岑叠黛，岚气吞吐，若淡墨层层渲洒长空。
江天一色，山河如绣，锦开阖，恍若巨轴倏展！
少年心暖意如——几前乘此舟时，只觉江风呜语，四野苍茫，寂寥至极。
而今娘亲在前，山水在后，天地俱作锦绣。
快意当前，生至此，更有何求！
不知多久，舟抵浅滩，石溅微澜。小龙扶杨清跃下舷板，素袂飘然，不沾半点水痕。她探袖取出一锭雪花纹银，递与老翁。
老翁见之骇然，双手连摇，说道。
“仙子，此银可供一家三年用度，老朽如何能受！”
小龙微微一笑，说道。
“龙昔年幽居古墓时多有劳烦，吃穿用度皆由文叔来回递送，此番恩义，无以为报，且莫嫌微薄。”
“老丈，你且收着吧，如今世纷纭，这银两或可解你家中些许困厄。”
一旁的杨清言道。
他见这老翁面对娘亲时，神恭谨，并无丝毫妄意，显然是心存正念之，娘亲素来心善，此番赠银实为报答往昔恩义，这老翁受之亦是合合理。
老翁闻言，泪洒衣襟，扑通跪倒，叩首触石，问道。
“敢问仙子此去何往，可有归期？”
小龙抬眸，远山如黛，语声清定，说道。
“此去豫州少林访友，三年期满，便返此地。”
“三年……老朽也不知能否活到那了……”
老翁闻言，不禁垂首望向自己霜雪白须，低声叹道。
小龙闻言，于腰间解下一只羊脂玉瓶，仅寸许，递与老翁。
“文叔，此乃玉蜂所酿，服一滴，可缓衰容，延半纪之寿。若是不弃，三年后当得重逢。”
老翁双手捧瓶，泪如雨倾，伏地泣道。
“仙子大恩，老朽无以为报，此去豫州，务必万事小心！三年后，老朽纵是骨化寒灰，魂亦守此渡，以待二位平安归来！”
江天寥廓，母子二衣影渐远，终没于苍烟残照之间。
渡孤石，老翁独立，霜髯与芦花同白，唯眸光陡转，嘴角忽露出一抹邪异弧度！
他右手一翻，掌中那一枚银锭竟“噗”地化灰，随风散江波，左手却紧攥那温润玉瓶，指腹止不住来回厮磨。
随后，这老翁脊背一挺，骨骼格格作响，原本佝偻之躯竟节节拔高，忽又听“嗤啦”一声，蓑衣裂作碎蝶纷飞，露出内里玄青软甲，刹那间由龙钟化为玉树。
霜发转墨，皱纹平展，一张俊美邪异的面孔自水影中浮现，竟是那魔教玉面公子——花玉楼！
原来此并未身死，当夜神雕抓住他琵琶骨飞掠数里，于万丈高空将其抛下。
谁知天意弄，他竟意外坠黑水河中，被湍急水流冲至岸边。
虽身受重伤，然凭借厚内力保得一命。
花玉楼心中不甘，随折返回来，却又不敢再闯古墓，又曾想起那乘船老翁说过，仙子时而会让他带些常用度，心中又有计议，索将老翁残忍杀害，以易容换骨之法取而代之，蛰伏江边暗自疗伤，以期终南仙子再次现身，未曾想果然让他等到了！
“终南仙子……不过尔尔，竟识不我这百变伎俩！”
花玉楼垂眸凝视玉瓶，拇指轻弹，瓶塞“啵”地跳开，一缕幽甜蜂香散江风。
他以指尖蘸取半滴，置于舌下，阖目细品，只觉一缕甘芳自舌尖直透丹田，恍若春雪初融，清冽中暗藏绵软，他喉结微动，不由低声赞道。
“此蜜实乃间至味，即化，回甘无穷……那终南仙子，骨相清寒，肌香胜雪，可也似这玉蜂琼浆，甜到彻骨，腻心扉！”
花玉楼不禁忆起，在兴平渡与那终南仙子初遇之时，他还未曾来得及细细端详便被杨过所察，这神雕大侠果真恐怖如斯，虽身受重伤，但只一瞥之威便令自己气血逆行，神魂。
然而方才在乌篷船舱之上，花玉楼才终于毫无顾虑，将这终南仙子从上到下，瞧了个清清楚楚，再无一丝遗漏！
目之所及，可直教神魂离体，关难守！便是如花玉楼这般欢场老手，亦是如遭雷极，鼻血狂
，恍惚之间，甚至险些从船尾跌落江中！
只见数尺外，一袭月华凝成的寒裳，竟裹不住那风流暗涌的熟艳。
肌肤胜雪，仿佛广寒玉魄雕就，冷辉潋滟，照眉睫生霜，母天香与熟妻媚骨融一体，好一位冰肌裹艳骨的绝世尤物！
只见鹅颈之下，素绡被胸前两座怒耸玉峰挣得经纬欲裂，沉甸甸如熟透瓜瓤，其中恰似煨满滚烫琼浆，船身每晃，便见巍巍雪巅颤如崩，似随时会裂衣而出，显其傲姿态，令血脉贲张，目眩神摇，浑不知这素绡之下，裹挟的乃是两团何等惊心动魄、足以颠倒众生的绝世奇峰！
更骇是那蜂腰骤折，素帛紧裹处陡然炸开两瓣紧翘圆月，其宽足有那蜂腰两倍有余，令称奇的是，这般
山倒悬的奇美之景，却不见丝毫下坠之势，颠簸间，两团浑圆紧挺竟将轻纱撑得半透，浮凸出一道陷壑，不见底！
至于素绡白裙之下，两条玉柱自浑圆中乍然拔起，凝脂细腻，肌理紧实，暗藏柔韧筋脉，白膝浮着一层心醉薄红，小腿却似昆仑雪水里淬出的玉杵，最妙是足踝收束处陡然一细，青络如游丝攀上霜笋，教恨不得立刻探出唇舌，亲自掂量掂量这一对白玉销魂铡刀的赫赫
威！
难怪不得，天下男儿，上至耄耋老翁，下至垂髫小儿，凡有闻其名者，无不魂牵梦绕，神摇意夺！
倘若有一，能将此冷清仙株洗净剥，用胯下七寸狞根在那湿热紧窄的仙捣碾搅弄，将胸前那对怒耸雪峰在握掌心，化开一滩肥腻烫脂，任由那对擎天玉柱盘于腰间，足尖绷直处十趾如笋尖叩进背肌，将那肥美翘生生撞出波波白涟漪！
最终在仙房孕宫处抵死贯顶，将一浊恶虫注个满满当当，涓滴不漏………如此仙凡媾合，自然是蚀骨销魂之极乐，即便穷尽间想象，又焉能描摹其万一！
想到此处，花玉楼欲火熊熊，胯间阳物已是胀至极，竟将胯下锦袍顶出一尺狰狞廓！
“哼！要不是那凶禽和杨姓小子坏事，此刻我定然已将其拿下！待我伤势痊愈，必将这终南仙子擒于胯下，让其沦为我的暖床
，夜！”
花玉楼压住胸中燥热，身形如鬼魅般掠出，循着仙子远去的踪迹，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如幽渊。山谷间寒风似鬼泣，穿林而过，卷起层层死叶，簌簌作响。
月色被乌云反复遮掩，光影如同溃裂的碎银洒落荒山，时隐时现。
此刻，花玉楼正俯身探看古墓断龙石玄机，蓦地，茫茫夜色被一道裂帛般的厉啸劈开！
只见一道黑影
月而来，竟是一只硕大无朋的玄铁黑雕。
其翼展横亘丈余，似乌云蔽月；金睛灼灼如燎原之火，利爪森森若玄冰铸钩。
俯冲之势疾若奔雷，铁翼掀起劲猛罡风，登时，
木摧折，飞沙走石，山林霎时化作一片狼藉！
花玉楼只觉恶风袭背，他折扇方举，那黑雕已如鬼魅般临
，霎时，钢巨爪竟准扣他左右琵琶骨，鲜血霎时迸溅，如红梅绽雪。
他闷哼一声，正欲运功，竟觉丹田滞涩，周身内力如冻凝江河——原是那雕爪暗蕴奇劲，已将他周身经脉尽数封死。
随即，黑雕振翼，拔地而起。花玉楼身形悬空，转瞬已被巨雕挟
夜空，唯余一声惊怒加的呼喊，被山风撕得碎。
断龙石下，杨清目睹这惊骇一幕，但见
木残骸仍在狂风中震颤，空中犹存淡淡血雾，那黑雕来去如电，宛如山海经中的上古凶禽，冷汗浸透衣襟，他忽觉这寂夜秦岭之中，也许蛰伏某种更加可怕的杀伐活物！
不知过了多久，山风忽止，乌云散开一线。
只见那巨雕去而复返，双翼收拢，落在杨清面前三步处。
月光下，雕羽黑得发亮，金睛如电，凶威
。
杨清只是与它对视一眼，便觉呼吸停滞，气血不畅！
这雕俯颈端详，金睛里杀机翻涌，利爪微张，杨清一动不动，只觉寒意透骨，仿佛下一瞬他就要如那花玉楼一般，被其一爪透胸！
忽地，神雕昂首，一声长啸裂云而出，震得松针簌簌而落。
啸声未绝，它巨翅一敛，右爪探出——爪如镔铁，却落势极轻，只往杨清胸
轻轻一按。
“噗”的一声闷响，被制的诸
顿时通畅，凝滞气血涌遍全身，甚至连方才被花玉楼所伤之处也彻底痊愈，杨清呛出一浊气，翻身坐起，怔怔望着神雕，不知其究竟何意。
默然片刻，神雕转身振羽，掠地数丈，落于
色处，月光之下，双翼微收，铁爪拨，沙沙作响。
杨清心
一动，当即提气纵身，足尖点地而至。但见爪下陷泥开，露出一圆池，大可容，泉水自其中涌出，温雾袅袅，映月生辉。
他俯身探视，暗忖道。
“竟是一个水门暗道……难不成这就是古墓
！”
他趋前几步，低声问道。
“神雕前辈，这便是古墓
么？”
神雕不答，只用爪背轻叩青石三下，“嗒嗒嗒”，声音清脆，似某种暗号。
它退开半步，侧
低鸣，竟似一声叹息，随即转身，拍翅没夜色，只留下地上一片被劲风扫出的弧形浅坑。
杨清见那神雕远去，他回首凝视泉
，胸中欢喜渐生，这定是古墓了，他正欲进去探寻一番，却又猛地一醒，回望向古墓青石旁，孟、张那二尚倒在地上，痛苦呻吟，四肢抽搐。
“我既无解毒之法，又怎救得了你们？”
杨清喃喃一句，随即眉锋一沉，暗暗思忖。
“况且你二
对娘亲心怀妄念，此刻报应已至。不过，念在你二曾救我一命，待我寻到娘亲，再来料理你二！至于是死是活，全凭天意。”
念及此处，他不再回
，撩起衣摆掖在腰间，探足水。泉水温热，淹过足踝，竟无寒意。杨清吸一气，沿着那滑不留手的石阶缓缓下行。
水雾升腾，月色被石壁隔绝，眼前只剩一条幽暗水道，不知通往何处。身后，孟、张二
的呻吟渐不可闻，只余泉水汩汩。
泉眼狭狭，初尚温软，转瞬冰寒刺骨。杨清双臂如桨，拨水前行，黑暗裹身，唯闻汩汩水声与己心跳相搏。
游了不知多久，杨清只觉胸臆渐紧，耳鼓轰鸣，若是再不换气非得憋死不可，正当他惊惧
加，就要憋死在这水道之中时，忽觉被一道暗流往上抬起，顶一空——“哗啦”一声，已水而出。
冷意似从亘古积来，未及睁眼，已先侵骨。
杨清打了个寒噤，抹去脸上水珠，放眼四顾，只见此处穹顶低垂，黑石嶙峋，水珠自石笋尖端缓缓坠落。
杨清解下外衫，拧去水渍，贴身系好，抬步循梯。
梯尽处是一条甬道，穹顶愈低，几欲压额。
石壁间隐有剑劈斧凿之痕，年
苔封，行不数步，寒气更盛，呼出的白气旋即凝成细霜附于唇畔。
他不敢大
提气，只把指尖贴在石壁上，稳住心神。
壁面滑腻，其上覆着一层厚厚苔藓，稍一用力，便有腥湿水珠渗出，顺腕而下，冷得他连心跳都打了个突。
杨清又走了许久，越往
处，寒意越重，竟似无数细针透过肌肤，直刺骨髓。呼出的白雾在面前凝而不散，像一道随时会扑来的森然鬼影。
忽有“喀啦”一声轻响，仿佛枯骨错位。
杨清倏地收足，背脊紧贴冷壁，屏息侧耳，骇然无比，黑暗里，只有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撞得胸腔生疼。
正自凝神，忽觉脚下一虚，竟似踩空。
还未及惊呼，耳畔“嗡”的一声锐响，甬道两侧石壁倏然绽开两道孔隙，数支短矢如
雨疾而出，带着森然风之声！
杨清瞳孔骤缩，几乎反应不及，幸而身子筋骨健壮，猛地一个虎扑，贴地翻滚，堪堪避过。短矢擦肩而过，劲风割面，刮得生疼。
他心
狂跳，尚未喘息，又闻“嗒嗒”声起，脚下石砖骤然下陷半寸。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前方甬道石壁突自翻落，一排森寒铁刃自上而下齐齐劈落！
杨清急切之下，双手猛撑地面，腰背一拧，整个
凌空翻起，险险贴着铁刃上缘跃过。寒光在脚踝下掠过，几乎削去鞋底。
落地之际，他胸
已是一片火辣剧痛，险些呕出一血来。
杨清紧握拳
，死死住喉，只觉额冷汗滚滚而下，脊背早被冷意湿透——此地机关层叠，处处索命，自己竟还能苟活……或许冥冥中尚未绝路！
甬道重归死寂，唯余杨清粗重喘息。那一刻，他仿佛连自己心跳声都被放大，震得耳鼓轰鸣。
杨清咬紧牙关，把心中恐惧生生咽下，继续向前，不知走了多久，一个转角后，竟果真看到一线亮光，如豆如星，悬在极远极暗处。
他心
乍喜，脚下不由加快，三步并作两步，几乎要奔起来。
忽地——一缕冷风掠面，带着幽兰般的寒香，直透脑际。
下一瞬，只听得金铃颤动，随即一刀黑影无声欺近，剑锋
空，一柄七尺青芒已抵在他咽喉。
剑尖冰凉，却不刺
，只轻轻一点，便封住他所有退路。持剑之隐在暗处，唯有一双冷眸映着微光，宛若两寒月。
杨清背脊骤僵，呼吸凝滞，似乎下一刻那青芒就要将他封喉！
“你是何
？”
声音低清，似冰泉击石，字字生寒。
剑光忽闪，黑暗被那一点寒光划开，露出一张雪雕玉琢般的极美脸廓！
杨清抬眸望去，只见这
子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横波，唇色透出一点朱砂，黑发散落，只用一根素带松松挽住，几缕垂在耳侧，衬得颈项修长，肌肤冷白，无一丝血色。
一眼看去，恍若幽兰，冰魂雪魄，美得近乎非
。
杨清只觉泥丸宫宛如遭雷电极中，那双冷清眼眸——与他梦里千百次描摹的，一模一样，眼前之
不是自己苦苦找寻的娘亲小龙，又能是谁？
“娘亲！”
杨清喉咙里迸出一声哽咽，热泪夺眶而出，竟不顾剑尖仍抵在喉，猛地扑上前去。
即便是剑锋在他颈侧划出一道细痕，血珠滚落，他却浑然不怕！
“你……”
小龙
不料此形色疯癫，竟连命也不要，她心一震，足下微错，剑芒倏地后收三分，寒光离喉仅余寸许。
杨清扑空，踉跄跪倒，尘埃四起，抬眼之际，只见一双秀白小鞋，鞋尖缀着细小明珠，冷辉点点。
他膝行一步，双臂环住那素裙下露出的一截小腿，触之冰凉若玉，却牢牢抱定，泪如雨倾，只是痴痴喊着娘亲二字。
小龙
低首凝视，墙上幽烛映出少年鬓发如棘，形似佛门沙弥，然而那熟悉身形却分明是那在襄阳城下，拼死也就要替自己挡箭的苦命亲子，她指尖微颤，眸中冰雪顿时尽化，长剑几欲坠地，唇边轻喃。
“清儿？”
杨清闻言，终于仰起脸，却只见那绝美冷清的眸中有水光打转——分明是怜思凝成的冷露。
他再也忍不住，立起身来，扑进娘亲怀里，额
抵在素白衣襟，鼻息肆意贪婪嗅着那温软幽香，泪水滚溢而出！
剑尖终于落地，寒铁触石，素手轻抬，小抚过杨清颈侧的血痕，真气微吐，封住血脉，止了那一线殷红。
“娘亲，我找了你好久……”
呜咽之声在耳，小龙
环住他，指尖穿过他短寸鬓发，轻轻摩挲。
良久，两道紧贴身影才缓缓松开，杨清被泪水浸透的视线渐渐清晰，这才惊觉，自己方才伏在娘亲胸前，哭得力竭，竟将她素白襟
浸湿一片。
他本能抬袖欲拭，却又只僵在半空，原来娘亲胸膛前的素白中单被彻底浸透，雪色隐现，隐约映出两团极为饱满浑圆的弧度，僵住的手忙不迭缩，讷讷道。
“孩儿无状，污了娘亲衣裳……”
小龙
微笑不语，指尖拂过他眼角残泪，并无丝毫责备之意，反是满心无尽柔！
四壁寒苔幽碧，水珠沿石棱滴落，声声如漏，终不再似先前那般凄冷……
寒玉床散发着淡淡冷雾，氤氲缭绕，母子并肩而坐，玉面映出清霜般的微光。
杨清低声细语，将自己的经历娓娓道来，从襄阳一战后，等他醒来之时，已身处在长安广仁寺——那暗藏魔焰的诡秘之地，那时他便发现自己内功尽失，后又意外遇见那段烈、迪娅二
欲行刺于忽必烈，却最终失败。
“那时孩儿虽功力全失，却助他们侥幸脱出魔寺。幸而那二
非歹恶之徒，孩儿便表明身份，他们不仅将娘亲昔年出身始末尽数相告，更陪孩儿赴秦岭寻访，奈何终是空手而返。”
杨清语声渐低，接着说道。
此后，他不愿耽误迪娅、段烈的北上之计，便独自辞别二
，一路西行，再探秦岭寻找古墓，不料于山下佛寺遭袭，幸得孟、张二相救，后被魔教妖蒙骗，随其途经悔心桥，渡过回水，终至断龙石前，那魔教妖反水偷袭，幸得神雕相救，方才化险为夷。
古墓幽灯，光影如纱。小龙
静静倾听杨清这一路风波。每至惊险处，睫羽轻颤，眸底寒潭微漾，波光里尽是心疼之色。
良久，她微一点
，声音低软。
“平安归来，便已是万全。”
“娘亲……”
杨清抬眸，欲言又止，耳尖微红。
“孩儿心底，藏一疑问许久。”更多
彩
“说罢，娘知无不言。”
小龙
见亲子扭捏模样，轻声说道。
少年
吸一气，低声道。
“这些
子……娘可曾念过孩儿？”
小龙
轻叹，说道。
“傻孩子，娘的心何曾与你分离片刻？朝朝暮暮，无一刻不在念你。”
杨清喉结滚动，垂睫掩去眸中湿意，说道。
“既然如此……娘亲为何不曾出来寻找孩儿……”
小龙
微偏螓首，一缕青丝垂落肩，语声淡淡。
“襄阳战后，我与过儿原要北上寻你，奈何他为了金
国师暗招所伤，不得已退回古墓……”
杨清闻言胸
一紧，方知那花玉楼所说句句属实。见他神色惶然，小龙抬手轻抚他鬓角，柔声道。
“如今，过儿已自封石室，闭死关三载，当能脱劫。那
他生死关，心神反空明之境，他曾对我说，感应到你的命数未绝，自有回归古墓之……”
“爹爹他……”
杨清一震，未曾想自己这位爹爹不仅武功通神，甚至还可未卜先知，今
自己叩门古墓竟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所以这些时
，娘亲便一直守在古墓里，一边护持他闭关，一边念着你，等着你……”
小龙
侧眸看向眼前的亲子，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眸子里，此刻满是化不开的柔。伸出素手，将他轻轻揽在身侧。
杨清只觉喉间堵塞，千言万语，终化作无声的依靠。
他将
埋在那香软肩，幽兰般的熟悉气息萦绕鼻端，刹那间，刀光剑影、血雨腥风尽皆远去——纵历千劫，得此一刻，亦觉犹死无悔……
母子二
又这般坐着谈了许久，杨清忽的才想起自己忘了一事。
“对了，娘亲，还有一事，确是差点忘了……古墓之外还有两
，中了那魔教妖的毒，生死未卜。”
杨清垂眸，犹豫片刻，缓缓开
。
“想救便救，想弃便弃，娘不会替你决断。”
小龙
目光澄澈，似已知他心中踌躇，只微微颔首。
“那二
虽对娘亲出言不逊。我本欲袖手，但……他二也曾救我一命，终究不忍见死不救。”
杨清握紧拳
，说道。
“你若救，娘便陪你走一趟；若不救，也无
指摘。善恶一念，问心即可。”
小龙
微微一笑，说道。
“娘亲，我意……救
之后，再与他们算旧账不迟！”
杨清低
，恨恨说道。
“好，娘同你去。”
小龙
点，雪袖轻拂，寒玉床冷雾四散。
幽暗墓道中，小龙
掌风微吐，一盏盏青铜油灯应手而亮，青光蜿蜒，照亮前路。
杨清紧跟脚步，左拐右拐，走的他是晕
转向，不知身在何处，心中暗暗吃惊，方才自己也忒大胆了些，如此繁杂迷宫也敢在其中闯！
终于，又一个拐弯后，小龙
步伐微钝，杨清也随之停住，母子二终至至暗河出，只闻的水声潺潺，周遭冷雾透骨。
“清儿，此处水道曲折如蛛网，岔
无数，一步走错便难回。你方才误打误撞闯进来，是天命要我们母子今重逢，却未必有第二次运气。这次我在前，你贴着我后方，半寸莫离。”
寒雾中，小龙
解下外衫，仅留月白中衣，墙上烛火映得她肩背雪腻，腰肢一折，竟不盈握，水波微漾，曲线随之起伏，如初绽芙蕖，清艳中自有锋芒。最新WWw.01BZ.cc
然而杨清尚未来得及细看这惊鸿之姿，但见娘亲已探足
潭，涟漪层层开，他连忙跟至潭畔凝，吸一气，钻进了那幽幽潭水之中。
水道
处，水色愈暗，只余一线微光，杨清屏息潜行，眼前只剩一道模糊的素白背影。水流忽急，小龙似有所觉，回手轻摆，示意他靠近。
“别落下。”
密音穿水，杨清闻声疾摆臂，小龙
却反手扣住他腕脉。
杨清收势不及，便要直直撞上娘亲那曼妙身躯，还好他猛然手臂往前猛摆，这才让堪堪避过，但鼻尖却还是蹭过
际轻纱——
如此距离，他瞧的分明，只见那透湿薄绡下，两瓣白腻浑圆随划水韵律微微颤晃，
沟痕直没腿根影，这番场景竟教他喉间无端发紧，丹田似有热流翻涌。
又游了一会儿，前方水流愈发猛卷，小龙
发丝忽如黑藻缠颈，杨清这才惊见娘亲后颈衣带不知何时松脱，整片玉色全然露！
水波推搡间，两团凝脂自腋下斜溢而出。
那惊心动魄的弧光被半褪罗裳勉强托住，
廓上缘浮出浑圆雪线，下缘却埋于粼粼波影。
最是销魂处，便是那纤细玉臂张合之际，一侧饱满凝脂如雪兔扑跃，半抹
润之色惊鸿乍现。
待杨清凝眸欲辨，湿衣复又紧贴，只余薄纱下两团勃发朦胧
廓，抖颤如月下初绽的并蒂玉莲。
这番香艳画面看的杨清是魂颤心悸，脑中却是自责不以——这般偷偷窥视娘亲玉体，岂非与那花玉楼等魔教妖
无异？
可那颤晃的白腻
廓，又如噬魂幽谷，让他的目光再难移开。
幽
水道，绝艳姿，魂魄俱销，羞惭迸，终直教少年方寸大，硬如铁石！
许久，碧波忽开，一线天光自暗流尽
斜而。
小龙
轻叱一声，左掌托水，右腕仍扣着杨清脉门，借浮力纵身——宛如白鲤跃龙门，水而出。
水珠四散，映着她半湿半掩的衣襟，碎作漫天星屑。
杨清被她一带，踉跄出水，未及喘息，便见娘亲已俯身于池畔密
之间，色碧，掩至脖领，一石盒早埋苔下，其中已备好燥衣物。
小龙
指间微颤，拈出一件月白细绢中衣，轻抖开来，映着林隙月光，潋滟生辉。
她先侧身披衣，指尖一挑，再将湿纱褪尽，如此一来，春光尽保。
待到衣物换毕，小龙
背对起身，抬手将长发绞，指缝间漏下几缕乌黑，衬得颈后那片肌肤愈显瓷白，宛如新雪覆玉。
随即，又将石盒内另一套青布小衫掷向杨清，衣角挟着一缕暖香，正罩在他
顶。最新&]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ㄈòМ 获取
杨清手忙脚
，扒下湿衣，指尖犹带战栗。
叶沙沙，掩去少年尚未褪色的通红耳廓。
待二
衣襟整肃，重聚一起，杨清便引小龙去寻那二，龙石巍然横亘，石下影中，孟、张二面色惨白，胸起伏微弱，已是气若游丝。
小龙
神色一凛，解下腰间早已备好的青玉小瓶，拔塞倾出两滴琥珀色的玉蜂蜜，蜜香清冽，似能透骨生春。
她以指蘸蜜，分别点
二中，指尖轻抬，内力暗送，助蜜化开。
旋即并指如剑，封住二
经脉，以防毒继续溃散，同时也可防这二万一行不轨之事。
收指之际，她侧首对杨清道。
“清儿，如此便可暂救此二
命，只是仍需在三之内寻到解药，命方可保住。我们便在此守候半，待他们醒来再作计较。”
言罢，小龙
盘膝坐于石侧，素衫下摆铺陈如莲，杨清点，依言坐在娘亲身侧，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在她鬓角未的水珠上。
晶莹剔透的光点，映得那绝美容颜皎若明月，杨清心中方才的旖旎念
竟又翻涌起来，他慌忙别过去，耳根愈红，只听得自己心跳如擂鼓，绝不敢再多看一眼！
夜色褪去，朝阳初升，金辉漫过古墓青石，孟、张二
脸上镀了一层薄金，喉间发出低弱呻吟，眼帘颤动着睁开，终于是转醒而来，然而目光所及之处，却是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
“是杨小兄弟么……这位是……”
孟天雄抬眼望去，发现竟是杨清，才一开
，话音却忽地凝滞，目光被他身畔那道丽影牢牢牵去。
张莽亦随之转睛，瞧向那素白丽影，重伤之躯立时轻颤起来，喉间发出
涩低喘。
“我便你们所寻之
了。”
小龙
对二痴热眸光恍若未见，只是微微颔首，声如冷泉，七分寒意，三分柔，二眸光渐渐聚焦，终于是看清楚了这子模样。
只见这
子一袭月白细绢长裙，晨辉透过轻纱，肌肤胜雪，若隐若现，衣下峰峦起伏，曲线曼妙，仿佛春水映山，清极而艳。
风过处，薄纱贴体，勾勒得玉峰怒耸，纤腰一束、玉
隆起，长腿笔直，如琢如削。
鬓边几缕湿发微
，却更衬得眉目如画，远山为眉，秋水为眸，琼鼻挺若玉琢，朱唇轻点丹霞。
清冷中自带三分艳光，令
不敢视，却又移不开半分目光。
这番景致，有诗为证：
月白轻绡裹玉肌，雪肤隐现醉晨曦。
峰峦起伏惊春
，纤腰一束媚如丝。
朱唇点绛三分艳，秋水横波七分痴。
冰肌玉骨裹风
，绝色间无二姿。
是了！这位定就是传闻之中的终南仙子！瘫在地上的二
痴看之下，各生心思！
孟天雄不自觉想起佛殿之中，那花玉楼以纳影石展示的仙子图影，她一袭白衣立于舟畔，仅一抹侧影便已清寒
骨，而此刻真当前，方知那图影不过是雾里看花，怎敌得眼前活色生香？
张莽又是另一番不堪妄想，脑中反复咀嚼着那花玉楼所言“仙子四妙”——长腿、蛇腰、丰
、翘。
他本以为多是夸大之词，此刻细细观之，才知那魔教妖
竟未有丝毫虚言，甚至远不能道尽仙子妙处的万一！！
朝阳穿林，薄雾未散。
杨清侧立一旁，他见孟、张二
目光炽热，灼灼如炬，心既有两分得意：娘亲绝色风姿，凡夫俗子自当俯首，然又带三分怨怒——那两对贼眼，竟如此放肆无状，尽数落在娘亲要紧部位！
“前夜在仙游寺中，二位可还记得自己说过的疯话？”
眸光如电，冷声开
。
冷语之下，二
才得惊醒，循声望去，只见那位杨小兄弟侧身立于白衣仙子之畔。
一袭青衫，广袖流云，虽是寸发，却掩不住神清骨秀之貌，二
并肩而立，恍若姑仙携侣同临，风仪俱绝。
“仙子……竟心属于他了么？”
二
皆是如此一想，不禁心生妒意，却旋即叹息，凭自己这点微末武艺，平平相貌，就是那魔教妖花玉楼在这终南仙子面前，也不过尘芥。
“清儿，
舌之利不必究，先听二位还有何言可辩。”
小龙
婷婷而立，衣袂不动，声音淡若远山晨钟。
“我二
一时迷心，受那魔教妖所蛊惑，愿受仙子责罚。”
孟天雄强撑伤体，勉力半坐，垂首咬牙道。
“杨小兄弟，若无我二
前夜出手相救，焉能至此？一命偿一辱，够也不够？”
张莽亦挣扎起身，却仍梗着脖子，看向杨清，说道。
杨清闻言，怔忡片刻，这二
虽言语轻佻，其心可诛，但他们终究是为请爹娘出山，拯救苍生百姓，不辞万里跋涉至此，侠肝义胆未可尽负，终于还是心软，开言道。
“杨清恩怨分明，不做负义之事。然若往后再闻半句秽言——休怪剑下无
。”
“往后绝对不敢！”
二
惨秽垂首，齐声应诺。
“罢了，既清儿有言，便且恕你二
之罪……只是二位所中之毒虽暂为玉蜂蜜镇住，然三内若无解药，仍会毒火攻心，你们自去罢……”
小龙
轻叹一声，微微颔首，素手轻弹，指风如电，两缕真气掠过二要，被封经脉顷刻尽解。她旋身负手，遥对初升朝阳，声若冰玉。
二
闻言，却是丝毫没有离开之意，孟天雄蓦地俯身叩首，说道。
“仙子！我二
奉五湖义盟盟主之令北上，特请仙子出山，如今南方魔焰滔天，生灵涂炭！江湖武林节节败退，恳请仙子垂怜，执正道牛耳，扫群邪，救苍生于水火！”
“如今天下汹汹，正道式微。若仙子再袖手，恐江南大地迟早沦为修罗鬼域，血染山河！”
一旁的张莽也随跪倒，连磕三响，尘土飞扬。
晨风忽紧，吹得小龙
白衣猎猎，青丝飞扬。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红尘杀劫，循环往复……何曾休止？”
小龙
侧首凝眸，露出半张清绝出尘的侧颜，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叠山峦，投向那烽烟弥漫的江南之地，淡淡说道。
“魔焰滔天，自有天罚，这世间疾苦，又岂是出山一
，便能尽数消弭……”
“魔教妖
手段酷烈，非雷霆手段不能震慑！若仙子不出，正道武林必将溃散，届时万千百姓何处求生？俯请仙子出世，还这浑浊世间一个清平！”
孟天雄忽仰首嘶喝，声震山谷。
“清儿，你意如何？”
小龙
眸光澄澈，似寒潭映，淡淡掠过杨清，声如冰泉击石。
杨清微一怔忡，目光先落在那跪地二
身上。二眼中满是殷切。他旋即想起出谷以来所见沿途焦土、饿殍枕藉之惨状，心一凛，答道。
“魔行千里，生灵涂炭，岂可袖手！仅凭——”
话锋方转，他瞥见孟、张二
屏息相望，将“娘亲”二字生生咽下，改说道。
“——仅凭仙子裁断，杨清愿附骥尾，同往南方！”
“过儿
魔十六余载，方换得这片刻太平。如今不过须臾，魔教卷土重来……”
小龙
微抬螓首，远山黛眉微蹙，似有寒烟凝驻，说道。
“神雕大侠他……如今可好？”
孟、张二侠闻得“神雕大侠”之名，顿忆起花玉楼所言，惊得身躯剧震，颤声问道。
“过儿他于襄阳一战为金
国师所伤，如今已沉疴难起。”
小龙
眸光微垂，寒潭似的瞳仁里掠过一丝几不可见的痛意，语气却依旧平淡如水。
孟、张如遭雷殛，面色由白转青，身躯剧震——那花玉楼所说竟非虚言！
“二位且宽心，龙
不才，也愿代天行道，逆斩群魔！”
小龙
轻叹，广袖微拂，谷中风生，万花簌簌战栗，天际积云倏然迸裂，露出一痕青天，澄澈如洗，仿佛天地亦为之一肃。
孟、张二
闻言，一时悲喜加，方欲俯身叩首，忽觉一无形气劲自地涌起，将二稳稳托起。
二
抬，只见仙子如玉立云端，容色澹然，眸中却似藏万载霜雪，凛然不可视。
“仙子有德，天下苍生有望！”
“愿随仙子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
二
躬身长揖，说道。地址发、布邮箱 Līx_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二位且回，待龙
了却过儿遗愿，不便南下与诸君会猎群魔。”
小龙
微微颔首，说道。
“既是如此，在下便先返江南整顿义士，静候仙驾临凡！”
孟天雄闻言，神色稍黯，躬身再揖，说道。
“终南幽
，若循旧路，恐你二位又陷于回水之中。东南绝壁之下，有一‘听风石梁’，可通一线天。石梁狭仅容足，下临百丈寒潭，风急雾重，你二若胆识犹存，可于卯初趁谷风未起，贴壁横渡，过梁后往北走数里，便可至鄠邑，距长安便也不远了。”
小龙
素手遥指东北，言罢。转身了花林处，杨清见娘亲走远，他看了二一眼，便转身跃步，随那一缕幽香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仙子果然心怀苍生，有救世之德！”
孟天雄长叹一声。
“未曾想到，这一路走来我，四
之中，竟是杨小兄弟有幸长陪仙子左右，此等无双艳福可真是让妒叹！”
张莽亦是长叹。
“张兄，再莫胡说！仙子风光霁月，志气高洁，绝非那魔教妖
所说的那般不堪！”
孟天雄面色一肃，低喝道。
“是我失言了，仙子不仅貌美，更有慈悲心肠，救我二
命不说，又细心指明归路，我此前却以这般龌龊心思度之……”
张莽面露愧色，说道。
语罢，二
却不约而同的凝望远处密林，只见烟霞袅袅如轻绡漫卷，依稀间似有素白衣袂掠影而过，恍若惊鸿照影，余韵久久不散……
密林之中，秀美身影如流云翩然穿行，素白衣袂掠过之处，枝叶纷扬如雪。
杨清紧随其后，双目凝注娘亲清冷背影，脚踏碎枝枯叶，却始终难以缩短二
之间的距离。
花林愈
，奇香愈浓，杨清鼻尖萦绕着淡淡馨香，似兰非兰，似麝非麝，恍惚间有些心神摇曳。
恰好就在此刻，前方冷清身形似忽的一顿，竟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杨清大惊，足尖一点，倏地掠出十丈。林尽处，壁立千仞，如神斧削成，云气缠绕其上，飞鸟亦难驻足。
“清儿——”
一缕温软之声，忽从旁侧幽篁
处传来。杨清心骤跳，循声折去，拂开垂萝千缕，但见碧影之后，别有天。他侧身而，豁然开朗——
这竟是一个空心花房，穹顶藤萝倒垂，璎珞如瀑；地铺翠毯，软若碧云。
迎面更有一幅天然屏风，高可数丈，翠藤为骨，朱萼为星，花光潋滟，灿若丹霞，将这花房划作两重天地。
屏风一侧，一道素冷身影悄然而立，衣白胜雪，鬓墨如鸦——正是小龙
。
“娘亲……此地是何处？”
杨清轻唤一声，好奇说道。
小龙
眸光渺渺，穿过花屏，轻声道。
“十六年前，我与过儿便是在此同修玉
心经，却未曾料到此处依旧如故，不曾有丝毫变化。”
语至末句，她睫羽微颤，一点哀思如寒星坠水，转瞬即逝。
“孩儿想是爹爹念娘至
，年年来此修葺木，以此寄其相思，故而此处与十六年前无二。”
杨清偷觑娘亲容色，知她睹物怀
，心中隐痛，温声慰道。
小龙
闻言，微颔螓首，似被杨清所言稍解愁绪。
她莲步轻移，行至花屏之侧，素手如霜，纤指微舒，轻抚一朵朱萼。
指尖方触，花瓣即颤，嫣红欲滴，仿佛含
带怯，欲语还休。
旋即回眸，眸光澄若秋水，照见杨清眉宇，声如幽泉，轻轻道。
“清儿，此行江南，只怕又要卷起漫天腥雨，你可畏惧么？”
“娘亲神功参化，剑锋所指，群魔碎胆，孩儿又有何惧？”
杨清闻言，朗声说道。
“江湖浩浩，
心却最是难防。便如方才那两——虽有些云正气，一旦为外物所惑，亦难掩贪痴。若非我尚余虚名，他们怕是与那魔教豺虎，不过一丘之貉。”
小龙
轻拈一瓣残英，指尖微旋，任花汁染霜，淡淡说道。
杨清一怔，不禁回想起那夜佛殿之中，那花玉楼不过几句秽语，便撩得自己气血翻涌，心魔丛生，那缕暗影至今潜伏心底！
他方欲启齿，小龙
却轻叹一声，眸中寒光微黯。
“况且，娘一身功力，已随襄阳一战，十去六七。如今不过空负昔
名，实难再似当年，可一剑镇群雄。”
“娘亲……难道也为那金
国师所伤？”
杨清闻言，顿时一震，这才却倏然惊觉——自己内力尽失，目力耳力俱衰，竟丝毫没瞧不出娘亲的气机
浅。
“你且看此处。”
小龙
幽叹不语，素手微抬，将鸦黑长发缠于指间。朝阳斜照，忽见一缕雪白，自乌丝中透出，刺目惊心。
“娘亲……这……”
杨清喉间发涩，声音顿住，只见娘亲依旧雪衣无尘，神姿犹似姑
仙，丝毫未有半分衰败之相，怎会徒生华发！
“清儿，你忘了，玉
心经最讲究少欲少念少思。可这些时来，你与过儿相继离我而去，致使心境不稳，功力大损，竟连驻颜之术亦难周全。”
小龙
垂眸，指尖微松，雪发随风轻晃，她淡淡一笑。
“既是如此，娘亲为何还要应那二
江南之行？何不长留终南，闭关养元。”
杨清拳
握紧，低声问道。
“若为娘真留于古墓幽居，清儿你又当如何？”
小龙
侧首，眸光掠向那花房之外，云影天光一线，淡淡反问。
“我……”
杨清怔然，不禁回想起绝
谷底，十六年幽居，早已刻骨铭心，而这古墓更是徒有四壁，清寂幽冷，其中清苦必然是比那绝谷还要难挨百倍，想到此处，他终是默然无语。
“少年心
，本该鲜衣怒马，仗剑天涯，娘亲不忍你再囚于绝地。况且——”
她抬手抚过鬓边那缕雪丝，目光倏然
远。
“过儿十六年来，
群魔、镇四方，才换得世间须臾清宁。我若袖手，任他半生心血随水东流，又怎生忍得？”
“可魔教贼子非但武功
狠，更兼诡谲百出，我怕……”
杨清抬首，目色焦灼，急言道。
“你方才还怀
寇之志，现在怎无釜之勇？”
小龙
轻抬素手，止他话锋，似笑非笑，说道。
“孩儿虽也有些武艺，但如今功力尽失，丹田也无法蓄积内力了……”
杨清紧握双拳，说道。
“过儿神功参化，震古烁今，其武学造诣，便是我亦不能望其项背。他曾观你根骨，乃先天纯阳，实为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
小龙
微微一笑，说道。
杨清一怔，满脸皆是不可置信，说道。
“可孩儿自幼修习本门武功，进展一直极为缓慢……”
“此事皆因你所修的玉
心经和九阳真经内功，与体质相冲，不仅进展极慢，久习反噬。这两门门功夫虽极为高明，但至至寒，不适于你，至于过儿的绝学黯然销魂掌虽威力巨大，也是以哀思驭气，同样如此。”
小龙
语声转柔，娓娓道来。
“这次你正遭密宗番僧洗去内力，祸兮福倚，不
不立。能得一门至阳至刚的法门，正好可另起炉灶，重塑武脉，进境可一千里。”
“昔年我并不晓得此理，幸而过儿为我指点，纠正误途。本打算待襄阳事了，便亲赴嵩山少林，为你求取那至阳至刚的九阳真经，奈何世事无常，此行终成虚愿。”
“少林……？”
杨清乍闻少林二字，胸中如有洪钟骤撞，余音滚滚，脑海中倏地再次掠过广仁寺内那番僧所言——与佛有缘……
不觉间，神魂微眩，他旋即以齿咬舌，一缕腥甜
退邪思，目光复归湛然，低声再问。
“可孩儿实难心安！魔教之中怕是不乏花玉楼这般
诈之辈，到时所孩儿分身乏术，若留娘亲独身应对……”
“且不用为娘担心，有这剩余三成内功，足以对付寻常宵小。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cｏm若真遇见高手，以玉
心经的捕雀身法也可独步寰宇，能困我者，未见有之。”
小龙
淡淡一笑，说道。
“况且，为娘但见的清儿你平安归来，于行止坐卧之间，皆可凝神静气修持，玄功便可沛然
增。”
杨清闻言，眉间郁色终于展开，应道。
“既是如此，娘亲，我们这便收拾行装，即刻启程。”
小龙
微微颔首，白衣随风而动。
“不急，且随娘回古墓，拜祖师灵位，再去看看过儿，方合礼数。”
杨清躬身一礼，振衣而起。
“孩儿谨遵娘亲之命！”
终南古墓，幽寒如昔。
碧水通道蜿蜒如龙，杨清此刻刻意落后数丈，唯恐再看见那乍泄春光，到时横生妄念，徒有愧意。
此刻他远远望去，只能模糊看见前方一抹白影。
小龙
偶尔回首唤之，不见至，仅闻回音，便也只好拂水向前。
终于，前方水道渐窄，小龙
纤腰轻折，如游鱼穿藻，倏然没那一抹亮光，杨清摆动双臂，尾随而。
一汪静谧寒泉，霎时水声四溅，小龙
率先潭而出，她身法快极，如素鹤掠岸，足尖点处水痕未凝，罗带先飞。
她半蹲于水池不远处的
燥石阶之上，纤指勾起早备好的白绫长衫，抖腕披落，衣影遮雪肩，旋即以背相对，指尖勾断湿衣细带——那胸前贴身小衣贴肤而落。
而杨清方自
水而出，眼帘方抬，借着烛火，正见娘亲正换下湿衣，只是这次并无密丛遮蔽，那一抹冷月身形在幽暗视线之中，无可回避。
只见娘亲身下白绫长衫尚未系拢，肩颈下斜扩出两弯浑圆弧影。
湿发贴着的背脊纤薄如刃，不过一掌可覆，腰窝处细若春柳，柔若无骨，偏生两侧雪脂丰隆如倒垂玉钟，沉甸甸的腴润自肋后斜溢，将素纱撑出两团模糊的满月
廓。
烛光渗过薄衫，分明映出
廓下缘沉甸甸的坠弧，恍若凝脂缀玉，令目眩神驰。
少年喉
不自觉滚动，喉间燥热如焚，双足似钉于地，竟移不开半步。
那春色惊心动魄，却又不敢亵渎，心魂皆颤，不知是寒潭水冷，还是幽烛玉色灼
。
“清儿，愣着作甚，快将湿衣换下，免得受凉。”
小龙
换好素衫，回首见杨清怔立如木，轻声催促。
“是……是，娘亲。”
少年如梦初醒，慌忙垂眸避视。
心中愧悔如
水翻涌，暗忖自己每每总这般失了分寸，难道自己果如娘亲所言——虽有云正气，一旦为外物所惑，贪痴横生，本心不存！
“可娘亲之美，世间又有几
勘……只恨自己道浅魔，竟屡屡一念成障！”
他一边褪去湿衣，喉间暗语不止。烛影摇红，映得一抹侧颜如月
寒江，眉黛远山，眸若秋水，只一瞥，便叫心旌摇曳，魂骨欲销……
小龙
转身从墙上取下一盏青铜油灯，火光摇曳如星坠银河，映得玉容时明时暗。
“清儿，随我来。”
她轻声唤道，声如幽泉泠泠，杨清哪敢怠慢，急整衣襟起身相随。
这座古墓乃是全真教祖师王重阳为筹谋反金大业所建，耗费无数
力物力，历经数载春秋，方才构筑而成。
墓中殿堂秘室错综复杂，通道迂回曲折，宛如一座地下迷宫。
外
若贸然涉足，即便是灯火通明之时，亦极易迷失其中，难觅出路。
小龙
自幼栖居于此，虽去墓十数载，然其中机关、枢要皆仍然熟稔于心，行步如御风，竟无半分迟疑。
二
穿廊过隙，壁上寒苔凝露，时有水珠自石隙渗出，坠地声清脆如琴弦轻拨。
杨清紧步其后，掌心渐生冷汗——这地底墓室也忒恐怖了些，还好娘亲垂怜，没要他长居于此。
不知行了几许时辰，忽见前方现出一室。
小龙
驻足举灯，焰光泼洒如银瀑，照出一间空阔寒殿。
四壁石纹斑驳如古剑锈迹，地生冷雾袅袅。
杨清环视周遭，顿觉此室迥异于前所见，其间有一方石台，上方供着两个乌木灵牌。
小龙
移烛近壁，杨清凝目望去，那石台之上赫然悬二幅着色丹青。
右画
子手捧铜盆，眉目温婉似春水，衣褶垂落处隐见恭谨之态；左画子仗剑而立，鬓发飞扬猎猎，双目锐光似能壁穿云。
两幅丹青风姿迥异，却皆透出一
凛然气象，画工之妙，竟似将二魂魄凝于画中。
小龙
从石台上取三炷香，于烛火上轻轻一燎，烟缕笔直上升。
随后，她退后半步，衣摆拂地如雪，双膝缓缓折下，脊背挺若冰弦，伏身三叩，每叩一记，额前青丝便泻下一缕，触石无声，
中念词道。
“弟子龙氏，今携子杨清，返宗认祖。伏惟二位祖师在上，鉴此诚愿。”
随即小龙
翩然起身，将烛香于铜鼎之中，素指轻点剑画像，对着杨清言道。
“清儿，此乃我派师祖婆婆林朝英，你向她行三叩之礼。”
杨清闻言凛然，伏地叩首时，亦以额触石，虔诚无比。
“这捧盆者，乃我的师父，亦需叩拜。”
小龙
转指温婉画像，说道。
当杨清顿首再拜之时，一旁小龙
幽幽凝望杨清，眸底绪纷杂如云涌——昔年过儿在此室拜师时，也是这般年纪，眉眼之中也是这般赤诚桀骜，二曾以侄姑之名相称，机缘巧合之下，不惧礼法，终以夫妻之实相守。
此刻，光影
织，旧少年与此际亲子，恍若重叠为一……
待到杨清礼毕，小龙
莲步轻移，又引他转一室。
他方踏
门内半步，便觉森寒扑面，抬眼望去，竟有五具石棺赫然列于室中，棺身皆以玄玉雕琢，其中四棺棺盖严丝合缝，唯末一棺半掩半开，此番诡异场景当真是骇惊悚。
小龙
缓步绕棺而行，素手抚过玉棺冷纹，指尖依次轻点，说道。
“祖师在此，师父在此，孙婆婆在此，师姐李莫愁在此。”
“那……最后一棺之中是谁？”
杨清喉间哽住，难捺好奇之心，指向那半启之棺，说道。
小龙
顺着他的指尖望去，眸光倏地柔软，似春水乍融，又似秋露怅惘。
“过儿……便在此中闭关。”
杨清胸
蓦地一紧，只觉中满是苦涩。小龙缓抬素手，指尖掠过棺沿，灰屑微生。
“三年期满，若他魂灯未灭，当可醒转无恙，若魂灯寂灭……”
未等小龙
话音落下，杨清握拳说道。
“孩儿只盼爹爹福泽
厚，早勘神功，与娘亲重圆！”
小龙
垂眸看亲子，眼底柔光与怅然织，言道。
“若三年期满，他终未醒来，你便启此石棺，将我与过儿同
而葬。生同衾，死同椁，勿使我二魂魄相失。”
“娘亲！”
听闻娘亲竟存死志，杨清双膝一屈，重重跪于冷石之上，哽咽不能成语，誓言道。
“爹爹吉
天相，定能安然无恙！若是不成，孩儿定要寻得灵丹妙药，助爹爹勘此关！”
“清儿，你有这心便好。”
小龙
凝视他良久，莞尔笑意如幽兰乍放，寒夜生辉。
二
返至主室，灯下对坐，絮语良久。
杨清自昨宵奔波，一夜无眠，此时倦意如
，眼帘半阖。
小龙
见他神思恍惚，便让他先在石榻上略歇，说罢，自提罗裙，转侧室，点起石炉，熬了盏清粥。
少顷，小龙
捧盏而回。
却只见榻上少年已沉沉睡去，青衫半掩，气息匀长。
灯芯轻
，火光斜映，在他清隽的眉目间投下一道幽光。
光影之下，两道微湿泪痕自眼角延至鬓边，尚带晶莹。
小龙
心一颤，足步倏止，将瓷盏置于石台，悄近榻前，欲以罗帕轻拭泪痕，又恐惊扰亲子沉眠。
纤指悬于空中，迟迟未落，终是俯身，以指尖微触，轻轻拂去那抹冷泪。
指尖所过，凉意透骨，她不觉低低一叹：这孩子为寻自己，一路不知经了多少艰难险阻，只怕现在已累到极点了。
“清儿……”
唇齿间无声的低喃，似叹似怜，淌
心底。
灯火微摇，小龙
垂眸端详榻上少年，指尖不自觉顺着他的眉峰虚描。
一缕旧景忽被牵起——襄阳城
，杀声震野，箭似飞蝗。
她为护杨过，背后空门大开，电光石火间，一道青影猛扑过来，生生替她挡下那支金箭。
那一幕锋刃刻骨，至今犹在眼前。
小龙
自负冷心寡欲，然彼时望见亲子额冷汗滚落，胸膛绽开，却仍故作坚忍的模样，心神不由大恸，以至功力大损。
如今他静静安睡，面上不见当时痛色，那场生死如隔世烟云，再不见分毫。
小龙
心神微，暗暗叹道：这孩子骨子里同样藏着那份不轻易示的……
念及前尘，小龙
不由俯身，青丝如瀑垂落，在他额前轻轻印下一吻。
朱唇方离，少年似惊醒，喉间模糊低唤，睫羽微颤，一线眸光自幽暗
。
“娘亲……”
声音沙哑，犹带睡意。小龙
见状，清潭般的眸子只微微一漾，万般心绪倏然收拢，化作一泓静水，不露分毫。
“清儿，是做了噩梦么？”
娘亲的声音清澈如空谷清泉，静静沁
少年纷的心海。
方才梦境之中，几欲被无边幽暗吞没，此刻一对上她那双澄澈的眸子，竟似薄冰逢暖阳，寒惧顿时消融大半。
“没有……不过这几
连赶路，心神稍显倦乏。”
小龙
凝望着他，见他眸光在烛火映照下渐复清明，方才悬起的心亦稍稍落下。她纤指微凉，却带着说不出的柔和，轻轻拂开额前凌碎发。
“算来，我们自绝
谷出来，已有一月有余。外面的江湖，可还如你所愿么？”
杨清感受着那一缕清凉温柔，心中涌起一丝贪恋，不觉将面庞微微倾去，在她指尖上轻轻蹭过。
“娘亲，外面很好！”
此言不假。
自幽谷一别，沿途所见虽危机凶险，然江湖传闻、闹市繁华，乃至寻常巷陌间的一碗热汤、一缕炊烟，皆似一幅幅生动画卷骤然铺展在眼前。
与那谷中岁月相比，寂寞清寒、朝暮如一，实在不堪同
而语。
“你喜欢，那便好。”
小龙
唇畔浮起一抹淡淡笑意，纤手轻抚，将他额前微湿碎发拢起。
嗓音清澈如兰，淡淡回
于幽室之中。
言罢，语锋微顿，眼神缓缓从亲子尚带稚气的眉眼移开，看向那一豆烛火。
“清儿，此番江南之行。万不可凭一
悍勇之气莽撞冲杀，将自己置于险地。你需时时记得，审时度势，保全自身为要，万不可意气用事。”
小龙
将目光移回，望进亲子眼眸，一字一句地叮嘱。杨清迎着娘亲眼中真切的担忧，用力地点了点。
见亲子这般乖顺，素来清冷的容颜上，漾开一抹柔和浅笑，如冰雪初融，静谷雪莲，带着清冽的香甜。
“既已醒了，若是饿了，便去把粥吃了。”
说罢，小龙
便欲起身离去，杨清低低“嗯”了一声，中应着，那双眼却一直胶着在娘亲即将离去的背影上。
她起身欲去，素手已触石门。
少年低低应一声，目光却仍黏在她背影上。
小龙
心下一动，回首瞥去，正见那双眼里藏不住的依恋不舍。
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怎么啦？”
少年“唰”地红了脸，忙把视线别开，半晌才从被角里挤出细若蚊鸣的几个字：
“没……没事……”
“要娘喂你吃么？”
“我、我自己来……”
声音越来越小，脸却越来越红，几乎能滴出血。他索
把被子往上提了提，恨不得整个都藏进去。
小龙
柔柔一笑，转会身来，说道。
“罢了，谁叫我是你娘呢。”
小龙取过那只青瓷小盏。
粥尚温，米油浮面，几粒莲子沉底，清香淡淡。
她坐到榻边，先用汤匙轻轻搅动，吹去热气，才舀了半勺递到少年唇前。
杨清僵在被中，耳根仍红，却拗不过那一点温柔，只得微启唇。
粥
，软糯清甜，一路暖到心底。
他只觉舌尖发颤，不敢抬眼，只能盯着娘亲执匙的指尖——莹白如玉，纤细柔软。
一勺又一勺，幽室里只剩勺沿轻碰盏壁的细声。
小龙
神专注，既怕手重了烫着他，又怕手慢了凉了粥。
到第七勺时，少年喉结滚动，忽低声道。
“娘亲，我……我自己来。”
小龙
停手，看他一眼，只把盏递过去，却仍替他托着底。杨清双手捧住，指尖不意擦过细软掌心，只教他心一热，险些洒了粥。
粥尽盏空，少年唇角沾了一点米油。小龙
随手取帕，替他拭去，随即转身将瓷盏放回石台。
杨清目光自始至终追随那袭月白身影，不肯稍离半分。
却见娘亲并未循途而出，反而身形一转，悄然行至内室石壁之前。
素手微抬，指间已然多出一缕雪白绸带。
她足尖轻点，身子若柳絮随风，轻飘而起。绸带宛如灵蛇游走，转瞬之间已在石柱间穿绕数匝，绷得笔直如弦。一方绳榻，便悬空成形。
小龙
自半空翩然落下，回眸一笑，清冷容颜更添几分柔和。
杨清怔怔望着，心神俱醉。
忽见她再次轻盈纵起，身姿无声无息，已安然卧于那条窄窄睡绳之上。
她侧身以手支颐，三千青丝如泉瀑垂泻，铺散半空。
眸光温柔若水，静静笼罩着亲子。烛火摇曳，映得周身仿佛笼罩一层圣洁光辉。
“娘亲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这下，可以安心睡吧～”
杨清点了点
，胸中一郁气长舒而出。眼皮愈发沉重，终在那双温柔目光的守护下，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久违的安宁笑意，沉沉睡去。
翌
。
母子二
收拾一番，出得古墓，然而未行半里，但见长天浩，云影奔涌如怒，层峦间忽起一声雕唳，穿金裂石，震得松涛簌簌。
一
玄羽巨雕云而下，双翼张若垂天之幕，挟山岳之势，盘旋三匝，倏然敛翅落于二面前，铁喙如钩，金睛炯炯，神威凛然。
“娘亲，那晚正是这雕救了我。”
杨清仰首，喜形于色，说道。
“它便是过儿座下神雕了，通灵识主，想必然是识出你为过儿血脉，故才将你救下。”
小龙
微抬螓首，素衣猎猎，眸光掠过雕翼，颔首低语。
“原来如此。”
杨清恍然若悟，暗忖爹爹名号既以“神雕”一并冠之，足见其威凌天下，那花玉楼虽擅机变，亦难当其横空一击，难怪一招未
，便已被制伏于铁爪之下。
小龙
轻拂素袂，莲步前移，语声清泠如涧水漱石。
“雕兄，我与清儿此行远去，你是特来相送的么？”
神雕低鸣一声，铁爪在青石路上“笃笃”轻点，爪尖落处，火星迸溅。继而巨翼半敛，鹰躯伏低，背脊宽阔如舟，翎羽迎风猎猎。
“娘亲，它这是要载我们一程么？”
杨清低声问道。
小龙
轻点螓首，素手牵住杨清，衣袂飘飘，两一前一后，足尖轻点，已掠上雕背。
一声长唳穿云裂石，神雕双翼猛然拍击，杨清但觉耳畔风雷并作，身侧山川倒掠，云雾扑面如絮。
神雕振翅，背负二
，如御风之仙，直上青冥，杨清回首望向来路，只见那终南古墓已化作苍烟一点。
不多时，巨翼收拢，风雷骤歇，神雕双足踏水，激起碎玉般的
花，稳稳落在那老翁横舟的隔岸旁。
小龙
与杨清飘身而下，神雕回颈，金睛炯炯，掠过二面庞，小龙抬手，素指轻抚玄铁般的翎羽，低声道。
“雕兄，替我守护好过儿。三年后，待我重返此地，再与你们相逢。”
神雕昂首，喉间低鸣如磬，似懂
语，它巨翼微展，扇起一阵清风，掠过小龙鬓边，扬起几缕鸦丝。
随即转身，双爪猛蹬，沙石激
，身形已空而起。
黑羽映
，如一道墨色长虹，越岭穿云，转瞬隐万重青山，唯余一声雕唳，回天地，久久不散。
神雕既去，惟余风声猎猎。杨清伫立河畔，望那黑水泱泱，眉间微蹙，低声道。
“娘亲，那渡船老翁不在此地，我们如何飞渡？”
小龙
但笑不语，素手探袖中，取出一支羊脂玉笛，纤指按孔，朱唇轻启，一缕真气暗送，笛声倏起，初若幽谷泉咽，继似松巅鹤唳，清越悠扬，透穿云霄，直飘向水天相接之处。
不多时，河雾乍分，
忽伏。
但见极目尽
，一点孤舟如叶，顺笛声而来，不过须臾，那舟船已近岸，老翁抬首，慈目雪须，躬身长揖，说道。
“仙子一曲笛奏，老朽虽隔万重山，也不得不至。”
小龙
轻收玉笛，微颔首道。
“文叔辛苦，再烦劳你送我二
渡江。”
老翁目光一转，落到杨清身上，微露迟疑，说道。
“咦！这位也是面熟得紧，老朽一月来渡客足有数百，倒一时想不起有这么一位少侠渡过江水……”
“他乃龙
之子，名杨清。”
小龙
侧首，眸光温软，落在少年肩，唇畔轻绽，说道。
老翁闻言，手中竹篙“嗒”然一顿，须发皆颤，忙俯身再拜。
“果真是仙子与神雕大侠的骨血，老拙眼拙，万勿见怪。二位——请。”
罢了，随即振衣，侧身让开。
小龙
牵住杨清，一点舟舷，母子二已掠舱中。老翁长篙点水，舟如脱弦之箭，向下游疾去。
舟行碧波，如剪白练。
杨清倚坐舱中，双臂抱膝，抬眼望去，娘亲正独立船首，一袭素衣被初阳镀上淡金光晕，临风之姿，宛若姑
仙御云而下。
江面碎金万点，映得她眉目澄澈，似将天地清辉尽敛于眸底。
目光再从那素净身影移至两岸，削壁千仞，幽兰倒挂，花丝蘸水，香随潋滟远送；遥岑叠黛，岚气吞吐，若淡墨层层渲洒长空。
江天一色，山河如绣，锦
开阖，恍若巨轴倏展！
少年心
暖意如——几前乘此舟时，只觉江风呜语，四野苍茫，寂寥至极。
而今娘亲在前，山水在后，天地俱作锦绣。
快意当前，
生至此，更有何求！
不知多久，舟抵浅滩，石溅微澜。小龙
扶杨清跃下舷板，素袂飘然，不沾半点水痕。她探袖取出一锭雪花纹银，递与老翁。
老翁见之骇然，双手连摇，说道。
“仙子，此银可供一家三年用度，老朽如何能受！”
小龙
微微一笑，说道。
“龙
昔年幽居古墓时多有劳烦，吃穿用度皆由文叔来回递送，此番恩义，无以为报，且莫嫌微薄。”
“老丈，你且收着吧，如今
世纷纭，这银两或可解你家中些许困厄。”
一旁的杨清言道。
他见这老翁面对娘亲时，神
恭谨，并无丝毫妄意，显然是心存正念之，娘亲素来心善，此番赠银实为报答往昔恩义，这老翁受之亦是合合理。
老翁闻言，泪洒衣襟，扑通跪倒，叩首触石，问道。
“敢问仙子此去何往，可有归期？”
小龙
抬眸，远山如黛，语声清定，说道。
“此去豫州少林访友，三年期满，便返此地。”
“三年……老朽也不知能否活到那
了……”
老翁闻言，不禁垂首望向自己霜雪白须，低声叹道。
小龙
闻言，于腰间解下一只羊脂玉瓶，仅寸许，递与老翁。
“文叔，此乃玉蜂所酿，
服一滴，可缓衰容，延半纪之寿。若是不弃，三年后当得重逢。”
老翁双手捧瓶，泪如雨倾，伏地泣道。
“仙子大恩，老朽无以为报，此去豫州，务必万事小心！三年后，老朽纵是骨化寒灰，魂亦守此渡
，以待二位平安归来！”
江天寥廓，母子二
衣影渐远，终没于苍烟残照之间。
渡
孤石，老翁独立，霜髯与芦花同白，唯眸光陡转，嘴角忽露出一抹邪异弧度！
他右手一翻，掌中那一枚银锭竟“噗”地化灰，随风散
江波，左手却紧攥那温润玉瓶，指腹止不住来回厮磨。
随后，这老翁脊背一挺，骨骼格格作响，原本佝偻之躯竟节节拔高，忽又听“嗤啦”一声，蓑衣裂作碎蝶纷飞，露出内里玄青软甲，刹那间由龙钟化为玉树。
霜发转墨，皱纹平展，一张俊美邪异的面孔自水影中浮现，竟是那魔教玉面公子——花玉楼！
原来此
并未身死，当夜神雕抓住他琵琶骨飞掠数里，于万丈高空将其抛下。
谁知天意弄
，他竟意外坠黑水河中，被湍急水流冲至岸边。
虽身受重伤，然凭借
厚内力保得一命。
花玉楼心中不甘，随折返回来，却又不敢再闯古墓，又曾想起那乘船老翁说过，仙子时而会让他带些
常用度，心中又有计议，索将老翁残忍杀害，以易容换骨之法取而代之，蛰伏江边暗自疗伤，以期终南仙子再次现身，未曾想果然让他等到了！
“终南仙子……不过尔尔，竟识不
我这百变伎俩！”
花玉楼垂眸凝视玉瓶，拇指轻弹，瓶塞“啵”地跳开，一缕幽甜蜂香散
江风。
他以指尖蘸取半滴，置于舌下，阖目细品，只觉一缕甘芳自舌尖直透丹田，恍若春雪初融，清冽中暗藏绵软，他喉结微动，不由低声赞道。
“此蜜实乃
间至味，即化，回甘无穷……那终南仙子，骨相清寒，肌香胜雪，可也似这玉蜂琼浆，甜到彻骨，腻心扉！”
花玉楼不禁忆起，在兴平渡
与那终南仙子初遇之时，他还未曾来得及细细端详便被杨过所察，这神雕大侠果真恐怖如斯，虽身受重伤，但只一瞥之威便令自己气血逆行，神魂。
然而方才在乌篷船舱之上，花玉楼才终于毫无顾虑，将这终南仙子从上到下，瞧了个清清楚楚，再无一丝遗漏！
目之所及，可直教
神魂离体，关难守！便是如花玉楼这般欢场老手，亦是如遭雷极，鼻血狂，恍惚之间，甚至险些从船尾跌落江中！
只见数尺外，一袭月华凝成的寒裳，竟裹不住那风流暗涌的熟艳。
肌肤胜雪，仿佛广寒玉魄雕就，冷辉潋滟，照
眉睫生霜，母天香与熟妻媚骨融一体，好一位冰肌裹艳骨的绝世尤物！
只见鹅颈之下，素绡被胸前两座怒耸玉峰挣得经纬欲裂，沉甸甸如熟透瓜瓤，其中恰似煨满滚烫琼浆，船身每晃，便见巍巍雪巅
颤如崩，似随时会裂衣而出，显其傲姿态，令血脉贲张，目眩神摇，浑不知这素绡之下，裹挟的乃是两团何等惊心动魄、足以颠倒众生的绝世奇峰！
更骇
是那蜂腰骤折，素帛紧裹处陡然炸开两瓣紧翘圆月，其宽足有那蜂腰两倍有余，令称奇的是，这般山倒悬的奇美之景，却不见丝毫下坠之势，颠簸间，两团浑圆紧挺竟将轻纱撑得半透，浮凸出一道陷壑，不见底！
至于素绡白裙之下，两条玉柱自浑圆
中乍然拔起，凝脂细腻，肌理紧实，暗藏柔韧筋脉，白膝浮着一层心醉薄红，小腿却似昆仑雪水里淬出的玉杵，最妙是足踝收束处陡然一细，青络如游丝攀上霜笋，教恨不得立刻探出唇舌，亲自掂量掂量这一对白玉销魂铡刀的赫赫威！
难怪不得，天下男儿，上至耄耋老翁，下至垂髫小儿，凡有闻其名者，无不魂牵梦绕，神摇意夺！
倘若有一
，能将此冷清仙株洗净剥，用胯下七寸狞根在那湿热紧窄的仙捣碾搅弄，将胸前那对怒耸雪峰在握掌心，化开一滩肥腻烫脂，任由那对擎天玉柱盘于腰间，足尖绷直处十趾如笋尖叩进背肌，将那肥美翘生生撞出波波白涟漪！
最终在仙房孕宫
处抵死贯顶，将一浊恶虫注个满满当当，涓滴不漏………如此仙凡媾合，自然是蚀骨销魂之极乐，即便穷尽间想象，又焉能描摹其万一！
想到此处，花玉楼欲火熊熊，胯间阳物已是
胀至极，竟将胯下锦袍顶出一尺狰狞廓！
“哼！要不是那凶禽和杨姓小子坏事，此刻我定然已将其拿下！待我伤势痊愈，必将这终南仙子擒于胯下，让其沦为我的暖床
，夜！”
花玉楼压住胸中燥热，身形如鬼魅般掠出，循着仙子远去的踪迹，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最新地址：m.ltxsfb.com www.ltxsd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