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情录

    我宣布：海克斯大斗已是冢中枯骨！

    否则，列位诸公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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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清翻暗道之中，脚下方一踏实了，地砖缝隙中立时渗出一多年积滞的霉湿气，此处显然是少有至。hｔtps://ｍ?ltxsfb?ｃｏm发布页Ltxsdz…℃〇M

    方才洪四海掌劲所印之处尚有余劲发作，他强提一真息，疾步而行，九阳真气自行运转至脏腑，如暖流循经，疼痛似有回缓之象，脚步便愈发迅捷。

    行约百步，前方忽现数条岔道，而方才那四个太监早已踪迹杳然，不知去向何方，杨清一时竟是去无可去，若是原路折返，福宁殿内有两大高手缠斗正酣，殿外又有禁军重重把守，无异于自投罗网。

    正当他原地踌躇之际，忽而前方一暗道处传来了几道衣袂翻动之声。

    “糟了，这暗道里竟还有旁。”

    杨清心猛地一突，抬手按住腰间软剑，呼吸渐敛，静待来者，黑暗中，一道身影渐渐浮现，只一眼，他立时认出这道身形，竟是陆清晖！

    两道目光相撞之际，软剑已然闪出，锋芒如电，直送而去！

    “杨兄弟……”

    陆清晖话音刚起。只见眼前剑芒乍现，直抹咽喉，他万没料到杨清会对自己出手，仓皇拧身急闪，终究慢了半分，左袖被豁开一道长。

    “你疯了不成？！”

    陆清晖连退数步，背贴石壁，惊怒低喝。

    “疯的是你！”

    杨清切齿低喝，剑挽青光，再度拢，剑势如狂风骤雨，招招夺命，纵使陆清晖身手不弱，奈何这暗道仄至极，腾挪受限，他又一味作守势，数合之间，已是鬓发散，衣襟飞落，好不狼狈。

    “杨兄，何至如此？”

    陆清晖趁杨清一招力尽，疾声喝问。

    “你竟还有脸来问我为何！若非你等串通一气，联手害我家娘亲，她何至于……”

    杨清一想到方才所见所闻，眸中怒火更炽，手中软剑嗡然作响，化作一团森然冷光，再度卷去。

    “你娘亲？你是说龙姑娘？她此刻就在秋华阁中等候！”

    陆清晖一面闪避，一面沉声道。

    “狗贼！还敢诓骗于我！”

    剑光如匹练，裹挟着滔天恨意斩下，陆清晖躲闪不及，只得合身滚地，连连退后。杨清见状，连追几步，眼见就要将陆清晖斩于剑下！

    “杨兄若是不信，随陆某去看一眼便知，若是有假，甘愿立刻死于剑下！”

    陆清晖忽地顿住身形，不闪不避，仰起脖颈厉声喝道。剑锋骤然一滞，停在咽喉之前，依旧杀气。

    “你说的……可是真的？”

    杨清胸起伏不定，死死盯着他，良久，方才低声质问道。

    “若是陆某有心诓骗，又岂会只守不攻？”

    陆清晖目光坦，毫无惧色。

    “可方才福宁殿中，我亲眼见她被洪四海的带走！”

    杨清仍未收剑，低声说道。

    “福宁殿究竟发生了何事？杨兄你为何至今未曾出宫？”

    陆清晖眉紧锁，反问说道。

    “多问无益，你只带我去暖香阁去便是。”

    杨清犹豫片刻，终是收剑腰，说道。

    “暖香阁？……随我来吧。”

    陆清晖略一迟疑，终于点。

    杨清目光沉，紧随其后，二行不及二十步，便又有三岔路；再行数十步，竟又分四路。

    杨清心中暗凛，若非陆清晖引路，自己怕是难在此间摸到出路。

    行约半炷香工夫，二七拐八拐，于前方不远处，终于出现一道石阶，陆清晖忽然抬手示意止步，杨清凝神细听，上方隐隐传来几声闲杂谈。

    “也不知福宁殿现在如何了？”

    “总之今夜大内是翻了天了，听闻殿前司的禁军已全往福宁殿调去了，咱们也得警醒着点！”

    陆清晖侧耳听罢，低声道。

    “杨兄，你暂且于此等候片刻，待陆某去遣开他们再说。”

    ?杨清眸光幽沉，手按剑柄，未置可否。

    陆清晖稍稍理了理衣发，推开暗门而出，迎面便是暖香阁外殿，廊下灯火通明，四个太监正立于廊角，见是这位皇城司提点突兀现身，皆是一惊，旋即齐齐躬身行礼。

    “今夜大内有魔教中作势，慈云宫那边也不能少了，尔等便去听差，此处由我暂代守住。”

    陆清晖淡淡应了一声，旋即说道。

    “陆提点，小臣可是奉老祖宗的钧旨，务必寸步不离地护着官家……”

    其中一名太监略显迟疑。

    “陆某难道做不得你们的主？”

    陆清晖语声一沉，说道。更多彩

    “小臣不敢！”

    那太监一惊，连忙低说道。

    其余三见状，不敢再问，连声应诺，随那太监齐齐离去。

    “杨兄弟，出来吧。”

    直至脚步声远去，陆清晖方才转身，轻声道。

    杨清自暗道中掠出，他迅速扫外殿一圈，脚步毫不停留，径直朝着内殿闯去。

    内殿烛光幽暗，沉香氤氲。

    他推门而，绕开一扇巨大翠玉屏风，屏风后丝绒帷幔层层低垂，隐隐笼着一架床榻，几步欺近，凝息驻足，已然确定帐内唯有一气息，这才猛地拂开帐幔！

    床榻之上，唯有一个异常肥胖的身影仰卧其中，身着一件明黄中衣，下摆处被大片湿腻秽物弄得狼藉不堪，那张泡囊囊的丑脸表极为扭曲，双目圆睁，眼仁涣散，喉间正吐出不堪耳的呓语。

    “美儿……赶紧让你的胸那对大子给弹将出来……好生将朕的脚给裹进去暖着……哦……好软……朕待会儿便下旨，给美儿你封个暖贱的名号……”

    那声音急促邪，伴随着齁齁的粗重喘息，一双肥腻大手徒劳地抓挠着，仿佛隔空攫住了某处极为丰盈的柔软所在。

    杨清见此状，胃中一阵作呕，堂堂大宋天子，竟会是此等昏聩荒唐的痴蠢模样。

    陆清晖随后踏至殿前，目光只在榻上一掠，眉峰不由自主地一跳，低声道。

    “……看来官家是幻散用得稍过了些。”

    “幻散？”

    杨清一怔，转相问。

    陆清晖神色凝重，缓缓道。

    “此药本身并无毒，一般难以察觉，服后便会神志迷离，幻象纷呈。”

    杨清心猛然一跳，回想起自己方才潜福宁殿时，那缕若有若无的甜香，原来如此……方才所见一切，尽是这邪药催化而成？

    那娘亲她实则并未……霎那间，他胸中郁结尽解，狂喜至极！

    “杨兄，你究竟遭遇了何事？又为何会自暗道中现身？”

    陆清晖见他神色忽喜忽惊，开问道。

    疑虑既消，杨清也不再隐瞒，当下将左藏南库、福宁殿中所见所闻简要叙说。

    “想不到魔教贼竟也潜大内之中，此事容后再议……”

    陆清晖说到此处，苦笑一声，续言道。

    “倒是杨兄你，你能在洪四海这等绝顶高手眼皮底下脱身，还将他戏耍一番，当真是福缘不浅。”

    杨清无心细究这些，急声问道。

    “我家娘亲此刻在秋华阁？可曾有碍？”

    “放心，方才是由陆某亲自护送至秋华阁。”

    陆清晖点了点，说道。

    杨清闻言，心大石终于落地，旋即又羞愧难当，当即朝陆清晖抱拳一揖。

    “是我急孟，险些坏了大事，还请陆兄恕罪。”

    陆清晖摆了摆手，说道。

    “此事怪不得你，寿宴之上，虽已刻意将其席次排在末位，奈何龙姑娘光华自生，风姿难掩，官家又多饮了几杯，执意今夜宣召侍寝。”

    他略一停顿，语气转沉。>Ltxsｄz.�ǒm.com

    “龙姑娘自是不能同意，急之下，我也只得假意与内侍省联手，万幸那洪太监认定龙姑娘乃魔教之，不敢贸然送驾御前，我便顺势提议以幻散暂迷官家心神，待到明再行处置……”

    陆清晖说到此处，皱了皱眉，疑心说道。

    “只是……听杨兄弟所述，他此刻怕已对龙姑娘身份起疑，方才恐怕便是欲赶往秋华阁。”

    “不致如此，我见那魔教妖与洪太监功力相当，只怕是一时半会分不出高下。”

    杨清摇了摇，说道。

    “……不妙，罗睺若是讨不到避水珠，必不会死斗，洪四海亦可放心脱身，届时他若提前赶到秋华阁，龙姑娘再想遁走便是难如登天了。”

    陆清晖闻言，略一沉吟，面色忽变，低声道。

    “既是如此，陆兄你这便去秋华阁，知会我家娘亲，让她立刻借水道出宫！”

    杨清心一紧，说道。

    “此刻方才亥时，唯有到了子时，钱塘大涌起之时，水势方能彻底贯通凝霜苑下的水道，若是提前硬闯，非要困死其中。”

    陆清晖沉声说道。

    “那该如何是好？”

    杨清心一紧，连忙问道。

    陆清晖目光落在他身上，说道。

    “杨兄，我观你气机充盈，真气流转无碍，封银针显然已解，只是这重重宫禁之中尚有诸多高手隐匿，届时你又要如何脱身？那罗睺寻不到避水珠，亦会在大内搜寻你的踪迹！”

    “是我一时冲动，坏了陆兄布局。”

    杨清重重一叹，一拳击掌，懊悔说道。

    陆清晖神色不定，忽然伸手，一把扣住杨清手臂，说道。

    “此地不宜久留，随我走！”

    “去哪？”

    杨清一愣。

    陆清晖拉着他，转身便走。

    “秋华阁。”

    ————

    福宁殿内，烛影摇红。

    罗睺与洪四海斗得正急，二一纵一横，忽合忽分，掌风爪影卷起劲啸，震得纱帐猎猎作响，宫灯明灭不定。

    洪四海早已是无心再战，胸中燥火难消，忽地一声喝，右掌劈落，劲力得脚下地砖颤震不已。

    “贱婢，你到底要寻何物？”

    罗睺身法轻灵，如烟似魅，侧身一滑便避过掌风，说道。

    “不过一颗珠子罢了，洪公公莫非连这点东西也当自家宝贝命根子般护着？”

    她话未说尽，袖中寒光一闪，直胸，洪四海袖袍一振，横臂击开，眉紧皱。

    “什么珠子，说来听听！大内若有，咱家这便命开启司库，任你自取便是！”

    罗睺闻言，攻势微顿，柳眉轻蹙，心念一转，若避水珠真在这大太监手中，其断无轻易松之理。

    洪四海见罗睺生疑，袖袍一挥，卓然而立，说道。

    “咱家何等身份，岂屑于与尔这妖邪之辈弄虚！”

    罗睺眼角一瞥，却先前那小子倒伏处已然空空，早没了影，眸中寒意一闪而过。

    “莫非是这小子戏耍于我？”

    洪四海冷哼一声，喝道。

    “今夜咱家暂且饶尔等一遭！若再敢搅扰官家清静，明咱家必然亲赴太湖，亲手踏平你们那腌臜老巢！”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掠出殿门，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重重宫阙之间。

    罗睺站在殿中，嘴角挑起一丝冷笑，邪气森然。

    “好个狡猾小子，且莫让我寻到你，否则定将你那根驴剁了下酒！”

    她亦是身影一晃，随夜色而去，只余殿内烛火轻颤，终归寂静。

    ————

    夜色沉沉，万籁俱寂。

    一栋孤零小阁立于皇城极东处，灯火熹微，阁影在浓墨夜色中消隐不定，阁房处，一道清丽身影独自静坐案前，任凭月华倾泻流照。

    后殿处，地下青砖一阵轻响，随即裂开一道邃暗，烟尘微扬之间，两道影自地道中倏然窜出，正是杨清与陆清晖。

    觑见此处便是秋华阁，杨清步履生风，率先疾掠向前室，静坐那似有所感，倏然回眸，如瀑青丝泼墨绽开，显露一张容颜绝美无瑕，清寒澹远，正是小龙。

    杨清抢步而上，却在距三步之遥处霍然收住身形，他急切地将眼前玉从至脚仔细看过，最终盯住那皓白腕子上挂着的一枚巧金铃，铃影轻晃，发出几下脆声叮铃……

    喉刹那间哽咽难言，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娘亲果然无恙！

    “清儿，你怎还未出宫？”

    小龙柳眉微蹙，莲步挪前，握住亲子手臂，声若冷泉。

    “龙姑娘，避水珠在何处？”

    陆清晖已是急不可耐，生生打断了母子重逢的温一刻，抢声问道。

    小龙闻言，素手一翻，一枚浑圆宝珠静静躺于白掌心正中，内蕴隐隐幽光。

    “此刻洪四海怕是已在路上，罗睺也必定在大内中四处寻找！杨兄弟，事不宜迟，你且带上避水珠速速赶往凝霜苑！”

    陆清晖语速急促，说道。

    “不可！娘亲独自留在此地必是凶险万分，我怎能独走？”

    杨清断然拒绝，说道。

    “陆大，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小龙依旧沉心静气，看向陆清晖，问道。

    “龙姑娘，此时容后再说……”

    “娘亲，是孩儿无状，误听娘亲您遇了危险，才惹出这些麻烦来！”

    杨清抢过话，惭愧说道。

    “事已至此，多言无益。清儿，你先行离去，娘有自全之道。”

    小龙依旧神淡然，说道。

    “杨兄弟，走吧！若是待到洪太监过来，你二都会困于此地！”

    陆清晖再次催促，说道。

    “可……”

    杨清犹豫不决，话音未落，忽地，殿外响起一声怒喝！

    “他来了！”

    陆清晖神色一变，失声说道。

    “且让我去应付他！”

    小龙眸中寒光一闪，说道。

    陆清晖会意，解下腰间佩剑，反手递于小龙。

    “陆某若在此处滞留，必惹其生疑，不得先行一步。至于大宋国运，全凭二位决断了！”

    语毕，他对二一揖，迅速旋身没暗道之中，消失不见。

    下一刻，殿门轰然炸开，一道红袍身影踏步而，掌风未至，劲气已压面而来，正是内侍省总管太监洪四海！

    “咱家竟走了眼，没识你这贱婢底细！若是不想受苦，便自废了武功，随咱家去内侍省行署，把来历一一招来！”

    洪四海目光如聚，声若洪钟，阵阵回响于殿宇中久久不散。

    小龙恍若未闻，剑鞘微垂，莲步轻挪，挡在杨清身前。

    “你去吧。”

    她也不回，只淡淡地说道。

    “都别走了！”

    洪四海震天一声怒喝，右掌横推而出，掌势初起，殿中气息骤然一紧，一炽烈罡风呼啸而至，宛若烈焰扑面。

    小龙眸光一凝，皓腕轻旋，剑锋出鞘，倏然绽开圈圈寒芒，使出一招“流风回雪”，剑势轻灵婉转，欲借力卸势，引开这刚猛掌力。

    然掌剑方触，便觉一灼热内力顺剑涌来，犹如烈火灌，剑身微微震颤，似要融化开来。

    她心微惊，足尖连点，身形疾退如电，素裙翻飞之间，身形疾退，连换三式，清冽剑光如寒月映雪，招招点向掌风间隙。

    “雕虫小技！”

    洪四海狞笑连连，大步抢前丈余，双掌连环劈出，其掌法刚猛无匹，大开大阖，毫无花巧，尽显堂皇霸道，每一掌落下，皆挟滚滚热，得殿中灯焰倒伏，气息翻涌。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

    这大太监的掌法路数全无柔取巧，反倒堂皇正大，如烈火燎原，层层推进，纵是空手，却依旧有摧城裂石之势。

    初时，小龙尚能剑走偏锋，以巧力，可五十余招后，洪四海内力愈发雄浑，每一掌落下，劲力叠加，如山岳相迫，愈难抗衡！

    “好厚的内力！”

    杨清在旁看得心急如焚，暗自心惊。地址發郵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这洪四海虽未执兵刃，然其掌法圆融老道，收发随心，无疑是武道宗师之流。

    娘亲的轻功亦是轻灵飘逸，剑法绝无双。

    只是此刻身处这殿内方寸之地，四周朱漆巨柱林立，垂地帷幔环绕，腾挪闪转之法处处掣肘，显然于战不利。

    若是能置身开阔之地，纵不能胜，亦当不落下风。

    洪四海眼光何等老辣，亦是觑见此中关节，不论如何小龙如何挪闪，始终牢牢守住殿门，分明是迫与之硬拼内力。

    “轰！”

    一记刚猛掌力擦着小龙衣袂扫过，狠狠印在不远处那张花梨大案上，硬木不堪一击，瞬间崩碎成漫天木屑，劲气余波未消，连旁侧书架亦是被震得碎。

    小龙足尖在断裂案脚上一点，身形拔高三尺，堪堪避过一道横扫而来的炽热劲风，裙裾微扬间，已被那掌风燎出一片焦黑。

    “看你能躲到几时！”

    洪四海大喝一声，周身红袍鼓，双掌翻飞间，又是连续不断的掌力拍出，掌劲霸道至极，只听得哗啦一片响，木棂崩断，窗纸纷飞，原本致典雅的殿阁中已是满目疮痍。

    杨清亦是被这激气得连连后退，紧贴墙壁，只觉面皮被热风刮得生疼，心中不禁焦急万分。

    ?小龙亦是心如明镜，知道自身不占地利，忽地心念一动，抓上一片断裂木屑，运劲掷出，嗤的一声激响，挟着劲风直取洪四海面门。

    趁他侧避让之机，足尖轻点，身法催至极致，化作一道残影，直扑殿门而去。

    ?眼见便要掠出殿外，只听身侧一声浑厚长笑。

    “想走？！”

    ?洪四海只把那宽大红袖猛地一拂，一灼热气墙陡然封死殿门，小龙被那滚烫气墙得气息一窒，半空中硬生生折腰回旋，飘落回殿中，素手微颤，若是方才自己反应不济，怕是便要被那气墙焚灼殆尽。

    眼见娘亲便要落下风，杨清心中如烈火烹油，再也按捺不住，他瞅准时机，趁着二再度激斗之时，终于拔剑出手！

    ?“腌狗看剑！”

    ?伴随着一声清啸，腰间软剑骤然出鞘，一抹厉寒光芒闪过，直刺咽喉要害，而?洪四海眼皮也没抬，嘴角勾起一抹森然冷笑。

    “咱家道是谁，原是你这孽畜，命倒是够硬！”

    ?说话间，左掌一挥，袖底罡风呼啸而出，杨清知这太监功力厚无比，哪里还再敢撄其锋芒，在空中生生折腰，避过那刚猛无比的上盘攻势，软剑顺势下沉，直削向洪四海下三路。

    ?这一招变招极快，角度刁钻狠，只听叮的一声脆响，宛若金铁鸣，那锋利无匹的软剑似砍在了浇铜铸铁之上，非但未伤其分毫，反有一反震之力了开去，?杨清只觉虎剧震，半边身子瞬间麻木。

    ?“横练功夫！？”

    ?心刚闪过这个念，顶劲风已至，原来洪四海仗着一身横练硬功，硬吃了这一剑，为的便是一击必杀，他借势反手一掌，五指齐张，挟着灼热烫风直印杨清天灵大！

    杨清顿时遍体生寒，纵然修习有九阳神功，可颅百会乃天下至刚至柔汇之所，亦是体气门之枢?，这一掌若是拍实了，可再无方才那般侥幸了！

    ?生死一瞬，千钧一发！

    ?一道白影如惊鸿掠过，长袖如流云飞卷，袖中长剑化作一道银电，直洪四海面门，一手五指微拢，玉掌横递，直击他手臂大之上。

    ?洪四海颅一偏，躲开飞剑，猝不及防之下，那一掌却未能躲过，只觉经脉处一绵密柔的掌力涌，不仅使得必杀一击彻底落空，更引得他脚下不稳，连退数步，每一步落下，都在砖地上踩出数寸的脚印，方才卸去这劲力。

    “贱婢！咱家倒是小看了你！！”

    洪四海立定身形，眼眸中燃起一抹凶戾狠劲，低喝一声。

    小龙借着反震之力飘然后退，长袖一甩，拾回长剑，在半空，清叱一声。

    “清儿，转用全真剑法！”

    ?杨清闻言，心虽是一怔，娘亲虽教过他全真剑法，可他平更多使的是玉剑法，这路剑法并非十分纯熟，而这危急之间，他对娘亲信赖到了极处，不及多想，手腕一抖，软剑去势大变。

    一招“张帆举棹”使将出来，剑意古朴拙重，大开大阖，正是全真教玄门正宗的堂皇气象。

    这一剑看似不求机巧变化，却以正合正，以势压，剑势展开之际，隐隐有一浑厚意境随锋而出！

    ?与此同时，小龙臂腕一翻，长剑轻颤，划出一道优美弧线，一招“冷月窥”使来。

    剑尖寒芒吞吐，专走偏锋，若是旁使来只觉狠，偏她使来姿态闲雅，便如闺少对镜梳妆，于轻描淡写间暗藏杀机。

    ?一刚一柔，一正一奇，二剑势并起，在这一刻隐隐相生相引，宛若同出一源，却又各行其道。

    面对这天罗地网般的密集剑势，洪四海双目微眯，终是凝重了几分，他低喝一声，丝毫不惧，双掌错，掌风如墙，欲硬撼这双剑合璧之威。

    杨清剑随意转，心中却掀起滔天波澜，他自然是知晓这“双剑合璧”有何等恐怖威能，可往独自习练双手剑法时，虽能一心二用，强行施展这“双剑合璧”之法，但终究是一个神思强分两处，少了些许灵动自然，更无双互补的意韵味。

    ?此刻，却是截然不同。

    ?他这一招全真剑法中的“沧波万顷”挥洒而出，剑势浩如江河，本意在正面强攻，但这招虽猛，肋下难免露出一线绽。

    若在往，他需得留三分力道回护自身。

    ?剑锋刚动，身侧那抹素影已如影随形，仿佛早知他剑势走向，一招玉剑法中的“抚琴按箫”悄然递出，剑尖轻颤，恰好护住这一处绽。

    ?根本无需眼色，亦无需言语，二在这一刻竟似天造地设的侣般契合。

    “这……这才是双剑合璧的玄妙真义！”?

    杨清心中一喜，眼中光大盛，长啸一声，九阳真气灌注剑身，剑势愈发凌厉勇猛。

    “这二剑法怎的如此古怪？分开来不过二流身手，合在一起竟似功力增长数倍不止？！”

    洪四海心中惊怒集，双掌翻飞，虽守得严密，却失了先机，被这二彻底压制，不得不左挪右闪，暂避锋芒，想他坐镇内廷皇宫数十载，从未有能将他至如此地步，更遑论还是两个无名之辈。

    数招过后，洪四海眼中厉色倏闪，蓦然一声低喝，身形如惊雷乍转。

    掌锋陡偏，化刚为诡，烈阳真气迸发如熔岩奔涌，化作滚滚灼，觑准小龙剑势回旋的空隙，斜劈而至！

    这一掌至迅至险，奇诡刁钻，并非寻常路数，小龙美眸一凝，玄功运转，横剑格挡，可身形依旧被那霸道劲风得向后飘退数步，足下砖石应声寸寸皲裂！

    “哼！”

    一掌虽未得手，他却并不恋战，身形化作烈火流星，借势横掠而出，直扑杨清而去。

    洪四海毕竟是大内第一高手，已然瞧出其中门道，这二双剑合璧，自是天衣无缝，而其中主脉枢机尽在这男子一剑承转之上，纵然这子功力高绝，剑法湛，奈何这男子内力根基远逊，剑招亦欠几分火候，只需斩断此一环，剑阵自。

    “清儿，小心！”

    小龙清叱一声，不顾内息翻腾未稳，强行逆运一真气，足尖点地，足踏流云，身化惊鸿，一招“愿为铁甲”将杨清护在怀中，反手一剑横封，硬生生截住洪四海这雷霆一击。

    杨清猝然被娘亲揽怀中，骤觉温香软玉抱了个满怀，两团丰盈柔腻结结实实地撞在胸膛之上，惊绵弹的触感伴着馥郁如兰的暖香，一时之间让他心狂跳，下意识抬首望去。

    一抹月华泠泠，恰恰洒落于那咫尺之遥的绝美容颜，纤尘不染，莹然如冰魄，当真胜似仙琢玉成。

    浓密睫羽惊颤未歇，其下一双清冽眼眸，如两泓秋水澄澈分明，波澜不惊，直视前方强敌，朱唇启阖之际，一簇簇温甜气息扑落而来，芬芳沁腑。

    这般冷冽仙姿端的是拒千里，不可亵玩，偏生怀抱着柔软娇躯又是那般温和柔腻，极致反差缠绕织，一时压过了死斗危机。

    恍惚间，杨清只觉得便是就此沉沦在这温饴乡之中，便是万劫不复也是甘之如饴……

    高手过招，争的便是毫厘之差，洪四海眼见杨清分神，再次扑将而来。

    “起势！”

    下一刻，清凌二字将他从刹那恍惚中迅速拉回，然洪四海掌风已拍至耳畔，只听得耳旁金铃骤响，皓腕一抬，一只莹白玉掌自袖中探出，挟倾泻之势，横截向洪四海的刚猛掌风。

    罡劲轰然对撞，声若炸雷，气排开，殿中数十盏长明灯齐齐惨烈摇晃，灯火瞬间黯灭尽半，只余远处几点焰火挣扎摇曳，投下影绰光晕。

    ?杨清立在娘亲身侧，痴痴望去，劲风卷下，额前几缕如墨青丝凌飞扬，拂过那玉琢冰雕般的无瑕脸颊，素手优雅扬起，将那几缕不驯的青丝勾回耳廓，这绝色佳挽青丝之刹那风，恰如夜色中蓦然绽开的惊鸿昙芸，实在是清艳绝伦，不可芳物。最╜新↑网?址∷ wWw.ltx｀sBǎ.M｀e｀

    烟霾处，洪四海身形岿然未动，双目如火，怒至极点，未曾想这二配合如此妙，一时半会竟也想不出其他阵之策。

    殿中对峙，剑气未散，热犹存，三皆屏息不动，唯有断梁余烬噼啪作响。

    “我二无意犯禁，只为取一物便走，绝不多生事端。”

    小龙执剑而立，衣袂微翻，神色依旧清冷如月，她虽表面说得平静，然而方才与之对掌时，已被震得气血翻涌，久久难平。

    “大内宫，天子居所！岂是尔等想来便来，说走便走的市井之地？”

    洪四海冷哼一声，声音沉，并不打算轻易放过这对男。

    忽地，殿外甲叶相击之声由远及近，呼喝隐隐，显是殿前司禁军已循声赶来。杨清心知再拖片刻，便会被重围合拢，心中焦灼难抑，厉声道。

    “娘亲，何须与这老狗多言？联手杀了他便是！”

    洪四海闻言，反倒哈哈一笑，笑声在殿中激不休，令心神发寒。

    “说得好！既然如此，咱家只得将你们二一并斩杀，免得让外看了笑话去！”

    话音未落，他双足猛然一踏，脚下砖石应声而裂，双臂徐徐张开，掌心赤如烙铁，炽烈真气滚滚翻涌，尽数外放！

    轰！！！

    一声巨响，恍若雷霆骤落，炽烈气以洪四海为中心轰然炸开，热翻滚，狂风怒卷，梁柱寸断，瓦砾横飞，秋华阁在这霸道无匹的内劲冲击下剧烈震颤，殿顶横梁已然承受不住，伴随着刺耳蜂鸣之声，朱红立柱亦是摇摇欲坠，眼看就要彻底塌陷。

    小龙目光一凝，袖中玉手探出，揽住亲子臂膀，足尖一点，身形掠起，衣袂翻飞，如青鸾展翅，正是“夭矫空碧”！

    杨清只觉耳际轰鸣，热擦身而过，面颊如刀割般生疼，下一瞬，瓦砾尘烟已被远远抛在身后，再定睛时，自己已身处一座荒废殿宇之中。

    他尚未站稳，已急忙回首，只见娘亲正立于废殿石阶之前，身形笔直婷立，风姿依旧，唯独那绝美脸庞少了几分血色。

    杨清心中大惊，忙上前扶住她。

    “娘亲，你……你受伤了！”

    “无妨，只是方才功力消耗过甚。”

    小龙螓首微摇，饶是冰心忍，也不由暗幸后怕，若非宫后机缘巧合，内功大为进，方才与洪四海对掌之时便已身受重创，哪里还能使出“夭矫空碧”来。

    杨清拳紧握，低声问道。

    “娘亲，此处可是凝霜苑？”

    小龙点，说道。

    “正是，那洪四海真气外放过甚，短时之间内亦难再追查此处，我们便在此等稍歇片刻。”

    她顿了顿，望向苑后隐约可见的枯废池。

    “清儿，待子时一到，你便持避水珠循水道出宫。”

    杨清闻言，心骤紧，问道。

    “那娘亲你呢？”

    小龙抬手按在他肩上，说道。

    “待娘调息片刻，便可另寻出路。”

    杨清张欲言，却见娘亲已缓缓盘膝而坐，冷眸一闭，双掌叠于膝处，呼吸渐长渐细。

    ————

    福宁殿前，殿前司禁军列阵森严，铁甲森森，已然合围，中心处这栋巍峨殿宇，此刻只剩累累断梁焦瓦，兀自升腾着缕缕残烟，弥散于泠泠夜风之中。

    火把在夜色中明灭跳，光影摇曳之间，废墟中央隐约立着一道影，一袭猩红袍服猎猎作响，衣角翻飞。

    军阵肃静处忽开一线，一踱步而出，披甲执锐，龙行虎步，正是殿前司都指挥使王意诚。

    “洪公公，您闹出这般动静，大半个皇城可都听见了。”

    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眉峰微敛，低沉开。

    洪四海身形纹丝不动，背负双手，片刻后，方才开。

    “命你的收拾尸首。”

    王意诚眉宇一蹙，随即唇角微扬，露出一抹玩味笑意。

    “那子可是今夜敕封的贵，洪公公没有官家旨意，便了结她的命？”

    洪四海毫不在意，冷冷地说道。

    “此事纵有千般罪责，自有咱家扛着，也不到旁多嘴。”

    王意诚闻言，眼神闪烁，蓦地一挥手。

    “搜！”

    数名铁甲军士擎着火把，跃残垣断壁之中，在焦木断石间翻掘寻觅。不多时，一名队正疾步奔出，单膝及地，抱拳回禀。

    “启禀都尉！废墟之中未见任何尸首！”

    “什么？！”

    洪四海猛地转首，原本如古井无波的面庞瞬笼寒霜，浑身杀意涨，骇得那队正浑身发抖，几乎伏倒在地。

    王意诚脸上的惊愕只存一瞬，随即化作一声短促嗤笑。

    “未曾想到，这子竟如此狡猾，连洪公公也屡次失手……”

    洪四海缓缓侧过脸，眼中寒芒毕露。

    “这一年以来，禁宫大内屡遭贼潜，你这殿前司的是该好生查上一查了。”

    王意诚面上无波无澜，只略一抱拳，淡淡应道。

    “洪公公教导的是，末将却也听闻，左藏南库今夜同样混进了几位来历不明之，那等重地，按制似乎归内侍省统辖。”

    洪四海眼眸骤然一眯，面皮微微一颤，随即发出一声低沉冷笑。

    “哼，内侍省自有咱家料理，不劳他费心了！”

    话音未落，他大袖一摆，身形已然倒掠而出，几个起落之间，红影渐淡，被夜色吞没无踪。

    不远处，宫墙旮旯的暗影处，一道绰约影已悄然而立多时，正是罗睺。

    她看得分明，方才殿塌之际，两道身影从其间尘而出，其势如惊鸿乍现，饶是其眼力不俗，也只捕捉到转瞬即逝的残像。

    “唷……好俊的身手！”

    一声轻媚哼音自红润饱满的唇间逸出，勾魂摄魄的眸子里慵懒尽褪，光乍现。

    足尖在地面青石上轻轻一点，霎时便融浓墨夜色处，竟比方才那两道身影慢不了多少。

    ————

    凝霜苑内，断壁颓垣，荒及膝，月色沿殿顶斜滑而下，映得满地青砖斑驳如霜，更添几分寂寥。

    小龙盘膝坐于石阶之上，双目微阖，双掌虚按丹田，呼吸绵长匀细，体内真气正沿任督二脉缓缓流转，如涓涓细流，周而复始，修复伤势。

    杨清在她对面席地而坐，同样闭目调息，运转周天。

    内息渐稳之际，忽觉耳畔微微一动，但听得一点水响，初时恍若远处随风飘来，渺不可辨，他本未在意，仍自凝神吐纳，可片刻之后，那水声便渐渐清晰起来。

    嘀嗒嘀嗒……水声渐密，在这荒废殿宇之中显得格外分明，杨清心一凛，霍然睁开双眸，侧耳细听。那声音正是自后方那枯池隐隐传来。

    杨清长身而起，顺着声响凝目望去，只见废苑处，那枯池下方裂开的一处暗中，正有点点清水渗出，起初不过点点滴落，然而不过数息之间，嘀嗒之声连成一线，水流顺着蜿蜒而出，化作一缕细细涓流，汩汩注池中。

    小龙亦睁开双眸，缓缓吐出一清气，抬手在胸前虚按数下，随即盈盈长身。

    夜风拂动，素裙微摆，身形挺直如剑，朱唇轻启，嗓音清冷如泉。

    “清儿，时辰到了。”

    杨清转身望去，但见娘亲面色淡然，看不出半分涟漪，沉默片刻，开说道。

    “孩儿不走！”

    小龙回望向那渐涨池水，淡淡说道。

    “清儿，莫要忧心为娘，你且去便好。”

    “孩儿要与娘亲一同走，不论生死！”

    杨清霍然抬，一字一顿道。

    忽然——啪，啪，啪。

    几声掌声自残殿暗影处悠悠响起，清脆利落，在这俱寂之地格外突兀。

    小龙素手微抬，身如轻烟，横移半步，将亲子护在身后。

    “好啊……好个母慈子孝的感画面呐！看得家都快哭出声了呢！”

    只见一道窈窕身形自断墙颓垣中缓步而出，灰衣轻摆，步履生姿，她一边走，一边轻轻拍着手，妙目流盼，在小龙与杨清之间来回流转，似笑非笑。|网|址|\找|回|-o1bz.c/om

    “是你？”

    当杨清看清此面貌时，登时失色，说道。

    “清儿，你识得此？”

    小龙侧首，语声清淡。

    罗睺唇角微扬，眼中掠过一丝玩味之色，缓缓停下脚步，微微侧首看向杨清，掩笑道。

    “何止识得？适才家还委屈自家，好生扮了一回你家好大儿的便宜娘亲呢！”

    “魔教妖，你……你休要胡言语！”

    杨清眉紧蹙，连声呵斥。

    罗睺倒也不恼，目光一转，再次落回小龙身上，自上而下细细打量，掩不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艳，她轻咂一声，啧啧称叹。

    “啧，当真是玉骨冰肌，间绝色，好一位谪仙般的妙！难怪你家这好大儿是念念不忘……”

    “魔教宵小，巧言令色，所为何事，直说便是，不必惺惺作态。”

    小龙淡漠如霜，说道。

    罗睺闻言，不禁掩唇咯咯娇笑，花枝颤之际，那丰盈酥胸随之波涛汹涌，端的是烟行媚视，妖娆万分。

    她眼波流转，秋水含，目光落在了杨清身上。

    “你家娘亲不仅生了这等倾城姿容，气质亦是超尘拔俗，只是这身胸裳裹得太过严实些……唔，家可是看得清楚，若是解了开去，怕是内中那两团大子立时便要甩上天了呢～”

    她忽地欺身近一步，一缕幽兰麝香扑鼻而来，令心旌摇。

    “清儿，今便赏你一场天大造化，不若……由你亲手为咱们两位娘亲宽衣解带，借着这良辰月色，好生享用这双莲并蒂的快美事，若是你家娘亲果真更胜一筹，咯咯咯……家便放你门一条生路，如何？”

    杨清听得这番下作的言语，霎时血气上涌，面皮滚烫如火灼，下意之间，惶然目光不觉投向了挡在身前的娘亲。

    但见朦胧月华之下，娘亲纤长秀颈宛若天鹅般傲然挺立，一袭素白纱衣任由夜风轻拂，勾勒出肩背处的清雅廓，风姿绰约。

    如此月下仙姿，怎会如那妖所言，褪尽衣衫赤身露体，挺着大翘，不知羞耻地立于亲子之前？

    小龙岂会料到自家亲子已被此妖辱，她玉容平静如水，波澜不惊，适才这一番辞秽语，仿佛不过耳畔一阵污秽不堪的虫鸣蚊嗡，不值一驳。

    “清儿，出剑！”

    下一刻，一声清叱自朱唇喝出，如寒泉击石，登时让正处于懵然神游的杨清猛地一醒，他狠咬一舌尖，右手疾探腰际，软剑已然脱出，拉出一道森冷银弧。

    小龙亦是素手轻扬，素白纱袖随风微拂，露出如玉皓腕，长剑应声出鞘，朦胧月华下，翩若惊鸿。

    二并肩而立，双剑相辉映，剑气相融，浑然天成，霎时间化作漫天青芒。

    “好好好，既如此不识抬举，那家也只好动真格了……非要将你家娘亲这副好看皮囊给剥了下来，看看其中究竟藏了几分真仙风骨！”

    罗睺眼见二作势起阵，嬉笑一声，丝毫不惧，先前在秋华阁时，她已将这双剑法路数看得分明，若此二未曾与那洪四海斗上一番，自己恐怕还真不知如何下手，可如今这子气息不稳，其剑势虽仍圆转，却已少了方才那无穷无尽的生力剑意，显是损耗不小。

    只见她腕翻如电，五指成爪，身形乍起乍落，灰衣翻卷，黑发狂舞，在两道森然剑光的夹缝之间穿梭腾挪，十指之上幽蓝妖芒吞吐不定，爪风掠空，撕裂气流，发出刺耳厉啸，宛如恶鬼啼魂。

    忽地，罗睺觑准小龙身法间那稍纵即逝的凝滞，猛地欺身探爪，直至近其半尺之地，五指成勾，劲风呼啸，直盖向那气息略显急促的丰盈酥胸之上。

    小龙秀眉微蹙，未想到此招式如此损，欲再度施展“夭矫空碧”，怎奈方才与洪四海一战消耗巨甚，此刻勉强再运这轻功身法，亦是不复先前那般轻灵。

    嘶啦！

    一道帛之声响起，罗睺的凌厉爪风未能切中要害，依旧将小龙左肩衣衫生生撕开一道寸许裂，顿时泻出一线天光，冰肌胜雪，锁骨玲珑，在冷月残照下惊心动魄！

    这一幕落在杨清眼中，直教他心急如焚，长啸一声，挺剑再上，剑光骤然涨，如长虹贯，一式“白虹经”空而出，锋芒炽烈，几欲将眼前一切尽数斩开。

    小龙趁此退避三舍，丹田之中玄功微微一涣，真气逆冲而上，一缕血腥气已然涌至喉，可眼见亲子贸然进攻，只得不顾伤势，强顺内息，剑势连绵，使出一招“清饮小酌”，回护亲子身前。

    “咯咯咯……”

    罗睺见这二作一起，绽百出，喉间滚出一串诡异媚笑，笑声未落，身形比方才更加诡谲难测，她贴地一滑，躲过杨清剑锋，染着幽蓝魔气的五指倏然一敛，由爪化指，狠无声，快逾惊雷，直点小龙右腰肾俞要。

    小龙闪避不及，只觉腰间一麻，清冷容颜顿时泛起一层灰败之色，这一指所携的寒玄劲透衣体，侵经脉，她闷哼一声，娇躯猛地摇晃，一时支撑不住，半跪于地，以剑拄地，喉间一甜，张出一缕鲜血，点点洒落，将胸前素衣染成一片凄艳刺目猩红。

    “娘亲！”

    杨清回身怒吼，罗睺却恍若未闻，只信手勾起一抹血渍点于红唇之间，舌尖轻舐，眸中邪光灼灼，嗓音甜腻，化骨蚀筋。

    “好甜呐！这看你家娘亲内中亦是仙气十足……哎呀呀～瞧瞧咱家的好大儿心疼模样，不过嘛……”

    她言语微顿，笑意冷，眸光瞥向小龙，不疾不徐说道。

    “趁你家娘亲还有气儿，乖乖告诉家，避水珠到底藏在什么地方？莫不是藏在你家娘亲身子的哪处妙儿里？家可不介意把她身子上下窍都给了开去，抑或是把你家娘亲这雪俏身子给了肠肚，细细翻找，总归。……是要弄个明白的。”

    “妖！”

    杨清目眦欲裂，胸中血气翻涌，哪里还顾及什么招式章法，掌中软剑化作一片银芒，疯魔般朝着罗睺狂劈斩而去。

    “啧……那就怪不得家心狠了！”

    罗睺面上盈笑不止，右臂已然展挥而起，五爪裹挟着凄厉鬼啸，毫不留，直取天灵，欲将身侧这颗仙子颅生生拍个碎。

    “尔敢！”

    一声厉喝如惊雷炸响，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杨清身形疾若流星曳空，双膝微屈，足踏寸劲，软剑于电光石火间于左手，右肩猛地向前一靠，全身内力尽数凝于小臂之上，硬悍而去。

    “砰！”

    杨清只听耳旁传来了一声可怖裂响，低看去，却见自己左腕臂骨森然反折，不仅如此，一寒冷辣的气劲顺着手臂经脉狂窜而，连着半边身子皆剧痛起来。

    “好小子！”

    罗睺一时也怔在原地，眼中惊异之色倏然闪过，未料此子竟拼了断手之虞，也决意护其娘亲周全。

    便是这刹那阻滞，争得毫厘生机！

    杨清强忍臂骨剧痛，腰胯发力，借着方才后退之势猛然一旋，小龙只觉一雄浑大力自腰间传来，她丹田真气本就几近枯竭，一时未能提聚真气与之抗衡，整个身子不由自主地旋转腾空，素白衣袂翻飞如蝶，被抛去数丈许之遥的池之中。

    扑通！

    清冷水花四溅开来，瞬间将染血白衣浸透，影转眼沉潭碧波之中，杳然无踪。

    这一切只发生在兔起鹘落之间！

    “难怪能硬抗洪太监一掌！只是如今没了你家娘亲替你挡着，你这副身子骨又能经得起家摸上几回？”

    罗睺浑身杀机弥漫，身形猛地一突，裹着腥风的爪影如天罗地网，罩向杨清。

    杨清左臂已虽折，软剑仍可持握于右手，他牙关紧咬，步法腾挪间，独臂与之相斗，罗睺每一爪皆是威力十足，每挡一招，他便会被震得气血翻腾，嘴角鲜血不断淌落，却又依旧咬牙扛住，在这狂风雨般的攻势下竟走了十数个来回。

    “说！避水珠藏在何处？还是你愿意舍了这条小命？”

    罗睺狞笑不止，招招皆是全力，毫无怜惜之意，可杨清任凭鲜血染红衣襟，只是从牙缝里迸出两个字。

    “休想！”

    他知避水珠绝不能落于此獠之手，只要为娘亲多争一分时机，哪怕浑身尽碎，又有何惧？

    “呵……冥顽不灵。”

    罗睺终于失去耐，眸中那点玩弄兴致被杀意吞噬殆尽，一声蔑笑未落，身形骤然模糊，下一瞬如鬼魅般贴杨清剑圈之内，五指之上蓝芒乍亮，无视回削长剑，直直钳锁在他咽喉之上。

    “说……还是死？”

    杨清瞳孔骤缩，还欲开咒骂，但听咔嚓一声脆响，喉结软骨被硬生生捏碎，闷哼一声，大血沫呛咳而出，身躯剧烈一晃，长剑再也握持不住，哐当坠地。

    “下去陪你家亲娘吧！”

    罗睺语声森寒，扣住咽喉的玉腕陡然发力，猛地向后一扬，随即狠狠掼出。

    杨清被这般强悍劲力抛掷飞出，只听扑通一声巨响，水花激溅，一猩红血色在池水中晕染开来，身形旋即被彻底吞没。

    “又要死了吗？”

    杨清意识沉沉，眼前渐被幽暗吞噬，恍惚间，他望见水面之上那残月碎成万千银鳞，随波漾，光影之间，依稀浮现出一张绝美冷清的面容。

    是娘亲……

    他欲再唤一声，喉间却再发不出半点声响，碎裂的喉骨挤出最后一气息，化作一串猩红血泡，悠悠升向那片碎月影……

    罗睺伫立潭畔，面若寒霜，眸光锁住那片渐次散开的池水，片刻过去，水面除了残波微漾，竟不见半分影浮沉，不禁蛾眉微蹙，心疑窦顿生。

    “怪哉，莫非避水珠在那贱身上？”

    犹豫片刻，罗睺随即便扎犹自翻涌的池之中，方一水，一身玄功狂转，身法未受半分阻滞，快若鬼魅，四下穿梭寻找起来。

    蓦地，远处白影一晃，迅疾如电，正往那被她丢池中的半死之激而去，罗睺见状，周身玄气尽注双足，在水中一蹬，化作一道黑影，狂飙突进而去。

    小龙眼看便要拉住亲子，却陡然感知身后杀意近，她骤然回身，左手强凝真元，一掌拍出，罗睺亦不闪避，运起十成功力，迎掌击去。

    双掌相的一瞬，池水如被巨力撕裂，激成流漩涡。

    小龙身形一颤，一鲜血自中出，殷红血色在幽蓝池水中迅速晕散开来，罗睺虽稳占上风，却也被这反震之力得身形倒退数尺，水流在身侧翻滚不休。

    趁此机会，小龙反手一把扣住亲子臂膀，借着下沉之势，猛然俯冲而下，直向那漆黑无光的池底处遁去。

    罗睺见状，浑身玄功狂涌外放，跺水下潜，然而一阵强烈的窒息感迅速扼住心肺，一气息终是彻底耗尽，即便功力如何厚，终究还是凡体胎，若再往下潜，无异于自杀。

    “咳……！！”

    罗睺呛了水，一大串气泡自鼻中涌出，只得眼睁睁看着那两道身影被幽黑暗吞噬，她猛地一跺，震开周遭水流，身形如箭，向上冲去。

    哗啦！

    水花四溅，罗睺水而出，立时长长吸一清气，胸膛剧烈起伏，湿透的灰衣紧贴身躯，将窈窕曲线勾勒毕现，只是那张美艳脸庞上尽是掩不住的猩狂怒意。

    她落回池边，霍然回，盯向那重归寂静的一潭池水，杀意丝毫未歇……

    ————

    池渊处，幽暗如墨。

    ?小龙紧护杨清，向池底疾坠而去，仓皇之间，忽见一抹凄厉暗红自怀中洇散，她低看去，只见亲子喉间创狰狞，鲜血直溢而出，已是凶险万分。

    待至落稳，小龙不敢有丝毫迁延，素手翻飞，连点亲子颈侧、胸前数处大，强行截住血脉。

    随即倏地并拢食中二指，指端骤然凝起一团柔和温润的淡玉光华，迅速复上喉间创，眼见那原本汩汩涌出的鲜血，立时倒卷回流，创亦是以眼可见之速结痂收束！

    正是玉心经中的疗伤秘法“回真玉息”。

    《玉心经》素以轻功、剑法见长，于疗伤一道本非所长，不仅效用极为有限，而且损耗亦是极大，小龙平极少使用。

    而此刻亲子命攸关之际，她毫不犹豫，迅速将全身真气凝聚一点，全力施展，不过片刻工夫，脸庞血色已褪了大半。

    此刻，杨清昏沉闭目，神游天外，忽觉喉间剧痛稍减，气管阻塞骤通，然而意识回笼之际，大冰冷寒泉猛然倒灌肺，激得胸膛几欲炸裂。

    连呛几水后，他忽觉一点冰凉圆润之物滚中，鼻之间顿有气流流转，直灌胸臆，窒息之感立时消退。

    几息之后，杨清艰难睁眼，而眼前正恰是娘亲那张熟悉的绝美脸庞，惊喜之余，却见她正一手按在自己颈项间创处，指尖那点淡玉光华已是明灭不定，脸色亦是愈发苍白，毫无色。

    他毫无犹疑，奋力撇开娘亲臂腕，又猛吸得一清气，填满肺腔，旋即将中圆珠吐出，不由分说，便将其递还回去。

    ?小龙一气息亦是将至极限，心知此刻推拒不得，接过避水珠便含中，随即拽紧亲子袖袂，往上游去，在这沉沉幽池中寻觅生路。

    二游转许久，终见前方壁隙隐有一线水漩流转，这便是通往钱塘江的水道，可眼前水道奇窄无比，一若是夹臂直腿，仅仅勉强可过，就算两一前一后，流含珠换气，亦是难以展臂传递，难怪陆清晖先前说，此道绝不可二同行。

    恰在此刻，不远处水波骤急，蓝光忽闪，那罗睺再次下潜而来，她显然已是察觉二踪迹，游势快极，直往此处掠来。

    ?杨清心中一定，顿住身形，汇聚真气于双掌，反手便拍在娘亲肩，欲将她直直推水道方向，岂料小龙玉腕陡翻，竟攥住杨清腰部，二身体贴合至紧至密，齐齐钻那窄隙水道之中，只留罗睺一在外无能狂怒。

    壁湿滑坚冷，崎岖万端，如腔肠般蜿蜒曲折，不见尽，二小心翼翼，贴身游动，只余水流穿梭耳畔之声与彼此急促搏动的心音。

    不知几何，杨清神志渐沉，四肢沉重，气息将至极限，咫尺对壁的小龙顿然察觉，朱唇微启，香舌轻顶，正欲将那维系气息的避水珠从檀中推出。

    岂料异变突生，壁前方洪涛生，其势狂猛如万马奔腾，汹涌袭来，二身躯霎时被挤压于狭窄石隙之中，全然动弹不得。

    小龙花容一变，如此强大的水势，避水珠一旦离，怕是顷刻便被激流裹卷而去，再难复得，她连忙朱唇一敛，衔住圆珠边缘，不敢稍松半分，然周遭水势依旧搅动不休，丝毫不见衰退迹象。

    美眸再次扫去，只见对面亲子双目翻白，形体摇坠，顷刻之间便要溺毙而亡，急之下别无他法，小龙轻阖双眸，心念一决，螓首疾探，皓齿微启，朱唇相贴。

    一息流转，生死相渡……

    杨清几近昏聩的识海之中，陡觉一温热清气自唇缝渡腔，直贯肺腑，枯竭窒息之感瞬间消弭无踪。

    他渐渐回神，眼帘惊愕睁开，咫尺毫厘处，一张绝美玉颜映眼帘，几缕乌丝如墨色水荇，拂过其晶莹玉颊，更衬得肌肤通透生光，唯独瞳眸紧闭，黛眉微颦不展，额心锁着一缕忧焚之色。

    二鼻尖几欲相抵，两瓣柔软朱唇正与自己的唇瓣紧密相贴，不留纤毫嫌隙，一颗温润圆珠被共同含护其中，织缠绕之间，更有一缕若有若无的清甜唾汁暗渡而来。

    幽暗水底，唯闻激流冲撞石壁的呜咽之声，少年亦是闭上了眼眸，任由万般心绪搅扰，终只余一缕迷蒙念想盘桓识海——娘亲的唇好软好甜……

    不知几许时光，水道中的轰鸣激流终是平缓。

    杨清心神正兀自摇曳，娘亲唇间那湿濡香软的触感尚在齿间萦回，忽觉原本环抱在自己腰间的藕臂悄然松开，而中所衔的避水珠亦是不再来回扰动。

    他心中一惊，连忙睁眼凝神看去，只见不久前还尚存三分血色的玉颊之上，已笼上一层沉沉死气，紧蹙秀眉，墨黑长睫亦无半分颤动，分明已彻底晕厥过去。

    杨清喉间一哽，霎时了然，想必是娘亲连续血战，又为疗治他喉骨伤势，更是将剩余玄功全数耗尽，此刻在这仄冰冷的水道中苦苦支撑，到此之时，怕是油尽灯枯了。

    “如何是好……”

    自己虽身负《九阳真经》，真气生生不息，源源不绝，纵然有所耗损，亦能迅速回转，可这路玄功至刚至烈，娘亲根骨清寒，所行乃玄一路，若强行渡，此刻她又无力接引化转，不仅无益，反会阳相冲，损其经脉本元。

    杨清愈发焦灼，一时不甚，呼吸陡，窒息之感再度涌来，眼前阵阵发黑，他连忙含紧避水珠，竭力调匀内息，念转动之际，忽地心中一动，张将避水珠吐出。

    幸而此刻水道之中的激流已然大缓，避水珠悬浮于二之间，光芒自生，其间源源不断地逸散出清新气息，珠心处似有烟云流动，杨清细细辨去，果真有无数条若隐若现的小蛇在其间游动！

    “如此便好！”

    杨清面色一喜，看来是此珠被左藏南库中那条黑鳞巨蟒所得后，便被其纳为内丹，一身妖力大半凝练其中，而蛇至，此珠所蕴藏者正是至至寒之蛇妖元。

    他当即将避水珠纳回中，催动一真气朝珠心灌去，珠心处的寒元受外力激，登时珠而出，在其舌齿间化作数尾小蛇，翻腾跳跃，其间奇之气，直冻得舌麻木。

    杨清不敢耽搁，连忙垂首，双唇紧紧覆压在那柔软檀之上，舌尖搅动，缠住那檀中的香软小丁，将一清气与至真元徐徐渡化而去，待元尽数化散，方才松，不敢稍作喘息，复含避水珠，周而复始。

    “唔……”

    不消数合之后，一气泡自二紧贴的唇缝溢出，再看小龙，原本惨白失色的绝美玉容之上，一抹久违的嫣红渐渐晕染开来，紧闭的美眸亦是微启一线，恰将这般施为瞧在眼里。

    值此生死攸关之际，纵有满心羞赧亦是无处安置，只得任由亲子其行此亲昵之举，千心万念终是化作无言帮持，香舌倾吐，主动承接那渡来的缕缕元，一双玉臂再度环紧，玉体亦是紧紧贴熨于亲子那温热胸膛之上。

    不知经历了多少回天旋地转、唇舌相绞的挣扎缠磨，母子二终于将那狭窄水道抛于身后，进一片相对开阔的水域中。

    月色穿浓云幽暗，泼洒在浩渺钱塘江面之上，波光粼粼如同万千碎银。

    哗啦一声水响，杨清率先水而出，胸膛剧烈起伏，中喘息不定，贪婪吮吸着这方天地的新鲜气息，正当他勉强蹬水浮身，眼前忽地开始金星迸，双腿亦是筋酥骨软。

    原来方才于那不见尽的悠长水道之中，小龙真气枯竭，几乎全凭杨清一蹬水前行，此刻重见天月，执着念一消，周身筋骨似散了架，再也提聚不起半分气力。

    几是同时，小龙亦是开水面，玲珑秀美身躯半浮于碧波之上，三千青丝贴于项颈之间，牵出无数细线，顺着冰雪肌肤点点淌落，勾勒出玲珑惊心的身段。

    纵然是这般落难狼狈之态，倘若在旁看来，亦是有万种风，如出水芙蓉，清艳绝伦。

    她眼波一扫，正瞥见亲子在水中半浮半沉，即刻闭气沉波，腰如蛇急拧，玉臂倏伸环抱，将之拽出水面，方才发觉亲子双眸紧闭，已是不省事，登时芳心焦灼，奋力划向河岸浅滩处。

    蹚水至浅滩处，小龙勉力托住杨清腰身踉跄而行，又行了近百步，岂料双腿骤然失力，玉体酥软，一个趔趄，带得紧贴怀中的杨清也倾跌下来，只听一声低嘤，二滚作一处，跌一片枯碎石之间。

    一摔之下，杨清只觉折臂处传来阵阵剧痛，终自昏沉中挣醒，一线天光映眼帘，灰蒙云掩住了大半夜穹，唯剩半残月当空，他唇角血迹未，嘶声低语。

    “我们终于……逃出来了！”

    听闻亲子动静，小龙长睫微颤，瞳眸处掠过一丝慰然，唇瓣微动，似欲言语，终未成声，唯有一只素白玉手抬起，细腻掌心轻抚在亲子那折断左臂之上。

    “娘亲……”

    折臂传来的柔润滑腻令杨清心间陡暖，目光顺着那截藕段儿似的臂望去，而这一瞥去，却也再难回……

    方见娘亲那身雪色衣裙已是损不堪，大片冰肌玉肤尽数展露而出，这般斜卧姿态，羊脂白玉削成的秀颈之下，一对象牙雕就般的丰隆凸起依旧怒耸挺立，全无半分沉坠摊散的迹象，反在那尚未平复的喘息间，起阵阵晃眼雪。

    若只是这般光景还自罢了，偏偏那件薄丝肚兜经的方才一跌，此刻已震得半散开来，内里裹那两团极度饱满的球体几近脱跳而出，幸而峰峦顶端的两抹上翘尖笋，堪堪挂住了兜衣上沿，方才惊险守住了这两点羞春光。

    视线再滑落寸许，却是直让几欲窒息！

    只见那光洁腰胯曲线汇之处，那条白软亵裤早已在激流水途中被剥蚀卷去，不见踪影，唯见一片丰隆饱满的腴润雪白，自那一抹紧窄妖娆的纤腰之下贲然而起。

    幸而那两条不沾寸缕的玉铡长腿此刻正叠相错，那饱满雪丘谷地因了这紧并双腿的勉强庇护，只余下一道幽凹陷的微隆线条，隐没于白脂腴膏堆挤的尽。

    可愈是这般半藏半露，却愈是勾魂夺魄，直叫恨不能立时将那胸衣彻底扒去，一并将那矜持叠的白玉长腿彻底掰开，令这冷清仙子的大无遮无掩，尽数曝出，任由这野天露地恣意视！

    “我怎……怎可如此放肆……”

    心警钟炸响，然则目光却始终胶着难开，不经之际，凝定于娘亲那微启檀之上，脑海忽地炸开无尽绯影，水道中紧贴辗转的透体温热，舌尖勾卷的湿腻柔软……

    压抑许久的悸动终是燎原，焚尽理智！

    “娘亲！”

    一声低沉呼唤自喉间滚出，在小龙微露茫然之际，杨清不顾折臂疼痛，猛地挺身，一衔住了那两片莹润朱唇！

    “唔！”

    小龙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一条滚烫唇舌不容分说，撬开唇齿防线，如无之境般攻城略地，她本慌欲缩，可那条烫舌顷刻之间便裹住了那条香软小丁，织缠绕，津相融，难分彼此。

    “唔……呜……”

    仙子脑中一片昏沉惊，只余一片呜咽堵在喉间，欲言未言，不到片刻，这番激烈拥吻下，玉骨寸寸酥软，冰心点点消融。

    圆睁星眸倒映出天幕云漫卷的残月，终是清光散尽，睫羽微颤，美眸渐阖，将那漆黑瞳仁处的羞怯耻态尽数掩去……

    乌云散去，月华重生。

    “哈～……”

    一声销魂长哼开，四片唇瓣分离，扯出数道银亮黏丝，在清冷月华下糜闪耀，藕断丝连。

    少年低凝去，但见怀中娘亲斜坐于枯之中，玉颊一片飞霞横流，星眸紧闭，朱唇半启，半截舌丁倾吐在外，好不憨痴，哪有半分古墓仙子的冰魄剑心，清冷神韵！

    稍许之后，又听闻的那琼鼻间腻哼一声，似难堪如此态，香舌轻卷，将那一缕悬垂丝唾勾回檀之内，含混片刻，似又觉不妥，咽道终究发出一声将竟未竟的混咕之声，将檀中饱浸母子的唾津尽数吞腹中。

    “清儿……”

    待她勉力睁眼，却见眼波，气若游丝，仿佛三魂七魄都被眼前这逆子给吮含到了九天之外，早不知己身何处，本欲嗔责之言临到唇边时，已是本意不存，听来是颤魂酥骨。

    这一吻让杨清亦是气息粗重，神思略定，才惊觉自己方才行径是何等悖逆狂放，他猛一咬牙，目光艰难自那张绝世玉颜上挪开，然心邪火未降，眼神竟不自觉又向下掠去。

    但见那光洁鹅颈之下，两团浑圆硕大正赫然耸立，本就松落的贴身肚兜此刻几乎尽数滑垂而下，半遮半掩间，只见怒峰顶端处，半圈酥蕾晕若隐若现，似绽未绽。

    目光不住往下，最是那羞煞处不着片缕，一双玉琢般的修长玉腿依旧紧紧叠，缠夹难分，兀自抖颤未休，将那一线羞沃土处死死掩住！

    任是何等不解风之辈，此刻也必然若观火，这风华绝代的古墓仙子纵可十六载清心自持，不知寂寥为何物，可偏偏那惊天一跃，生生化开玉魄冰心，念复燃，奈何天不假年，又徒留她一孤守，正可谓是旧如炽火，新愁添猛油，只需点点火星，便可燎原！

    “原来娘亲动时是如此……一副……欲求不满的表……”

    杨清中亦是痴怔语起来，全然不顾尊卑有序，谁知怀中娘亲不仅未曾斥责，反是羞怯至极，侧开首，欲将这羞至极的诛心之言尽数避开，只剩压抑难耐的细细娇喘。

    “唔！”

    一声娇啼未散，那滚烫滑舌再次如游龙渊，直探仙子香软檀至之处，顿时搅得是满香涎汩汩翻溢，便是腔底处的细幼青络以及那排排贝齿，亦是寸寸不遗，细细舔舐。

    如此放肆行径，自是让那条香软舌丁羞恼缩退，生怕孽火缠身，偏偏让其察觉意图，登时满腔追咬，终是让抵在了软喉尽，反力一扯，只得任由其咂吮含弄！

    滋滋……

    唇舌搅拌之声愈发稠密，又含住那半片软舌嘬喉腔，直裹得那香软小丁颤巍不止，舌根之处更是被搅得酸麻难耐，顿时泌出数缕甘泉，这孽子正痴痴嘬吮之时，只觉满皆是清香甘露，唇齿留香，喉猛滚几回，立时将那缕缕仙唾玉尽数吞咽而下，丝毫不留。

    “唔……嗯……”

    这一番放肆之际的颈吻，直让古墓仙子娇躯酥颤不止，鹅颈之下，两团凝滑丰硕止不住颠出惊心动魄的晃眼白，似正盼求一双大手将其握裹满怀，五指开张，夹弄那两抹翘瓜蒂，死命揉推把玩，直至将其中的滚滚烫香汁尽数挤出才算罢了！

    纵使年少莽撞，不识风月何物，却生生凭这般毫无章法的强吻逆伐，偷香窃玉，直得这冷清仙子道心沦丧！

    陡然之间，但见小龙眸光迷离涣散，涣若春水，一无论如何也压抑不住的汹涌欲流，自小腹之处狂澜冲，倒卷而上。

    至此处，万般礼教清规早抛却九霄云外，环起玉臂将亲子箍抱在怀，胸前那对饱满峰峦遭此重压，几近要溢越臂弯，两处硬挺晕蕾厮磨不定，激起阵阵酥快挛颤，盘缠绞的玉腿猛地绷紧，伴随着一声似泣非泣的亢奋低吟，一滚烫汁终是如失禁般畅快溅……

    少年依旧吻得如痴如狂，唇齿间尽是馥郁甜香，浑然不觉娘亲已然攀至欲绝巅。

    忽地，他色心一，抬出一手悄然滑向鹅颈之后，那悬系着胸兜的细线只需轻挑一勾，便能叫那对丰腴沉坠、裹缚已久的丰挺峰彻底挣脱束缚！

    “如此……如此……只消再多一分力……便可让娘亲……全无遮掩……娘亲身子这般酥颤……必是渴极难耐……定会应允……让孩儿啜饮吮尝一番……”

    思一转，脑中已尽是一幅极度不伦秽的景象，那素来端庄持重的冷清娘亲趴跪在地，寸缕不存，赤着欺霜傲雪的丰腴身子，如一条驯顺母犬般，四肢叠，膝行爬来，檀微启，仙音倾吐。

    “好清儿……快来揉揉娘亲的大子……好胀呢……一定要用力呢……且莫怕羞……可知我家清儿小时候最的……就是一边吃，一边玩弄娘亲的大……”

    目光循声转去，唯见那对波翻腾的豪硕雪峰傲然挺立，甸甸往前压迫而来，两抹峰顶晕亦是于这清冷寒夜怒勃绽放，亟待钻一片温热腔之中，以唇舌相侍，细细吮吸含弄，任由藏其中的甘美汁被挤榨而出……

    此此幻，有诗为证：

    逆伦媾吻玉门，终南仙侏春意阑。

    酥峰摇颤欲浓，一勾罗带寒梅绽。

    戒律清规俱焚烬，摇犬行牝现。

    清汁欲横溢流，只待痴儿吮尖。

    “娘亲……让孩儿……看看娘亲的大子……孩儿只看一眼便好……”

    杨清状若疯魔，中满是平绝不敢言的秽词语，全然未曾注意，身下玉已然从绝顶韵中挣出一丝清明，她如何不知此刻的亲子欲念极强，亟待发泄，一双好看瞳眸忽而羞怯欲闭，忽而强自睁开，芳心之中亦是天战，作一团。

    犹豫之际，那一根指尖已然捻住颈后细线，只需轻轻挑勾，便是伦理天堑崩塌之时，纵万死，亦难赎……一抹隐痛倏然闪过眉宇！

    不可……如此……

    心念既定，玉臂疾探，指尖如电，瞬息之间，点在杨清颈侧的风门睡上。

    指力透，他只觉浑身力道骤然消散，眼皮沉沉阖上，倾枕于一片滑腻温香的白玉颈窝之间，身躯顺势滑坠而下，那已然勾住肚兜绳带的手指顺带一扯……

    月华如瀑，倾泻而下，无所偏私地在洒在这具寸缕不存的玲珑玉体之上，唯见一道沉伏有致的弧状剪影，拓印于俯仰膝上的俊朗脸庞，眉宇间犹带着未及散去的缠绵痴迷，浑然不觉那魂牵梦萦之所在，已是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小龙闭眸吐纳，将残余尽数褪去，再睁眼时，一对好看瞳眸复至澄澈清明，再不见半点迷春，即便是一身冰肌无遮无掩，亦如荷塘中初绽白莲，纵使根植浊世淤泥，凛然不可侵犯。

    夜风袭来，更添寒意。

    波光流转，玉臂微抬，将那沉眠于膝上的亲子揽温软香怀中，另一手只将那垂坠胸兜掩于折断臂膀一侧，细细盖好。

    玉指轻捻，随意挽起额间几缕凌如墨的青丝，皓白腕臂处，一点朱砂鲜红如血，两点清凌眸光落向远方苍茫浑浊的河面，面色坚毅清绝，朱唇微启，似仙曲奏鸣，穿空度野。

    “长夜苦寒，渺途难测……清儿……自安睡便好……为娘自会护你一世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