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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穹铁道:开局被黑塔拐走,你说世界围着我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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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遭大小姐云璃误会后,并不顺利的仙舟起始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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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标题:遭大小姐云璃误会后,并不顺利的仙舟起始旅程~紫百合下的倩影,若为木金之身,是否能求得自己所呢?

    刚一下飞船,跟着助理黑塔的张墨便见到了一道熟悉的倩影,个虽然娇小,却又在努力高举着牌子,明明满眼写着不想上班,脸上却又堆满了客气笑容的青裙少正朝着他们一行挥手。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地址

    “欢迎欢迎,你们两位就是黑塔士派来回收奇物的吧?将军派我来招待两位,有什么需求可以直接跟我说。”

    娇小的青裙少小跑着来到两面前,分别抓着两的手握了握,笑着自我介绍道:

    “你们叫我青雀就好,现在正在太卜司任职。”

    “青雀……”

    张墨对眼前的少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十分熟悉了,毕竟在游戏开服那段时间,这位天才麻将少所出的风可是一点也不少,就从兔来讲,甚至比开服的其他角色还要更显眼一点。

    天真烂漫的少,总比苦大仇要讨喜得多。

    “这位就是黑塔士的助手,张墨先生吧?久仰久仰!先跟我来,我带你们先去酒店把行李放好,然后再去跟将军报道。”

    虽然根本没听说过张墨的名字,但青雀扯起客套话来却是一套一套的,就好像她真拜读过张墨这位“天才”的“大作”一样。

    “嗯,行。”

    张墨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大黑塔士可能图他的天外来客身份,但放到仙舟上,自己这价值就没什么用了。

    先前在空间上他也了解了一下这片宇宙所发生的事,幻胧早就在仙舟闹了一顿,自己所知道的那些事对未来也没什么影响。

    无所可图,便是心安理得,张墨索将这趟公务当成度假。

    青雀领着两来到了酒店里放好行李后,方才款款说道:

    “将军吩咐过,等黑塔士到来后,要先去神策府协商一下往后的合作事宜。”

    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公务邀请,也没有留给助理黑塔拒绝的机会。

    她下意识便想要牵住张墨的手,却被青雀先一步打断。

    那少只是笑着,很礼貌的笑着。

    “将军有吩咐过,此事只要黑塔士一前往便可,不用携带旁。张墨先生这边,青雀自会安排好。”

    “好吧,那我这就去向将军报道。”

    助理黑塔强压下了那差点就要伸出的手,她没有闹出更多动静,只有心思在迅速活跃起来。

    意外还是来了。

    助理黑塔也是黑塔,她本就是黑塔制造出来的偶,为了确保能有黑塔一样的聪慧,自然也被植了不少黑塔本的记忆。

    只是为了确保格不同,黑塔士又会十分恶趣味的故意调整一些记忆,令其错误化。

    美其名曰:格补全计划。

    实则却是为了证明:现在的黑塔士,就是最完美的黑塔士。

    助理黑塔清楚,那个整天埋研究模拟宇宙的黑塔士不可能做无用功,她每一步都定有其意,因为天才如她早已将【无用】从生里摒弃。

    【为什么偏偏要我一个前往?】

    助理黑塔跟着云骑军离开了宾馆,下意识便将这所谓的【将军吩咐】,拐到了黑塔士身上,因为只有黑塔士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

    【难道是为了试探我?】

    助理黑塔不动声色,一路走,一路思索,心里却是一点也冷静不下来。

    越是聪慧冷静的,就越是不喜欢事脱离掌控,更不喜欢身处局中还不自知。

    【难道她现在正在偷窥我?】

    怀疑的种子开始生根发芽,从此便是木皆兵,风声鹤唳。

    反观张墨这边却是岁月静好,并未品出危机的味道,哪怕这场风的中心可能就是他。

    知道青雀是什么子的他也不必去端着,直接就从正襟危坐变得葛优瘫在了长椅上,长长舒了一气,只为多吸一这自由的空气。

    “啊……自由的空气,就是香甜啊!”

    “……看来小哥你在空间站里真是憋得不轻啊,做黑塔士的助手很累?”

    好打听八卦的青雀搬着小板凳就坐到了张墨的对面,眼里没有一点恭敬,全是对八卦的好奇,尤其是这种天才的八卦。

    张墨歪着脑袋想了想,虽说做了这么久的助手,但他每天也就是看看书,最近才多了一项惩罚艾丝妲的户内运动。

    但他永远也忘不了,那漫天的虫群。

    “伴君如伴虎知道吧?”

    “晓得,仙舟古话嘛!”

    一并不是那么熟悉的方言,却是无形间拉近了两的距离,张墨那一直紧绷着的心神也是放松了不少。

    “那跟在那些天才身边,身边可能会随机刷新王虫!”

    “那是挺危险的哈……说起来,听小哥你的名字,有点像是仙舟啊,哪条船上的啊?”

    “不是仙舟,是另一个星球,不过跟仙舟的风俗倒是差不多,也算是有缘吧。”

    “这么碰巧?那小雀子我可得带先生你好好逛逛了。”

    青雀的工作本来就是负责照顾好来访的二,与其在这里坐着,不如带着张墨出去玩玩,这样自己还能透透气。

    一直闷在一个地方呆坐着,那还不如一刀杀了她来得痛快。

    看出了青雀眼底的活跃,张墨便也点了点

    “行,出去走走,也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仙舟不是他的家,却多少也能作为家的代餐。

    再说了,公费出差,不把公费全花光,对得起黑塔每天对他的研究么?

    本就不想窝在房间里的两一拍即合,当即走上了街,也算是领略了一番仙舟的土风

    雕梁画栋的街巷一度让张墨以为穿越回到了古代,檐角风铃在微风中叮当作响,空气中飘着糖画跟茶汤的甜香,若非街旁时不时突然冒出来的狐耳行,张墨一时间还真分不清。

    这到底是古代,还是另一个世界。

    像,却终究又不是。

    “对了,你这身星际和平公司的制服太扎眼了,要不要试试看仙舟的常服?”

    “行啊。”

    放松下来的张墨也没了架子,跟着青雀就来到了一家成衣铺里。他本想着换一身轻松点的常服,却忘了这里不是地球,而是仙舟。

    半刻钟后,张墨别扭地扯着领襦裙的系带从成衣铺出来,青雀正往他腰间挂流苏玉佩,若不是发短了些许,他此刻看起来与土生土长的仙舟也是没什么差别。

    “嘿嘿,客您家乡跟仙舟看来真有点缘分,也不知道是哪个星域的星球。”

    “跟仙舟差不多,但没你们先进,又没你们传统。”

    换了一身衣服的张墨看起来秀气了不少,虽然距离让尖叫的英俊还差了不少,但放在仙舟也算是能叫得上名的美男子了。

    跟着青雀走在街,俊男靓的组合不免吸引来了一些目光。

    “那听起来像是个适合偷懒的好地方?”

    “偷懒……哈哈,只要卷不死,就往死里卷!”

    “噫,这么落后还跟星际和平公司学,不要命啦,有家的医疗技术么?!”

    青雀听着张墨的描述,不禁有些咂舌,原本还觉得那么与世无争还跟仙舟差不多的地方,肯定很适合养老。

    现在一看,分明就是星际和平公司土着版,去了就得当一辈子牛马。

    去不得去不得!

    “诶诶,这家的糖果可好吃了,要我说啊,比供应给神策府里将军的都要好吃呢。”

    青雀说着,拉起了张墨的衣袖,自来熟的她似是忘了男有别,一路小跑带着张墨来到了一家糖果铺门

    “这稻香楼啊,可是我们仙舟的老字号糕点铺,里面的东西,那叫一个地道!可比什么豆汁儿要实诚多了,这是真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哦,客您要不来点?”

    小雀子推销起来那叫一个卖力,张墨哪能听不出她的话外意。

    【老板,公费旅游不花白不花,整点?】

    张墨穿越前就在过省钱的苦子,因为那是自己的钱,但现在出来办事,花的是黑塔跟艾丝妲的钱,他凭什么给这两个省钱?

    或许是为了身旁孩的一笑,或许是为了让自己笑得更畅快一些。

    那男孩便大手一挥。

    “买!”

    待到甜味彻底在腔中绽放,名为【活着】的实感方才涌上心,张墨不是行家,说不出这是用的哪处的米,谁家的手法,他只知道这糕点甜而不腻,还能再吃两块。

    这世间最令发醉的滋味便是甜了,它总是与幸福挂钩,因为那是有心慢慢咀嚼中饭菜才能酝酿出的滋味。

    说难听点,淀化解为葡萄糖,可有心思这么细嚼慢咽的又有几

    青雀见他吃得眉眼舒展,便笑嘻嘻地凑近了些,指尖轻轻戳了戳他鼓起的腮帮子:

    “瞧您这模样,倒像是八百年没吃过甜食似的——要不要尝尝我们仙舟特产的‘浮云酥’?外皮是桂花蜜调的云片糕,里裹着流心的杏酪馅儿,咬一能甜到心尖儿打颤呢!”

    说着,青雀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抖出个油纸包,拆开后那金灿灿的酥皮正簌簌往下掉渣。

    “您瞧,连油纸都是荷叶纹的,这可是稻香楼老师傅的独门手艺——听说当年帝弓司命巡游仙舟时,连落的星槎碎片都要蘸着这浮云酥吃呢!”

    “你这野史,野的就只剩下……咳咳!”

    张墨被她夸张的传说逗得呛咳起来,糖霜沾在唇角亮晶晶的。青雀顺手递给他帕子,擦了擦嘴角,抹去嘴角糖渍。

    “嘿嘿,帝弓司命老家那么忙,哪有功夫听咱个小家抱怨呐。要是真能听到的话,那就保佑咱小雀子,一辈子不用上班好了。”

    少祈祷的心并不虔诚,因为她本就不奢望帝弓司命能实现这愿望。

    一旁的张墨喉结滚动着咽下最后半块糕点,目光垂落在青雀身上。

    他知道,青雀的物设定喜欢偷懒翘班,没事就去来两把牌,考上这“公务员”的工作也只是因为清闲。

    但是,设定归设定,永远不是活在眼前的那个鲜活儿。

    就像在高考前把葬花吟背得滚瓜烂熟,每一个考点应答方法都熟记于心,也见不到那葬花亦葬的林黛玉。

    生本就不是三言两语所能描述尽的东西,那是贾宝玉跟林黛玉的前世今生,九十八回的木石前盟。

    “客要跟我一起去来把帝垣琼玉牌不?有我小雀子手把手教你,保管上手快的很,不玩带钱的。”

    “嗯……也行,去玩玩呗。”

    “好嘞,客您这边请~!”

    虽说带着来访客去玩牌,不像是个称职的接待员该做的事,但既然张墨都说行了,那还哪得到别的牛鬼蛇神反驳?

    好在青雀也有自知之明,不能真带着来访员赌钱,不然回太卜大的训斥她可就吃不消了。

    “这是洗牌,这是码牌,这是摸牌,这是看牌,这是打牌,好了,你已经出师了!”

    这是仙舟,这是神策府,这是将军,这是断了联系忐忑不安的助理黑塔。

    “自上次一别,倒也有些年岁了,不知黑塔士近来可好?”

    笑眯眯的神策府将军——景元,他好似一直睡不醒的样子,眯着个眼睛坐在那里,捧着一本不知道什么书,直到黑塔走到跟前来,方才抬眼笑着问道。

    若非那一身甲胄,这慵懒的气息恐怕真不知道是路边哪个正在浇花养老的大爷,看不出一点将军的架子来。

    娇小的偶少听着普通的寒暄,心底却是怎么也平静不了。

    【为什么突然问黑塔士的况?】

    【这是在点我,黑塔正在注意这边么?】

    【难道说黑塔士已经发现我的不对劲了?】

    【不,不对,不对不对……】

    越想心越,但时间并不会因为助理黑塔的思考就停滞,她并未装载什么神经漫游装置,就在她刚才思考间,时间已经一秒一秒地滴答溜走了。

    不管黑塔士是否在注视着她,都必须要立刻做出回答才行,不能让旁察觉到自己的异样!

    知晓格补全计划的助理黑塔心里清楚,要是自己这个异类被大黑塔士给发现了,最后的结果肯定是要被解剖分析,然后派一个一模一样的黑塔偶到张墨身边,从此顶替掉她的位置。

    一旦拥有了生命,活着,便会成为最根本的诉求。

    一瞬间,助理黑塔便做出了反应。

    “已启动远程偶自动赞美模式,举世无双、聪明绝顶、沉鱼落雁的黑塔士,她现在正在进行该琥珀纪最有价值,最有意义的研究!”

    “嗯?”

    景元眉一挑。

    这偶,怕是有什么毛病?

    怎么刚一提到黑塔士,就开始自动夸夸了?

    “哈哈,看来黑塔士真是闲逸致,这次的奇物回收工作我已安排妥当,黑塔士只需静候佳音便可。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到时候可得多仰仗黑塔士的大手了。”

    景元话音未落,助理黑塔的瞳孔骤然收缩,体内齿因过度紧绷发出细微的咔嗒声。她脑内数据流疯狂刷屏:

    【已蒙混过关。】

    【但将军的停顿明显是试探话术——】

    【他是否在配合本体的监控?】

    【必须追加合理化解释!】

    “咳……这是最新升级的智能应答系统!”偶突然挺直腰板,机械音里混一丝颤音,“当感知到对黑塔士的崇高敬意时,会自动激活学术崇拜模块!”

    “哈哈,只是在聊工作而已,大可不必如此紧张。不过方便透露一下么,黑塔士正在进行什么样的实验?”

    【故意强调只是在聊工作……】

    【重复的哈哈……】

    【旁敲侧击问实验……】

    助理黑塔的眼神多了几分警惕,她感觉自己应该是被卷进了什么不得了的漩涡里去,天生的警惕令她不得不多想,生怕景元和黑塔合起伙来在欺骗自己。

    没办法,仙舟的政治算计太多了,多到对她这新生儿堪比地狱的严重程度。

    “回答:黑塔士正在进行一项旷古烁今的伟大实验!”

    “……”

    说了跟没说有区别么?

    景元眉跳了跳,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次的奇物回收工作,怕是不会这么进行的那么顺利啊……

    但愿彦卿跟云璃别再搞出什么岔子吧。

    但愿……

    “杠上开花!客您又输咯~!”

    小雀子那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在坊间回开来,与之一同传耳的,是张墨的磨牙声。

    路过牌桌的更是忍不住频频侧目,不仅是因为少赢牌的开心模样。

    更是因为张墨脸上贴的那满满纸条。

    四牌叫一圈,四圈为一将,一个下午,慢如老太则三将,快如小伙就四将。

    张墨和青雀,拼着俩青雀的老牌友,凑起的四个自然算是小伙子,虽说年龄只是个数字,但看外表确实挺年轻。

    如今也是走完了四将,胜负赢败,却多是小雀子赢了牌。

    “客您还得好好练练呐,这打牌也是有技巧的,就像那扑克脸,得把牌往眼里看,心里明,脸上藏咧。要是有什么事都挂在脸上,那才叫坏了事哩。”

    “偷懒打牌还有理了!”

    张墨咬牙切齿,却改变不了自己输了牌的事实。

    好在两打牌只是图个清闲,所谓的筹码也就当个彩就行,真正的惩罚可不在钱上,而是张墨那满脸的纸条上,输一牌就贴一张。

    小孩子的把戏,但小雀子却是欢喜的很,张墨索也就顺着她的子来了。

    千金难买我乐意,更何况还不用花钱呢。

    “再来再来,今天我必须要赢一把回来的!”

    “嘻嘻,那今天就先打到这吧,见好就收可是牌桌上的等规矩。”

    四将已过,天色将晚。

    要是再打下去,就得乘着夜色了,那可就不是放松休闲了。

    青雀说着叉起了小腰来,小手朝着张墨勾了勾,示意他赶快弯下腰来,要不然她就够不到了。

    张墨弯下腰,青雀也踮起了脚尖。

    指尖轻轻捻住张墨额前垂落的纸条。暮色透过雕花窗棂,将她的睫毛染成蜜糖色,每揭下一张便发出“沙”的轻响,像是拆开某种特别的礼物。

    “客您呐,有烦心事可别憋着心里,不然迟早把自己给憋坏了。”

    “虽然星际和平公司加班起来不当个,但出来玩就别满脑子工作了。”

    “这张是您听牌时摸下绽。”

    她将揭下的第一张纸条折成小纸鹤,“这张是您看到么鱼时瞳孔放大的证据。”

    第二张变成翻尾的鲤鱼。

    当揭到鼻尖最后一张时,少突然噗嗤笑出声:“这张最好玩!您每次要诈和就会挑眉毛!”

    到底是打牌时藏不住心事,还是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脸上就一直藏不住事

    张墨不清楚。

    他只觉得,如果只是打牌赢了能让这小雀子开心点,倒也不错。

    并非为旁考虑,而是他已经过了要靠运气去装的年纪了。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可就要身败名裂了。

    就像是赌圣往往不靠运气,小雀子打牌也是算牌记牌配合着才能一路赢麻。

    “嗯……”

    张墨伸了个懒腰,这才注意到月已是不知不觉在悄然升起,虽说这并非是故乡的月亮,可多少有些相似的地方。

    尤其是看见那些灯笼的时候,张墨总会有些恍惚,觉得自己下一次睁眼,就能回到那个出租屋里。

    可惜,他没有。

    再次睁眼,也还是在这陌生又熟悉的星球上。

    “客您最近可是有不顺心的事?”

    “嗯……多少有点,公司里哪能事事顺心啊。”

    “那要不去逛逛,烦心的时候就得做点不计后果的事,什么食啊,什么报复消费啊,总之就得趁着这一肚子气,去做点平时不敢做的事才叫发泄。”

    “你该不会每次被太卜训了都在捉摸着下次偷摸出来打牌吧?”

    张墨此话一出,刚刚还在侃侃而谈的青雀顿时卡了壳,像是做贼心虚般四下张望个不停,生怕拐角的哪个角落里就会突然窜出个毛小矮子来,那可对她的小心脏太不友好了。

    确定完毕,太卜大没有偷偷摸过来!

    松了气的青雀连连拍打着小胸脯,松了气的同时,也没忘用胳膊拐捅一下张墨。

    “客!咱说您啊,认识太卜就认识太卜,用不着突然吓咱一跳吧!”

    “这么说你还真偷摸出来打牌了?”

    “非也非也,忙完了工作再请假,这能叫偷摸出来?这叫……调休!对,就是调休!”

    青雀言之确凿,仿佛真有那么回事,要不是张墨对她什么子早已门清,可能真要被她给忽悠过去了。

    但胡诌总比满嘴谎言要好,至少不是骗

    “我记忆里的调休应该是……”

    “客,这种事就不要说出来了,万一仙舟把您家乡的调休学了过去,那可就惨了!”

    虽然青雀不知道张墨嘴里的调休是什么方式,但听他那满是揶揄的语气,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走啦走啦,晚上可是热闹时候,小摊不逛逛可就没意思了。”

    不管张墨答应与否,青雀就又扯起了衣袖,带着张墨跑了起来。

    张墨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就这么漫无目的,跟着青雀一路小跑,走走停停。

    瞧瞧这个,看看那个。

    然后就跟撞了个满怀。

    “哎呦!”

    青雀揉了揉脑袋,往前一看,只见那梦幻般色的长发正因刚稳住身形而飘忽不定,光洁后背被撞得一片泛红。

    那被撞者转过身来,绣眉紧蹙,眉心处镶嵌的紫色法眼也是尽显威严,致可的小脸蛋上多了几分愠色。

    左侧的袖套和飘带宽松的全部遮住左臂,右臂半面薄纱搭在大臂上,小臂上则是紧贴着白色袖套,左右不同的装饰让那从左侧露出的小腹无法被单侧开的外套遮住,这种若隐若现的不对称设计再加上那露出在外却又无法看清的美感突出了少独一无二的诱惑,笔直修长的双腿在白色连裤袜的紧勒下更显得曲线光滑。

    单从大众视角来看,这毫无疑问会是个月下美

    倘若抛开,太卜大那此刻翳到有些吓的好看眸子。

    “青雀!你今天不是应该去接待黑塔空间站的来客么!”

    “咿!!!”

    这位毛小矮子,便是仙舟的当代太卜大——符玄!

    虽说自己正在接待来客,但要是被符玄大知道了自己刚刚才带着来客去打牌,还输了一下午的事……

    青雀顿觉自己明天不要去上班了,直接去投胎比较好。

    也不知道普通有没有转世的概念……

    “太,太卜大……!我发誓,我真的没有偷懒!”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符玄那好看的眉跳个不停,看得出来她正在强压怒火,不能在外面前失了礼数。

    不然以她的格,只怕早就将青雀给训了一顿,哪还会给她顶嘴的机会。

    自知死到临的青雀赶紧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张墨,眼望着身旁

    【道友,江湖救急!】

    张墨发誓,他绝非有意看青雀笑话,只是想着这一幕要是被符玄看到,青雀被吓到的样子肯定很好笑,忍不住就多看了一会。

    “咳咳,符玄大,我就是黑塔士的助手,张墨。”

    “嗯?抱歉,是本座眼拙了,换了衣裳一时间没认出来。”

    不仅是换了衣服,就连发型也为了适配这套装扮而做了些许打理,现在的张墨看起来更像是土生土长的仙舟了,只要发再稍稍留长一点。

    也难怪符玄刚才一下没认出来,习惯了靠装束去辨别公司的

    张墨是贵客,她可以不管,但青雀这明显是在趁着职务之便偷懒的行为,符玄可忍不了。

    “青雀!本座再三跟你代过,要确保来客的安全,千叮咛万嘱咐,你怎么就是记不住……!”

    符玄双手环胸,柔纤细的手指不置可否地叩敲着香肩,翳的表看起来格外具有危险。最╜新↑网?址∷ wWw.ltxsBǎ.Me

    “这这这……符玄大,你看客他也玩得很开心呐……”

    “……所,以,呢?”

    符玄气得牙都要咬碎了,笑容越发明灿,就是一字一句,像是强挤出来的。

    符玄本以为青雀应该会懂点事,平里偷懒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用法眼抓回来就好。

    可是这次的来客她提前用法阵占卜,却是什么都占卜不出来,只能隐隐察觉到有凶相萦绕,这才反复嘱咐,就是想要青雀懂点事。

    青雀倒好,直接带着客到处逛,是真不怕出事!

    “所以,所以……所以我就想着带客去求个签,转转运!”

    “也可,但是本座要同行。不知张墨先生觉得如何,本座也是为了你好,确保你在仙舟的身安全。”

    “行啊,一起去庙里求个签呗。”

    张墨并不觉得有什么,只是觉得青雀被符玄抓包的样子格外好笑。

    吵吵闹闹的,就是烟火气。

    到最后张墨也没去成庙里,因为求签在仙舟可不用去庙里,毕竟信仰帝弓司命老家可是星神,除却仙舟外,还有巡海游侠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呢,可没敢垄断对巡猎星神的信仰。

    毕竟这位星神,有箭祂是真啊!

    三只是随处找了一个占卜的小摊,100信用点占卜一次,倒是跟宇宙接轨的很。

    青雀拉着张墨走到放有签筒的地方。

    “客来抽抽看嘛,万一抽到了好签那可就转运了!下次打牌就不会输一下午了!”

    “青雀,你还带客打牌?!”

    “完蛋……被发现了……”

    事败露的青雀吐了吐舌,躲到张墨身后生怕符玄不顾礼仪,直接挥着拳就打过来。

    跟古装电视剧里像筷子筒的签筒不同,这全密闭的签筒,只有一个很小的子能抖出签,前来占卜的往往都得摇晃好多下才能将签摇出来。

    张墨记忆里的自己一向没什么运气。

    抽卡总是歪,恋也是吹,就连穿越过来也不是直接落到仙舟,而是先跟黑塔那被迫签了“卖身契”。

    “在这种需要运气的活动上,我可是一直都没有什么天赋啊……”

    “哼,运气这种东西,不过是做坏了事的借罢了。本座从不信运气这些东西!”

    符玄嘴上说的轻巧,但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要是张墨抽出什么坏签坏了心,那今天这顿罚青雀是怎么也逃不掉了。

    噗嗤……

    张墨没忍住轻笑一声,这一趟笑得,比他在空间站里积攒下来的次数都多。

    抓着签筒,前后轻轻摇晃。

    只是一摇,咚咚。

    一根木签从张墨摇着的签筒里掉了出来,落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大吉!】

    嘴上会说着自己不被幸运眷顾,但真到了要看运气的时候……

    谁又能说自己真想倒霉?

    似乎是为了回应张墨的心意一样,这根签主动晃到了他眼前。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要是客您抽出了什么坏签,花点小钱挂在旁边,就能改运啦。”

    “不用,是好签。”

    张墨放下了【大吉】的签字,顿觉整个都轻松了不少,都有空去胡思想了。

    “青雀,仙舟这边房租怎样?要是我辞职过来的话,大概得带多少信用点才够。”

    “这个啊,小雀子我得算算了。”

    是真算,还是在含糊其辞。

    张墨不在乎了,他只是想着如果有一天,自己倘若真回家无望,定居仙舟也未尝不是一个办法。

    至少比继续跟在黑塔跟阮·梅那两个身边要好得多!

    ……

    “都给本姑娘检查仔细了,千万不能出了纰漏!”

    “……云璃小姐,这是我们罗浮仙舟的事,能否请云璃姑娘不要手……”

    彦卿无奈叹气,揉了揉有些发疼的额,仙舟这段时间本就是多事之秋,前有幻胧潜,后有呼雷大闹,可谓是十分不安生。

    如今好不容易消停了一会,又得帮公司回收什么奇物,就是不知道……

    如果只是回收奇物倒也罢了,偏偏怎么这烦的小丫怎么也来了罗浮仙舟……!

    那背着一高大剑,体态却分外娇小的少赤着双足在港青砖上轻盈跃动,足踝银铃随步伐叮咚作响。

    鸦羽般的长发用红绳高高束起,发尾却顽皮地翘起两簇呆毛,活像猫儿警觉竖起的耳朵。

    只见那少别着朱黄冠,其上点缀着颗颗绿玛瑙,双手手腕处有黑色护腕搭配,肘部有浅绿色护肘傍身,身穿一袭白绿色短裙,腰间别着一个香囊,下面系着三道流苏作为装饰。

    一眼看起来就像是不谙世事,只懂练剑除魔的少,却又涂抹着鲜红的指甲油,多了几分少才有的娇气。

    “哼,本姑娘好心过来帮你,你可不要不识好心!”

    娇气的小猫昂起来,连正眼都没留给罗浮的天才剑客,仿佛她肯过来帮忙就已经天大的恩惠了似的。更多

    【你哪是来帮忙……分明就是来添的!】

    彦卿心里是这么想的,但这话可不能说出嘴来,不然怀炎老将军可就得找他麻烦了。

    “云璃姑娘的好意彦卿心领了,但这毕竟是我们罗浮仙舟的分内事,还是给我们罗浮仙舟自己解决吧。”

    “你这是什么话,怕本姑娘给你添麻烦,又想比试比试了?”

    云璃自诩能听懂剑的声音,所以遇到这种况,她的处理方式就要简单粗多了。

    直接动手,看看谁赢了,就听谁的!

    输了就是剑也不认同那观点才输的!

    【冷静!彦卿你要冷静!】

    教养良好的彦卿把话咽回到了肚子里,强勉笑颜道:

    “云璃姑娘……现在是公务期间,还是不要起争执的好。”

    “哼,你这家伙!”

    猫儿般的少娇哼一声,这才作罢,抱着剑不再指挥,站到一旁默默看着彦卿去一艘艘检查货船了。

    ……

    如果子就这么持续下去,张墨觉得自己或许会未来真会考虑住在仙舟。

    但是如果。

    “这就是你的办法?”

    “怎么,难道我们的大天才阮·梅觉得这法子太惨无道了?”

    黑塔把玩着手中的小型培养皿,湛蓝的营养里看不出什么,只有点点细小如冲泡药的颗粒物在里面沉浮不定,宇宙里也没几个能认出它到底是什么。

    很凑巧,认识的几个里,就有两个在这空间站上。

    刚烘焙好一炉时令点心的阮·梅并未看向那器物,只是幽幽提醒:“如果被他发现……”

    “那也是你的问题,谁让他上次就看出来是你搞出了王虫呢?”

    “……你算计我?”

    “这怎么能叫算计,这是利用,反正我们是盟友,共享研究数据不就好了?”

    黑塔笑得很没良心,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没良心了,也不差这一次。

    阮·梅戳着糕点,吹散热气,心里已是明悟。

    黑塔这是根本不装了,摆明迟早要把她踢出局去,现在合作也只是因为自己的生物技术还有用武之地。

    但话又说回来,她又何尝不是这个心思,夜访示弱也是本着把黑塔挤出去的念

    只是没想到黑塔这么舍得,就连自己的偶都送出去,还连接上了共感。

    “那我祝愿,你的诡计永不败露。”

    “当然,为我们即将更进一步的研究,庆祝吧。”

    黑塔叉起点心,脸上洋溢着自信十足的笑,仿若一切都尽在掌握。

    “为了穷尽宇宙真理,不惜一切代价前进。誓要悉万物本源,纵使万劫不复亦行。”

    天才在左,疯子在右。

    对凡而言,左右皆异类。

    滴滴,通讯器突然响起,黑塔下意识看了看仙舟将军那边有什么消息传了过来。

    “什么叫我的偶总是启动自动赞美模式?”

    ……

    “真要打扮成这样?”

    云璃有些别扭地看着镜前自己,一改平里那骄横脾气,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动作幅度大了一点,就会不小心把这华衫弄坏似的,整个都变得扭扭捏捏了起来。

    “放心,打扮成这样,保证能把迷得神魂颠倒。刚好今天你跟那小子不是都放假么,年轻就该去好好耍耍,哪能整天舞刀弄枪的。”

    一抹丹红的美儿嬉笑着勾起了云璃的小脸蛋,左右打量了两眼,便在那眉眼处添了两笔眼线,那抹朱红眼线顺着云璃微扬的眼尾晕开,恰似三月桃枝上初绽的胭脂色。

    美儿指尖蘸了金,忽又在她眼睑轻点两下,顿时漾起碎星般的光晕——原是掺了荧光的鳞,随着她睫毛颤动时忽明忽暗。

    “不错,不错,看来妾身的手艺还没倒退。要是让彦卿瞧见你这般模样,指不定得~”

    “灵砂姐姐你说什么呀!”

    云璃羞红着脸从椅上挣脱,俏生生站在镜前,她有些不敢相信,这镜中的小美儿会是自己。

    乍一看下来,根本不像是那久习刀兵的剑客,反倒像是每个仙舟梦中的贤妻良母。

    但也只是站着的那一会像,云璃刚一迈开脚步,这劲就泄去了。

    她学的是武步伐,又怎可温婉如水?

    “好吧好吧,姐姐不说了,今天可得玩开心点呐。”

    “就知道调侃!”

    云璃气鼓鼓瞪着灵砂,像只小猫似的。

    那像是小猫一样护食的助理黑塔靠着张墨又站紧了一些,目光却是越过了张墨,紧紧盯着那这段时里一直陪在张墨身边的青雀身上。

    自己不过是跟将军聊了几天工作,这就带着助手先生,已经把仙舟能玩的差不多玩了一遍?!

    不高兴……

    很不高兴!

    助理黑塔想撅着小嘴,但偶不能有绪,她只能收敛表,哪怕她在来仙舟之前做了很多的游玩功课。

    本该属于她的机会,被旁抢走了。

    【无妨,只要助手先生玩得开心就好。】

    助理黑塔如此想着,因为她见到了,张墨嘴角挂着的那笑意,是空间站里不常见的开心。

    “奇怪,这六月天怎么有寒意啊?”

    不知自己被盯上了的小雀子还在想着今天该去哪玩,才能绕开太卜好好玩个尽兴。

    “仙舟的美食也吃过了,游戏也玩了不少,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呢?死脑,你快点想啊!”

    “这可是公费玩乐的机会,错过了可就没有下一次了啊!”

    几天下来,青雀跟张墨的关系拉近了不少,像是这种玩笑话自然也开得起了。

    “随处逛逛吧,我是转过一圈了,但她还没有。”

    说着,张墨牵起了助理黑塔的小手,他不知道偶能不能感受到自己的心,但黑塔会给每个偶都编排上格,只要黑塔不突然顶号……

    总是会心打扮自己的布娃娃,或许是觉得它会喜欢这样,或许是自己会喜欢这样。

    倘若换成更意绵绵的说法。

    ,就是想把自己的余生都分享给身边的那个

    青雀下意识忽略了两的关系,毕竟偶生出自我意识什么的,还是有些太超现实了。

    至于助手和传奇天才的旷世虐恋,那更是三流绘本上才会出现的故事,小雀子平时偷懒都不带看这种书的。

    “那就出发咯!目标,长乐街,gogogo!”

    如果不出意外,今天应该是很欢乐的一天,因为青雀听说那奇物已经找到了,正在进行回收工作,就算出事也不会闹到自己这边。

    除非……

    “砰!”

    意外还是打断了青雀的好子。

    这里距离港并不远,所以青雀可以很清楚听到港处传来的骚

    “天啊!那、那些是什么东西?!”

    “虫子!虫子从货舱里涌出来了!”

    “是螟蝗祸祖的子嗣!快跑啊——”

    有认出了这种可怖的生物特征,声音都变了调。群瞬间炸开锅,母亲抱起孩子就跑,茶摊的瓷碗摔碎一地也无顾及。

    夹杂在群惊呼声里的,是嗡嗡的振翅声,是漫天虫群的刺耳虫鸣,是那些怪物突货舱的打砸声!

    那些足足有一大小的甲虫振翅悬停在半空,复眼中闪烁着诡异的紫光,腹部的鳞随着气流飘散,落在皮肤上立刻泛起细小的灼烧感。

    “它们在分裂!”

    一个云骑军士兵突然嘶吼出声。只见落地的虫体剧烈抽搐,甲壳从背部裂开,转瞬间一分为二。

    新生的虫群如同沸腾的沥青,顺着排水渠和墙壁缝隙蔓延,所过之处金属护栏以眼可见的速度被啃噬出蜂窝状的锈蚀痕迹。

    最可怕的是它们的鸣叫声——千万只虫颚开合时发出的高频震颤,竟隐隐组成某种亵渎的韵律,像是远古星神残留的诅咒。

    几个来不及逃跑的商贩突然跪地呕吐,他们的耳孔里正渗出细小的虫卵。

    然后,这声音便被隔绝了开来。

    大阵升起,将这带有基因污染的虫鸣阻隔在内,云骑军赶忙分出手把中招的带回去治疗,剩下的则是在专心对付突然涌进仙舟的虫群。

    青雀和助理黑塔都听到了那声音,前者在害怕,后者亦在恐慌。

    青雀怕的是繁育虫群,助理黑塔怕的是黑塔发现了她的异样,要来直接斩除根了!

    “客,客!要不咱们还是先回去吧,这浑水可不能趟啊……”

    “助手先生,为了您的安全考量,请先暂时回到安全地段。”

    “行。”

    没有命途力量的张墨也不打算去逞英雄,他只是隐约觉得烦躁,远处那突然的嘈杂声在他听来竟是有些熟悉,简直跟空间站里那次太像了。

    难道说……

    又是虫群?

    “虫群来袭,封锁现场!”

    就在张墨等打算离开的时候,一声娇呵突然传来,随后赶来的云骑军在偶遇突发事件的云璃带领下,先行将现场封锁,也断了张墨等的返回路线。

    “我们是黑塔空间站的合作,要先一步回到安全地段,还请云璃姑娘行个方便。”

    知晓对方姓名的张墨主动上前,打算亮出身份先行离开这边。

    却没料想,“相亲”被打断的云璃此刻正憋着一肚子火,又恰好碰到了繁育虫群,完全没把他的话给听到耳朵里去,只是一甩后背巨剑,重重砸在地上,飞溅的碎石刮过张墨面颊,留下了一道不浅不的伤

    丝丝血迹,淡淡火辣,就像是一掌打在了他的脸上。

    不等他开,那小鬼大的云璃便娇叱道:

    “虫群可是会模因污染的!在检查清楚之前,你们谁也不能从这里离开!”

    “……”

    她在拿自己撒气。

    赤的恶意,不加以掩饰。

    “你说你是空间站的?正好,你们空间站之前不是闹出了虫群灾祸么,我怀疑就是你们把虫群带到了这里!”

    “……”

    剑锋所指,便是自己。发]布页Ltxsdz…℃〇M

    张墨的瞳孔一阵收缩,指尖无意识抚过脸颊的血痕。

    皮下就是血,触之火辣一片。

    “所以在调查清楚之前,你们谁也不准从这里离开,还需要本姑娘再重复一遍么!”

    “云璃姑娘,再怎说他们也是仙舟的合作单位员,就算隔离也有权利在单独的地方进行隔离。而且,现在他们可是……”

    青雀试图打圆场,可话还没说完,就被气在心的云璃给打断了。

    “现在不是正常时候,现在是虫群作!他们身为空间站的,在洗清嫌疑之前,哪里都不准去!”

    “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够了,青雀,不用再说了。你先走吧,她是你们罗浮仙舟的,你总信得过吧。”

    张墨抬起,遥遥注视着云璃,只见这一身古风衣裙的少哼唧着点了点,算是同意了青雀的离去。

    没有欢喜,只有攥紧的拳

    “客您……”

    “青雀你先回去,一切给景元将军定夺。”

    “行……!”

    青雀瞪了云璃一眼,她是真没想到自己这招待工作都快结束了,还能蹦跶出个小祖宗给自己添

    自己一个小卜者,说话也没个份量,真想帮上张墨就只能去找将军帮忙了。

    “!!!”

    不远处的阵法内,突然传出了甲壳裂的脆响——一只工虫正将器刺同伴复眼,被吞噬者却发出近似类的笑声,或许那不是笑声,而是上下器在愤怒至极时碰撞所发出的声音,如此荒诞的场景令正在围剿虫群的云骑军都不由得一愣。

    因为他们第一次……

    在这些本不该有绪的怪物身上,见到了一样的愤怒。

    它们不是在为了同伴的死而愤怒……

    而像是让想起了蚁后被挖出的蚁巢一样,这群虫子,忽然开始了不计代价的疯狂。

    ……………

    阮梅很好奇,大黑塔是什么时候弄到了自己都没有的一手研究资料,至少在这趟计划的全程中,自己所负责的就只有提供虫卵环节,甚至就连该怎么孕育其诞生都不清楚。

    尽管罗浮仙舟第一时间就封锁了现场,却还是瞒不过有心

    倘若只是一些普通的繁育虫群,对上几乎拥有丰饶赐福、掉了都能接回去的云骑军,顶多只能算是蟑螂对上普通

    难杀又恶心,但只要狠下心来,一把火下去就能烧得渣都不剩。

    “准令使级的虫王,前所未见的能力,这就是你研究的成果么,黑塔?”

    “准确来说,这可不是我的成果。作为研究伙伴,我有义务让你认清楚现实,在把那些毫无生机的虫卵投仙舟后,我就没有再去手过。”

    大黑塔品着阮梅新煮的梅花茶,她今天穿的是紫底长靴,时尚又经典的款式放在她这科学魔的身上简直要再核实不过。

    而在黑色长靴之下,是那被纤薄到透亮的黑丝裤袜所包裹住的一双玉腿。

    这位在外眼里不可一世,优雅与神秘并存的天才学者此刻坐姿可谓是十分不雅观,双腿叠翘起在桌面上,慵懒随的阅览着从仙舟上传回来的一条条信息。

    大黑他不介意多透露一点消息给阮梅,比起秘密的泄露,她更不喜欢与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蠢货为伍。

    所幸,阮梅同样也是天才。

    大黑塔一点拨,她就想通了其中所有。

    “虫群在因他而孵化……难道他其实是正在苏醒的二代虫皇?”

    阮梅在话说出的瞬间,就进行了自我反驳。

    “不,有些问题,虫卵已失去生机,“繁育”命途的概念也在克里珀的重锤下被稀释、分解……”

    不可能,这三个字从天才们的嘴里说出时,往往就意味着世界上可以被窥探的真理又多了一条。

    时至今,按理说,已不该有再踏上“繁育”命途。

    但现在,【不可能】变成了【现实】,任阮梅再怎么于心底反驳,现实也已呈现在了她们眼前,被炒熟的种子开出了花来,还是一朵前所未见的食花!

    问题只能出在当事身上——

    张墨!

    除却繁育的星神之外,还有谁能有如此伟力?

    与其说她们策划这场灾难,倒不如说,大黑塔只是撒下一把种子,然后静静等待有缘催它发芽。

    张墨就是那个有缘,他令死去的虫卵诞生出新的生命,新生虫群甚至超出了阮梅的理解范畴,她从未在繁育虫群上见识过这等能力。

    分裂同化,将一切活物都同化成虫子的模因污染……

    “这也是你的杰作吗,黑塔士?”

    “没啊,我只是稍稍给他提了一些建议而已~”

    黑塔惰懒地晃了晃手机,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

    与此同时,仙舟上,张墨在受到来自大黑塔的消息后便面色一沉。

    在接收到的来自空间站的短信里,大黑塔简略简述了一遍这些虫子的危害,其中被着重提及的就是它们的模因病毒污染了。

    虫群为了扩张会不停同化异类,受伤者可以用命途能量短暂压制同化变异,但在没有解药的当下,最后结果往往只能看着自己一点点畸形变异……

    从活生生的,变成只知繁育的虫群。

    张墨并不知道的是,以上都是大黑塔随意胡诌出来的内容。其中真真假假,就像是她先前所做那样,悄悄播撒下种子。

    ……

    仙舟罗浮,长乐天外围防线。

    浓烟与刺耳的虫鸣撕扯着空气。一名年轻的云骑士兵,刚刚用制式长枪挑飞了一只自杀式扑来的幼虫,铠甲上沾满了黏腻的绿血。

    他喘息未定,一冰冷彻骨的寒意骤然从背后脊椎炸开!

    剧痛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感官——低望去,一截闪烁着幽暗金属光泽、沾满他鲜血的尖锐骨刺,赫然穿透了厚重的胸甲,从他前心透出。

    “呃……噗!”

    鲜血不受控制地从中涌出,那年轻的云骑士兵艰难扭,只看到虫王那对复眼中倒映着自己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复眼转动,仿佛在欣赏杰作的冰冷嘲弄。

    “将…将军…快……”

    年轻的士兵想发出最后的警告,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串非的、嗬嗬的抽气声。

    剧痛如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身体处传来一种令毛骨悚然的、无法抗拒的撕裂感和重塑感。

    “呃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猛地拔高,却在半途彻底扭曲变形,如同金属摩擦混合着昆虫的嘶鸣!

    露在损铠甲外的皮肤,以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灰、硬化,浮现出狰狞的甲壳纹路,如同活物般在他体表蔓延、拼接。

    死亡在接近,年轻的士兵试图抓住穿透自己的骨刺,手指却在触碰到那冰冷物体的瞬间,关节发出令牙酸的“咔嚓”声,不自然地反折、裂!

    新的、带着倒刺的漆黑节肢正从他的断臂处疯狂钻出,轻易地撕裂了坚韧的云骑军服布料。

    周围的同袍们被这恐怖的一幕惊呆了。

    短短几个呼吸间,他们就眼睁睁看着战友的颅以一种类绝不可能做到的角度向后仰去,颈椎发出令皮发麻的碎裂与拉伸声,几乎折成了一个直角。

    整个躯仿佛失去了骨骼的支撑,像高温下的蜡像般开始塌陷、融化、重组。

    肌纤维疯狂蠕动,骨骼在皮下错位、增生、变形,发出令作呕的噼啪闷响。

    “列阵!稳住!维持包围圈,决不能让虫群突封锁!”

    不远处,驭空强忍着恶心弯弓搭箭,弓弦绷紧如满月,箭尖死死锁定那正在变异的昔战友,手臂却在微微颤抖。

    她第一次憎恶自己那超凡的视力,这曾让她驾驶星槎为仙舟带来许多荣耀,引以为傲的视力……

    因为这双眼,所以驭空才清晰地看到,那士兵喉咙处剧烈地起伏、鼓胀,皮肤撕裂,一个不断震颤的、类似昆虫发声器的器官正在快速形成,甚至还在断断续续地挤出碎的言:

    “杀…了…我…求…求……”

    这绝望的哀求,此刻比任何虫鸣都更令心胆俱裂。

    虫王似乎很满意这“杰作”,复眼中幽光更盛,发出一种低频的嗡鸣。

    这嗡鸣如同催化剂,战场上其他被它骨刺或体擦伤、原本还在用命途能量苦苦压制异变的云骑军士兵,身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

    有疯狂地抓挠着脖颈处突然起的青紫色虫斑,指甲陷皮,带下血淋淋的碎块,露出的却不是血,而是下面迅速成型的、光滑坚硬的几丁质甲壳!

    最令绝望的是,这些变异者似乎还残留着部分类的意识和记忆。

    一个年轻士兵一边痛苦地呕吐出混合着鲜血和粘的、米粒大小的虫卵,一边用完全走调的哭腔嘶喊着:

    “娘…阿娘…救我……”

    此此景,与大黑塔消息上所说的内容几乎一模一样。

    云璃眼见昔同袍在眼前化作狰狞虫怪,悲愤加,哪里还顾得上张墨和那个身份可疑的“助理黑塔”。

    她娇叱一声,手中赤红的“老铁”发出灼目的烈焰,整个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悍然撞虫群与云骑军的战圈!

    “云骑将士,随我杀敌!”

    娇小少声音清越,瞬间点燃了被恐怖变异压得士气低沉的防线。

    “老铁”挥舞,炽热的剑风扫过,数只扑来的工兵虫瞬间被点燃,在凄厉的嘶鸣中化为焦炭。

    云璃的加如同强心剂,剑光化作火网,暂时阻断了虫王试图“催化”更多变异体的低频嗡鸣。

    大开大合的剑势火焰翻腾,焚烧着扑来的虫群。

    “稳住阵脚!配合云璃!”

    驭空见状神一振,箭矢如连珠般出。

    战场边缘,张墨看着那道在虫群中纵横捭阖的赤红身影,心中那因之前被刁难而积压的不爽再次翻涌上来。

    他撇了撇嘴,低声嘟囔:

    “哼,现在知道急了?之前对我颐指气使的时候不是很威风么……”

    不过,既然连云璃都参与进了战斗,后方景元也迟迟没有现身,想来这场虫灾也算不得什么,大概很快就会被压制下去吧?

    ‘这些虫子,应该快完蛋了吧?’

    这个念,如同水面浮起的泡沫,在张墨的脑海中自然而然地冒了出来,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笃定。

    然而,就在这个念升起的瞬间,战场上异变陡生!

    那原本散发着令窒息威压、几丁质甲壳闪烁着吞噬光线般幽暗光泽的虫王,庞大的身躯猛地剧烈一颤!

    复眼中流转的冰冷幽光如同电压不稳的灯管,疯狂地闪烁、明灭,频率快得令眼花缭

    覆盖全身、象征着强大力量的那层幽暗光泽,竟像水般迅速退去,露出了底下黯淡无光的、甚至开始浮现细微皲裂纹路的灰败甲壳!

    它那距离令使级别只差一步的恐怖气息,如同被戳的巨大泡沫,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急剧萎靡、消散!

    仿佛支撑它存在的某种核心力量,在瞬间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抽走!

    “嘶嘎——!!!”

    “孽畜!受死!”

    赤红的剑光带着焚尽一切的决绝,撕裂空气,直刺虫王的复眼要害!

    此刻的虫王,力量十不存一,动作迟缓,在云璃这全力一击面前,似乎连有效的防御都无法组织,庞大的身躯只是笨拙地向后缩了缩。

    成了!云璃心中一定。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那看似虚弱不堪、濒临崩溃的虫王,一对复眼中那残余的、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幽光,骤然间凝聚成针尖大小的一点!

    它仿佛捕捉到了某种源自战场边缘、针对云璃本身的、极其隐晦却又真实存在的“恶意”涟漪。

    “嘶——!”

    一声极其短促、尖锐到刺耳膜的嘶鸣从虫王喉部发出!

    它那庞大的、看似笨拙的身躯,竟以一种完全违背其体型和当前虚弱状态的、近乎空间闪烁般的诡异速度,猛地向侧面一扭!

    同时,一根之前一直完美隐藏在它尾部厚重甲壳缝隙中、细如发丝却闪烁着不祥乌光的尖锐尾刺,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蝎,以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无声无息地弹出!

    这根尾刺弹出的角度刁钻到了极致,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并且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泄露。

    云璃的全部心神和力量都灌注在正面这志在必得的一击上,对来自侧后方、如此诡异且毫无征兆的偷袭,反应终究慢了微不足道的一线!

    “嗤——!”

    一声轻响,如同锋利的丝线划过薄绢。

    那根带着乌光的细长尾刺,险之又险地擦过了云璃持剑突进的右臂外侧!没有剧烈的碰撞,只有一丝瞬间掠过的、骨髓的冰寒触感!

    云璃心中警兆狂鸣!

    她硬生生止住前冲的剑势,强大的巡猎命途能量本能地护住全身,整个如同受惊的灵猫般向后疾退!

    低看去,右臂外侧的衣袖被划开一道整齐的子。发布页Ltxsdz…℃〇M

    露出的白皙肌肤上,一道细长的、几乎看不见度的血痕悄然浮现。

    伤很浅,甚至没有多少鲜血渗出。

    但!就在伤出现的刹那,周围一小片皮肤,以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一块硬币大小的、令心悸的青灰色斑纹!

    那斑纹如同活物,边缘带着细微的、不断蠕动的锯齿状纹路,皮肤下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让皮炸裂的、仿佛有无数细小虫子在钻动的麻痒感!

    “糟了!”

    云璃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只得调动命途能量暂时压制住了这同化的过程,想着等杀死了王虫后它的侵蚀应该会不攻自

    此刻的虫王,在发出那记险的偷袭后,庞大的身躯彻底委顿下去,复眼中的光芒完全熄灭,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显然已是强弩之末,刚才那一下耗尽了它最后一丝气力。

    飞而来的箭矢穿过颅,一下将王虫死死钉在了地上。

    “结束了啊。”

    张墨看着那被驭空箭矢贯穿颅、死死钉在地上的虫王尸体,密密麻麻的虫群尸体堆积在一起,有些虫子身上还嵌着一些云骑军的铠甲碎片,这恐怖的景象让幸存者们一阵皮发麻。

    张墨却只觉得——终于结束了。

    此刻的云璃,正被符玄和几名医士团团围住,紧急处理她那条被青灰色甲壳覆盖的、狰狞可怖的右臂。

    赤红与青灰的光芒在她手臂上激烈对抗,显然况极不乐观。

    但这又跟张墨有什么关系?

    没有理会云璃之前的警告,张墨主动找上一旁负责监视他们的云骑军:“带路吧,既然怀疑和我们有关系,那接下来也就是该接受隔离检查了?”

    士兵看了看张墨,又瞥了一眼助理黑塔,想到两毕竟是代表黑塔空间站和星际和平公司,是来仙舟合作并回收奇物的,说到底也只是处于云璃单方面的怀疑状态,景元将军那边则是暂且还处于按兵不动状态……

    在云璃和将军之间,罗浮的云骑军当即选择了相信将军,毕恭毕敬向张墨行礼。

    “请随我来。后方安全区已设置了临时隔离点,如无必要,请务必不要离开隔离区,有需求请直接联系云骑军。”

    “那就麻烦你了。”

    他们离开主战场,穿过一片被虫酸腐蚀得坑坑洼洼的街道,向相对完好的后方区域走去。

    四周依然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但激烈的厮杀声已经远去,只有远处传来零星的战斗和伤员的呻吟。

    压抑的气氛稍微缓解了一些。

    张墨小心翼翼牵起助理黑塔的小手,软玉在握,他的心才跟着稍稍安定些许。

    “先生,请不必担心。黑塔士会尽可能保护你的安全,作为助手。”

    “嗯……”

    在亲眼看到云璃受伤后,张墨整个都舒服了不少,但心底里的那抹担心却依旧挥之不去。因为他想不明白,仙舟上为什么会出现繁育虫群。

    倘若出现的是归属丰饶的步离那倒还算是正常,繁育是怎么和仙舟杠上的?

    难道有在故意找仙舟麻烦?

    还是说……阮梅又在整什么奇奇怪怪的研究了?

    就在他们拐进一条相对僻静、两侧是高大建筑废墟的巷道时——

    咻!咻咻!

    数道尖锐的空声毫无征兆地从侧上方袭来!速度快得惊

    “敌袭!!”领路的云骑士兵反应极快,瞬间拔刀格挡!

    “铛!铛!”火星四溅!几支造型奇特、带着倒钩的骨质弩箭被他险险磕飞!但袭击者显然不止一个,角度也极其刁钻!

    噗嗤!

    一支弩箭狠狠扎进了士兵持刀手臂的肩甲缝隙!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动作一滞!

    “杀!!!”

    伴随着野兽般的咆哮,三道魁梧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废墟的影中猛扑而出!

    他们身形高大,肌虬结,皮肤呈现出不健康的灰绿色,脸上覆盖着粗糙的骨甲面具,只露出猩红嗜血的眼睛。

    他们穿着简陋的皮甲,手持巨大的骨质弯刀或沉重的骨锤,动作迅捷而充满野

    步离

    这些臭名昭著的星际猎手、丰饶孽物的爪牙,竟在这个最混的时刻潜了仙舟,发动了卑鄙的偷袭!

    “丰饶孽物!找死!”

    云骑士兵目眦欲裂,强忍肩剧痛,挥刀迎向冲在最前面的步离双刀手!他知道自己凶多吉少,但职责所在,必须为身后两争取时间!

    “快跑!去找支援!”

    他嘶吼着,刀光凌厉,试图以一敌三!

    然而,步离的配合极其默契。

    双刀手狞笑着硬接他的刀锋,力量之大震得士兵手臂发麻。

    另一名手持沉重骨锤的步离从侧面猛地横扫,得士兵不得不狼狈后退闪避。

    就在这后退的瞬间,第三名步离已经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士兵的身后!

    他手中的骨质弯刀带着残忍的弧光,抹向士兵毫无防备的脖颈!

    “呃——!”

    士兵的动作瞬间僵住!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双手徒劳地捂住喉咙,却无法阻止温热的鲜血如同泉般从指缝间狂涌而出!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弩箭偷袭到士兵被杀,不过短短数息!

    助理黑塔目睹了全过程,却只是默然唤出武器,水晶宝石所做的大锤在孩手中几乎有一高,娇小身形轻挪一步,挡在了张墨的身前。

    仙舟自古便有丰饶赐福,只是掉了脑袋还不至于死透,只要驱逐走这些步离,那这云骑军就还有活命的可能。

    黑塔偶当即便判断完了形势,只是三个步离,她还能拦得住,动作利落点还能震慑他们。

    “能搞定吧?”

    “先生请放心,只是三只徒有其表的狼崽子。”

    想来也是,就算只是个偶身体,但在与本体联系的加持下,每个黑塔偶都可以说是背靠令使,必要时发出近似令使的实力也不足为奇。

    至于令使有多强,张墨早在游戏里就有过了解,不管面对什么都只用一刀劈开的黄泉就是答案,想要威胁到他和助理黑塔,起码也得是呼雷亲自出马。

    就在这个念升起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名刚刚抹杀了云骑士兵、正狞笑着准备扑向张墨的步离刺客,脚下踩到的一块碎石,突然毫无征兆地、极其诡异地变成了如同油脂般滑腻的东西!

    “什…?!”

    刺客脸上的狞笑瞬间变成了错愕,他脚下一个趔趄,身体失去平衡,向前猛地扑倒!

    而他手中那柄还滴着血的骨质弯刀,好巧不巧地,刀尖竟然准无比地对准了旁边那个正笑着、毫无防备的骨锤步离的肋下!

    噗嗤!

    利刃的声音清晰可闻!

    “嗷——!!!你他妈有病?看见就想独占?”

    骨锤步离想也不想,抡起沉重的骨锤,带着狂怒的风声,狠狠砸向扑倒在自己脚边、同样一脸懵的刺客同伴!

    而那名出弩箭、正准备装填的步离手,手指不知为何突然一滑,那支淬了毒的骨箭竟然脱手掉下,锋利的箭好死不死,直接扎穿了他自己没穿鞋的脚背!

    “啊!!!”

    一瞬间,三个凶神恶煞的步离,因为一连串匪夷所思、巧合到极点的意外,陷了自相残杀和痛苦的哀嚎之中!

    甚至不用助理黑塔出手,三只步离就充分展现了什么叫做——徒有其表。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到怪异现象了,但每次亲眼所见,助理黑塔都得怀疑一遍自己的常识,如此凑巧的事竟然一次又一次发生,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但……

    既然是张墨先生的话,那就说得通了。

    “这就死了?还以为藏着什么谋呢,那个云骑军还有救么?”

    “在做完紧急止血措施后,没有生命危险。”

    助理黑塔帮云骑军简单了点凝血剂,把脑袋跟身体摆在一块后,就算是处理好了,剩下给正在跟着坐标赶来的医疗员便好。

    “先生,请问接下来是赶往安全隔离点,还是先回收坐标就在附近的奇物?”

    ……

    “符卿卜卦可有结果?”

    饶是一向主张谋定而后动的景元,此刻竟也有些心急,事出突然没有任何预兆,就连他也想不出这种事究竟是谁手笔。

    瞒天过海,在仙舟每不停的占卜吉凶之下都没有露出马脚来,直到今天事发后才被知晓,以至于仙舟一点提前准备都没有。

    符玄紧闭着双目,盘膝悬浮于离地寸许之处。

    她那枚象征着太卜司权柄的玉兆正以前所未有的疯狂速度旋转着,无数玄奥的符文如同活物般在玉兆表面流淌、组合、湮灭。

    额心那枚被称为“法眼”的第三只眼已经睁开,然而此刻,那法眼的光芒却剧烈波动着,如同风中残烛,映照出符玄苍白如纸的脸颊和紧蹙的眉

    时间仿佛被拉长。周围的嘈杂似乎都远离了这片区域,只剩下玉兆高速旋转的嗡鸣和符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终于——

    “噗!”

    符玄猛地出一小鲜血,身体猛烈一晃,险些从悬浮状态跌落。

    额心的法眼迅速闭合,只留下一道细小的、仿佛被灼烧过的金色痕迹,正缓缓渗出一缕血丝。

    这博识尊所赐下的法眼,竟也会流血……

    “如何?”

    符玄抬手抹去唇角的血迹,又下意识地碰了碰额心那道灼痕,指尖染上一点猩红。

    她看向景元,眼神复杂,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大凶之兆……”她艰难地吐出这四个字,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景元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

    “法眼所见……一片混沌的毁灭。仙舟…罗浮…楼阁倾颓,星槎化为齑,连群星的光芒都被彻底抹去……”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努力捕捉那惊鸿一瞥中更清晰的细节,但最终只是痛苦地摇了摇

    “本座只能看见这么多了……”

    “看不真切。法眼推演了无数种可能:是虫群彻底失控?是步离大举侵?是星核发?亦或是……某种更古老、更难以名状的威胁?所有的因果线都纠缠在一起,指向一个共同的、毁灭的终点,却无法分辨究竟是哪一条才是点燃一切的导火索。更可怕的是……”

    “这些都不是覆灭仙舟的真正原因,只能算是——引子。”

    景元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身侧的阵刀刀柄,这还是他第一次听符玄说出如此可怖的占卜结果。

    只知结果,却不可观全貌,任凭景元他再怎么智谋超绝,也难以做出万全的防备。

    仙舟的根基竟悬于一线,而引线却隐于重重迷雾之中。

    “符卿,”景元只得抽丝剥茧般,一件件事查起,就从这已经发生的虫群灾害开始,“关于这突如其来的繁育虫群……其源,与黑塔空间站,可有直接因果牵连?法眼……可能窥见一二?”

    借助大阵,符玄再次占卜。

    片刻之后,符玄睁开了眼睛,眼中带着一丝疲惫,却也有一分确认后的释然。

    “回禀将军,”符玄的声音恢复了部分清冷,但依旧能听出虚弱,“法眼虽力竭,但辅以太卜司秘法推演,此线清晰可见:虫群之卵,其孵化、失控、乃至最终异变,与空间站本身,以及黑塔士的意志,并无直接因果关联。”

    “与空间站无关?”

    景元一时间不知该庆幸,还是烦恼了。

    庆幸仙舟没有被星际和平公司给针对,盟友没有叛变成敌

    却也忧愁,这唯一的线索断了,再想要找出到底是谁在坑害仙舟,无异于大海捞针,根本无找起。

    “那与来客张墨先生,可有系?”

    “……”

    符玄沉默半晌,摇了摇,却不是否认,“其存在本身,似乎就具备扭曲常理、遮蔽天机的特,无法占卜。”

    “呵呵,看来我这把老骨是别想平平安安退休咯,以后可得多多仰仗符卿咯。”

    事到如今,景元还能说些什么呢。

    他已可以预见,此事虽然不像是张墨所为,但以防万一,最好还是要将其安抚下来,避免再惹出事端,回去也好向空间站代。

    然而,他这厢刚理出一点绪,一阵急促而慌的脚步声就由远及近,伴随着少带着哭腔的呼喊,打了神策府外短暂的宁静:

    “将、将军!不好了将军!”

    “青雀!殿堂里吵吵闹闹成何体统,气理顺了再开!”

    符玄看着一路急跑过来,累到上气不接下气的青雀,又气又心疼。

    平里总带着几分慵懒和狡黠的小脸上此刻满是焦急和汗水,胸剧烈起伏,显然是拼尽全力跑来的。

    能让这整天不是偷懒,就是想着打牌的青雀如此匆忙,肯定是出大事了。

    符玄更怕青雀急火攻心之下,一气没上来直接躺这。

    “是……哈啊……”

    青雀喘着粗气,也顾不上行礼,好一会才理顺了气,指着隔离区方向急声道:

    “云璃她…她把张墨先生他们强行扣在封锁线外了!就在虫群发点附近!”

    景元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怕什么来什么,这小祖宗果然又惹出了事端来。

    上次只是小辈之间的争执,加上有怀炎老将军在场,景元才双眼一闭就当做没看见。

    却没想到,就在今天,就在此时,这小祖宗竟然又给他惹出了麻烦来,还一惹就找对了

    “什么?!”连一向沉稳的符玄都忍不住失声,额心的灼痕似乎又隐隐作痛起来。

    青雀语速飞快地描述着:

    “云璃她…她根本不听解释!张墨先生亮明身份想先离开危险区域,她二话不说就用巨剑砸地,碎石都划伤了张墨先生的脸!还…还说空间站之前闹过虫灾,怀疑虫群就是他们带来的!现在把他们都堵在封锁线外,说是要调查清楚之前谁也不准走!我怎么劝都没用,她根本听不进去!”

    景元只觉得一寒意瞬间从脊背窜起!

    他最担心的况发生了!

    云璃这孩子,子本就刚烈冲动,只怕是相亲半路遇到了事端,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竟直接迁怒于身份敏感、却又没有力量的张墨!

    划伤脸面、强行扣押、污蔑嫌疑……这每一桩每一件,都是在火上浇油。

    她不是罗浮仙舟,闹出了事大不了拍拍,但于景元而言,这不亚于直接与一名智识的令使恶。

    能当上黑塔士助手,还带着任务来仙舟的,怎么可能只是个单纯的普通

    符玄的法眼刚刚才因窥探张墨的因果而遭受反噬,证明其存在本身就能扭曲现实、遮蔽天机!

    这样一个“不稳定因子”,此刻却被云璃用最粗、最羞辱的方式对待,还堵在虫群肆虐、危机四伏的战场边缘!

    这哪里是调查?这分明是在给仙舟罗浮亲手埋下最恐怖的炸弹!

    景元甚至能想象出张墨此刻的状态——表面沉默压抑,内心恐怕已是怒海翻腾。

    “胡闹,事急矣!此乃星火燎原之兆,万不可令其成累卵之危!速遣锐,持我虎符,星驰电掣寻访张墨先生与黑塔士的行迹!”

    “务必护其周全,如遇宵小阻挠……当以雷霆手段,犁庭扫闾,毋使生变!”

    “犁庭扫闾”四字一出,一森然肃杀之气弥漫开来,景元这次是真生气了。

    “谨遵钧令!”

    符玄心凛然,知将军已动真怒,更知事态严重到了何种地步。她强撑神,玉兆光芒再起,立刻开始调兵遣将。

    ……

    “什么,那个家伙走了,不知道去哪了?!”

    已经处理好伤,暂时压制下感染进程,正心烦意的云璃这才发现张墨和助理黑塔已是不知所踪。

    药膏的冰凉感也压不住她心的烦躁,猛地站起,牵动伤让她倒吸一凉气,但怒火更盛。

    “云璃小姐,此事还不能确定与他们有关系。”

    “驭空姐,虫群发就在他们出现之后!那姓张的形迹可疑,他旁边那个偶更是神神秘秘!现在他们趁着混不知所踪,万一…万一他们就是虫灾的源,或者和丰饶民勾结呢?!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跑了!必须抓回来审个明白!”

    云璃根本不给驭空再劝的机会,一把抓起靠在墙边的“老铁”,不顾驭空在身后的呼喊,一扎进了刚刚清理出通道、依旧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的战场废墟。

    受巡猎星神赐福的仙舟最擅长的事便是巡征追猎,哪怕只是空气里残留的一点血腥味,也能清晰辨别出来,顺着那血味,云璃冲进了那条发生过步离袭击的巷道。

    没有激烈的战斗痕迹,没有能量碰撞的残留。

    只有一地狼藉和离奇的自相残杀,三名步离倒在血泊中,死状极其诡异,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弄了命运的丝线,让这三个凶徒以最荒谬的方式走向了终点。

    而在这三个步离尸体的旁边,还有一个被步离割喉的云骑士兵,颅和身体被整齐地摆放在一起,脖颈的断洒了高效的凝血剂,形成了一层暗红色的凝胶封住了伤

    士兵虽然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却不致命。

    “是他!一定是那个张墨搞的鬼!”

    “呃……”

    “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报仇,胆敢勾结步离,那家伙果然图谋不轨!”

    云璃转便循着踪迹继续追查下去,所有“证据”在她那被激发冲昏脑的愤怒滤镜下,都指向了那个她从一开始就厌恶和怀疑的对象——张墨!

    与此同时,张墨那边刚刚回收完奇物,正在检查着助理黑塔的状况。

    因为就在他们回收完成奇物的同时,还有一团鬼火钻进了助理黑塔的体内,虽然暂时还看不出什么异样来,但怎么想也不会是好事。

    “你们两个,给我站住!”

    【就知道这小鬼会魂不散!】

    他料想过云璃不会善罢甘休,却万万没想到她能偏执到如此地步!虫王都死了,战场都快清理净了,她居然还能像疯狗一样咬着不放!

    然而,映眼帘的景象比他预想的更疯狂!

    云璃根本没有停在远处对峙的意思!

    就在她喊出“站住”的同时,那柄燃烧着赤红烈焰的巨剑“老铁”,已经被她双手紧握,如同投掷攻城锤般,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脱手而出!

    目标直取——张墨本

    视野中,那燃烧的剑锋在瞳孔中急速放大,速度快得超越了张墨这个普通神经反应的极限,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的动作!

    “先生?!!”

    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保持戒备、站在张墨侧前方的助理黑塔动了起来,娇小身躯毫无犹豫猛地横向跨出一步,瞬间挡在了张墨与那飞而来的毁灭赤芒之间!

    “嗡——轰!!!”

    震耳欲聋的恐怖撞击声猛然炸响!

    助理黑塔双手叉在身前,水晶大锤瞬间展开形成一面晶莹的能量护盾!但仓促间的防御,如何能完全抵挡云璃这含怒的全力一击?

    答案是否定的。

    赤红的巨剑狠狠砸在能量护盾上!

    护盾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仅仅支撑了不到半秒便轰然碎!

    残余的恐怖力量毫无阻碍地撞击在助理黑塔纤细的腰腹部位!

    咔嚓——!!!!

    一声令牙酸的、混合着金属断裂和晶体碎的刺耳声响彻街道!

    助理黑塔的身体如同被巨锤击中的致瓷器,以腰部为中心,猛地向内凹陷、扭曲!

    覆盖在仿真皮肤下的高强度合金骨架,在沛然巨力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和断裂声!

    无数细小的、闪烁着幽蓝光泽的冷凝和细碎的宝石碎片,如同溅的血般从她腰腹那触目惊心的巨大裂中迸出来!

    “呃……!”

    助理黑塔的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向后猛地弓起,双脚离地,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撞向身后的张墨!

    张墨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却感觉一难以想象的巨力传来,两一起重重地摔倒在地!

    张墨被撞得眼冒金星,但他顾不上自己的疼痛,惊恐地看向怀中的助理黑塔。

    只见她那纤细的腰肢几乎被拦腰砸断!

    狰狞的裂横贯她的腹部,一温热的、粘稠的、带着浓郁铁锈腥味的体,正从那恐怖的伤处,如同决堤般汹涌而出!

    不只是幽蓝的冷凝

    还有鲜红!

    刺目的、温热的、属于生命的鲜红!

    这是什么?内脏的碎块与鲜血?

    还是说只是黑塔士做的似是而非的放生器官……

    张墨的大脑一时无法思考,滚烫的体瞬间浸透了他托住她的双手,顺着指缝蜿蜒流下,滴落在冰冷的地砖上,晕开一片刺目的暗红。

    粘腻的触感如同烧红的烙铁,通知他属于偶少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流失。

    “血……”

    张墨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这唯一的认知在疯狂尖叫。

    那抹鲜红占据了他所有的视野,像一场最荒诞也最残酷的噩梦。

    娇小的偶少此刻在他怀里就像一个被力撕碎的布娃娃,正被这诡异的、不该存在的鲜血迅速染红。

    “先生……”

    助理黑塔的颅无力地靠在他胸前,双眸中的光芒剧烈明灭闪烁,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正以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她艰难地抬起仅存的、还算完好的左手,似乎想触碰张墨的脸颊,指尖却在半途无力地垂下,只留下几道粘稠的血痕。

    断断续续的电子音从她喉部损的发声器里挤出,每一个音节都伴随着鲜血涌上喉的咕噜声和血沫裂的轻响。

    “……快……走……”

    张墨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足以冻结骨髓的、名为“失去”的冰冷预感。

    他死死盯着怀中那迅速失去生气的致脸庞,看着她瞳孔中最后一点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一点点熄灭……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会没事的……先生……”

    “呵……这偶好像是那位黑塔士的偶吧?不过只是弄坏掉一具偶,想必她也不会在意。”

    一声冰冷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与厌恶的嗤笑打了这死寂。

    云璃拖着那柄赤红的巨剑“老铁”,剑尖在布满碎石和血污的地面上刮擦出令牙酸的刺耳声响,一步步向他们走来。

    她的步伐并不快,因为一个凡,一个濒死的偶怎么也不可能再逃跑。

    “说白了,这一切,都要怪你!”

    张墨不言,只是低着,炽热的嘴唇与冰冷的朱唇相触摩擦,湿润的泪水滑过他们的舌,为最后的美餐增加些许苦涩的咸味。

    偶的少年,注定是愚蠢的。

    就像那些跟圣诞老许愿想要一个泰迪熊朋友的小孩一样,在愿望实现之前,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贪婪。

    想要拥怀中,想要亲吻她的嘴唇,想要和她在仙舟里住一辈子,想要跟她继续下去这越来越平淡的子……

    想要的事有太多太多,多到能超越光速的思绪都为之堵塞。

    就着泪水,他仔细擦去助理黑塔脸上的泪痕,明明偶少已经痛到不行了,却还是保持着幸福的笑容。

    他终于还是坚持不下去了,眼睛睁开再闭上,睁开再闭上,脑袋上下摇晃,最后彻底将伏下,双手紧抓着自己的脑迪奥,声音庚寅,那凄厉的哭嚎像是从灵魂处挤压出来的:

    “啊…”

    “啊……”

    “啊啊——!!咳咳……”

    他仿佛在呕出自己的灵魂。

    “乖乖举手投降,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按照我们那边的规矩,拒捕者生死勿论!”

    张墨的哭嚎一下子停止了,他抬起,那死寂的眼底,终于翻涌起一丝足以焚毁万物的赤红怒焰。

    ——他,要把云璃撕成碎片!

    这个意念,并非言语,而是灵魂处最本源的呐喊,带着摧毁一切阻碍也要将其实现的绝对意志!

    就在这个意念形成的刹那——

    焚尽万物的烈炎无根空燃,几乎是下意识的,出于对死亡的恐惧,云璃下意识向后疾退,手中“老铁”巨剑猛地横扫,剑身上赤红烈焰涨,化作一道数十米高的炽热剑芒,劈山裂海,空气被剑芒撕裂,发出刺耳的音,地面被高温炙烤得裂冒烟,仿佛要将张墨连同他身下的大地一同斩成两半!

    然而,张墨的身体却在这一刻发生了诡异的变化。他的体表骤然浮现出一层薄如蝉翼、却闪烁着宝石般瑰丽光泽的纱衣,赤红巨剑劈落在身。

    “轰——!!!”

    巨剑斩落,剑芒与纱衣碰撞的瞬间,天地仿佛被一分为二!

    炽烈的火光与炸的气席卷开来,周围的废墟被冲击波碾成齑,尘土与碎石漫天飞扬!

    宝石湮灭成灰,剑刃不可加身。

    “噗嗤——!!!”

    一声令毛骨悚然的撕裂声响起!

    “呃?!”

    云璃的身体猛地一僵,低望去,只见自己的腰腹处,竟被一无形的力量直接斩开!

    一道平整得可怕的伤横贯她的身体,鲜血与内脏决堤般涌出,肠子滑落在地,发出令作呕的黏腻声响。

    她甚至来不及感到疼痛,偏移的视线摔落在地,巨剑“老铁”无力地摔落在旁,剑身上的火焰迅速熄灭。

    “你,你做了什么?!!!”

    “我………呕!怎么可能,我怎么会被!!!”

    娇气少从未如此清晰地感觉到冰冷的空气灌体内,撕裂的肠子和内脏滑脱出体腔,温热的、带着浓烈铁锈味的体浸透了她的下半身衣料,黏腻地贴合着她的后腰。

    她本能地用手去捂那巨大的豁,试图堵住那正在逃离身体的生命之源。

    然而触碰的瞬间,剧烈的疼痛让她浑身痉挛,低看到的景象更是让她魂飞魄散——平整得如同镜面的伤横贯腰腹,内脏的蠕动清晰可见,鲜红中夹杂着令作呕的青绿和黄白。

    血汹涌而出,迅速在她身下积成一洼黏稠的血泊,映照出她因剧痛和恐惧而扭曲得不成形的脸。

    “啊……嗬嗬……”

    云璃张大嘴,肺部却感觉不到空气流,只有喉不受控制地溢出惊恐的气音。死亡的冰冷触感瞬间攥住了她的心脏。

    哒哒……

    脚步声渐近,被拦腰斩断的云璃猛地一抬,只见张墨放下了那濒死的偶少,正朝着她一步步走来。

    双眼里正倒映着自己,以及一整个正在焚烧的世界,无根空燃的烈炎正在这仓库里肆意蔓延着,像那只知繁育的虫群一般,将一切所能触及的事物都通通焚尽!

    他沉默不言,一切都在这不言之中。

    死,是在便宜云璃。

    所以断肢再生出芽,强行将已经被切断的体粘合在了一起,粗得就像是在捏泥一样,丝毫不顾其中内脏与骨是否会错位。

    血依旧从缝隙中渗出,混杂着青绿色的粘,散发出一作呕的腥臭。

    或许是诅咒,或许是祝福,令她未曾立即死去,但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比死亡本身更让她感到绝望。

    死亡的影与对张墨的愤怒织在一起,驱使云璃本能地伸手,颤抖着抓向一旁摔落的巨剑“老铁”。

    她的手指触碰到冰冷的剑柄,赤红的火焰再度从剑身上燃起,尽管微弱,却是她仅存的倔强与不甘。

    “果然………该死!我就知道,果然这一切就是你在捣鬼!!”

    云璃咬紧牙关再一次冲上前去,烈火直冲云霄,却突不重围。

    重剑垂落,这本该是势不可挡的一击,却被轻描淡写抓住。

    “啪——!!!”

    “啊?!”

    一声清脆巨响,云璃就连青年做了什么都没看清,她只看见了眼前的景物突然告诉旋转起来,颈椎发出令皮发麻的断裂声,皮肤与肌被拉扯得几乎撕裂。

    身体像是被甩动的布偶,颅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旋转了数圈,骨骼的碎裂声在耳边回,像是无数根琴弦同时崩断。

    时间仿佛被拉长,旋转的世界在她眼中变成了一片扭曲的残影。

    仓库的烈焰、碎的废墟、青年那冰冷的眼神、甚至她自己溅的鲜血,都在高速旋转中混杂成一团刺目的光影。

    意识像是被甩出体外,悬浮在半空,清晰地“看”到自己的颅在旋转中脱离了身体——颈部的肌和皮肤被彻底撕裂,鲜血如泉般从断涌出,染红了她的衣裙,染红了地上的血泊。

    “啊…嗬…”

    喉咙里挤出最后的气音,却再也无法成句。

    剧痛如水般淹没了一切感官,但更让她魂飞魄散的是那种坠落的无力感——她的颅在空中翻滚,像是被抛弃的球体,视线颠倒、摇晃,最终重重砸落在地,滚了几圈,停在了一片黏稠的血泊中。

    云璃的眼睛仍然睁着,瞳孔因恐惧和痛苦而放大,视野倾斜,映出自己无的身体踉跄着倒下,巨剑“老铁”摔落在旁,火焰彻底熄灭。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试图喊出什么,却只能吐出几缕血沫。

    痛吗?

    还不够!

    青年以他的权柄命令世界,禁止死去————或者该这样说,他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想,就这样死去,是不是太简单了一点,要是不会死就好了。

    毕竟感染了繁育虫群的病毒的话,本身也是会和虫群一样,具有不死的特对吧……?

    对吗?

    令云璃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越发濒临死亡,这残存的意识不是苟活,而是最残酷的折磨。

    青年的指尖悬停在云璃那颗滚落在地、因剧痛与恐惧而扭曲的颅上方。无形的力量禁锢着云璃,阻止着死亡的降临,也阻止着意识的消散。

    云璃能清晰地“感受”到断颈处神经末梢传来的、永无止境的撕裂剧痛,以及身体在青年意志下那令作呕的、违背常理的“生机”——断裂的血管徒劳地搏动,肌纤维在虚空中抽搐,仿佛一具被丝线强行控的木偶。

    “复活”与“再杀”的过程,便是将这份痛苦放大、循环、刻灵魂的酷刑。

    就在这时——

    一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突兀的波动,如同投死水中的一颗石子,猛地穿透了青年被怒和毁灭意志填满的感知!

    这波动并非来自濒死的云璃,也不是来自周围燃烧的废墟。它……来自他之前的怀中!

    来自那具几乎被他体温染上暖意,却又因“死亡”而迅速冰冷下去的娇小躯体——助理黑塔!

    “滋啦——!”

    助理黑塔原本因核心过载而濒临熄灭的双眸,骤然亮起!

    但这一次,绽放的绝非属于智识的冷静蓝光,而是两团幽邃不祥的青金色火焰。

    磅礴、冷、带着无尽嘲弄与贪婪的意志,如同决堤的洪流,猛地从黑塔偶残的躯壳内发出来!

    “咯咯咯……真是令愉悦的绝望与愤怒啊……”

    一个完全陌生的、带着回音般重叠效果的、慵懒又残忍的声,取代了助理黑塔原本清冷的电子音,从她那损的发声器中传出。

    声音响起的瞬间,覆盖在少残躯上的粘稠血迹,竟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迅速被染上了一层妖异的色泽。

    青年的动作,僵住了。

    他猛地回过,死死盯住那具正在发生诡异变化的躯体。

    只见助理黑塔腰部那恐怖的裂边缘,断裂的金属骨架和管线开始疯狂增生、异化!

    如同枯萎藤蔓或某种节肢动物外骨骼般的狰狞结构!

    这些结构迅速蔓延,试图“修补”她的残躯,却带着一种亵渎生命本身的邪恶美感。

    “多么甜美的力量,多么纯粹的坏欲……凡,你的愤怒,甚至引起了吾主的注视……”那妖异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评判:“自我介绍一下,吾乃纳努克座下,绝灭大君——幻胧。”

    “……”

    没有回应。

    或者说,沉默就是最好的回应。

    哪怕是在面对云璃时,张墨都能维持住最后仅存的一点理智,因为助理黑塔尚且还活着,那维系他理智的纽带尚存。

    可现在……

    “如此眼神,甚好!吾蛰伏于那件被你们回收的奇物之中,本想寻一具更完美的容器……未曾想,竟意外收获了如此有趣的‘舞台’,以及……一位如此富有‘潜质’的‘观众’。”

    “加吾等!以汝之权柄,为宇宙奏响终焉的序曲!吾将亲自引荐于吾主座前!届时,区区一具偶,星神伟力之下,重塑不过弹指……”

    然而,她错估了这怒的形态。

    青年没有怒吼,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颤抖。

    在听到“区区一具偶”这几个字的瞬间,那维系着最后一丝理智的弦,无声地、彻底地绷断了。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视线从云璃那颗扭曲恐惧的颅,移到了那具正被亵渎的、属于“黑塔”的残躯上。

    他眼中那片焚烧世界的赤红怒焰,骤然向内坍缩,凝聚成两点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虚无黑

    没有言语,只有灵魂发的、足以撕裂现实本身的无声咆哮:

    ——滚出去!

    意念即现实!

    “呃?!”

    幻胧那慵懒妖异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难以置信的闷哼。

    只见助理黑塔残躯上那妖异的青金色火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贯穿维度的巨手狠狠攥住!

    那火焰不再是升腾的形态,而是被强行拉扯!

    依附于黑塔偶核心之上的幻胧意志,感受到一无法抗拒,纯粹由毁灭意念构成的恐怖吸力!

    仿佛整个空间都成了张墨意志的延伸,成了他肢体的具象化!

    “不……这是什么力量?!”

    幻胧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惊骇,哪怕是明知毁灭星神纳努克会在某天将自己毁灭,她仍怀揣着求生的希望。

    可现在,她只能像是废物玩偶一样,被随意扯弄……

    “滋啦——咔!!!”

    助理黑塔残的躯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腰部那狰狞的异化结构瞬间崩碎!

    一道介于虚实之间的虚影,被硬生生地从偶的核心中撕扯了出来!

    那虚影正是幻胧的本体意志投影!

    她被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悬浮在半空,像一条被钉在案板上的鱼,徒劳地挣扎、嘶鸣,青金色的灵魂之火疯狂摇曳,仿佛随时会熄灭。

    “吾乃绝灭大君幻胧!纳努克大的……”

    幻胧话语里更多的是一种源自灵魂处的、被更高位格力量碾压的恐惧。

    她引以为傲的毁灭之力,在这纯粹不讲道理的“意念具现”面前,如同冰雪遇骄阳,飞速消融!

    青年那双空冰冷的眼睛,终于聚焦在了被扯出来的幻胧灵魂体上。那目光,不再是看仇敌,而是看……污秽的垃圾。

    他需要一个容器,一个宣泄,一个……让幻胧彻底体会“亵渎”代价的刑具。

    他的视线,扫过地上云璃那颗因剧痛和恐惧而扭曲的颅,扫过她那具还在本能抽搐的无残躯。

    一个冷酷到极点的意念成型:

    ——撕碎她。

    嗡——!

    仓库内残余的、源自繁育虫群死亡后弥漫在空气中的微弱模因信息,被这意念瞬间激活、放大、扭曲!现实被粗地改写!

    云璃那颗滚落在地的颅,猛地瞪圆了眼睛,瞳孔因无法理解的剧变而缩成针尖!

    即使身首异处,但在亲眼目睹这一切后,不可思议的幻痛还是浮现在了脑海里,她仿佛还能感觉到自己的右臂,那属于她原本身体的断肢——传来一阵恐怖的麻痒和撕裂感!

    下一秒,在幻胧惊骇欲绝的“注视”下,在云璃绝望的感知中,云璃那只完好的右臂,连同连接着肩膀的断,如同被投强酸般瞬间“融化”,再沸腾!

    血、骨骼、神经……所有属于“”的结构,在千分之一秒内被分解、重组!

    噗嗤嗤——!!!

    伴随着令皮炸裂的密集裂声,那只手臂所在的位置,猛然炸开一团浓稠的,由无数细小活物组成的黑云!

    那不是烟雾,是活生生的、密密麻麻、振翅嗡鸣的——蝗虫!

    数以亿计、指甲盖大小的漆黑蝗虫,每一只复眼都闪烁着猩红嗜血的光芒,器开合发出令牙酸的摩擦声!

    它们是由云璃的血和灵魂碎片,在青年那扭曲现实的权柄下,被强行转化、催生出的复仇之虫!

    这虫云出现的瞬间,便带着对毁灭大君灵魂刻骨铭心的憎恶与吞噬欲望,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群,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疯狂地扑向被无形之手禁锢在半空的幻胧灵魂体!

    “不——!!!!”

    幻胧尖啸,却无处可逃。

    青金色的灵魂之火被漆黑的虫云彻底淹没!只余灵魂被亿万器啃噬撕裂时发出的凄厉哀嚎!

    “嘶嘶嘶——咔擦!咔擦咔擦!”

    令毛骨悚然的啃噬声密集响起,如同砂纸在摩擦灵魂!

    幻胧那扭曲的虚影在虫云中疯狂挣扎变形,青金色的光芒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声更加凄惨的嚎叫。

    救声被淹没在蝗虫贪婪的啃噬和翅膀的嗡鸣中,构成她灵魂本源的毁灭能量,成了这些复仇蝗虫最美味的食粮。

    此此景,云璃只能联想到一个词。

    ——清理垃圾!

    仓库里只剩下蝗虫啃噬灵魂的“沙沙”声、幻胧断断续续濒死的哀嚎,以及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息,也许漫长如一个世纪。

    最后一丝青金色的光芒,在虫云中心彻底熄灭。

    那令窒息的啃噬声也骤然停止。

    漆黑的蝗虫群失去了目标,在空中茫然地盘旋了一瞬,随后如同完成了使命般,纷纷化作黑色的灰烬,簌簌飘落,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苟活求生的幻胧,终于等到了属于她的命定之死,却并非来源于毁灭。

    而是——

    若是世界将他的至美无剥夺,毁灭便是它理所应当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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