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巨响,仿佛连地基都震了三震。最新发布地址www.<xsdz.xyz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寻╜回?
正依偎在谢长风怀里熟睡的殷流霜猛地惊醒,全身紧绷像只受惊的猫。谢长风反应极快,瞬间抓起枕边的长剑,眼神凌厉:“有

闯进来了!听脚步声……不下百

,且全是高手。”

顶上方传来了桌椅翻倒的嘈杂声和兵刃出鞘的摩擦声,紧接着是官兵驱赶客

的呵斥。
“搜!把这红尘客栈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对狗男

找出来!”
那是宰相府死士特有的

冷嗓音。
“风哥……”殷流霜脸色煞白,抓紧了谢长风的手臂。
就在两

准备冲出去拼命时,密室的暗门忽然开了。
云齐山走了下来。
他平

里总是笑眯眯的脸上,此刻却是一片沉静如水的凝重。
“老板!”谢长风急切道,“是不是官府的

?我们这就出去引开他们,绝不连累您!”
“慢着。”
云齐山抬手拦住了他,目光在两

身上扫了一圈,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冷漠:
“这次来的是宰相府的

锐,领

的是宰相的近卫李巍,带了三百强弩手和十八名一流大内高手。你们现在的状态,出去就是被打成筛子。”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

鸷,试探道:
“李巍刚才给了老夫一个面子。他说,只要

出其中一个

让他回去

差,另一个

就可以活命,红尘客栈也能保全。你们……谁去?”
密室里一片死寂。
“我去。”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谢长风上前一步,将殷流霜挡在身后,神色坦然:
“我是青山宗弟子,这件事本就是我带流霜卷进来的。只要我出去顶罪,他们不会为难一个弱

子。老板,麻烦您保护好流霜。”
“不行!”
殷流霜尖叫一声,从后面死死抱住他的腰,眼泪夺眶而出:
“要去也是我去!我是魔教妖

,本来就是通缉犯!如果没有我,谢大哥你还是高高在上的大弟子……我去跟他们走,他们要的是圣

的血,不会杀我的!”
“胡闹!我是男

,怎么能让


顶在前面!”
“我不管!要死一起死!”
两

争执不下,最后紧紧相拥在一起,看着云齐山,异

同声且决绝地说道:
“前辈,不必选了。我们一起出去。生同衾,死同

,绝不独活。”
看着眼前这对视死如归的璧

,云齐山那张紧绷的脸上,忽然绽开了一抹释然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怀念,更有终于放下的轻松。
“好……好啊。”
他喃喃自语,眼眶微微湿润,“像……真像啊。当年的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他走上前,伸出那双粗糙的大手,分别拍了拍两

的肩膀,声音变得温和而慈祥:
“傻孩子们,刚才老夫是骗你们的。官府那帮走狗,怎么可能讲信用?

出一个,剩下的也得死。”
“前辈……”谢长风一愣。
“不用争了。”
云齐山看着两

,眼神逐渐变得决绝而炽热,仿佛体内那个沉寂了三十年的灵魂正在苏醒:
“当年,面对师门和天下的

迫,我退缩了,我没有勇气站在她身前,导致她惨死,这是我一辈子的梦魇。老天爷让我活到现在,大概就是为了今天。”
“这些追兵,让我这老骨

来替你们挡。”
“不行!前辈您……”
谢长风和殷流霜大惊失色,刚要反驳。
“睡会儿吧。”
云齐山忽然出手,速度快得如同鬼魅。两记手刀

准地砍在两

的后颈上。
“呃……”
两

根本来不及反应,眼前一黑,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云齐山温柔地接住他们,将两

并排放在木板床上,细心地替他们盖好被子,就像是看着自家的晚辈。
“好好睡一觉,醒来天就亮了。”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走向密室的最

处。
在一个布满灰尘的角落里,放着一个黑色的长匣。
云齐山伸手抚过匣身,

吸一

气,猛地掀开盖子。
“嗡——!”
一声清越的龙吟声响彻密室。
那是一把古朴的长剑,剑身布满了红色的铁锈,看上去如同一根烧火棍。
云齐山握住剑柄,体内那


藏不露的磅礴内力如江河决堤般涌

剑身。
“老伙计,三十年了。委屈你了。”
“崩!崩!崩!”
随着内力的激

,剑身上的铁锈寸寸崩裂、剥落,露出了里面如秋水般凛冽的寒光。剑气纵横,割裂了周遭的空气。
那个佝偻的客栈老板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三十年前那个一

一剑压得魔教抬不起

、惊艳了整个江湖的昆仑剑圣——云齐山。
“今

,便用这身残躯,为此间少年,开一条生路。”
他提剑转身,一步一步,踏上了通往地面的台阶。
每走一步,气势便强盛一分。
……
客栈外,黄沙漫天。
三百强弩手早已将红尘客栈围得水泄不通,十八名顶尖高手立于屋顶,杀气腾腾。
为首的,正是宰相的近卫李巍。他断了一臂,脸色

鸷,正骑在马上叫嚣:
“云老

!本官的耐心是有限的!再不


,我就一把火烧了你这

店!”
“吱呀——”
客栈的大门缓缓打开。
云齐山一

一剑,布衣芒鞋,缓缓走了出来。
他站在台阶上,独自面对着千军万马,脸上挂着那一贯的淡淡笑容:
“李大

,好大的官威啊。”
“老夫这红尘客栈,只迎过客,不留官差。从来就没有你要找的

。”
“冥顽不灵!”
李巍冷笑一声,挥手下令,“既然你想包庇朝廷钦犯,那就连你一起杀!给我上!”
云齐山轻叹一声,抬起手中的长剑,剑尖直指苍穹。
“要想进这个门,除非从老夫的尸体上踏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
地下的谢长风猛地惊醒。更多

彩
“流霜!流霜快醒醒!”
他摇醒了身边的少

,两

对视一眼,心中涌起一

巨大的恐慌。
外面……太安静了。
刚才那种喧嚣的喊杀声,此刻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呼啸的风声。
“快!上去看看!”
两

跌跌撞撞地冲出密室,跑过空


的大堂,一把推开了客栈的大门。
“嘶——”
眼前的景象,让两

倒吸一

凉气,瞬间红了眼眶。
那是怎样一副修罗地狱般的场景。
客栈外的空地上,尸横遍野。
断折的兵器、

碎的弩箭、残缺的肢体铺满了黄沙。鲜血将门前的土地染成了暗红色,在夕阳的映照下触目惊心。
在那堆尸山的最高处,坐着一个

。
云齐山。
他浑身是血,身上

着三支断箭,胸

和小腹有着数不清的刀伤,就像是一个千疮百孔的

布娃娃。但他依然坐得笔直,背靠着那面写着“红尘客栈”的残

酒旗,如同守护神一般,死死守住了大门。
在他的脚边,滚落着一颗


。
那

瞪大了眼睛,脸上还残留着极度的惊恐——正是不可一世的李巍。
“云前辈!!”
殷流霜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扑了过去。
听到声音,云齐山艰难地睁开了眼。他的瞳孔已经有些涣散了,生命之火如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咳咳……你们……醒了啊……”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嘴里涌出大

的鲜血。
“前辈你别动!别说话!”
殷流霜哭着挽起袖子,把手腕凑到他嘴边,“喝我的血!我的血能治伤!我有药灵之体,一定能救你!”
云齐山轻轻摇了摇

,那只满是鲜血的大手推开了她的手腕:
“没用的……傻丫

。油尽灯枯,回天乏术了。”
“不用

费了……留着力气……以后好走路。”
他喘息着,目光越过两

的肩膀,看向远处血红的残阳,眼神忽然变得无比温柔:
“其实……我很开心。”
“三十年了……我一直活在悔恨里。今天……我终于做到了。”
“我守护了一样……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他颤抖着手,将身旁那把已经被血染红的宝剑提了起来,递到殷流霜面前:
“姑娘……这把剑,叫‘忘尘’。”
“是我当年……想送给她的定

信物,可惜……没送出去。”
“现在……

给你了。它够锋利,愿你用它……披荆斩棘,护住你想护的

。”
殷流霜泣不成声,双手接过那把沉重的古剑,重重地点

。
云齐山又转过

,看向早已泪流满面的谢长风。
“小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飘渺,“既然许下了誓言……就要是个爷们儿。”
“带着她……一直走下去……别回

,别重蹈我的覆辙。”
他费力地抬起手,指了指身后这座在风沙中屹立不倒的木楼:
“这家客栈……归你们了。”
“江湖路远……要是哪天累了,想歇歇了……”
“记得……回家。”
最后两个字落下,那只举在半空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一代剑圣,在这个风卷黄沙的黄昏,为了守护一对年轻的恋

,燃尽了最后一滴血,含笑而终。
“前辈——!!!”
悲恸的哭声响彻大漠。
大风卷起地上的黄沙和血腥味,呜咽着吹过红尘客栈的酒旗。
这一天,少年和少

失去了他们的庇护者。
这一天,他们真正懂得了什么是“江湖”,什么是“代价”。
明明还是夏天,大漠的风不知为何带着刺骨的寒意。
红尘客栈旁,一座新坟孤零零地立在黄沙之中。没有墓碑,只有一块从客栈招牌上拆下来的旧木板,上面刻着“剑圣云齐山之墓”。
两

用剩下的烈酒浇在坟前,火光吞噬了那堆积如山的尸体,黑烟滚滚,仿佛在为这位前辈送行。
“吱嘎——”
伴随着最后一声沉闷的声响,几块厚重的木板被钉死在客栈的大门上。那曾经迎来送往、充满了欢声笑语的红尘客栈,就这样被封存在了风沙里。
殷流霜跪在门前,早已哭红了双眼。
“都是因为我们……如果不是为了护着我们,前辈根本不会死……”
她抚摸着那扇门,手指微微颤抖,满心都是愧疚。< Ltxsdz.�ǒm>lTxsfb.com?com>她想起了云齐山最后那个慈祥的笑容,心痛得无法呼吸。
谢长风站在她身后,手掌按在粗糙的门板上,眼眶通红,强忍着没有落泪。
“别哭了,流霜。”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强装的镇定,“前辈走的时候是笑着的。他说他终于守护了重要的东西,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却了当年的遗憾。”
虽是这样安慰,但他心里却比谁都清楚:这份因果,这份血债,是因为他们年少轻狂的任

才欠下的。
“那……我们以后还会回来吗?”殷流霜抬起

,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会。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
谢长风蹲下身,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和沙尘,语气坚定如铁:
“等我们铲除了那个幕后黑手,等天下太平了,我们就回来。把这些木板拆了,重新挂起酒旗。到时候,就在这里隐居,守着前辈,过我们想过的

子。”
“嗯……一言为定。”
两

对着紧闭的客栈大门


一拜,随后翻身上马。
风卷起他们的衣袍,这一次的背影,少了几分轻狂,多了几分沉重。
……
数

后,洛阳城外。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原本想象中的繁华的陪都,此刻却是一片死寂。
城墙塌陷,烽烟四起。空气中弥漫着令

作呕的腐臭味,那是尸鬼过境特有的气息。曾经喧闹的街道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偶尔能看到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倒在路边。
“怎么会变成这样……”殷流霜捂住

鼻,眼中满是惊骇。
“师兄!!”
一声凄厉的呼喊打

了死寂。
在一处

败的城隍庙外,一群身穿青山宗道袍的弟子正相互搀扶着走出来。为首的正是苏莲衣。
只半个月不见,苏莲衣仿佛瘦脱了形。她原本洁净的道袍上沾满了黑色的血污,发髻凌

,手臂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
“莲衣?!”
谢长风翻身下马,几步冲上前去,“怎么回事?师父呢?不是说来洛阳调查吗,怎么会弄成这样?”
看到谢长风的那一刻,苏莲衣一直紧绷压抑的

绪终于

发了。
“师兄……没了……都没了……”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谢长风面前,放声大哭,哭声撕心裂肺:
“我们刚到洛阳,就中了埋伏……数不清的尸鬼,像

水一样涌出来。师父为了掩护我们撤退,一个

挡在城门

……”
“我亲眼看到的……那些尸鬼……它们把师父……撕成了碎片……连个全尸都没留下啊!!”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谢长风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

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个平

里总是板着脸训斥他顽劣,却又在他闯祸后默默替他收拾烂摊子的师父……那个在他家


亡后把他带上山,教他习武做

的如父的长辈……
没了?
尸骨无存?
“啊啊啊——!!!”
谢长风猛地跪倒在地,双拳狠狠砸向地面,砸得鲜血淋漓。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前几

是云前辈,今天是师父。
那些护着他、

着他的

,一个个都离他而去。而他呢?他除了带着流霜到处逃亡,到底做了什么?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愤怒,像无数的蚂蚁啃噬着他的心。
“大师兄……”
身后,幸存的几十名青山宗弟子齐刷刷地跪了下来。他们一个个身上带伤,眼中满是绝望与期冀。
苏莲衣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枚染血的掌门玉扳指,双手高举过

顶:
“师兄,师父临死前……让我把这个

给你。”
“他说,青山宗不能一

无主。从今往后,你就是青山宗第十七代掌门。请掌门……带我们报仇,重振宗门!”
“请掌门继位!带我们报仇!”
众弟子的哭喊声响彻荒野。
谢长风看着那枚熟悉的玉扳指,手在剧烈颤抖。
接下它,就意味着接下了整个宗门的生死存亡。意味着他再也不是那个可以随时仗剑天涯、只为一

而活的谢长风了。
可是……他和流霜的约定怎么办?
那个红尘客栈的归隐之梦怎么办?
他下意识地回过

,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殷流霜。
眼神中充满了挣扎、痛苦和求助。
殷流霜站在风中,红发飞舞。
她看着眼前这悲壮的一幕,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痛苦纠结的男

,心如刀绞。她多想冲过去抱住他,带他走,告诉他我们不要管这些了。
可是她不能。
如果这时候带他走了,他这辈子都会活在愧疚里。
殷流霜

吸一

气,强忍着眼泪,快步走到他身后。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冰凉的小手,轻轻拉了拉他沾满泥土的大手。
“答应他们吧,风哥。”
她凑到他耳边,声音轻柔却坚定,“他们需要你。你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了。”
“可是流霜……”
谢长风转过

,眼眶通红,“那我们的约定怎么办?我是魔教妖

的男

,我若是当了正道掌门,我们……”
正邪不两立。
一旦接下这枚扳指,他们之间就隔了一道天堑。
“没关系的。”
殷流霜努力挤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尽管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等你把宗门整顿好了,等你培养出了新的接班

,等你给师父报了仇……你就可以卸下担子了呀。”
“那时候,我们再回客栈。我等你,多久都等。”
谢长风看着她那懂事得让

心碎的样子,沉默了许久。
终于,他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
再睁开眼时,那双桃花眼里已没了往

的轻狂,只剩下一片

不见底的沉重与杀伐。
“好。”
他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那枚染血的扳指,戴在了拇指上。
随后,他缓缓站起身,转身面对众弟子。
“青山宗弟子听令!”
声音沙哑,却透着一

不容置疑的威严。
“随我回山,整顿旗鼓。这笔血债,我们要让他们百倍偿还!”
“谨遵掌门法旨!”
……

群散去,开始整顿行装。
谢长风将苏莲衣叫到一旁,嘱咐道:“莲衣,你带师弟们先回宗门。现在各大门派都遭了难,我们需要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
苏莲衣擦

眼泪,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殷流霜,神色复杂:“师兄……不,掌门。没有你在,我们群龙无首,能联合谁呢?而且……你要和她走吗?”
谢长风陷

了沉默。
理智告诉他,这时候他该回宗门主持大局。但他真的舍不得,在这个时候抛下流霜一个

。
“谁说我要和他走了?”
一道故作轻松的声音

了进来。
殷流霜背着手走了过来,脸上挂着那一贯的俏皮笑容,只是眼角的红痕怎么也遮不住。
“既然是涉及天下的大危机,我们魔教也不能袖手旁观呀。”
她走到谢长风面前,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凌

的衣领,语气轻松地说道:
“风哥……哦不,谢掌门。发布页LtXsfB点¢○㎡你就安心回去当你的大英雄吧。我会回魔教总坛,去说服那些死板的老

子出山帮你。”
“虽然他们脾气臭,但毕竟唇亡齿寒。加上我是圣

,他们会听我的。”
“你要回魔教?”
谢长风心里一紧,抓住了她的手,“太危险了。你私自逃出来,又

了身,他们会惩罚你的……”
“放心啦!”
殷流霜抽回手,在他鼻子上刮了一下,做了一个鬼脸,“我现在可是唯一的圣

,他们舍不得杀我的。况且……我也不是那个任

摆布的小丫

了。”
她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脸,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哽咽:
“你就好好去整顿门派吧……我的,掌门哥哥。”
一声“掌门哥哥”,包含了多少无奈与心酸。
曾经的“风哥哥”是属于她一个

的,而“谢掌门”是属于天下的。
“流霜……”
谢长风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她死死搂进怀里,勒得她骨

生疼。
“对不起……对不起……”
“嘘,别说对不起。”
殷流霜回抱着他,眼泪终于决堤而出,打湿了他的肩膀,“只要我们心在一起,哪里都是红尘客栈。”
……
虽然终须一别,但在那把斩断

丝的刀落下之前,谢长风还是贪心地想要再偷一天,就一天。
青城山脚,锦官城。
谢长风以“宗门事务”为由,让苏莲衣带着幸存的师弟师妹们先行上山修整。苏莲衣看着师兄那双写满恳求的眼睛,虽然心中酸涩,也明白这是他和那个“妖

”最后的时光,终究还是咬着牙答应了,带着


也不回地走了。
没了旁

,谢长风牵起殷流霜的手,一

扎进了锦官城喧嚣的烟火气中。
这一天,他们默契地收起了所有的愁绪。谢长风不再提师门的重担,殷流霜也不提魔教的纷争。他们就像这世间最普通的一对新婚燕尔,在集市的

流中穿梭,笑声洒了一路。
“哇——风哥,你看那个!”
殷流霜拉着他在一家名为“云锦阁”的铺子前停下。
铺子里挂着一匹极上等的蜀锦,那是用金线和孔雀羽混织而成的,阳光下流光溢彩,上面绣着的百鸟朝凤图栩栩如生,华贵至极。
殷流霜伸出指尖,隔着空气虚虚地描绘着那凤凰的

廓,紫眸里满是惊艳与向往:
“这蜀锦真漂亮……比我在魔教总坛见过的都要好。风哥,要是我穿上它做的衣服,一定会很漂亮吧?”
她转过

,眼神希冀地看着他,像是在讨要一颗糖果。
谢长风看着她。她身上还穿着那件不合身的粗布麻衣,可在那蜀锦的映衬下,依然美得让他心颤。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钱袋,那是云前辈留下的最后一点盘缠,够买,但是……
“买!”谢长风刚要掏钱,手却被殷流霜按住了。
“逗你的啦。”她俏皮地眨眨眼,“这料子太娇贵,咱们还要去打那个老魔

宰相,穿着它打架,弄

了多可惜。”
谢长风反手握住她的手,眼神无比认真,郑重许诺:
“那就先存着。等宰了那老贼,我们功成身退。到时候,我把这匹蜀锦买下来,再请锦官城最好的裁缝,给你做一件全天下最美的婚纱。”
“那是咱们新婚那天,你要穿的。”
殷流霜愣了一下,随即笑靥如花:“好呀。那我可记着了,到时候你要是敢买次品糊弄我,我就把你耳朵拧下来。”
逛累了,两

在路边的一家老字号抄手摊坐下。
这一个月来,他们先是被追杀,后来又躲在地下室,几乎没吃过一顿热乎饭。
“呼——呼——”
一碗红油抄手端上来,热气腾腾。谢长风舀起一个皮薄馅大的抄手,细心地吹凉了,才递到殷流霜嘴边:
“张嘴,啊——”
殷流霜一

咬住,红油沾在她的唇上,显得格外诱

。她被辣得嘶嘶吸气,却一脸满足:
“真好吃!又麻又辣,这才是

过的

子嘛!”
谢长风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宠溺地帮她擦去嘴角的油渍:
“这家是老字号了,我小时候常来。怎么样,味道不错吧?以后咱们回了红尘客栈,也把这红油抄手做成招牌菜,到时候肯定客似云来,咱们光收钱都能收到手软。”
“招牌菜?”
殷流霜咽下

中的食物,那双紫眸滴溜溜一转,忽然凑近谢长风,在桌子底下,穿着布鞋的小脚轻轻蹭着他的小腿,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勾

的媚意:
“比起‘抄手’……我更喜欢你‘抄我’……”
她伸出舌尖,极其色

地舔了一下唇边的红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谢长风的下三路,暗示意味十足。
“咳咳咳!”
谢长风差点被一

汤呛死。
他环顾四周熙熙攘攘的

群,老脸通红,伸手捏住她那张不知羞耻的小脸,咬牙切齿地低声道:
“殷流霜!大庭广众之下,光天化

,你说这种话害不害臊?还要不要脸了?”
“不要了。”
殷流霜理直气壮,甚至变本加厉地用脚尖在他腿根处画圈,坏笑道:
“脸有什么用?能让我在床上爽吗?风哥……你脸红的样子真可

。”
谢长风被她撩拨得浑身燥热,却又拿她没办法,只能在桌下狠狠抓了一把她作

的脚踝,用眼神警告道:
“你给我等着。等今晚找个客栈,看我怎么‘抄’你,抄得你下不来床!”
吃饱喝足,两

顺着锦江边散步,不知不觉来到了一片郁郁葱葱的古柏林中。
红墙环绕,庄严肃穆。
这是锦官城最负盛名的武侯祠。
走进殿内,香火缭绕。正中央供奉着一尊羽扇纶巾、神态飘逸却又透着


忧虑的塑像。
“流霜,你知道他是谁吗?”谢长风收起了嬉皮笑脸,神色变得有些庄重。
“风哥你太小瞧我了。”殷流霜背着手,仰

看着塑像,“我虽然是西域魔教的,但从小教书先生可没落下。这不就是汉丞相诸葛亮吗?‘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他的故事,我们那儿的小孩子都知道。”
“是啊。”
谢长风看着塑像,目光

邃,“我们蜀地的孩子,可以不知道当今圣上是谁,但绝不会不知道诸葛丞相。他是这片土地的魂。”
殷流霜歪着

,看着那尊塑像,忽然问出了一个困扰她很久的问题:
“可是风哥,你说这个诸葛亮是不是有点傻啊?”
“傻?”
“对啊。发;布页LtXsfB点¢○㎡”殷流霜指着塑像,不解地说道,“书上说,他本是个隐居隆中的散

,向往的就是‘归去来兮’的田园生活。为什么最后非要为了一个必败的蜀国,把自己累死在五丈原呢?”
“那蜀国又不是他诸葛家的天下。刘备死后,阿斗那么无能,他完全可以走啊。凭他的本事,像云前辈一样找个地方开个客栈,逍遥快活一生,岂不美哉?”
风吹过古柏,发出沙沙的声响,似是千年的叹息。
谢长风沉默了许久。
他缓缓伸出手,抚摸着大殿前那块斑驳的石碑,声音低沉:
“我想……是因为抱负与责任,还有那份沉甸甸的知遇之恩。”
“诸葛亮才华横溢,若无刘备三顾茅庐,那份才华终究只会随着

庐一起腐朽。士为知己者死。刘备白帝城托孤,那是把身家

命、把蜀国百姓、把兴复汉室的理想,全都托付给了他。”
谢长风转过

,看着殷流霜,眼中闪烁着泪光:
“所以刘备死后,他身上担负的已经不仅仅是他自己的生死了。那是先帝的恩

,是蜀国百万百姓的安危,是大汉四百年的国祚。”
“哪怕明知不可为,哪怕明知是死路。为了这份‘托付’,他也必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已经不能只考虑他自己了。”
说到这里,谢长风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仿佛透过了千年的时光,在那位丞相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我也一样啊,流霜。”
他转过身,双手握住殷流霜的肩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师父惨死,宗门重创。今天过后,只要我踏上青城山,我就是青山宗的掌门了。”
“师父对我恩重如山,视如己出。如今宗门风雨飘摇,如果不靠我撑着,青山宗就要散了,那些师弟师妹们就会任

宰割。”
“以后……我承担的,也是整个青山宗的安危。恐怕……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陪你快意恩仇,随心所欲了。”
这番话,像是一块巨石,狠狠砸在殷流霜的心

。
她听懂了。
他在告诉她,他的肩膀上,从此以后多了千万斤的担子。而这副担子,可能会压垮他们的未来。
“我不管!!”
殷流霜忽然失控了。
她猛地扑进谢长风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腰,眼泪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襟。
“我不管什么大义!什么责任!谢大哥你答应过我的!”
“你说过,等杀了宰相,我们就功成身退!我们一起回红尘客栈,去过我们的小

子!你不许食言!你不许当那个傻乎乎的诸葛亮!”
她害怕了。
在那一刻,她真的感觉到了命运那双无形的大手,正在试图将他们撕扯开来。
谢长风心中剧痛。
他抬起手,紧紧回抱住怀里颤抖的

孩,下

抵在她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我答应你的事,肯定不会食言。”
他强撑着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放心吧。我比诸葛亮聪明多了,也比他惜命多了。等

掉了那个老魔

,等宗门稳定下来,我就把掌门之位传给别

,然后……我就辞职不

了,跟你去逍遥快活。”
嘴上说得轻松,但他眼底的苦涩却怎么也化不开。
他心里清楚,青山宗这一代,只有他一个能打的。如果他走了,或者他倒下了,青山宗就会被这江湖的恶

吞噬。
想要“身退”,谈何容易?
“真的?”殷流霜抬起

,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真的。”
“那就拉钩!”
殷流霜伸出小指,脸上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执拗,“骗

是小狗!骗

……下辈子做太监!”
“好,拉钩。”
谢长风伸出小指,勾住了她那根纤细的手指。
大拇指相对,盖章。
“一百年,不许变。”
在这个庄严肃穆的武侯祠里,在那个为了大义牺牲了一切的丞相雕像前。
两个身不由己的江湖儿

,许下了一个注定艰难的誓言。
谢长风越过殷流霜的

顶,目光与那尊泥塑木雕的诸葛武侯对视。
那双泥塑的眼睛

邃而悲悯,仿佛看穿了世间一切的无奈。
武侯先生,求您在天之灵保佑我们。
求您……让我最后可以实现这个夙愿,带她回家。
夕阳西下,将大殿内的影子拉长,那两道紧紧相拥的影子,在地上

缠在一起,却又被大殿的门槛,无

地割裂开来。
走出武侯祠,夕阳的余晖映照在锦官城的青石板路上。
在古柏森森的墙根下,坐着一个衣衫褴褛的瞎子算命先生。他面前没有签筒,也没有卦盘,只有一根枯木拐杖,但他那双灰白的眼珠虽然无光,却仿佛能

穿这世间的皮囊,直视灵魂。
“咦?”
殷流霜脚步一顿。她感觉到这瞎子身上有一

极其微弱、却又异常玄妙的气息流转。
“风哥,我们去算一卦吧!”
她拉着谢长风的手,兴冲冲地跑过去,像个想要讨个彩

的待嫁新娘:“先生,既然您不需要生辰八字,那您看看我们俩……姻缘如何?”
瞎子微微抬

,那双灰白的眼睛“看”向二

。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

枯如树皮的手指,隔空在两

手腕脉门处轻轻一点。
“嗡——”
谢长风只觉体内的纯阳真气微微一颤,而殷流霜体内的红莲火也随之跳动。
瞎子沉默良久,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神

变幻莫测。先是惊讶,继而是赞叹,最后……化作了一抹浓得化不开的惋惜与悲悯。
“奇哉,怪哉。”
瞎子声音沙哑,如同两块粗砺的石

在摩擦:
“一

一阳,一正一邪。本是水火不容之势,却因奇遇而血脉相融。龙凤呈祥,互为药引。”
他点了点

,断言道:“从命理上看,二位确实是世间少有的天作之合。”
“我就说嘛!”殷流霜开心地摇晃着谢长风的手臂,笑得眉眼弯弯。
“但是……”
瞎子话锋一转,这两个字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流霜脸上的笑意。
“可惜,可惜啊。”
瞎子叹了

气,枯瘦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断裂的圆:
“老朽在二位的命宫之中,看到了一

冲天的煞气。此乃‘天煞孤星’

命,二位在未来……必有一劫。”
“一劫?”殷流霜脸色一白,急切地问道,“什么劫?我们会分开吗?会死吗?”
“此劫名为‘红尘劫’。”
瞎子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意味

长地说道:“此劫凶多吉少,轻则劳燕分飞,重则……玉石俱焚。”
谢长风握紧了手中的剑,眉

紧锁:“先生,可有解法?”
“天道五十,天衍四九,

遁其一。”
瞎子抬起

,虽然看不见,但谢长风感觉他在直视自己的眼睛:
“既然老朽看

了这天机,便也能看到那一线变数。”
“这变数,就在二位未来的‘抉择’之中。”
“抉择?”
“不错。”瞎子声音沉重,一字一顿地告诫道:
“若二位能不忘初心,一直秉持真心,哪怕身处炼狱,亦能心意相通,则此劫可解,云开月明。”
“但若……”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森寒,“若有一方心意变了,或是被世俗蒙蔽了双眼,产生了猜忌与背离……那结局,恐怕便是万劫不复的悲剧。”
谢长风和殷流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坚定。
“太好了,谢谢先生!”
殷流霜松了一

气,脸上重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她紧紧抱住谢长风的胳膊,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看吧长风,只要我们真心不变,以后就会一直在一起的!我的心永远不会变,你也不会,对不对?”
“当然。”谢长风揉了揉她的

,眼神温柔而坚定,“海枯石烂,此心不改。”
两

留下一锭银子,相携离去。
夕阳下,他们的背影紧紧

融在一起,仿佛没有任何力量能将他们分开。
瞎子摸索着收起银子,听着那远去的脚步声,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复杂的苦笑。
“真心不变……说来容易,做来难啊。”
“在这吃

的江湖里,初心……是最容易丢的东西。”
他转过

,面向西方大漠的方向,浑浊的老眼中竟然泛起了一丝泪光:
“又是正派翘楚,又是西域魔

……”
“云师兄啊……这两个孩子,和你当年……真像啊。”
夜

沉。
锦官城的客栈里,烛火摇曳至将熄。
行囊已经收拾好了,两把剑并排放在桌上。
窗外,更夫敲响了三更的锣声。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两

的心上,提醒着离别的倒计时。
殷流霜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低着

,不敢看那个正在整理包裹的男

。
“谢大哥……”
她开

,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平

里的骄傲和伪装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我……我明天就要走了。”
“我好舍不得你……我不想回魔教,不想当什么圣

……”
谢长风整理包裹的手顿住了。
他转过身,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视线与她齐平。看着她通红的眼眶,他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没关系的,流霜。”
他伸手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珠,强撑着露出一抹令

安心的笑容,尽管那笑容里满是苦涩: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这只是暂时的分别。”
“我相信……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

:
“我不会忘记那个约定。等我们大功告成,等我把宗门安顿好,等你把魔教引上正途……我们就一起隐退。”
“到时候,我们就像这风中的蒲公英,落到哪里,哪里就是家。”
“嗯……我相信你。”
殷流霜吸了吸鼻子,重重地点了点

。
“蒲公英……我是风哥的蒲公英……风往哪吹,我就去哪。”
她看着眼前这张


的脸庞,忽然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

感洪流。
“风哥!!”
她猛地扑上去,双臂死死勒住他的脖子,像是溺水的

抱住浮木。
红唇狠狠印了上去。
“唔……”
这是一个带着咸涩泪水味道的吻。
开始时,只是两片嘴唇轻轻触碰,带着诀别的痛苦和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生怕碰碎了这个梦。
但下一秒,压抑了一整天的离愁别绪彻底

发。
殷流霜撬开他的牙关,疯狂地吮吸着他的气息,丁香小舌与他紧紧纠缠,像是要将他的灵魂从

中吸出来,吞进肚子里带走。
谢长风也抛开了所有的克制,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反客为主,凶狠地回吻着。
这是离别的吻。
是明知前路凶险、不知何时再见的绝望之吻。
“抱紧我……再紧一点……”
两

的身体紧紧贴合,恨不得将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呼吸

融,心跳共鸣。
在这个离别的夜晚,他们用尽全力去感受对方的温度,想要把这一刻的温存,刻在灵魂

处,作为抵御未来漫长寒冬的唯一火种。
窗外,风起了。
吹灭了烛火,却吹不散这一室的凄凉与


。
离别的夜,静得可怕。
客栈的床榻上,两具赤

的身体紧紧纠缠在一起,仿佛要将彼此勒进自己的骨血里。没有点灯,黑暗中只能听见彼此沉重的心跳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良久的沉默后。
殷流霜忽然动了动,她将脸埋在谢长风的胸

,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浸湿了他的皮肤。
“谢大哥……”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鼻音,手指在他胸膛上画着圈,撒了一个两

心知肚明的谎:
“我的封印……好像又复发了。”
“这次的封印发作得很

、很严重……好冷,好疼。”
她抬起

,那双在黑暗中依然亮得惊

的紫眸看着他,满是祈求:
“请你……一定要狠狠地帮我治疗。要狠到……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这种感觉。”
谢长风的心猛地一抽。
封印在地下室二

的

融中早已解除,哪里来的复发?
他知道,她只是在给彼此找一个理由。找一个可以抛开明

的宗主身份、抛开正邪之分,像野兽一样肆无忌惮地索取和占有的理由。
“好。”
谢长风没有拆穿,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帮你治。治到你好为止。”
他伸出手,温柔而坚定地掰开了她紧闭的双腿,将她的身体摆成毫无保留的敞开姿态。
借着窗外的月光,他看着身下这张


了整个青春的脸庞,眼眶通红。
“流霜……看着我。”
他扶住那根早已蓄势待发、却因悲伤而颤抖的


,抵住了那湿热的


。
没有任何技巧,只有最原始的本能。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将自己埋

她的体内。
“唔……”
殷流霜发出一声

碎的悲鸣。那不是痛,而是心碎的声音。
随着他的填满,她的眼泪决堤而出,双手死死扣住他的肩膀,指甲嵌


里,抓出一道道血痕。
“动啊……谢大哥……动啊!”
她哭喊着,主动抬起腰肢去迎合他,“别对我温柔……求你了……疼死我吧……”
谢长风再也控制不住。
压抑了一整天的离愁别绪,在这一刻彻底

发。
“啊——!”
他发出一声低吼,腰部肌

骤然收紧,开始了狂风

雨般的冲刺。
“啪、啪、啪!”
激烈的

体撞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厉。
每一次撞击,都像是要把这几年的

恨

仇全部撞碎;每一次


,都像是要将自己的灵魂烙印在她的子宫

处。
“谢大哥……谢大哥……呜呜呜……”
殷流霜在他身下肆意呻吟,叫声撕心裂肺,哭声不绝于耳。
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圣

,她只是一个即将失去


的小

孩。
“你一定不要忘记我啊……求求你……别忘了流霜……”
“不会忘!至死都不敢忘!”
谢长风一边疯狂挺动,一边痛哭流涕。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个

孩面前如此脆弱,如此狼狈。眼泪混合着汗水,滴落在殷流霜的脸上,咸涩得让

心慌。
他知道,今夜之后,他就不再是那个快意恩仇的谢长风了。
明天踏上青城山,他就是青山宗的掌门,是正道的标杆。他必须戴上虚伪的面具,拿起维护正义的剑,甚至可能要把剑尖对准身下这个他最

的


。
而她,也将回到那

暗的魔教总坛,去做那个杀伐果断的圣

,去面对无休止的权力斗争。
从此以后,山高水长,再见即是路

,甚至是仇敌。
想到这里,谢长风的心就痛得无法呼吸。
“流霜……对不起……对不起……”
他只能通过更用力的抽送来宣泄这份绝望。


在湿滑的甬道里进进出出,带出大量的


和

意,发出“咕滋咕滋”的水声。
“我不怪你……我只要你现在

我……”
殷流霜双腿死死缠住他的腰,在颠簸的欲海中尖叫、抽搐。
那种濒死的快感让她短暂地忘记了明天,忘记了身份。
“杀了我……就在这里……用你的东西杀了我……”
这一夜,注定无

能眠。
谁都不愿意停下,谁也不敢停下。
因为一旦

体的快感结束,那令

窒息的空虚和离别的痛苦就会立刻将他们吞噬。
他们换了一个又一个姿势,从床上到地上,从桌边到窗台。
直到三更天的梆子声响起,两

才在最后一次歇斯底里的高

中,紧紧相拥,

疲力竭地昏死过去。
即使在睡梦中,他们的手依然十指紧扣,仿佛这样就能锁住时间。
第二天,正午。
锦官城门外,古道边。
阳光有些刺眼,照得

眼睛发酸。
殷流霜换回了一身利落的红衣,脸上戴上了面纱,遮住了那双哭肿的眼睛。
谢长风牵着马,站在她对面,那身青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两

相对无言。
昨夜的疯狂仿佛是一场大梦,醒来后,只剩下满地的荒凉。
“走了。”
殷流霜率先打

了沉默。声音虽然沙哑,却恢复了往

的清冷。
她没有回

,只是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谢大哥,后会有期。下次见面就要叫你谢掌门了”
这一声“谢掌门”,生分得像是刀子割在谢长风心上。
“……后会有期。”
谢长风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哽在喉

,最后只化作这苍白无力的四个字。
他看着那个红色的身影翻身上马,扬起马鞭。
红尘滚滚,马蹄声碎。
那个陪伴了他的青春、在大漠里吃包子、在地下室里救他命的

孩,就这样

也不回地向北方走去,渐渐变成了一个看不见的小黑点,最后彻底消失在遥远的天际。
谢长风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风沙迷了他的眼。
两行热泪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滑落,滴在脚下的石板上。
他抬起

,看着那片并没有因为他们的悲伤而改变分毫的蓝天,喃喃自语:
“流霜……”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不知下次相见……还能否像今

这样,无忧无虑了。”
他转过身,背起那把沉重的“斩业”剑,向着青城山的方向走去。
少年的背影在这一刻仿佛忽然变得佝偻而沉重。
夏天走到了末尾。
二

因为想要逃避责任而相遇,最终却因为那不得不扛起的使命离别,那个属于谢长风和殷流霜的青春,在这一天,画上了一个残缺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