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红尘客栈之长风流霜传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第9章 七夕红帐亦难安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青城山,立秋刚过。?╒地★址╗最新(发布www.ltxsdz.xyz发布页Ltxsdz…℃〇M

    原本郁郁葱葱的山林,此刻已被染上了一层枯黄的衰败之色。凛冽的山风卷着落叶,在空旷的大殿前打着旋儿,发出如泣如诉的呜咽声。

    “当——当——”

    宗门的钟声回在群山之间,沉重而压抑。

    宗主书房内,炉火未生,透着一沁骨髓的寒意。

    谢长风坐在堆积如山的公文后,揉了揉发胀的眉心。五年过去,他蓄起了短须,眉宇间那子飞扬跳脱的少年气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见底的沉稳,和掩饰不住的疲惫。

    “师兄,喝热茶吧。”

    苏莲衣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一杯参茶放在案。

    她如今已是代掌青山宗庶务的大师姐,一身鹅黄色的长裙虽依旧温婉,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份杀伐决断的练。只有在面对谢长风时,那份练才会化作小心翼翼的柔。

    “莲衣,那边……怎么样了?”

    谢长风没有喝茶,声音沙哑地问道。

    苏莲衣的神色黯淡了几分,她拿出一份密报,语气凝重:

    “况不太好。昨天在滇南,咱们的一个附属门派又和火凤门的分舵打起来了。死了三个弟子。”

    “戒律堂的几位长老现在就在外面跪着,说魔教妖欺太甚,着你这个盟主表态,要你下令严惩凶手,夺回滇南的那座灵矿。”

    “严惩?夺回?”

    谢长风冷笑一声,随手将那密报扔在地上,眼中满是讥讽:

    “这帮老家伙,满嘴的仁义道德,一肚子的男盗娼。什么正邪不两立?什么为弟子报仇?!”

    “他们分明就是看上了那座灵矿的收益!那矿本来就是魔教先发现的,他们想去抢,没抢过,现在反倒来宫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沉的天空,狠狠一拳砸在窗框上:

    “若是五年前,我早把这就这帮贪婪的蛀虫清理出去了!”

    “师兄……你说的这些,我都懂。”

    苏莲衣走到他身后,看着他颤抖的背影,心中一阵刺痛。

    她轻声劝慰道:

    “可是没办法啊。师父走了,宗门虽然看着风光,内里却是空的。那些长老虽然可恶、贪婪,但他们手里握着宗门的资源和脉。就像那句诗说的——‘云在青天水在瓶’。”

    “他们是瓶里的水,虽然浑浊,却是宗门的根基;你是天上的云,虽然高洁,却也离不开水的供养。没有他们支持,你这个盟主令,恐怕连青城山都出不去。”

    谢长风身子一僵,随即无奈地苦笑起来:

    “是啊……云在青天水在瓶。”

    “我年轻时,最恨这种不得不妥协的苟且。可如今……我却成了那个天天在苟且中打滚的。”

    “为了维持这个所谓的正道联盟,我不得不和这群我最恶心的虚与委蛇,称兄道弟……”

    看着师兄如此痛苦,苏莲衣的心疼逐渐转化为了对另一个的怨恨。

    在她看来,师兄本该是逍遥自在的剑仙,这一切的痛苦,都是那个带来的。

    “都怪那个殷流霜!”

    苏莲衣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嫉妒:

    “若不是她不知廉耻地勾引师兄,若不是她非要霸占着魔教教主的位置不放,师兄至于这么为难吗?”

    “她要是真的你,为什么不肯为你解散魔教?为什么还要让你夹在中间受气?说到底,那个妖就是自私!”

    “莲衣!”

    谢长风猛地转身,厉声打断了她。

    看到师妹眼中的委屈,他叹了气,语气软了下来:

    “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最新{发布地址}www.ltxsdz.xyz}”

    “我知道你这些年一直对流霜有意见,觉得是她拖累了我。但你也要理解……我们是真。”

    真这两个字,像两根毒刺,扎进了苏莲衣的心脏。

    她脸色煞白,指甲掐进掌心里。

    谢长风并没有注意到师妹的异样,他继续说道:

    “她也不容易。她在魔教那边受的委屈,不比我少。我们都在为了维持这天下的太平而努力,都在为了能在一起而熬着。”

    “莲衣,就当是给我这个掌门一个面子。别再像上次各门派大会那样,当众给她难堪了。她……其实很在意你的看法。”

    苏莲衣低下,掩盖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扭曲与恨意。

    许久,她才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乖巧地点了点:

    “我知道了,师兄。我尊重你。以后……我不说她的风凉话就是了。”

    “嗯,这就好。”

    谢长风松了一气,像是解决了一桩心事。

    他转看向墙上的历,忽然问道:

    “对了,莲衣。明天……是不是七夕了?”

    苏莲衣的心猛地一跳。

    七夕。

    那是天下有的节。

    她看着师兄那双忽然亮起来的眼睛,那眼神中一扫之前的疲惫与霾,充满了期待与渴望。

    那是她从未拥有过的、只属于那个妖的眼神。

    “……是。”

    苏莲衣感觉喉咙里像是吞了玻璃渣,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明天就是七夕了。”

    “好,太好了。”

    谢长风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拍了拍苏莲衣的肩膀,语气轻快得像个要去春游的孩子:

    “那明天的宗门事务,还要麻烦师妹你全权处理了。那些长老若是来闹,就说我闭关了。”

    “我也要……难得地去放松一次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走出了书房,似乎一刻也等不及要前往那个大漠里的客栈。

    “师兄……”

    苏莲衣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最终无力地垂下。

    书房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窗外,秋风卷起枯叶,拍打在窗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放松……你是去见她吧?”

    苏莲衣喃喃自语,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为什么……五年了……”

    “明明你们见面的次数那么少,明明我每天都在你身边陪着你、帮你处理公务、为你分忧解难……”

    “为什么你还是忘不了她?”

    “为什么……你哪怕一眼……都不肯看看我?”

    她的目光落在案那杯渐渐凉透的参茶上。发^.^新^  Ltxsdz.�ǒm.^地^.^址 wWwLtXSFb…℃〇M

    正如她这颗渐渐凉透的心。

    在这凄清的秋风中,一种名为“毁掉一切”的疯狂念,像毒一样在苏莲衣的心底疯狂滋长。

    既然我得不到,既然你为了她这么痛苦……

    那不如,让这一切都结束吧。地址LTXSD`Z.C`Om

    她不知道的是。

    她在这一刻的这份绪,将会在不久后的中秋宴会上,化作那场焚尽一切的红莲业火,成为未来一切悲剧的开端。

    这五年,江湖格局已定。

    谢长风不再是那个背着剑到处跑的游侠,他成了青山宗最年轻、也是最强大的宗主。

    殷流霜也不再是那个只想着逃跑的圣,她是令黑白两道闻风丧胆的魔教教主,红衣修罗。

    他们在五年前的那场血战后,于天下面前一吻定,维持了正邪两道脆弱的平衡。为了大局,他们默契地没有成婚,只是约定每年的七夕,在这红尘客栈相见。

    夕阳西下,一匹神骏的黑马踏碎了黄沙的寂静。

    谢长风翻身下马。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痕迹,褪去了青涩,换上了一层令敬畏的沉与冷峻。他穿着一袭象征宗主身份的紫金麒麟纹长袍,戴玉冠,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却也显得格外沉重。

    推开客栈大门,那个红色的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殷流霜坐在主座上,手里摇晃着一杯猩红的葡萄酒。

    此时的她,美得惊心动魄,也美得充满了攻击。

    她身着一袭暗红色的凤尾拖地长袍,金线绣出的凤凰在烛火下熠熠生辉,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力。领开得极低,露出大片雪白丰盈的肌肤和那条邃的沟。

    最引注目的,是她那双叠在桌下的长腿。

    高开叉的裙摆随意地撩开,露出了一双裹着绯红蚕丝袜的美腿。那丝袜极薄,紧紧包裹着她丰满的大腿和纤细的小腿,透出一朦胧而诱惑的色。

    而她的脚上,并未穿传统的绣鞋,而是一双西域进贡的透明水晶琉璃高跟履。那晶莹剔透的鞋面完全展示了她足部的线条,十根涂着丹蔻的脚趾在红丝袜的包裹下若隐若现,在那透明的水晶中挤压出妖艳的形状,足弓紧绷,鞋跟细长如针。

    “谢大宗主。”

    殷流霜没有起身,只是微微侧,紫眸中流转着成熟的风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倦:

    “我还以为正道事务繁忙,谢宗主已经把这个塞外的小店给忘了,打算放我鸽子呢。”

    “哪里。”

    谢长风反手关上门,落锁。他看着眼前这个妖艳到了极致的,眼底那种宗主的威严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饥渴”的火焰。

    “就算忘了我是谁,也不敢忘了你。”

    他大步走上前,并没有像年少时那样急着拥抱,而是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死死地锁在那双穿着红丝袜和水晶鞋的脚上。

    “这身打扮……殷教主是为了这一天,特意准备的?”

    “喜欢吗?”

    殷流霜嘴角勾起一抹魅惑的笑,故意伸直了一条腿,那尖细的水晶鞋跟轻轻勾住谢长风的玉带,顺着他的小腹缓缓向下滑动,最终踩在了他两腿之间那处已经苏醒的硬物上。

    “西域进贡的‘天蚕血丝’和‘琉璃盏’……为了见你,我可是费了不少心思。”

    她脚尖用力,隔着红丝袜和水晶鞋面,狠狠地碾磨了一下他的要害:

    “还是说……谢宗主现在清心寡欲,不喜欢这种调调了?”

    “妖……”

    谢长风倒吸一凉气,那被压抑了一年的、属于男的原始兽在这一刻彻底发。

    “我看你是欠收拾了!”

    烛火摇曳,将两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扭曲而狂。

    谢长风不再像年少时那般温柔地去解她的衣扣,而是像一被囚禁太久的野兽终于嗅到了血腥味。他粗地一把将殷流霜按倒在那张厚实的八仙桌上,桌上的茶具被横扫落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啊……”

    殷流霜发出一声惊呼,后背撞击桌面的疼痛让她眉微蹙,但眼底却燃起了一迎合的疯狂。发布页LtXsfB点¢○㎡

    谢长风的大手毫不留地探那袭凤凰纹饰的华丽长袍内,粗地撕扯开她的衣襟。那对饱满雪腻的豪瞬间弹跳而出,在空气中剧烈颤动。

    他双目赤红,那双手不再是抚摸,而是带着一种压抑了一整年的狂野与躁,狠狠地揉捏、挤压着那团软,仿佛要将它们捏碎在掌心里。更多彩

    “唔……风哥……痛……”

    殷流霜仰起,修长的脖颈绷紧。

    谢长风没有理会她的喊痛,或者说,这正是他想要的。他俯下身,张含住那颗充血挺立的红梅,牙齿在那娇的晕上狠狠厮磨、吸吮,直到那里变得紫红不堪。

    这是一种发泄。

    是对那些他妥协的长老、对那些虚伪的正道规矩、对这该死的身不由己的命运的报复。他想在这个身上找回一点属于“谢长风”的自由,哪怕是通过这种近乎施的方式。

    “哈啊……用力……把我弄坏……”

    殷流霜被这粗的动作刺激得浑身战栗。她那双裹着红色丝袜的美腿在空中蹬,鞋跟磕在桌沿上。

    “当啷!”

    一只价值连城的透明水晶高跟履被她踢飞了出去,撞在墙角,不知道滚到了哪里。

    剩下的一只脚孤零零地挂在谢长风的肩膀上,红色的丝袜包裹着致的足弓,在那透明的水晶鞋里紧紧蜷缩,透着一种被摧残的凌虐美。

    “夹死我……就像你要绞死那些正道伪君子一样……”

    谢长风低吼着,他感觉自己的腰快被这双红丝袜美腿给绞断了。

    前戏粗而短暂,因为两都等不及了。

    谢长风一把将殷流霜从桌面上拖了下来,让她转过身去,双手撑在桌面上,上半身被死死按住,而那双裹着红丝袜的长腿则被迫大大分开,脚掌着地,依旧踩着那只仅剩的水晶鞋。

    “趴好!别动!”

    谢长风一只手死死按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颊挤压在冰冷的桌面上,另一只手扶住那根狰狞怒张的巨物,对准了那个因为刚才的调而微微张开、流着的。

    “噗嗤——!!”

    没有丝毫的怜惜,借助着体位的优势,他腰身猛地一挺,像是一把利剑,狠狠地、彻底地贯穿了她。

    “啊————!!”

    殷流霜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是痛苦与快感杂的悲鸣。

    “太了……风哥……裂开了……呜呜呜……”

    “啪!啪!啪!”

    此时的谢长风已经听不见她的哭喊,或者说,这哭喊反而成了催化剂。

    他像个疯子一样,按着她的,在她身后疯狂冲刺。那张结实的八仙桌在他剧烈的撞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这场,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侣间的欢好,更像是一场带着恨意的强。

    殷流霜那身华贵的凤袍被撩到了腰际,露出那挺翘雪白的部,随着每一次撞击,如波般颤动,被拍打得一片通红。

    但其实,这是这几年来,两之间心照不宣的方式。

    只有疼痛,才能让他们感觉到自己还活着;只有这种窒息般的占有,才能让他们暂时忘掉外面那个令他们窒息的世界。

    他们在彼此身上发泄着对这个世界的愤怒。

    “啊?……去了……要不行了?!……”

    很快,在这高强度的发泄中,谢长风低吼一声,死死顶在最处,一滚烫浓稠的如子弹般了她的体内。

    他大喘着气,刚想抽身,却不想殷流霜忽然发力。

    她猛地转过身,趁着谢长风还在回味余韵的瞬间,一把将这个比她强壮得多的男扑倒在地上。

    “唔!”谢长风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殷流霜骑在他身上,长发散,衣衫不整,那只仅剩的水晶鞋也被她踢掉了。她那双红丝袜已经被磨了,露出了里面带着红痕的膝盖。

    “谢长风……你刚刚欺负我那么狠……”

    她眼角还挂着泪珠,脸上却带着一种无与伦比的媚意:

    “现在……该到我了。”

    她没有面对他,而是转过身去,背对着谢长风。

    她露出了那一整片光洁如玉、线条优美的背脊,脊椎沟陷,蝴蝶骨随着呼吸振翅欲飞。

    她扶着那根还没完全软下去的,重新对准自己,缓缓坐了下去。

    “哈啊?~……”

    再次被填满的感觉让她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她开始动了。

    是那样的忘,那样的不要命。

    她像是在骑一匹烈马,疯狂地上下套弄,每一次坐下都恨不得将那一整根都吞进肚子里。

    谢长风躺在地上,看着眼前这个为了他变得疯狂的。

    他伸出双手,从后面一把环抱住她纤细的腰肢,脸贴在她汗湿的背上,感受着她剧烈的心跳。

    “流霜……”

    “别说话……风哥,别说话……”

    两就这样紧紧融着,在这冰冷的客栈地板上,在这碎的衣衫间。

    他们不再用语言流,而是用这种最为原始、最为激烈的体语言,诉说着这一年来彼此所遭受的委屈、痛苦,以及那骨髓的……思念。

    眼泪顺着殷流霜的脸颊滑落,滴在谢长风的手背上。

    那是秋天最凉的一滴雨。

    ……

    云收雨歇。

    两衣衫不整地瘫坐在地上,周围是一片狼藉。

    殷流霜的那双水晶鞋掉了一只,红丝袜烂烂地挂在腿上,那件象征教主威严的凤袍也被撕开了好几个子。

    激褪去,现实的寒意重新涌上心。

    谢长风点了一根烟斗,这是他这两年才养成的习惯,吸了一,吐出一圈青色的烟雾,眉宇间重新聚起了化不开的愁云。

    “流霜。”他声音沙哑。

    “嗯?”殷流霜靠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画圈。

    “你们魔教西边的那个分舵,能不能管一管?”

    谢长风皱着眉,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责备,“上个月,他们又劫了我们青山宗的一批药材。下面几个长老闹得很凶,着我下令剿灭那个分舵。我已经压了三次了,快压不住了。”

    殷流霜的手指一顿,原本温存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她推开谢长风,捡起地上的衣服披在身上,冷笑道:

    “谢宗主这是在兴师问罪?你怎么不说说你们青山宗那个‘戒律堂’?上个月我们在苗疆办事,明明井水不犯河水,你们的非要打着‘除魔卫道’的旗号横一脚,杀了我十几个兄弟!”

    “这笔账,我还没找你算呢!”

    “那是你们的先在苗疆炼毒伤了百姓!”谢长风有些烦躁地提高了音量,“我是正道盟主,这种事我能不管吗?我若不管,何以服众?”

    “正道盟主?呵……”

    殷流霜站起身,赤着一只脚踩在冰冷的地上,紫眸中满是讥讽与失望:

    “谢长风,你现在说话的气,和你们宗门那些长老越来越像了。全是规矩,全是服众。你还记得五年前你说过什么吗?你说要带我逍遥快活,你说名利是狗。”

    “我现在是在维护和平!”

    谢长风也站了起来,眼中满是血丝,“你以为我容易吗?每天一睁眼,几千张嘴等着吃饭,几十个门派等着我去平衡利益。我如果不维持这个盟主的威严,早就被下面的架空了!到时候谁来护着你?”

    “我不需要你护!”

    殷流霜尖叫道,“我是魔教教主!我有我的手段!你管好你自己的那些伪君子长老就行了!”

    两站在一片狼藉的大堂里,像两只刺猬,竖起了全身的刺,互相伤害。

    争吵声在客栈里回,却掩盖不住那种的无力感。

    他们都明白,对方没有错。

    错的是这个江湖,是他们身上背负的责任。

    他们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可以为了抛弃一切的少年了。他们身后站着成千上万的,每走一步,都牵一发而动全身。

    许久。

    争吵声渐渐平息,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算了。”

    谢长风长叹一气,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他走过去,捡起地上那只掉落的水晶鞋,蹲下身,轻轻握住殷流霜的脚,替她穿上。

    “今天是七夕。”

    他低着,声音有些哽咽,“我们别吵了,好吗?”

    殷流霜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满脸疲惫的男,心一酸,眼泪终究是掉了下来。

    “嗯……不吵了。”

    她伸手抱住他的,将脸埋在他的发间:

    “风哥……我好累啊。”

    “我也累。”

    这一夜,他们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相拥着睡去。

    但他们都清楚,哪怕身体贴得再近,他们的心,已经被各自的立场和责任,拉得越来越远。

    天刚蒙蒙亮,大漠的寒意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客栈厢房内,那场疯狂的早已结束。空气中还残留着麝香与汗水的味道,但温度却已冷却。

    谢长风早已起身,他背对着床榻,默默地捡起地上那件被撕扯过的紫金宗主袍,重新穿在身上。

    他系上玉带,戴上发冠,将那个狂野的“谢长风”一层层包裹起来,重新变成了那个威严沉的“谢盟主”。

    殷流霜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

    不知为何,看着他穿衣的动作,她竟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与恐慌。仿佛他穿上的不是衣服,而是一层厚厚的铠甲,将那个她的男隔绝在了千里之外。

    “流霜。”

    谢长风整理好衣领,转过身来。他的眼神很复杂,藏着的疲惫与愧疚。

    “怎么了?”殷流霜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心微微发紧。

    谢长风走到床边,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给她一个离别的拥抱。他犹豫了片刻,才缓缓开,声音低沉:

    “半个月后,便是中秋了。”

    “今年中秋,我在青山宗设宴,邀请了江湖各大门派的掌门和长老赏月。我想……让你也来。”

    “去青山宗?”

    殷流霜眼睛一亮,紫眸中闪过一丝惊喜,“你是想带我见……”

    “我是想为你正名。”

    谢长风打断了她,语气变得格外严肃:

    “这几年来,虽然战事平息,但各大门派对火凤门的成见依然很。这次宴会是个机会,只要你能当众展示诚意,我就能压下那些反对的声音,让火凤门真正被武林接纳。”

    殷流霜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几分,但她还是点了点,乖巧地说道:

    “好,我去。为了你,我不怕见那些老顽固。”

    “还有一件事……”

    谢长风的目光落在她散落在床边的那件红裙,以及那双断了一只跟的水晶鞋上,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仿佛接下来的话有千斤之重:

    “那天……你记得不要穿得那么妖艳。”

    “把这身红衣换了吧,还有这些首饰……也都摘了。”

    “穿得素净些,规矩些。最好……能穿一身白衣,像个名门正派的闺秀那样。”

    这句话一出,房间里陷了死一般的寂静。

    殷流霜怔怔地看着他,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

    “换衣服?像名门正派一样?”

    她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声音微微颤抖:

    “谢长风,你以前……从来不会管我穿什么。”

    “以前你说,我就算披个麻袋也是最美的。你说我就像大漠里的红莲,越烈越好。可现在……你觉得我丢了?你觉得我这副样子,配不上你那位高权重的盟主身份了?”

    “不是嫌弃你!”

    谢长风痛苦地皱起眉,蹲下身握住她的手,试图解释,却越描越黑:

    “我是为了你好!那些名门正派本就对你有意见,若是你再穿成这样,他们只会攻击你妖媚惑主!我要堵住他们的嘴,就必须让他们挑不出错处!”

    “流霜,你就忍这一次,好不好?只要过了这一关,后面一切都会好的……算我求你了。”

    殷流霜看着眼前这个男。

    看着他眼中的血丝,看着他鬓角新生的白发。

    她知道,他很难。他夹在正邪之间,就像夹在两块磨盘里,快被磨碎了。

    可是,那个曾经在大漠里会对她说“去他妈的规矩”的少年,终究是死了。

    现在的谢长风,学会了妥协,学会了看脸色,学会了为了所谓的“大局”而委屈自己最的。

    她的心,被名为责任的尖刀划开,很疼。

    她不怕那些正派士的白眼,她怕的是,连谢长风也开始用那种世俗的眼光来审视她、改造她。

    “……好。”

    良久,殷流霜闭上了眼睛,将眼泪憋了回去。

    她抽回了自己的手,轻轻叹息:

    “我答应你。”

    “我会穿上白衣服,我会收起我的爪牙,我会学着像苏姐姐那样……做一个端庄得体的。”

    “为了你,也为了那个……约定。”

    谢长风松了一气,想要去抱她,却被殷流霜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时间不早了,谢盟主该启程了。”她冷冷地说道,裹紧了被子。

    谢长风的手僵在半空,最终无力地垂下。

    “那你……保重。中秋见。”

    他转身推门离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隔绝了风沙,也隔绝了两颗原本紧贴的心。

    殷流霜听着马蹄声远去,终于忍不住,将脸埋在膝盖里,发出了压抑的呜咽声。

    她看着地上那只碎的水晶鞋,觉得自己就像这只鞋一样。

    为了适应他的路,她不得不削足适履,不得不打碎那个真实的自己。

    “谢大哥……你变了。”

    “我也快要……不认识我自己了。”

    这一刻的妥协,并没有换来和平。

    它只是让殷流霜心中的委屈与痛苦,积攒到了一个临界点。
网站无法打开请发送任意内容至邮箱 ltxsba@g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网站无法打开请发送任意内容至邮箱 ltxsba@g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最新地址:m.ltxsfb.com www.ltxsd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