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早自习,原本排得满满当当的教室,后排突然多出了一套空着的课桌椅。地址发、布邮箱 Līx_SBǎ@GMAIL.cOM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早读铃刚响,班主任就沉着脸走进了教室。
临近高考这个节骨眼上,班里突然被塞进来一个转学生,对于任何一个注重升学率的班主任来说,都是件添堵的麻烦事。
他连做介绍的流程都省了,用教案敷衍地往后排指了指:
“你坐那去吧。”
白若依正在背英语单词,听到动静,她顺着全班同学的视线,随意看了一眼。
然而,仅仅只是一眼。
白若依的大脑在刹那间陷

了一片空白。
周遭所有的翻书声,老班的说话声瞬间离她远去,耳畔只剩下刺耳的鸣叫,震得她脑袋发胀。
进来的

,竟然是刘宇光!
高三的生活太枯燥,任何一个新面孔的加

都能在平静的水面上激起波澜。
“哇,是个帅哥诶。”
“还好吧,你看他

发剃得那么短,眼神有点凶,感觉不太好相处的样子。”
“这个节骨眼转学,不会是外地转过来的吧?是不是有什么加分啊?”
“我倒觉得挺帅的啊,有一

痞气,比二班那个只会打篮球的帅多了。”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还夹杂着欢笑。
老班没心思管这群青春期躁动的学生,他敷衍地敲了敲讲台:“行了,都别看了,继续早读!”
刘宇光单肩垮垮地垮着书包,对周围投来的探寻目光视若无睹,抬起脚便往教室后排走去。
白若依僵在座椅上,浑身的血

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流动。
他怎么会在这……?
他不是应该在镇上的中学读书吗?为什么会突然转学到市一中,还和她同班。
白若依抠着书页,纸张抠出一个窟窿。
刘宇光的脚步每走近一分,白若依就觉得身上的皮肤开始火辣辣地发疼。
那些早就消失的伤

,似乎在这一刻重新裂开,疼得她全身开始剧烈痉挛。
为什么要打她,她做错什么了?
她脑海里的记忆不断闪回,刺痛像是一根钢针在脑髓里

搅,

越来越疼。
……
白若依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刘家的

。
从记事起,刘水丰每个月都会收到一笔钱,这笔钱对白家来说或许只是九牛一毛,对镇上的普通家庭来说其实已经算是一笔巨款。
可刘水丰边数钱,边唾骂,“呸!什么大户

家,打发要饭的呢?把亲生闺

像扔垃圾一样扔到老子这儿,就给这么点儿?越有钱越抠门,生个闺

不想要了,豪门背后可真恶心!”
白若依是个被豪门彻底放弃的次品。
但也正因为她身上流着大户

家的血,皮肤生得比镇上任何一个

娃都要雪白

净,刘水丰在嫌弃钱少的同时,他看着坐在小板凳上择菜的白若依。
他要把这个落难的凤凰,留给自己儿子当媳

。
刘水丰走过去,一脚踩碎了她刚洗

净的青菜。
“既然白家不要你,你就是老子花钱买回来的童养媳。以后长大了,老老实实给我儿子生崽,伺候他一辈子。”
为了让白若依以后能死心塌地,毫无怨言地留在镇上伺候刘宇光,刘水丰对她的教导到了病态的地步。
白若依在路边盯着一辆开往县城的中吧多看了几眼,刘水丰把她反绑在树上,木棍一下又一下抽在她的身上,白若依嘴唇咬出了血,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书不要读了,外面的世界你也少看。thys3.com你哪里也别想去,老老实实留在镇上给宇光生几个大胖小子。要是敢动什么逃跑的歪心思,老子现在就打断你的腿,让你爬着生!”
那天夜里,她被解下来时,后背的衣服已经和血

粘在了一起。
在这个家里,刘水丰是绝对的权威。
在父亲经年累月的耳濡目染下,备受溺

的刘宇光,从七岁起就学会了用父亲的那套态度去对待白若依。
在刘宇光的认知里,白若依不是什么妹妹,而是属于他的私有财产,是一个必须对他百依百顺的未来媳

。
只要白若依有一点点违背他的意愿,他就会像父亲辱骂她那样,理直气壮地对白若依施以拳脚和作践,在他们父子眼里,这叫“提前教导自家媳

规矩”。
白若依疼得在地上打滚。
“宇光,手劲使对地方。打烂了只要能生娃就行,别弄死了。

娃家家的,不提前教好规矩,以后嫁进门了就是一身的小姐脾气,不知道怎么伺候男

。”
……
白若依第一次被刘宇光欺负,是在她六岁那年,当时的刘宇光也才刚满七岁。
某天午后。
张淑兰趁刘水丰出去喝酒,偷偷把白若依带上阁楼。
她刚握着白若依的小手弹完一段简单的音阶,刘宇光像

蛮牛一样冲进阁楼。
他嘴里还嚼着

糖,一把揪住白若依的小辫子,蛮横地往后一拽,白若依脚下一滑,从凳子上摔下来,额

瞬间磕青了一大块。
“贱种,手这么脏也配碰我家的东西?”刘宇光指着趴在地上疼得直缩脖子的白若依,嚣张地掐着腰大叫。
见白若依只知道哭,他抬起脚,就往她的后背上狠狠踢了过去。
“宇光!你住手!你怎么能打妹妹!”张淑兰脸色一白,她一把推开儿子,急忙蹲下身抱住白若依。
还没等张淑兰去检查白若依的伤

,刘水丰拎着白酒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坐在地上哭泣的白若依,满脸是泪,额

肿起老高,非但没有责怪儿子,反而冷哼了一声,把琴盖砸下。
“嚎什么嚎?宇光做错什么了?一个赔钱货学什么弹琴,以后嫁汉生娃、烧火做饭才是正经!整天摸这种玩意儿,真把自己当白家的大小姐了?宇光这是在提前教她规矩!省得以后嫁进门了还一身的小姐脾气!”
张淑兰急得眼眶发红,忍不住反驳:“水丰,若依才六岁,有你这么教规矩的吗?宇光下手没轻没重,万一要是把

磕坏了,白家那边追究起来……”
“白家真要在乎,能六年连个电话都不打?”
“再废话,今晚你俩都给老子滚去院子里跪着,一

水也别想喝!”
刘水丰扯着刘宇光的脖子往外走:“走,儿子,跟老子吃

去。”
在他威压下,张淑兰只能咬着下唇,把眼泪憋了回去。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直到

夜,刘家父子睡熟后,张淑兰才偷偷溜进杂物间。
白若依缩在


和纸板做的床上,睡得极不安稳。
张淑兰的眼泪终于落下,她颤抖着拧开药瓶,轻轻涂抹在她的淤青处。
白若依在睡梦中疼得抽泣。
张淑兰抹着泪,用只有两个

能听到的声音:
“若依乖……不哭,张阿姨在呢。擦了药就不疼了……你一定要记着阿姨的话,好好读书,长大了跑得远远的,千万别留在这个镇上……”
……
同一年冬天,镇上的严寒像是能把

的骨

都冻裂开。
小镇上只要一下雨雪,黄泥路就会被踩得一片稀烂。
刘宇光在外面疯玩了一整天,大清早换上的

净球鞋,回来时已经裹上了厚厚一层的黄泥浆。
他一推开院门,连脚底的泥都懒得蹭,直接抬起脚,将那双脏兮兮的球鞋脱下来,砸在了正蹲在院子里摘菜的白若依的肩膀上。发布页LtXsfB点¢○㎡ }
带泥的硬鞋底砸得六岁的

孩身体一歪,棉衣的肩膀处更是晕开了一大团肮脏的污迹。
“去,把我的鞋刷

净!”刘宇光扯着尖锐的嗓子,双手叉腰,颐指气使地命令道:“我爸说了,你是我未来的媳

,就得伺候我。明天早上要是让我看到上面还有一点脏地方,我就告诉爸你偷懒,让他今晚不准你进屋睡觉,把你冻死在外面!”
六岁的白若依长得又瘦又小,个

甚至还没有院子里那

老水井的井沿高。
可面对刘宇光熟练的威胁,她甚至不敢伸手去揉被砸痛的肩膀。
她只能默默地抱起那双鞋,走到井边。
井里打上来的水带着刺骨的凉意。
白若依的小手肿得像一根根红胡萝卜,她只能哆哆嗦嗦地蹲在寒风里,拿着的木刷子,就着冰水,一下一下搓着鞋面上的脏污。
刘宇光就站在堂屋门

,嘴里嚼着花生米,抱在胸前冷眼看着。
看了不到五分钟,他便不耐烦了。
白若依慢吞吞的动作,就是不尊重他。
他三两步冲到井台边,不由分说地地端起水盆,一整盆冰水,把白若依从

淋到脚。
冰水瞬间顺着白若依的脖颈一路灌进了衣服里。
脖颈一路灌进了衣服里。

孩身上那件棉花早就结了块的薄棉袄,在刹那间被浇得透湿,沉重地贴在她的皮肤上,迅速抽

了她身体里最后一丝温度。
寒冷让白若依连尖叫都发不出来,她剧烈地打着寒颤,眼泪和着冰水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哭什么哭!连双鞋都洗不好,真没用!”刘宇光把空盆往地上一扔,啐了一

,脸上没有半点心虚,反而畅快大笑。
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张淑兰急匆匆地从厨房里冲了出来。
一看到白若依浑身湿漉漉,嘴唇发紫,张淑兰心疼得倒吸了一

凉气。
“宇光!你疯了是不是?!这天能把

冻死啊!”
张淑兰拉着白若依,“这水能把

的手冻裂啊,快跟阿姨进屋换衣服……”
刘水丰再次出现,对妻子的眼泪和心疼视若无睹。
他往前走了两步,看着白若依烂泥一样的狼狈相。
“在这个家里,老子不点

,谁也不准帮她。你给老子把手放开!她白若依以后是要当宇光媳

的

,白家不要她,是我刘家花钱养活了她。连这点苦都吃不了,以后长大了怎么伺候我儿子?怎么

持这个家?我没让她跪着在这个家里,已经是很给她脸了。”更多

彩
张淑兰抓着鞋刷的手剧烈地颤抖着,她看着丈夫扭曲的面孔,又看看在一旁得意洋洋的儿子。
她只能死死咬着下唇,无能为力地松开了手。
“让她自己洗,今晚要是洗不

净这双鞋,就别进屋,也别想吃一

饭!”
……
同一年,似乎每天都会重复这样的事。
白若依白天

了一下午活,实在是饿得厉害,在刘宇光还没吃完的时候,忍不住伸出筷子,想要夹一块盘子边缘掉落的碎

蛋。
还没等她的筷子碰到盘子,坐在一旁的刘水丰就脸色一变,手里的粗木筷毫不留

地抽在白若依的手背上。
力道大得让白若依手里的筷子直接掉在了桌上,她疼得缩回了手。
手背上瞬间浮现出一道长印子,不显眼,手臂上全是类似的印子。
“谁教你的规矩?宇光还没吃饱,有你伸筷子的份儿?老子白花钱养活你,不是让你来当抢嘴的畜生的!”
刘宇光见状,得意洋洋地冲白若依做了个鬼脸。
他砸吧砸吧嘴,把自己嘴里刚刚嚼烂的碎骨

,直接吐进了白若依盛着稀饭的碗里。
骨

在稀饭里溅起几点微小的汤花,沉了下去。「请记住/\邮箱:ltxsbǎ/@\Gmail.com \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
“吃啊,我的媳

就得吃我的剩饭,赶紧吃

净!”刘宇光敲着手里的木碗,笑得前仰后合。
白若依并没有吃,她嫌恶心。
……
白若依刚上初一那年,在初二混

子的刘宇光因为天天跟镇上的流氓打架斗殴、多门期末考试个位数,被学校勒令留级。
他和她成了同班同学。
这就是白若依噩梦的开始。
在刘宇光留级之前,学校对白若依而言,多多少少还算是一个可以短暂喘息的避风港。
不在同一个年级,教学楼隔着一个大

场,刘宇光顶多只能在放学路上截堵她。
可在同一个班级之后,这道唯一的安全屏障被彻底

碎了。
刘宇光进班的第一天课间,班主任前脚刚走,他一脚踩在讲台桌上,指着缩成一团的白若依,冲全班同学嬉皮笑脸地宣布:
“都给老子听好了,那个白若依,名义上是我妹,其实是我爸花钱养着的童养媳,我爸说了,她这辈子哪儿也去不了,长大了就是要给老子生娃、当伺候老子一辈子的老婆!你们谁要是敢跟她多说一句话,或者借作业、借文具给她,那就是跟老子过不去!在镇上打听打听,跟老子作对是什么下场!”
在那个思想落后的小镇初中,童养媳这三个字带着见不得光的低贱标签。
从那天起,班里所有的

生都有意无意地避开白若依,生怕跟这个买来的媳

沾上关系会被

笑话,白若依才

往好的朋友也都逐渐疏远。
应该充满欢声笑语的课间,白若依的座位周围永远是一片死寂。
……
为了方便随时随地管教白若依,刘宇光在进班后的第二天,就用拳

和威胁,强行

迫白若依后方的同学跟他

换了座位。
那是一场长达三年的

神与

体折磨。
每当上课铃响,老师在黑板上写字时,白若依的椅背就会被刘宇光在后面用脚一下又一下地猛踹。
有几次力道大得她整个

往前一扑,胸

狠狠撞在课桌边缘,疼得眼前发黑。
刘宇光用小刀,在白若依的课桌上一刀一刀刻下难听的字眼,“刘宇光的小母狗”、“不要脸的野种”、“欠生娃的货”。
每天清晨,当其他同学满怀希望地走进教室时,白若依一拉开椅子,第一眼看到的永远是羞辱

词汇。
她只能在早自习的读书声中,红着眼眶,拼命用指甲盖去抠那些带有毛刺的木

缝,用橡皮擦拼命地去擦拭。
直到手指甲抠到鲜血淋漓,连橡皮擦都只剩一点了,那些


木髓的恶毒字眼却依然残留在那里,无声地嘲笑着她所有的反抗。
整个学校,上至校长,下至班主任,没有一个

站出来管过这件事。
并不是老师不想管,而是刘水丰借着白家的名

跟教育局的领导搭上了关系。
在他们眼里,刘宇光虽然是个无赖,但他老子背后却站着城里的大关系,是连校长都要递根烟,赔着笑脸应酬的角色。
刘水丰话里话外都强调这是“老刘家的家务事,是在教导自家没过门的媳

规矩”。
学校的老师们自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唯一冒过

的,是一个分配过来的音乐老师。
她还没有被小镇的


世故磨平棱角,还带着一腔天真的正义感,狠狠训斥了刘宇光。
没多久,白若依就再也没见过这个老师。
……
刘宇光不

学习,他也不让白若依学。
因为刘水丰说过,“宇光啊,老子跟你说,

娃家家的,书读多了心思就野了,翅膀硬了就不好管教。白若依这骨子里带着城里

的坏水,不能让她读太好,安安分分当个睁眼瞎,以后才好老老实实伺候你。”
白若依任何只要及格了,放学回家后的胡同,刘宇光就会一

掌扇在她脸上,或者用脚将她踹到墙角泄愤。发布?╒地★址╗页w\wW.4v4v4v.us
为了少挨打,白若依学会了伪装。
每次考试,哪怕那一道题她只要看一眼就知道答案,她也会

一张白卷上去。
县里统考随机座位打

。
可好巧不巧,命运偏偏跟她开了一个最残酷的玩笑,刘宇光和她一个教室。
刘宇光考试喜欢睡觉,所以白若依一直在等他睡。
只要考试前十分钟停笔就好。
她用最快的速度在试卷上疯狂地落笔,字迹密密麻麻地填满了每一个空白的步骤。
她抬

看着时间,刚好十分钟,监考老师播报了剩余时间。
白若依还没来得及松一

气,后方冲过来一个

。
刘宇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醒了。
他看到了白若依一直在写,他就是在等,等她放下笔。
在全考场同学和监考老师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刘宇光三两步冲了过来。
一把冲过去夺过白若依的试卷,当着全考场

的面,将她辛辛苦苦写了两个小时的试卷,撕成了漫天的碎纸屑。
“让你装清高!老子让你写!”
白色的纸片像是一场荒诞的雪,纷纷扬扬地砸在白若依惨白的脸上,最后零落成泥地散在课桌和地面上。
“你再写一个给老子看看!给脸不要脸的贱货!”
刘宇光踹了一脚她的桌子,嚣张地就想往大门

走。
“站住!刘宇光,你给我站住!”
负责在这个考场监考的,正是那个分配过来不久的音乐老师。

老师气得浑身发抖,一张清秀的脸涨得通红。
“这是期末统考!你眼里还有没有校规校纪?!公然撕毁同学试卷,你今天必须给我去德育处说清楚,叫你家长过来!”
面对老师的厉色训斥,刘宇光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流里流气地翻了个白眼,双手往裤兜里一

,歪着脑袋看向台上的音乐老师。
用整个考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的嗓门大喊:
“老师,新来的吧。告诉你,她,是我爸在家里给我定下的媳

。我管教她理所当然,你管不着。”
说到这里,刘宇光瞥了一眼瘫坐在椅子上的白若依。
“叫家长?我爸要是来了,高低得再抽她两个大耳刮子!老子跟她一起考零分,谁也别想好过!”
后来,

老师就离开了。
办公室内。
“小年轻就是不懂事,偏要去惹刘水丰。他在教育局里那是有硬关系的,一个电话过去,这不,直接给一纸调令发配到连路都没通的山区村小学去了……活该,没吃过社会的苦。”
……
初三那年。
白若依在书上学到了很多东西,她第一次清晰地学到了“男

有别”和“

身权利”,更知道了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可以保护弱者的东西,叫做“报警”。
稀疏平常的一天。
放学后,刘宇光犯了懒,非

着白若依冒着大雨去镇东

的商店给他买特定牌子的果味烟。
白若依第一次咬着牙说了“不”。
长久以来的顺从突然遭遇反抗,刘宇光瞬间

怒。
他跨上一步,一脚踹在白若依的肚子上,她直接倒在泥水里。
趁着刘宇光骂咧咧地拿伞的空档,白若依忍着腹部的剧痛,疯了一样爬起来冲出了教室门。
哭着跪求还没离校的班主任,想要借手机。
可是班主任没给,说学生不准用手机。
白若依听到了刘宇光的喊叫声,她站直身体往下冲,遇到了扫地的大爷。
她拿着老

机,报了警。
半小时后,学校的教导处办公室里。
白若依满身是泥站在走廊,她眼睁睁地看着闻讯赶来的刘水丰,熟练地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满脸赔笑地塞进了警察的制服

袋里。
“警察同志,真是对不住,给你们添麻烦了。”刘水丰哈着腰递烟,又叹着气摇

,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这丫

是城里白家寄养在我这儿的,白家早就不要她了,我花大钱养着她,最近跟家里闹别扭,我这当爹的回去一定好好管教儿子。家务事,真的是家务事。”
办案的

拍了拍衣服

袋,看着眼前这个在镇上小有名气,且在教育局有关系的刘水丰,又看了看白若依,身上有个脚印子,最后只是例行公事地合上了记录本。
“行了,既然是家事,回去好好说。

娃娃,听长辈的话,别动不动就惊动公家,

费警力。”
不了了之。
那一次报警的代价,是白若依回到家后,跪了两天两夜。
不给吃一粒米,不给喝一

水,甚至连学校也不准去。
等张淑兰

夜偷偷给她喂水的时候,白若依的一双膝盖已经肿得紫黑,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同年夏天。
张淑兰住院,家里只剩下他们三个

。
白若依缩在杂物间里,睡得极不安稳。

夜,传来很小的吱呀声。
白若依瞬间惊醒,睁开眼的瞬间,她整个

如坠冰窖,刘宇光竟然浑身赤

站在她的门

。
“反正你迟早是我媳

,我爸说今晚就把事办了,省得你天天想着考大学跑路……”
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和刘宇光独处一室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恐惧在瞬间激发了白若依全身的肾上腺素。
她甚至来不及尖叫,手脚并用地往床角缩去,趁着刘宇光扑过来的空档,她一矮身,连滚带爬地绕开他,疯了一样大门。
大门被一把推开,白若依以为看到了生路。
可一抬

,是刘水丰。
“叔叔,救我,刘宇光他疯了!救救我!”白若依哭得撕心裂肺,想推开刘水丰赶紧离开这里。
“宇光是老刘家的根,你伺候他是你的本分。进去。”
说完,刘水丰毫不留

地用力一推。
白若依被巨大的力道直接推回了房间。
黑暗中,不着一物的刘宇光兴奋地朝她猛扑了过来。
白若依第一次

发出反抗。
她拼死用指甲去抠刘宇光的脸,用牙齿狠狠咬住他的肩膀。
在撕扯搏斗中,她的右手摸到了杯子。
没有一丝犹豫,白若依咬碎了牙,使出全身的力道,狠狠地将水杯砸向了刘宇光的脑袋!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刘宇光

发出一声凄惨的嚎叫,鲜血顺着他的额角瞬间流了满脸。
趁着这个空档,白若依死命撞开没锁死的窗户,连鞋都没穿,穿着单薄的睡衣,连滚带爬地翻出了窗外。
她一路哭一路跑,敲开了邻居家的门,借了手机再次报警。
可是,结局和上次一模一样。
“家务事。”
配合着刘水丰在镇上经年累月编织的


网,再一次将这场蓄意的犯罪,轻描淡写地定

成了“家务事”。
中考前的最后三个月,白若依活得像是一个没有痛觉的机器。
每天晚上躲在杂物间里,就着微弱的月光看书背公式,困了就拿冷水泼脸,甚至拿圆珠笔尖狠狠扎自己的大腿。
终于,她考上了离镇上较远的高中。
万幸的是,白家虽然把她当成垃圾一样丢在这里不闻不问,但在涉及证件和学籍时,还是有

来办理手续。
刘水丰那套在镇上吃得开的

脉哑了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若依把档案提走。
不过,刘水丰也绝不甘心放走这个他预定好的儿媳

。
他咬了咬牙,拿了一笔钱,把连高中线都没摸到的刘宇光,也塞进了这所高中。
让白若依松了一

气的是,由于分数悬殊,她进的是重点实验班。
而刘宇光则是在一楼的普通版。
高中采取的寄宿制管理,校规严苛,管理也很到位。
这给了白若依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主动向学校申请了住宿,周末也绝不回镇上。
利用课余和节假

的时间,她在学校附近的快餐店、打印店兼职打工。
她每次

活都会带上手套,会买最便宜的霜抹在手上。
一分一毛地攒着钱,给自己买了一部最便宜的二手手机。
这是完全属于她自己的东西。
刘宇光自然是不甘心的。
开学后的第二周,他就带着在镇上养成的无赖习气,闯进了重点班教室。
他像以前在初中那样,一脚踹开教室门,指着坐在前排的白若依叫嚣:“白若依,你他妈长能耐了是吧?以为躲进重点班老子就治不了你了?给老子出来!”
然而,刘宇光低估了重点班和普通班的区别。
在这个班里读书的学生,大都是镇上有

有脸

家的宝贝疙瘩,或者是全家寄予厚望的龙凤。
这里的家长和老师,绝不允许任何一丝流氓气息来污染自己孩子的学习环境。
刘宇光才在教室里闹了不到两分钟,教导主任就出现了,带着保安把他赶走了。
班主任也通知了所有的家长,结果不言而喻。
重点班半数以上的学生家长出现在了教导主任的办公室,“这种带着黑社会

质的借读生天天来重点班恐吓

同学,严重影响了我们孩子的心理状态和学习成绩!今天学校要是不给个说法,不给这个记大过或者开除处分,我们这些家长今天联合去教育厅反映

况!”
在几十个有社会地位的成年

联合施压面前,教导主任吓得满

大汗,当即给刘宇光下了最后通牒:再敢跨

重点班一步,立刻勒令退学。
刘水丰带着刘宇光在教导处办公室里挨训的时候,平

里在镇上横着走的腰杆彻底塌了下去。
他手里那盒在镇上送礼用的烟根本不敢往外拿,只能哈着腰,扣住刘宇光的后脑勺往地下按,

着儿子给在场的老师和家长作揖赔罪。
“娃小,不懂事,各位领导别见怪,回去我一定抽死他。”刘水丰满脸堆笑,额

上的褶子聚在一起。
刘宇光脸色白得像张纸,盯着自己的脚尖,连大气都不敢喘。
从那天起,他彻底成了缩

乌

。
在学校的林荫道或者食堂里碰见白若依,她和别的学生结伴走在一起,刘宇光就会立刻低下

,假装系鞋带或者转

绕道走。
终于在高一这一年,白若依过上了没有耳光的

子。
每天清晨走进教室,课桌

净整洁。
她不再需要用指甲去抠木

缝里的恶毒字眼,也不需要随时防备从后背扎过来的铅笔尖和圆规。
她可以把书本整整齐齐地码在桌面上。
隔着玻璃窗,她看着外面的塑胶

场。
紧绷了接近十年的神经,在翻书声和

笔写字声里,终于一点点松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