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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十恶不赦【AI加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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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异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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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矿处的时光,复一,镐起落,在岩壁间撞出沉闷回响。发]布页Ltxsdz…℃〇M发布页Ltxsdz…℃〇M

    鞠景赤的上身早已覆了一层细密汗珠,顺着脊沟滑落,在腰际汇成几道湿痕。

    臂膀的线条一硬朗起来,从前那点书生稚气被矿灰与汗水磨去,取而代之的是劳作淬炼出的韧劲。

    只是这韧劲底下,终究是凡胎,每收工时,两条胳膊酸麻得抬不起来,腰背更是沉甸甸的,仿佛灌了铅。

    所以夜里躺下时,常常是脑袋一沾枕便昏睡过去,连慕绘仙温软的身子偎过来,也无力回应。

    偶尔醒转,只觉得浑身骨像是拆开重组过,每一处关节都在低声呻吟。

    “外刚如铁,内软如绵。”孔素娥的声音在石室里响起,清冷冷的,带着几分审视意味,“凝体中期,算是摸到门槛了。再这般熬上一年左右,筋骨疏通,气载经脉,便可着手筑基。”

    她今未着宫装,只一袭素青襦裙,长发松松绾在脑后,斜一支白玉簪。

    紫宸色的凤眸垂着,目光落在鞠景瘫软的身子上,像是匠端详未成器的胚胎。

    鞠景正趴在慕绘仙大腿上,脸颊埋进那柔软丰腴的肌理里,鼻尖满是子温香。

    听到这话,他肩膀微微一僵,却没抬,只闷声道:“还要一年?”

    “嫌久?”孔素娥折扇轻摇,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体质本就差些,从小世界来,父母祖辈皆未受过灵气滋养,根骨自然孱弱。能有这般进境,已是托了萧帘容那点‘母’滋养的福——虽则那点子滋养,于你而言也不过杯水车薪。”

    她说得平淡,字句却如细针,扎得鞠景皮发麻。

    数月来每累到晕厥,一活几监工的画面闪过脑海,他忍不住将脸更地埋进慕绘仙腿间,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残忍的评价。

    慕绘仙的手轻轻落在他发顶,五指穿梭在短发间,力道柔缓。她没有说话,只垂眸看着鞠景后颈沁出的细汗,眼神温软得像化开的蜜。

    “后天门大比便要开始了。”孔素娥话锋一转,折扇“啪”地合拢,点了点鞠景肩,“明再挖一,后便歇着吧。大比总要带你去的,毕竟你算是凤栖宫半个主。”

    鞠景猛地抬起

    “那么快?”他眼底亮起光,像是久困暗室的忽然瞥见门缝漏进的一线天光,“我能歇一天?”

    “怎么?不想去?”孔素娥跪坐到他身侧,折扇不轻不重敲在他脑门上,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会真疼,又足够教醒神。

    她眼底漾开戏谑,“若是不愿,留在矿里继续挖也无妨。”

    “当然想!我去定了!”鞠景忙不迭应下,生怕她反悔。

    数月矿工生涯,能有一天喘息,已是莫大恩赐。

    他忽然意识到时间流逝之快——饿了便吃,累了便睡,竟不知窗外转了几回。

    孔素娥瞧他那副急切模样,笑意了些。折扇展开,扇面轻缓地拂过他额,带起细微痒意。

    “算了,你也辛苦。”她声音软下三分,“便当作你踏凝体中期的奖赏罢。届时大比,各宗天骄云集,若有合眼缘的修,不妨多看几眼。”

    她顿了顿,扇缘抵着下唇,紫宸眸子斜睨过来:“你喜欢什么样的?”

    鞠景不假思索:“胸大,大,腿长,长得成熟妩媚,勾魂的。”

    话出,他才后知后觉侧看了眼慕绘仙。

    子鹅蛋脸上笑意温婉,眉眼间那子熟透的风韵,正正合了他方才说的每一条。

    鞠景眨了眨眼,语气忽然变得不确定:“应该……不需要了。我有了。”

    慕绘仙抿唇轻笑,指尖在他耳垂上轻轻一捻。

    “哒!”

    折扇结结实实敲在鞠景脑门,这下是真用了力,疼得他“嘶”一声捂住额。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

    “师尊!”他委屈抬眼。

    “蠢货!”孔素娥柳眉倒竖,方才那点温和然无存,“你怎么能这般安分?想想贾宝玉屋里几个丫鬟,你如今便满足了?你还是不是双修修士?这般没志气!”

    鞠景愣在当场。

    贾宝玉……丫鬟……双修修士……

    他脑子里这几个词来回冲撞,竟觉得孔素娥说得极有道理。自己这个“双修天才”的名,似乎确实有些名不副实。

    “你自己好生反省!”孔素娥站起身,绣鞋尖踢了踢他侧腰,力道不重,却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她目光扫过一旁蜷在灵石堆上的大白兔——那兔子正咧着嘴,红宝石眼珠里满是看好戏的促狭——当即俯身一把将它捞起,抱在怀里便朝石室外走。

    直到影消失在甬道拐角,鞠景才回过神,摸着脑门嘀咕:“我也不少了,足足四个呢……哪里比不上贾宝玉了?”

    慕绘仙“扑哧”笑出声。

    “公子若要比丫鬟,那确实比不上。”她指尖抚过他后颈,语气轻柔带笑。

    鞠景心里一动,侧过身仰面躺着,望向慕绘仙低垂的脸。石室顶嵌的夜明珠洒下柔光,在她脸颊镀上一层朦胧晕色,额间那点桃花钿鲜红欲滴。

    “绘仙。”他伸手握住她手腕,“你是不是很辛苦?若是多几个姐妹来,替你分担分担,可好?”

    慕绘仙怔了怔。

    “倒不觉得辛苦。”她缓缓摇,另一只手抚上鞠景脸颊。

    数月矿工生涯并未在他脸上留下风霜痕迹,洗髓后的肌肤依旧温润如玉,只是眉眼间添了几分硬朗。

    “但真心祈愿,公子能多妾多,多子多福。”

    她说得诚恳,眼底那点贪婪与宠溺织,映着珠光,亮得灼

    安身立命,便在于此。

    鞠景却想岔了。他琢磨片刻,认真问道:“那你觉得,一月里睡你几最妥当?你舒服,我也不累着。”

    慕绘仙失笑。

    “那自然是都要。”她俯身,发丝垂落,扫过鞠景鼻尖,“想要公子每燕归巢,宝剑归鞘。”

    鞠景听得旗杆微动,奈何身子实在疲乏,那点悸动刚起便软了下去。

    他叹气,重新趴回她腿上,闷声道:“说正经的。你总有事要忙,闭关、探秘境、或是……去看儿子。总不能二十四时辰守着我。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提到“儿子”二字,慕绘仙抚着他发顶的手微微一顿。

    “说起苍临。”她从怀中取出一叠信笺,纸张微皱,边缘已有磨损痕迹,“他知道来了凤栖宫,这些时写了许多信来。公子可要听听?或是亲自过目?”

    她等了数月,才等到与鞠景独处的时机。

    这些信关乎她的过往、她的血缘,她必须让鞠景知晓——这是规矩,也是坦诚。

    可她不愿让孔素娥知道,在那位宫主面前,她只是个“区区丫鬟”,没有脸面谈论私事,更怕孔素娥那霸道子,会生出什么令难堪的主意。

    鞠景闭着眼,鼻息渐沉。

    “你概括说罢。”他声音含糊,已是半梦半醒。

    慕绘仙忙将信笺收回袖中,柔声道:“他问是否自愿侍奉公子,问有无机会见上一面,想知道心中所想,也担心……担心公子待不好,会虐待取乐。”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极轻,像是怕触怒什么。

    鞠景侧过身,手臂伸出薄衾,环住慕绘仙大腿,将脸埋进她腿侧软里。

    “如实告诉他就得了。”他声音闷在衣料里,“你觉得我对你好么?有虐待你么?”

    “没有。|网|址|\找|回|-o1bz.c/om”慕绘仙答得斩钉截铁,“公子待极好。比起从前在天衍宗做弟子,做东家家主妻子时,如今更受重视,修炼更便利,资源更丰厚,还有明王殿下这般良师指点。长,公子的维护,都记在心里。”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些:“从前在天衍宗,至多混个仙。眼下……地仙有望了。”

    “那不就结了?”鞠景咕哝,“你还问我做什么,一五一十告诉他便是。但——”

    他忽然抬起,睡意褪去大半,眼神清明起来。

    “他若想让你回去,那可不成。”他盯着慕绘仙,一字一句道,“你是我的。别看你是他娘,你是我的。他娘是我的。”

    话说得霸道,甚至有些蛮横,却让慕绘仙心一暖。她拉起薄衾盖住鞠景肩,指尖拂过他紧蹙的眉。

    “别这般紧张。”美艳的仙子妻轻笑,“就是怕公子多想,才坦白说清。不会回去,公子便是的家,还能去哪呢?”

    鞠景神色稍缓,重新靠回她腿上。

    “是你抢来的,哪里那么容易跑?”慕绘仙拍着他手臂,像哄孩子般,“不会跑的。这般疼的主,天地间哪里再寻第二个?能给公子当狗,已是的荣幸。”

    “你才不是狗。”鞠景皱眉,“你是。我何时不把你当看了?”

    他最厌子自我轻贱,也不喜她们自抬身价。平平淡淡,不卑不亢,便最好。

    “便是做了,才惴惴不安。”慕绘仙笑容淡了些,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怎能做呢?在修仙界,本是蚁。能当狗,已是跃了阶级,又哪有资格做?”

    她比鞠景更懂阶级二字的分量。看得清,却无力改变,这才是最磨的。

    “罢了。”鞠景不想争辩,直接道,“你知晓我不喜听这些,往后莫要再说。”

    慕绘仙细声应了:“是。”

    她知道好歹,懂得感恩。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鞠景待她好,她便忠心侍奉,这是最朴素的道理。

    “至于你儿子想见你……”鞠景嗅着她身上暖香,意识又开始模糊,话语变得零碎,“你就写信让他来……我还没见过他呢……上回离得远,没看清脸……没事,只要他不尴尬,我管他哥……他管我叫爹……”

    话出,他自己也觉不对,迷迷糊糊改:“不对……他管我叫哥,我管他叫……不对……”

    越说越,索放弃:“反正当同龄处罢。就这样……你去见他,我不放心……不放心……我是绝不会把你还给你夫君的,嘿……”

    最后一声笑音未落,呼吸已变得绵长安稳。

    睡着了。

    慕绘仙听着他胡言语,唇角笑意温柔。越是这般昏沉时的呓语,越见真心。

    “也只有你会不放心,不去,不还。”她轻声说,像立誓,又像说给自己听,“就在你身边,不离开。苍临便是来了,也不敢让他叫你爹——他又哪里配当你的?”

    石室寂静,唯有夜明珠柔光流转。

    ***

    翌鞠景醒来时,浑身酸痛奇迹般褪去,仿佛昨那场劳作从未发生。他伸个懒腰,骨节噼啪轻响,竟是说不出的松快。

    换上身粗布短打——并非舍不得那件凤羽法袍,只是法袍自生灵气屏障,会阻隔矿脉中纯灵力渗透肌肤。

    凝体修行,要的就是身与灵气直接融,越是简朴衣物,越合适。

    刚要出门,慕绘仙却凑过来,在他脸颊印下一吻。

    唇瓣温软,带着她特有的甜香,在鞠景脸上留下个鲜红印子。

    她先是满意地端详,像是野兽标记领地,眼底闪着“这是我的”的光。

    旋即又羞起来,摸出丝帕,轻轻去擦那印子。

    “随便擦擦得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鞠景失笑,“咱们的关系,谁不知道?”

    “都知道。”慕绘仙耳根微红,手上动作却没停,“可若留着,旁还以为……夜里缠着公子,消耗公子体力。”

    她说得小声,羞意从脖颈漫上来,染红了双颊。

    “消耗体力?”鞠景忽然想到什么,笑嘻嘻凑近,“我倒觉得,做那事也挺耗体力,何必辛苦挖矿?”

    说着,目光在她丰腴身段上打了个转,心那点火苗刚窜起,又被他强行压下去。明,明便能歇着了,不急这一时。

    慕绘仙却没听出玩笑,正色道:“若累了便歇着,不行可以在上。可那般……起不到锻炼筋骨之效。公子进境已很快了,当初凝体,可是足足花了两年。”

    她真心实意觉得鞠景天赋好。虽则两修炼资源天差地别——若角色互换,她或许一年便能凝体——但时间上,确是鞠景更快些。

    “可还有一年要熬。”鞠景叹气,拎起矿镐,“罢了,抱怨无用。走吧,今多挖些,攒的灵石多了,回给夫和你买礼物。”

    想到殷芸绮,他心微软。

    上回因要“灌满”萧帘容,匆匆一面便别过,连枕在她腿上说说话都未能。

    只叮嘱了她莫再冒险探秘境,却不知她听进去没有。

    待凝体功成,他定要申请去寻她。

    “也别忘了师尊,还有玉婵仙子。”慕绘仙微笑提醒,“厚此薄彼可不好。”

    那些极品灵晶,买几件天阶饰物绰绰有余。只是真正珍贵的宝物,多半要以物易物,灵石反倒用处不大。

    “自然不会忘。”鞠景点,忽想起什么,“说起来,玉婵去哪了?这几除了服侍我时见着,其余时候总不见影。”

    “她也挖矿去了。”慕绘仙语气惋惜,“在另一处支脉,设了静音法阵,怕吵着公子。她……缺灵石。”

    鞠景挑眉:“你不缺么?你也能挖。”

    慕绘仙掩唇轻笑:“玉婵仙子拉不下面子,却不必。最强的‘矿脉’就在这儿——”她指尖轻点鞠景胸,“伺候好公子,应有尽有。做苦力挖那些石,能得几个子?不如明王殿下、龙君大瞧公子高兴时随手赏的。”

    鞠景摇失笑:“还是你有脑。玉婵她……太直了些。不过这也算给她点隐福利罢,凭劳力赚灵石,她心里踏实。”

    不再多言,他举起矿镐,走向岩壁。

    数月锤炼,手臂起落已成自然。镐尖凿石壁的闷响,筋拉伸的微痛,灵气顺着毛孔渗的清凉——这些感受织,竟生出一种奇异的韵律。

    叮。叮。叮。

    忽然,镐尖触到什么极硬之物,反震力道比寻常灵石大上数倍。鞠景手腕一麻,定睛看去,只见岩壁裂开缝隙,内里透出一抹奇异的幽蓝光泽。

    他未及细想,那裂缝骤然扩大,幽蓝光芒如水涌出,瞬间吞没视野。

    天旋地转。

    像是被无形巨手攫住,猛力一扯。

    眼前景物扭曲碎,黑暗铺天盖地压下,耳畔呼啸风声尖锐如鬼哭。

    鞠景手中矿镐脱飞,身子不受控制地翻滚、下坠,五脏六腑都似要移位。

    “砰!”

    后背重重砸在湿冷地面,震得他喉一甜。眼前金星冒,好半晌,视线才缓缓聚焦。

    然后,他看见了蛇。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岩壁、地面、顶垂下的钟石上,到处盘绕着扭曲的长影。

    鳞片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绿、暗褐、漆黑色的冷光,一双双猩红眼瞳在影里亮起,如地狱点燃的灯笼。

    腥风扑面,带着腐与湿土混合的恶臭。>郵件LīxsBǎ@gmail.com?.com发>嘶嘶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时远时近,时高时低,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勒得呼吸困难。

    鞠景浑身汗毛倒竖。

    他撑起身,手往腰间储物袋摸去——太阿剑在里。可指尖刚触及袋顶岩缝忽然窜下一条黑影,快如闪电,直扑面门!

    来不及拔剑。

    鞠景本能地举起双臂格挡,闭目等那剧痛袭来——

    “咚!”

    重物砸落的闷响。

    预想中的撕咬并未发生,反倒有个毛茸茸、暖烘烘的东西撞进怀里,力道大得将他重新按回地面。

    紧接着,又是一道身影从天而降,“嘭”地压在他身上,沉甸甸的,带着子特有的柔软丰腴。

    鞠景被压得险些背过气,费力推开身上的,才看清状况。

    弱水所化的大白兔正四爪蹬地扒拉他衣襟,红眼睛瞪得溜圆。更多

    而压在他身上的,竟是戴玉婵——子脸颊紧贴他胸膛,高耸峰峦挤压变形,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那惊心动魄的饱满。

    她显然也摔懵了,撑起身时,长发散,英气面庞上满是错愕。

    “嘶——!”

    蛇群被惊动,攻击骤至。

    七八条水桶粗的巨蟒弓身弹,毒牙在幽光下泛着惨白。更有十数条细蛇从岩缝窜出,直扑三露的手足颈项。

    “危险!”鞠景嘶声大喝,想推开戴玉婵,可四面八方皆是蛇影,无处可躲。

    千钧一发之际,他颈间悬挂的一块玉佩骤然亮起。

    温润白光如水波漾,瞬息扩展成半球形光罩,将三一兔笼在其中。

    最先扑到的几条毒蛇撞上光罩,连嘶鸣都未及发出,便化作飞灰簌簌落下。

    后续蛇群撞上,亦是同样下场。

    光罩稳稳定住,表面流光氤氲。

    后天灵宝,天灵玉。

    鞠景喘着粗气,冷汗已浸透后背。他今未戴盔,只随意挂了这块护身玉佩——原是孔素娥塞给他防意外的,不曾想真派上用场。

    “我们又进秘境了?”他缓过神,一把揪起怀里大白兔的耳朵,拎到眼前,“是不是你搞的鬼?”

    “冤枉啊!”弱水四爪挥,试图去捶他手腕,“一看见你被吸进去,我担心得立马跳进来了!好心当作驴肝肺,我不理你了!”

    她蹬着腿,模样气鼓鼓的,倒真有几分委屈。

    “确是如此。”戴玉婵已站起身,整理着凌衣襟,脸颊微红,“这秘境似乎排斥高阶修士,明王殿下被挡在外。弱水姑娘……先冲进来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是带着公子的储物袋,被明王殿下扔进来的。”

    鞠景愣住,松开兔耳朵。

    “对不住,误会你了。”他将弱水捧回手心,老老实实道歉,“请原谅我。咱们这是……在哪儿?”

    弱水却不依,三两下攀上他肩膀,又往顶爬:“你都不问问我同不同意原谅?气死了!”

    “别闹。”鞠景将她捞下来,放在掌心轻抚,“先搞清楚状况。”

    “还能是哪儿?秘境呗。”弱水抖了抖背毛,拱起身子,“周围这些长虫看着吓,其实修为不高,金丹期罢了。你这玉佩的护罩足够护住咱们。我建议老实待着,等你师尊想法子捞。”

    戴玉婵环顾四周,神色凝重:“若此处是秘境,往处去,凶兽只会更强。当务之急,是先寻有无出路。不过大多秘境并无归路,只等时限一到,自动将活物传送出去。”

    她看向鞠景:“公子,眼下不宜贸然探索。以我等修为,即便有宝物,也极可能翻船。”

    鞠景点

    三一兔便在光罩内坐下。

    护罩直径约三丈,恰好容他们活动。

    外蛇群起初疯狂冲击,撞死数十条后,渐渐学乖了,只围在光罩外徘徊,猩红眼瞳死死盯着内里活物,嘶嘶声不绝于耳。

    时间一点点流逝。

    鞠景试着往不同方向走,光罩随之移动。

    可这窟岔路极多,走了半个时辰,依旧在错综复杂的甬道里打转。

    岩壁湿滑,长满墨绿苔藓,处处透着森死气。

    没有出

    “罢了。”他退回原处,盘膝坐下,“等罢。”

    这一等,便是数月。

    ***

    秘境中无月,时间流逝只能凭感觉估算。鞠景起初还数着呼吸,数到后来也了,只知腹中饥饿感来了又去,去了又来,循环了不知多少回。

    所幸储物袋中有粮灵果,省着吃,倒也撑得住。

    水却是难题——处倒有地下暗河,可水质浑浊,腥气扑鼻,显然浸了蛇毒。

    戴玉婵以法术凝了清水,每定量分配,勉强维生。

    光罩始终稳固,将蛇群隔绝在外。那些毒蛇试了几次,撞得血流,终于放弃强攻,只远远围着,像等待猎物疲敝的狼群。

    枯燥、压抑、危机四伏。

    三相处,起初还有些尴尬。

    戴玉婵总是不自觉与鞠景保持距离,说话时眼观鼻鼻观心,恭敬有余,亲近不足。

    弱水则整闹腾,不是抱怨伙食差,便是讥讽戴玉婵“假正经”。

    但子久了,有些东西慢慢松动。

    鞠景闲来无事,试着在光罩内打坐修炼。

    矿脉中锤炼出的体魄,对灵气吸纳格外敏锐,虽进度缓慢,却能清晰感受到经脉中灵力一丝丝壮大。

    戴玉婵偶尔会指点他几句——她到底是金丹剑修,于修行一途见解颇

    虽不敢以“教导”自居,但三言两语,常能点醒关窍。

    弱水则成了活宝。

    她时而蹦到鞠景肩上,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脸颊;时而溜到戴玉婵脚边,忽然立而起,摆出个滑稽姿势,逗得一向严肃的子忍俊不禁。

    更多时候,她蜷在鞠景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些上古秘闻、奇谈怪论——真真假假,无能辨,但总算给这死寂窟添了些声响。

    “这秘境啊,我瞧着像是‘万蛇窟’一类的地方。”某,弱水舔着爪子,漫不经心道,“上古有些邪修,专抓毒蛇凶蟒,以血魂魄喂养,炼成蛇傀。看这些长虫眼神呆滞,行动却整齐划一,八成是被控着的。”

    “有控?”戴玉婵握紧剑柄。

    “早死透啦。”弱水嗤笑,“否则哪容咱们在这儿舒舒服服待着?控蛇之一死,蛇傀失了指令,便只凭本能行事。困在这儿,互相吞噬,熬成如今这般鬼样子。”

    她红眼睛转了转,看向鞠景:“不过呢,既是有经营过的秘境,里说不定藏了好东西。那些邪修,最收集毒材料、偏门法宝……”

    “再好的东西,也得有命拿。”鞠景打断她,“老实待着。”

    弱水撇撇嘴,不说话了。

    戴玉婵却若有所思。

    她走到光罩边缘,凝视外蛇群。

    数月观察,她发现这些毒蛇并非全无规律——每固定时辰,会有大半蛇群退往处,只留少数巡逻。

    而退去的方向,隐约能听见水流轰鸣,似有地下暗河流经。

    “它们在守护什么?”她喃喃。

    鞠景也注意到了。

    但他不敢冒险。

    孔素娥迟迟未至,要么是这秘境隔绝内外,传不出讯息;要么是时间流速不同,外界才过片刻。

    无论如何,闯必是死路。

    等待磨

    戴玉婵起初还每练剑——在光罩内比划招式,不催动灵力,只练形意。

    后来剑招越练越慢,最后索抱膝坐着,望着外永恒不变的幽暗,眼神空茫。

    鞠景偶尔会找她说话。说凤栖宫的琐事,说慕绘仙的温柔,说孔素娥的严苛,也说殷芸绮——那条傻龙,总逞强,不知现在在做什么。

    他说得琐碎,戴玉婵静静听着,不话,也不评价。但紧绷的肩膀,渐渐松了下来。

    某一,鞠景忽然道:“玉婵,你为何总自称‘婢’?绘仙那是改不了,你却不必。”

    戴玉婵怔了怔,低声道:“规矩如此。”

    “我的规矩是,我的,不必轻贱自己。”鞠景看着她,“你曾是烈云山庄首徒,是仗剑天涯的侠。便如今跟了我,也还是你。”

    戴玉婵沉默良久,轻轻“嗯”了一声。

    那之后,她再未称“婢”。

    弱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某夜蜷在鞠景膝,传音密:“小郎,你可真会收买心。”

    鞠景抚着她背毛,没说话。

    收买心?或许罢。但他更觉得,这本就是该有的样子。便是,何须分三六九等。

    不知第几次从浅眠中醒来时,鞠景忽然听见远处传来异响。

    不是蛇嘶,不是水声,而是……金石击之音,混杂着压抑的闷哼,还有妖兽濒死的哀嚎。

    有

    他豁然起身,戴玉婵也已惊醒,长剑出鞘三寸。弱水竖起耳朵,红眼睛眯起。

    声音从处传来,越来越近,夹杂着凌脚步声。一道影踉跄冲出黑暗,扑倒在光罩外三丈处。

    那一身水云纹锦袍已烂不堪,遍布血污与腐蚀痕迹。

    背上负着一柄古朴长剑,剑鞘隐有龙纹流转——是天阶飞剑。

    他左臂软软垂着,肌肤泛着不祥的青黑,显然中了剧毒。

    脸上更是苍白如纸,唇色发紫,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死死盯着光罩内的鞠景。

    东苍临显然认出这位夺走自己娘亲的男子。

    仇相见,本该分外眼红。

    可东苍临眼中并无杀意,只有极致的疲惫、痛苦,以及……一丝荒诞的茫然。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呕出一黑血。

    身子晃了晃,向前扑倒。

    长剑脱手,“当啷”一声落在岩地上,滚了几圈,停在光罩边缘。

    正是:

    幽窟无光蛇影动,秘境死斗岁月长。

    一朝仇见非故地,谁为刀俎谁为羊?

    毕竟这东苍临是生是死?鞠景又会如何处置这位身负血仇的故之子?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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