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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十恶不赦【AI加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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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白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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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文琴那副甜美面容早已消失不见,眉眼间尽是森寒戾气。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ht\tp://www?ltxsdz?com.com

    她轻轻拍打着手中那面小鼓,鼓面随着拍击微微颤动,却未发出半点声响,仿佛毒蛇在进攻前收紧身躯,只待致命一击。

    “活可不和死计较。”黄文琴的声音侧侧的,“再说了,谁知道你是怎么死的?这秘境里凶兽遍地,死个把修士,再平常不过。”

    东苍临盯着这两,胸中怒火翻腾。

    他自认从未招惹过黄家姐弟,在秘境处还客客气气寒暄过几句,哪知对方转身便包藏祸心,一路追杀至此。

    “你们的目标是我这柄天阶飞剑。”东苍临强压怒气,声音里仍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懑,“可杀了夺了宝,出去之后又如何隐瞒?天阶法宝不是寻常物件,你们拿在手里,怕是瞒不过旁的眼睛。”

    “所以啊,我们早就备好了污灵脂。”黄家权接过话,脸上挂着胜券在握的淡笑,那笑容里有种居高临下的嘲弄,“这东西能暂时降低飞剑的品阶光华,足够蒙混过关。至于这柄剑本身——”

    他顿了顿,目光贪婪地扫过东苍临手中那柄光华内敛的飞剑。

    “我们可没打算这次就带出去。下次秘境开启,自然会安排别的手,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东少爷,为了这柄天阶飞剑,我们可是谋划了许久,一切都考虑周全了。”

    “下次?”东苍临眉紧皱,“你们若不突元婴,等下次秘境开启再来,岂不是更惹怀疑?金丹修士连续两次进同一秘境,任谁都会觉得蹊跷。”

    黄文琴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室里回,带着几分得意,几分残忍。

    “东少爷,你莫非忘了?这秘境的,可不止一个啊。”

    东苍临瞳孔微缩。

    黄文琴继续道,语气里透着掌握秘密的快意:“出自然也不止一个。原本打算杀了你,就让另一条路上进来的把宝物带出去,神不知鬼不觉。可惜啊,你那位师尊妙华仙子和黄执事看得紧,每次进数都有上限。你和你师妹占了两个名额,我们姐弟占了两个,本该天衣无缝——”

    她目光转向鞠景和戴玉婵,眼中杀意更盛。

    “偏偏又不知从哪儿冒出你们这三个不速之客,把剩下的名额给占了。不过也好,今便把你们一并料理了,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

    东苍临脑子里嗡的一声,许多疑团瞬间串联起来。

    难怪孔素娥没有再派凤栖宫的金丹修士下来营救鞠景。

    难怪进秘境的只有鞠景他们三

    因为秘境能容纳的数早已达到上限!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身旁的鞠景。若非此意外坠秘境,又恰好救了自己一命,只怕他早已化作蛇窟里的一具枯骨,连怎么死的都没知道。

    “可是……”东苍临声音发,“黄执事不是一直与我师尊共同保守这个秘境的秘密么?你们怎么会对秘境如此了解?而且黄执事曾亲保证,黄家绝不会手此事——”

    “黄执事确实没有参与。”黄家权打断他,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因为她从一开始,就把这个秘境秘密通报给了家族。”

    东苍临怔住了。

    黄文琴接道,像是分享一件极有趣的事:“一个资源丰富的秘境,能换来多少修炼资源?等黄执事攒够实力,能独自守护这秘境归属时,只怕黄花菜都凉了。家族早就派把秘境探了个七七八八,只是另外那条进秘境的道路,一直没有告诉她罢了。”

    她顿了顿,笑容更加甜美,却也更加冰冷。

    “可怜黄执事还以为自己与家族同心同德,却不知家族早已防着她一手。自从她晋合体期,便屡屡限制家族派秘境,说什么与妙华长老有约在先——依我看,她怕是渐渐把这秘境当成自己的私产了。”

    东苍临只觉一寒意从后背窜起。

    他想起黄执事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想起她与师尊妙华仙子谈时那份诚恳模样。

    原来一切皆是表象。

    “贡献上去的秘境,连知权都没有……”东苍临冷笑出声,胸中涌起一荒谬感,“合体期的执事,在家族眼里也不过如此。”

    他知道黄家姐弟此刻胜券在握,没必要用谎话哄骗一个将死之。这些话八成是真的。

    只是这其中算计,依旧让他觉得浑身发冷。

    “你们两个是第一次来吧?”黄家权不再理会东苍临,目光转向鞠景和戴玉婵,“新发现的秘境在哪儿?老实说出来,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些,免受魂魄煎熬之苦。”

    黄文琴那姣好的面容也浮现出狞笑,一瞬间,她身上那大家闺秀的温婉气质然无存,只剩下赤的狠毒。

    因为家族早已摸清秘境的数上限,每次进都是卡着上限安排手。鞠景他们三显然是意料之外的闯者,只能是发现了新的

    “你就这么确定,能拿捏住我们?”

    鞠景忽然开了。

    他说话时,目光扫过身后那根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巨大钟石,又低看了看自己手中太阿剑——那剑身本该流转着璀璨的五彩光华,此刻却被钟石的洁白光芒彻底掩盖,看起来就像一柄再普通不过的铁剑。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这个秘境最高只容纳金丹期修士。”黄文琴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而我们,已是金丹六转。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她上下打量着鞠景,目光在他那身看似奢华的法袍上停留片刻。

    “就算你身上有遮掩修为的法宝,就算你也是金丹六转好了——”

    她手指依次点向东苍临和戴玉婵。

    “你的这位同伴,还有这个修,可没有金丹六转的修为。从金丹期开始,每一转之间的差距便如同天堑,更别说六转对中期、初期了。东苍临就算手持天阶飞剑,今也难逃一死。”

    她顿了顿,语气里的杀意已丝毫不加掩饰。

    “至于你,不管你是谁,今都得留在这里。”

    鞠景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种近乎困惑的神

    “你们都不问问我是谁吗?”

    他倒不是想炫耀身份,只是觉得这两行事未免太过鲁莽。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连对手的底细都不探清楚,就敢这般放言杀夺宝,就不怕踢到铁板?

    “我们要杀的是天衍宗本代首席,东衮荒洲东家的少主。”黄家权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摇笑道,“连东苍临我们都敢杀,你觉得我们会在意你是什么身份吗?秘境之中,死了便是死了,任你生前何等显赫,也不过是一具枯骨。”

    黄文琴接过话,声音冰冷如铁。

    “今天的事,绝不能泄露出去。不管你是谁,背后有谁,我们不会允许任何一个活离开这个秘境。”

    她的目光如同毒蛇,死死锁住鞠景三

    “和丘天衍宗第一天骄意外陨落秘境,真是令惋惜啊。不过还要多谢你们,替我们找到了这改善资质的洗髓灵。”

    黄家权向前踏出一步,目光扫过钟石下方那汪白色的灵,眼中贪婪之色更浓。

    “说出你们进秘境的在哪里,我们可以考虑不用魂幡折磨你们的魂魄,给你们一个痛快。”

    他并不着急动手。这秘境对黄家意义重大,多出一条不受控制的通道,后便是无穷后患。鞠景他们还有榨取报的价值。

    “在凤栖宫的灵石矿脉里。”

    鞠景几乎是脱而出,说完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他嘴角微微扬起,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看跳梁小丑般的戏谑。

    虽然黄家姐弟是现场修为最高的,可鞠景从小受的教育便是谦逊谨慎,见到这般嚣张跋扈、自以为胜券在握的对手,心底反倒生不出多少紧张,只觉得有些滑稽。

    “凤栖宫?”

    黄文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那张姣好的脸上写满了荒谬与嘲讽。

    “你撒谎也编个像样点的地方。这里可是和丘大陆,与焦侥大陆相隔何止万里之遥?便是大乘期修士横跨大陆也需耗费时,你一个……”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因为鞠景正站在那根发光钟石的正前方,强烈的白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将他的身形勾勒成一团模糊的影。

    黄文琴眯起眼睛,努力想看清他的面容,却只能看到一片黑暗廓。

    但不知为何,她心底忽然涌起一丝不安。

    那种感觉来得毫无缘由,却又异常清晰。

    “信不信。”鞠景的声音从光晕那传来,平静得令发毛,“反正实话我说了,你们敢去验证吗?”

    他说话时,右手已缓缓握住了腰侧剑柄。

    那柄被白光掩盖了光华的长剑。

    这是鞠景第一次与修为低于自己的正面对峙——虽然这个“低于”只是表象,实际是他满身神装进了新手村。>lt\xsdz.com.com
    在大乘期乃至更高层次的局里待久了,忽然退回到金丹期的争斗,竟觉得眼前这两个对手的威胁言语都有些……幼稚可

    他甚至有点想笑。

    “我们确实不敢去凤栖宫验证。”

    黄家权的声音冷了下来,他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

    “但我们敢请道友——去魂幡里做做客。”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右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拍。

    一面通体漆黑的幡旗骤然出现在他手中。

    那幡旗样式古朴,旗面不知用何种织物织成,隐隐流转着寒的乌光。

    旗杆约莫三尺来长,顶端雕刻着狰狞的鬼首。

    仔细看去,旗面上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面孔在挣扎、哀嚎,却又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幡旗的样式,竟与北海龙君殷芸绮手中的那面招魂夺魄幡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气息弱了许多,旗面上的冤魂厉魄也远不及正版那般恐怖磅礴。

    但即便如此,这面魂幡出现的刹那,整个室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分。

    一森冷满含怨毒的气息弥漫开来。

    “魂幡?!”

    东苍临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怒加的神

    他自幼受母亲慕绘仙教导,心中尚存良善底线,对修真界诸多邪魔外道的手段向来恶痛绝。而这魂幡,正是魔道中最为歹毒的法器之一。

    修士身死道消,尚有兵解转修鬼仙,或是重回再踏仙途的可能。

    可若是魂魄被摄魂幡中,那便是永生永世的折磨,成为幡中厉魄,供驱策,直至魂飞魄散。这比直接杀,还要残忍十倍、百倍!

    “你们……你们竟敢用这种邪魔外道的手段!”东苍临的声音因愤怒微微发颤,“就不怕事发之后,被天下正道千夫所指,得而诛之吗?!”

    “千夫所指?”

    黄家权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话,竟哈哈大笑起来。

    他单手擎着魂幡,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旗杆,眼神里满是得意与嘲弄。

    “只要不被发现,不就好了?这世上除了同一条船上的,和死,还有谁能看见我们用这魂幡?”他顿了顿,“再说了,魔道的器物威力就是大,越是低阶修士,越是如此。我兄妹二能活到今天,能一次次在生死斗法中反败为胜,靠的就是这些‘邪魔外道’的宝物。什么正道魔道,能摸到修炼资源、能活下来的道,就是好道!”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东苍临咬牙道,他想起母亲曾经的教诲,“多少正道修士,就是抱着‘不被发现’的侥幸,一步步堕魔道,最终前程尽毁,身死道消!魔道终究是邪路,兴盛不了,也长久不了!”

    “魔道长久不了?”

    黄文琴忽然笑了。她左手轻轻抚摸着手中那面皮鼓细腻的鼓面,“东大少爷,你说这话,未免太过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她抬起,目光如刀,刺向东苍临。

    “我们可不是你,出生东家,母亲是化神期仙子,一门便是天衍宗首席。我们不在这‘河边’走,怕是连‘穿鞋’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担心鞋子会不会湿了。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黄家子弟成千上万,有天赋的也不少。凭什么我们能获得进秘境的资格,知晓家族最核心的秘密?”黄文琴的声音陡然拔高,“那是因为我们是天骄!我们足够强!我们是一步一步杀出来的!”

    东苍临被她这番话噎得一时语塞。

    他盯着黄文琴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扭曲的姣好面容,忽然觉得一阵反胃。

    之前在那秘境处,这子言笑晏晏,举止得体,俨然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谁又能想到,那张笑脸之下,竟藏着如此一颗漆黑冰冷、透不进半点光的心?

    “所以……”东苍临吸一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们就是靠着杀夺宝,一步步积累资源,走到今天的?你们到底杀过多少?”

    黄文琴歪了歪,作思考状。

    那模样竟有几分少的天真,可结合她手中的魂幡与皮鼓,只让觉得毛骨悚然。

    “杀夺宝?东少爷这话说得可太难听了。”

    她轻笑道。

    “我们不过是在这修真界里,努力活下去而已。至于杀过多少——”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敲击鼓面。

    咚。

    一声沉闷的轻响。

    “你记得你从小到大,吃过多少顿饭吗?”

    黄文琴抬起,笑容甜美依旧,可眼神里却是一片漠然。

    “我不记得了。不过……这面鼓的来历,我倒记得很清楚。”

    她抚摸着鼓面,动作轻柔得近乎诡异。

    “那是我金丹初期时,杀了一个金丹后期的魔修得来的。那魔修啊,可喜欢我了,天天跟在我后面,送丹药送法宝,说我们之间是。”

    她嗤笑一声。

    “可他不知道,我从到尾,看上的只是他那一身金丹后期的修为,和他那身炼制法器的好皮囊。”

    “所以杀了他之后,我把他的皮也剥了下来,融进了这面鼓里。”

    黄文琴抬起,看向东苍临,眼神清澈得如同无辜少,“现在每次敲击这鼓面,我仿佛都能听到他在里面咒骂、哀嚎、求饶……那声音,可动听了。”

    东苍临只觉得一寒意从脚底直冲顶。

    他瞪着黄文琴,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们这样……走不长的。”他最终只能挤出这么一句,“没有一颗坚定求道的向道之心,只盲目追求力量,迟早有一天,会疯的。”

    话一出,东苍临自己却愣住了。

    盲目追求力量……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拼命修炼,拼命变强,想要早成就天仙之姿,晋大乘,然后堂堂正正地去挑战北海龙君殷芸绮,把母亲从那个男身边“解救”出来。

    这执着本身,与眼前这对黄家姐弟的疯狂,究竟有多少区别?

    “不追求力量,早就被淘汰了!”

    黄家权厉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盯着东苍临,目光里满是讥讽与不屑。

    “你能成为天衍宗新门的首席,靠的是什么?不就是靠卖了你那化神期的老娘,换来这柄天阶飞剑吗?!”

    “我们虽然出身黄家,可一切的资源,每一颗丹药、每一件法宝,都要靠我们自己用命去挣、去抢!你倒是好,站着说话不腰疼,张嘴就是大道理——”

    他话未说完。

    “够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是鞠景。更多

    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安静听着,此刻终于开,声音不大,却让黄家权下意识闭上了嘴。

    鞠景缓缓抬起

    钟石的白光依旧从他背后照过来,将他的面容笼罩在影里。

    可不知为何,黄家权忽然觉得,那团影之中,仿佛有一双眼睛正平静地注视着自己。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连嘲弄都没有。

    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你说得对,杀者,恒杀之。”鞠景淡淡道,像是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这个道理,我夫倒是教过我。”

    “夫?”

    黄家权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竟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把你当谁了?还在那儿‘夫’、‘夫’的叫?真以为自己是哪个世家大族的公子哥不成?!”

    他笑声戛然而止,脸色骤然转冷。

    “现在,给我老老实实代——你们到底是从哪里进这个秘境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黄文琴手中的铃铛忽然无风自动。

    叮铃——

    一声清脆的铃音在室中回

    那声音初听清脆悦耳,可传耳中之后,却仿佛直接钻进了脑子里,化作无数细碎的尖刺,狠狠搅动着的神魂。

    招魂夺魄,威压胁迫。

    黄家权手中的魂幡也微微颤动起来,旗面上那些扭曲的面孔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哀嚎与尖啸。

    他们毕竟不敢直接用魂幡摄魂——这仿制品威力虽大,却极难控制,一个不小心就会把生魂直接扯碎,那样便再也问不出任何报了。地址發''郵箱LīxSBǎ@GMAIL.cOM

    所以他们希望用威压与恐惧,鞠景自己说出来。

    鞠景沉默了片刻。

    他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又缓缓松开。

    “我都说实话了,怎么就不相信呢。”他叹了气,那语气竟有几分无奈,“在凤栖宫。就是从凤栖宫的灵石矿脉里,一镐挖进来的。”

    他说话时,右手已重新握紧了剑柄,这是他第一次准备杀

    黄家姐弟方才那番言语,他们手中的皮鼓、魂幡,还有那满不在乎地说着剥皮炼器、杀数不清的淡漠神——这一切,已经足够鞠景在心里给他们判了死刑。

    可判死刑是一回事。

    亲手执行,又是另一回事。

    那种即将亲手剥夺他生命的禁忌感,那种打某种底线所带来的异样刺激,混杂着初次实战的紧张,在他胸腔里缓缓翻腾。

    难以平复,却又……隐隐有些期待。

    “敬酒不吃,吃罚酒!”

    黄家权终于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

    他眼神一厉,右手并指如剑,朝着鞠景猛然一点!

    “先拿你开刀——!”

    唰!

    他腰侧那柄地阶飞剑应声出鞘,化作一道冷厉灰光,直刺鞠景心

    这一剑他没有丝毫留手,金丹六转的灵力全力灌注,剑身在空中拖出尖锐的空尖啸,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撕裂开来。

    他算盘打得很

    鞠景身份不明,看起来最为神秘,先杀了这个变数,剩下的东苍临和那个金丹修,便容易拿捏多了。

    飞剑瞬息即至!

    东苍临脸色大变。

    他看见鞠景站在原地,竟像是没反应过来一般,呆呆愣愣地望着那袭来的剑光,连躲闪的动作都没有。

    “小心——!”

    东苍临几乎是想都没想,猛地一步踏前,手中天阶飞剑横斩而出,试图替鞠景挡下这一击。

    铛——!!!

    两剑相发出刺耳的金铁鸣!

    一远超东苍临想象的巨力,顺着剑身狠狠撞进他体内。

    那根本不是金丹中期能够抵挡的力量!

    “噗——!”

    东苍临整个如同被巨锤砸中,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一根泛着五彩微光的石柱上。

    他手中飞剑脱手飞出,在数丈外的地面上,剑身兀自嗡嗡颤动。

    而他本则顺着石柱滑坐在地,喉一甜,一鲜血狂而出。

    殷红的血珠溅落在身后那根散发白光的钟石表面,在白色的石面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猩红。

    “你真把自己当成百年难遇的天才了?”

    黄家权收回飞剑,看着瘫坐在地、嘴角溢血的东苍临,忍不住摇嗤笑。

    “金丹中期就想越级挡我六转一剑?东苍临,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

    他语气里的嘲讽几乎不加掩饰。

    “最后一遍——不自量力!”

    黄家权目光重新转向鞠景,眼神一厉,就欲催动飞剑再度袭杀。

    可就在这一瞬间。

    鞠景动了。他没有躲闪,没有后退,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姿态。

    他只是抬起了握着剑柄的右手。

    然后,朝着黄家权的方向,轻轻一掷。

    是的。

    一掷。

    那动作生疏得近乎笨拙,就像孩童第一次尝试投掷石块,全然没有修士御剑时那种圆转如意。

    太阿剑脱手飞出。

    剑身在空中划过一道平平无奇的弧线,速度不算快,甚至可以说有些慢。

    剑身上依旧没有绽放出丝毫光华,它就这么朴实无华地飞向黄家权,看起来就是一柄凡铁打造的普通长剑。

    黄家权先是一愣,随即差点笑出声来。

    就这?

    他几乎能想象出对面那小子手忙脚掐诀御剑,却因为修为不足、经验不够,只能勉强让飞剑离手飞出的窘迫模样。

    “不知死活。”

    黄家权冷哼一声,甚至懒得躲闪。

    他心念一动,那柄地阶飞剑再度化作灰光,迎着太阿剑斩来的方向,毫不退让地格挡而去。

    他要用自己的飞剑,把这柄“凡铁”直接斩断!

    然后下一剑,就能取了那小子的命——

    这个念刚刚在他脑中闪过。

    下一秒。

    咔嚓。

    一声轻响。

    很轻,很脆。

    轻得像是瓷器表面裂开了一道细纹。

    脆得像是枯枝被轻轻折断。

    黄家权脸上的嘲讽笑容僵住了。ltx`sdz.x`yz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那柄陪伴了数十年、饮血无数、早已心意相通的地阶飞剑,在接触到对面那柄“凡铁”的瞬间——

    断了。

    不是被震飞。

    不是被弹开。

    就是断了。

    从剑尖到剑柄,整整齐齐,一分为二。

    断平滑如镜,甚至能倒映出他自己那张惊愕扭曲的脸。

    “什——”

    黄家权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一恐怖的反噬之力,顺着断裂的本命飞剑,狠狠撞进了他的丹田气海!

    “噗——!!”

    黄家权浑身剧震,一鲜血狂而出,整个踉跄后退,体内灵力瞬间紊如沸,原本圆融无碍的金丹六转修为,此刻竟如同决堤的洪水,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他脸色煞白,慌忙想要提起灵力,在身前布下护体光罩。

    可因为灵力紊,那光罩刚刚凝聚出一层薄薄的淡金色,便剧烈晃动起来,表面布满裂痕。

    绽百出。

    若是斗法经验稍足一些的修士,此刻早已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时机,攻向他最薄弱的要害。

    可鞠景没有。

    他甚至没有改变太阿剑飞行的轨迹。

    那柄朴实无华的长剑,就这么维持着原本的速度,维持着原本的角度,慢吞吞地、却又坚定不移地——

    一撞在了黄家权身前那层摇摇欲坠的淡金光罩上。

    噗嗤。

    那层光罩连一瞬都没能阻挡,便如同阳光下的泡沫,悄无声息地碎裂、消散。

    然后。

    太阿剑的剑尖,轻轻抵在了黄家权的胸

    黄家权瞪大了眼睛。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可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嗡——!

    太阿剑的剑身,在这一刻,终于第一次真正显露出了它原本的模样。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华发。

    没有震慑四方的威压降临。

    只有剑身之上,那一道道古朴玄奥的纹路,如同呼吸般微微亮起,流淌着混沌初开般的蒙蒙清光。

    然后。

    黄家权整个,从胸剑尖抵住的那一点开始——

    碎了。

    不是被刺穿。

    不是被斩裂。

    就是碎了。

    像是沙垒的城堡被水淹没,像是冰雪堆砌的形被阳光照耀。

    他的身躯、他的衣物、他的血、他的骨骼……一切的一切,都在那蒙蒙清光的照耀下,无声无息地瓦解、崩散、消融。

    没有鲜血四溅。

    没有残肢横飞。

    甚至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

    黄家权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一小撮灰白色的余烬,随风轻轻飘散。

    地上,安静地躺着他的储物袋,还有几件未曾损坏的法宝饰品。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仿佛这个,从未存在过。

    太阿剑在空中微微一颤,剑身清光收敛,重新恢复了那副朴实无华的模样。

    它轻巧地一个转折,如同归巢的游龙,缓缓飞回鞠景身边,静静悬浮在他身侧,剑尖向下,微微颤动。

    鞠景站在原地,低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又抬,看了看黄家权消失的地方。

    他眨了眨眼。

    原来……杀这么简单?

    简单得就像在游戏里点了一下鼠标,屏幕上的怪物便化作一堆经验和掉落物。

    他甚至没有感受到太多的心理冲击。

    没有想象中的恶心反胃,没有打禁忌的颤抖恐惧。

    只有一种……

    啊,这就结束了?的平淡感。

    以及,一丝极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原来我也可以这样掌控他生死的,奇异体悟。

    “哥——!!!”

    一声凄厉尖叫,打了死寂。

    黄文琴整个如遭雷击,呆呆看着兄长消失的地方,那张姣好的脸上血色尽褪,苍白得如同死

    她手中的铃铛停止了摇动。

    她的小鼓也忘记了拍打。

    她就这么站着,瞪大眼睛,嘴唇哆嗦着,仿佛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直到鞠景转过身,朝着东苍临走去,准备给他喂疗伤丹药时——

    黄文琴终于看清了鞠景的脸。

    那张从钟石白光影中走出,终于露在正常光线下的、平平无奇,却又因为近期流传的影像而在太荒修真界有了几分“辨识度”的脸。

    黄文琴的瞳孔,骤然缩小。她双腿一软,竟是一瘫坐在地。

    “你……你是……”

    她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吃软饭的……鞠景?!”

    她终于想起来了。

    那张在昆仑镜影像中一闪而过,被无数修士调侃、嘲讽、或是羡慕嫉妒的脸。

    凤栖宫少宫主。

    北海龙君殷芸绮的夫君。

    那个传说中靠着一步登天,却又诡异地屡屡搅动风云的——

    软饭王,鞠景。

    “原来……原来你没撒谎……”

    黄文琴喃喃自语,脸上忽然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真的……是从凤栖宫来的……”

    可她宁愿鞠景在撒谎。

    宁愿这一切都是假的。

    因为如果这是真的,那意味着——

    她刚才,在威胁一个身怀无数重宝、背景通天彻地的怪物。

    而她兄长,已经用命验证了这个怪物的可怕。

    鞠景没有理会她的尖叫。

    他走到东苍临身边,从怀中取出玉瓶,倒出一枚碧光流转的丹药,递了过去。

    “先疗伤。”

    东苍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但他没有犹豫,接过丹药,吞腹中。温润药力化开,迅速抚平着他体内的震与伤势。

    直到这时,鞠景才缓缓转过身,看向瘫坐在地的黄文琴。

    随着他远离那根发光钟石,他身上那些一直被白光掩盖的法宝,终于重新显露出了它们原本的模样。

    玉佩温润,发冠清光,腰带流霞,靴生云纹。

    每一件,都宝光氤氲,灵气盎然。

    其中数件散发的光华与气息,甚至远超天阶,达到了灵宝乃至玄宝的层次。

    这些光织在一起,将鞠景整个映照得如同行走的形宝库。

    黄文琴看着这一幕,只觉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死到临了,嘴里还是没什么好话。”

    鞠景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他并没有因为“软饭王”这个称呼而动怒,反而很自然地承认了。

    “不过算了,我确实是吃软饭的,这点倒也没说错。”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你们背后,还有没有什么长辈示意?是家族里有指使你们杀夺宝吗?”

    他得问清楚,如果真有幕后主使,等出了秘境,就请夫走一趟,一锅端了。

    不留后患。

    “没……没有……”黄文琴几乎是本能地摇,声音里带着哭腔:“就是我们兄妹自己的谋划……家族里其他不知道……鞠少宫主饶命!鞠少宫主饶命啊!”

    她忽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猛地跪倒在地,朝着鞠景连连磕

    “我会双修功法!我会很多伺候的法子!我可以做您的鼎炉!做您的侍妾!求求您饶我一命,我什么都愿意做!”

    她一边磕,一边语无伦次地哀求,姣好的面容上涕泪横流,哪儿还有之前半分狠毒嚣张的模样。

    鞠景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又有些……厌恶。

    “我的鼎炉,要的是良家。”他淡淡道,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就你也配?”

    他转过,看向已经勉强站起身的东苍临。

    “苍临,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太阿剑随着他的心意微微抬起,剑尖遥遥指向跪地哀求的黄文琴。

    只等东苍临一句话。

    东苍临擦去嘴角的血迹,冷冷看了黄文琴一眼。

    那张脸上此刻写满了恐惧卑微,与之前抚摸着皮鼓、笑着说“杀夺宝不记得了”时的漠然得意,形成了鲜明到刺眼的对比。

    “没了。”东苍临吐出两个字,声音冰冷。

    “杀吧。”

    黄文琴脸上的哀求,在这一瞬间,彻底僵住了。

    她抬起,看了看鞠景那平静无波的脸。

    又看了看东苍临那双冷漠如冰的眼睛。

    最后,她目光落在了那柄悬停在半空、剑尖指着自己的古朴长剑上。

    绝望。

    彻底的绝望,如同水般淹没了她。

    “是你们我的——!!!”

    黄文琴猛地发出一声不似声的尖啸!

    她双手狠狠拍向手中那面皮鼓!

    咚!!!!鼓声如雷,在这封闭的地下室中轰然炸响!

    与此同时,她另一只手中的铃铛疯狂摇动!

    叮铃铃铃铃——!!!

    刺耳的铃音与狂的鼓声织在一起,化作一道眼可见的灰黑色音煞波纹,如同怒般朝着鞠景三席卷而去!

    这还不是全部。

    在拍鼓摇铃的同一瞬间,黄文琴脸上浮现出极端怨毒与决绝的神

    她体内那颗金丹六转的金丹,毫无征兆地——了。

    轰——!!!!!!!

    恐怖的灵力风以她为中心轰然发!

    金丹自的威力,远超金丹六转修士的全力一击。

    在这并不算宽阔的地下空间里,那狂的灵力流如同无形巨锤,狠狠砸向四周的岩壁与石柱!

    咔嚓、咔嚓、咔嚓——!!!

    一根根泛着五彩微光的石柱,表面浮现出裂纹。

    紧接着,在能量风的冲击下,这些石柱开始断裂、崩塌、倾倒!

    碎石如雨,轰然砸落!

    整个室都在剧烈震颤,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坍塌!

    而首当其冲的鞠景三——

    嗡。

    一层淡青色的光罩,毫无征兆地在他们身前展开。

    光罩薄如蝉翼,却稳如山岳。

    天灵玉佩自主激发,撑开的护体光罩将三牢牢护在其中。

    那狂的音煞波纹撞击在光罩上,如同花拍击礁石,悄然溃散。

    金丹自的能量风席卷而来,撞击在光罩表面,也只是让光罩泛起了圈圈涟漪,便无力地朝四周散开。

    鞠景站在光罩内,甚至没有感受到半点冲击。

    他眨了眨眼,看着光罩外那崩塌的石柱、四溅的碎石、以及黄文琴自后留下的一地狼藉。

    “这就……自了?”他有些不确定地喃喃自语。“是不是太顺利了点?”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当这是什么厉害物?”大白兔不知何时又从鞠景衣领里探出了脑袋,红宝石般的眼睛瞥了光罩外一眼,语气里满是嫌弃,“一个金丹期的喽啰罢了,你别太谨慎了。就你身上这些法宝,便是个化神期修士在你面前自,都伤不着你半根汗毛。”

    她顿了顿,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用毛茸茸的前爪拍了拍鞠景的肩膀:“你倒是回看看,后面那根钟石怎么样了。”

    鞠景一怔,依言转过身。

    然后,他愣住了。

    那根通体晶莹、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巨大钟石——一道从顶端延伸而下,几乎贯穿了整根石柱的、触目惊心的裂痕。

    显然,黄文琴最后那搏命一击与金丹自的冲击,虽然没能伤到鞠景分毫,却对这根质地特殊的钟石造成了不小的坏。

    裂痕边缘,隐隐有白色的光屑飘散。

    “石裂了……”鞠景喃喃道,随即目光下移,落在钟石下方那个天然形成的石碗里。

    所幸,碗中积蓄的那小半碗洗髓灵,依旧完好无损,面上五彩霞光流转,宝气氤氲。

    “还好,灵没事。”鞠景松了气,几乎是本能地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白净的瓷瓶,小心翼翼地将石碗中的洗髓灵舀起,装进瓶中。

    勤俭持家的毛病又犯了。

    “谁让你看灵了?”大白兔没好气地跺了跺脚。“我是让你看看,那石裂开之后,里面是什么东西!”

    她红眼睛盯着钟石上那道裂缝,语气里透着一种“果然如此”的笃定,“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里面藏的,应该也是一件后天灵宝。”

    鞠景动作一顿。

    他抬起,重新看向那根裂开的钟石。

    沉默片刻。

    他右手一招。

    太阿剑轻鸣一声,飞他手中。

    鞠景握住剑柄,走到钟石前,剑尖对准那道裂缝,缓缓刺——沿着裂缝的走向,轻轻一划。

    咔嚓。

    白色的石质,在太阿剑的剑锋面前,如同豆腐般被轻易切开。

    石屑纷飞。

    裂缝扩大。

    鞠景看到了。在那白色石质的处,莹莹的白光核心之中——静静躺着一柄剑。

    剑身修长,通体如玉,呈现出一种温润剔透的青白之色。

    剑柄则是纯粹的翠绿,如同最上等的翡翠雕琢而成,表面流淌着莹莹的宝光。

    整柄剑,都在散发着与钟石同源的、柔和稳定的洁白毫光。

    那光芒如此纯粹,如此内敛。

    却又如此……不容忽视。

    正是:

    魔心自诩天骄计,太阿一掷化尘泥。

    金丹自空余恨,石忽见白玉奇。

    话说鞠景手持太阿神剑,轻易剖开那巨大的钟石,只见石心之内,一柄通体如玉的青白飞剑静静悬浮,宝光内敛,灵气,显然品阶不凡。

    这柄剑与那洗髓灵同出一源,究竟是何来历?

    它又藏着怎样惊天的秘密?

    而东苍临亲眼目睹鞠景弹指间灭杀两名金丹六转强敌,内心所受的震撼又将如何改变他对鞠景、对母亲、乃至对自身命运的看法?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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