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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十恶不赦【AI加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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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难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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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惨惨,愁云黯黯。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寻╜回?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地下暗城的穹顶已在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激斗中坍塌大半,无数丈许长短的白玉巨石横七竖八地砸在青石板上,砸出无数不见底的坑

    四壁镶嵌的夜明珠大多碎裂,仅余几颗散发着幽惨惨的绿光,映照着这宛如修罗炼狱般的残垣断壁。

    “让我魂飞魄散!我和他们真没有联系!龙君殿下,小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绝不敢与那些劫匪暗通款曲,小和他们真的没有关系啊——”

    凄厉绝望的哀嚎声,自一柄描金画骨的油纸伞中传出。

    这把伞悬浮于半空,伞面非绢非纸,隐隐透出一浓黑如墨的煞气。

    若有通阵法符箓的行家在此,定能看出那伞面上密密麻麻游走的血色符文,皆是太古传下来的恶毒禁制。

    伞底黑气翻涌,隐约可见曹继文那残不堪的元神正被幽冥业火反复熬炼。

    他昔贵为大乘期魔道巨擘,呼风唤雨,何等威风?

    今只因在拍卖会上争夺一个极鼎炉,惹恼了这位姑,落得个身尽毁、元神受刑的下场。

    直到此刻身这“招魂夺魄幡”所化的阿鼻地狱,亲身领受了万鬼噬魂之苦,他方才恍然大悟,自己招惹的究竟是何等违逆天道的可怖怪物。

    殷芸绮立在废墟中央,身披月白混青色广袖流仙裙,裙摆在灵气流中猎猎作响。

    她戴一顶遮掩容貌的轻纱斗笠,从笠沿透出的几缕苍银色长发随风轻舞,额间那对红珊瑚般错的荆棘龙角在幽光中闪烁着妖异的色泽。

    她闻得伞中曹继文的讨饶,连眼皮也未抬一下,苍青色的双眸古井无波,心念电转:“这老狗方才若老老实实认栽,本宫说不定嫌脏了拂络剑,一剑将他搅得魂飞魄散,倒也给了他个痛快。偏生他心怀鬼胎,妄图借血遁之术在眼皮子底下溜走,这等自作聪明,当真该死。”

    如今曹继文在油锅里熬出了实话,殷芸绮确信这老魔当真不知劫匪底细,但这诚实的供,来得实在太迟了。

    “真是无奈。”

    殷芸绮红唇微启,吐出冷冰冰的四个字。她微微转,目光透过斗笠垂下的白纱,在那群缩在墙角、噤若寒蝉的修士身上缓缓扫过。

    这一眼扫去,直如九天神龙俯瞰蝼蚁。

    在场数十,无不是名震一方的合体期、大乘期老怪,平里若是在中土神州走动,哪一个不是开宗立派、受万香火膜拜的老祖宗?

    但此刻被殷芸绮那若有实质的目光一盯,众只觉心大震,宛如被太古洪荒中的猛兽锁定了气机,登时手足冰凉,连大气也不敢喘上一

    殷芸绮心中大是不悦。

    她此番孤身涉险,远赴中土神州,其一固然是为了替夫君鞠景寻那虚无缥缈的仙药,其二却也是存了私心,要在这黑市中搜罗几个绝色的魔修妖

    夫君鞠景虽相貌平平、毫无灵根,但在她心中便是这世上最至高无上的珍宝。

    那孔素娥老贱不是扬言要广开门庭、招纳天下绝色给鞠景做鼎炉么?

    她这做正室大的,岂能落于后?

    方才那拍卖台上的极灵根魔修,身段妖娆,媚骨天成,正是个解闷的绝佳玩物。

    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竟在自己眼皮底下将劫了去。

    她寻思:“本宫若空着手去聚宝之会见夫君,岂不叫那孔孔雀看了笑话?”一念及此,一无名火起,四周气压陡然降至冰点。

    那些老怪见她面露不悦,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殷芸绮左手提着那柄流光溢彩的天阶法宝拂络剑,右手凌空控着招魂夺魄幡,这等左手仙家至宝、右手魔道凶器的怪诞打扮,放在寻常身上定是滑稽可笑,若是鞠景在此,指不定便要调侃她几句“夫这装扮好生别致”。

    但在这些修真界名宿眼中,这副打扮却透着一窒息的诡异与压迫。

    众只觉一无形无色的杀气在场中弥漫,每一个毛孔都在疯狂叫嚣着恐惧。

    他们毫不怀疑,若非这位北海龙君今出门前心尚算不错,只怕在场所有都已化作了那幡中的一缕冤魂。

    殷芸绮玉腕轻翻,将那描金画骨的油纸伞轻轻向半空一抛。

    油纸伞迎风见长,刹那间化作一面遮天蔽的黑色大幡。

    幡面上无数青面獠牙的厉鬼怨魂挣扎咆哮,幡顶悬挂的九只白骨风铃在风中剧烈摇晃。

    “叮铃……叮铃……”更多

    清脆而空灵的铃声,在空旷的地下暗城中悠悠开。最新发布地址www.<xsdz.xyz

    此时,百丈开外的阵法结界边缘,方才那失控的大乘后期狼形妖兽,正与两名四海阁的大乘期供奉缠斗。

    那妖兽双目赤红,已然发狂,对自身伤势浑然不顾,一双利爪撕裂虚空,得两名大乘期修士节节败退,未露半点疲态。

    然而,当这摄心魄的铃声传耳中,那两名大乘期供奉如遭雷击,闷哼一声,护体真气瞬间溃散,直挺挺地从半空栽落,双双委顿在地,面色惨白如纸。

    那发狂的狼形妖兽亦是哀鸣一声,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浑身骨骼被一无形巨力压得格格作响。

    整个拍卖会遗址,整座悬浮于地底的云顶天宫,皆在这招魂夺魄幡的赫赫凶威下,俯首称臣。

    暗城另一端,方才与大乘期供奉激烈手的“岁寒三老”,此刻也听到了这夺命的魔音。

    这三结成“三才绝杀阵”,本已占据上风,忽听得这清脆刺耳的铃铛声,三张老脸同时骇得没有半分血色。

    “是招魂夺魄幡!快逃!”

    那居中主阵的枯瘦老者厉声大喝。

    三皆是活了上千年的老狐狸,江湖阅历何等丰富?

    在这太荒修真界,听到这铃声还能活命的,可谓凤毛麟角。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原本正拼死相搏的四海阁供奉与岁寒三老,竟在这一刻出奇地达成了默契,宛如忘却了彼此的血海仇,各自收了法宝,化作四道流光,拼了老命朝结界之外狂飙。

    这等时候,跑慢了半步,便是对那位北海龙君手段的极大不敬,更是拿自家命开玩笑。

    那四海阁供奉仗着熟悉地形,强行催动本源血,连血雾,硬生生撞了一道偏门的禁制。

    他心念电转,暗暗庆幸:“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今四海阁被这掀了底朝天,老夫也算尽力了。”

    却不知,他逃出结界百里之遥,耳畔那连绵不绝的铃铛声不仅未曾减弱,反而越发清晰尖锐。

    招魂夺魄幡中积攒了数万年的冤魂,正发出凄厉的诅咒,渴望着更多鲜活的灵魂坠这无间地狱,与他们一同经受那永无止境的业火熬炼。

    “啊——”

    那供奉惨呼一声,只觉泥丸宫中一阵剧痛,元神竟已不受控制地要体而出。

    那强大的咒力如无数只无形的鬼爪,死死扣住他的三魂七魄,硬生生将他的元神从壳中剥离,如拖拽死狗般,朝着那云顶天宫的方向倒拉回去。

    另一边,岁寒三老虽跑得略快,却也陷了同样的绝境。

    “大哥,逃不掉了!快用遁术!”三老中那名身形矮胖、修木系功法的老者大声嘶吼。

    三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中的决绝。

    他们身上猛地燃起熊熊的青色烈火,那是耗费本命元气催动的木系无上遁法。

    三化作三个巨大的青色火球,宛如流星赶月,狠狠撞向四壁那坚不可摧的玄铁岩壁,试图借土木相生之理,遁地脉逃生。

    殷芸绮冷笑一声。

    她这招魂夺魄幡虽不如孔素娥那件“万里定云伞”能定住乾坤万里、强行硬控,但这幡中自带上古“绝阵”,用来阻拦这等寻常大乘期修士,实是杀用牛刀。

    果不其然,那三团火球刚触及岩壁,便被一层黑光弹回。

    “竹弟,梅妹,断枝活命!”

    那身形挺拔如青松的老者见退路被彻底锁死,当机立断,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

    话音未落,他那强悍无匹的大乘期身竟在半空中轰然裂开来。

    另外两听得传音,亦是不带丝毫犹豫,纷纷引了苦修千载的身。

    “砰!砰!砰!”

    三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三位大乘期高手的身炸成了漫天璀璨的血色烟花,狂的灵气流瞬间将周遭的禁制摧毁殆尽。最╜新Www.④v④v④v.US发布

    方才那名试图逃走的四海阁供奉却没有这等“枯木逢春、断尾求生”的玄妙功法。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如断线风筝般坠渊,元神则在绝望的惨叫中,毫无抵抗之力地被吸了招魂夺魄幡的黑气之中。

    万籁俱寂,只余一清冷的明月,透过坍塌的穹顶,将冷冽的光辉洒在这片死地。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殷芸绮这唯一一个活

    周遭所有的生机、灵气,尽数被那煞滔天的大幡抽离。

    叮铃叮铃的风铃声盖过了地底暗河的涛声,那些被摄幡中的鬼怪冤魂也似被这凶威震慑,不敢再发出半点哀嚎。╒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

    “你们自己商量吧,给本宫一个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敢从本宫眼皮子底下劫走那妖?”

    殷芸绮慢条斯理地收起拂络剑,苍青色的眸子冷冷注视着幡面上那一团团正被业火炙烤的元神。

    她心道:“这般一网打尽,审问起来倒也高效。可惜那魔道妖身上戴着隔绝气息的异宝,竟未能将其元神一同锁拿。”

    幡内顿时炸开了锅。

    这些平里高高在上的拍卖会高层、各地巨擘,此刻只剩下元神,被业火一烤,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大能风范?

    简直如菜市争抢烂菜叶的泼,七嘴八舌地叫嚷起来。

    “是岁寒三老!龙君殿下明鉴,此事与我四海阁绝无半点系,都是那岁寒三老惹的祸!”

    “不错!突台上劫的那小贼毫无境界气息,定是身上揣了隐匿天机的上古重宝。但老朽亲眼所见,他在外围接应的同党,正是那岁寒三老!”

    “我也瞧见了!那三个老妖怪才是主谋,求龙君殿下明察秋毫,饶我等狗命啊!”

    众争先恐后地抖落报,唯恐说得慢了,惹得这位姑不快。

    没有谁脑子一根筋去讲什么江湖道义,更没敢在这生死关去触犯北海龙君的逆鳞。

    特别是听着身旁曹继文那被业火烧得撕心裂肺的惨叫,这群元神更是吓得瑟瑟发抖。

    他们知,自己此刻还能保留神智说话,全仗着殷芸绮手下留;若是惹恼了她,立刻便要化作这招魂夺魄幡的薪柴。

    须臾之间,殷芸绮便从这杂无章的拼凑中,理清了来龙去脉。

    原来是岁寒三老借着妖兽发狂之机,潜拍卖会,强行牵制住了四海阁坐镇的两名大乘期高手。

    随后,另有一名神秘开囚笼,劫走了那极灵根的魔修妖

    一众元神眼地望着斗笠下那张若隐若现的绝世容颜,心中将岁寒三老和那个神秘劫匪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通透,却连一丝仇视殷芸绮的念也不敢生出。

    “岁寒三老?”

    殷芸绮低声沉吟,修长的指节在伞柄上轻轻叩击。

    她虽久居北冥大泽,却也听过这三的名

    这是三个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妖修,本体分别是松、竹、梅。

    平里形影不离,号称“岁寒三老”。

    “不错,正是那三个老妖怪。”幡中,那名方才被抽的四海阁供奉元神谄媚道,“这三虽仅是仙之姿的修为,但三同根同源,心意相通,一旦结成阵法,便能发挥出堪比地仙之姿的战力。老朽方才与他们手,久战不下,本指望阁中另一位长老腾出手来相助,没成想……没成想迎来了龙君殿下的大驾。”他本想诉苦,话到嘴边,又赶紧咽了回去,变成了一记生硬的马

    “他们呢?就这般逃走了?”殷芸绮白衣胜雪,神识在招魂夺魄幡中扫过,却未发现这三老的元神,秀眉不禁微微一蹙。

    “自而亡了!龙君殿下,方才那三声惊天动地的炸响,便是他们自的余波。这三个老妖怪定是害怕被摄殿下这无上法宝之中,故而选择了玉石俱焚。”那供奉煞有介事地分析道。

    他心底暗暗懊悔:“老夫方才怎么就没这份刚烈?哪怕身尽毁,元神自,也强过在这幡里受这等生不如死的活罪啊。”

    “是这样么?方才的自,当真是玉石俱焚?”

    殷芸绮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

    她足踏虚空,使出那门名震天下的身法“咫尺天涯”,身形微晃,便已跨越百丈距离,来到了岁寒三老方才自的半空。

    她伸出一只白玉无瑕的纤手,闭上眼眸,似在感应风中残留的狂真气。

    “好一招金蝉脱壳!这等修为,还不配在本宫面前装死。”殷芸绮先是微微一顿,随即美眸中光大盛。

    她大袖一挥,一阵清风拂过,地上残的石缝中,缓缓飘起几片枯枝败叶。

    落她掌中一看,赫然是一截青翠的竹叶、几根枯黄的松针,以及一瓣犹带血丝的梅花。

    “修行的术法倒也有些门道。元神自,竟还能借这木枯荣之理保住一丝真灵。让他们给逃了。”

    殷芸绮把玩着手中的枯叶,心下计较:“看这遁术的痕迹,他们定是去寻那劫持妖的神秘了。本宫只需循着这气息追踪,自能将他们一网打尽。”但她转念一想,自己千里迢迢赶来中土神州,正事还未办妥。

    若为了追捕几个蝼蚁耽搁了行程,让夫君鞠景在聚宝之会上等得心焦,那才是得不偿失。

    “也罢,聚宝之会即将开启。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你们四海阁的听着,帮本宫留意一下资质绝佳的美。”

    殷芸绮沉吟片刻,随手将那枯枝败叶收储物戒,对着招魂夺魄幡内那群战战兢兢的元神吩咐道。

    此言一出,幡中众元神顿时如听闻仙音,一个个喜出望外,宛如在无尽渊中抓住了救命稻

    “龙君殿下放心!我等必定倾尽四海阁全阁之力,上穷碧落下黄泉,也要将那被劫走的魔道妖寻回献给殿下!同时加派手,密切留意天下名门大派的极品鼎炉,任凭殿下挑选!”

    四海阁的几位大乘期管事元神激动得语无伦次,连连叩首。

    他们哪能不知这位北海龙君四处搜罗绝色美的缘由?

    那凤栖宫少宫主鞠景吃软饭的名声,早已传遍太荒。

    龙君此举,显然是在为她那位毫无修为的凡夫君铺路。

    “你们倒也机灵。”殷芸绮听他们提起要寻绝色,语气登时柔和了几分,那毁天灭地的杀意也如春风化雨般消散无踪。

    她幽幽叹道:“本宫那夫君虽好双修之道,眼界却是极高,寻常货色断然不了他的眼。是以这鼎炉的样式必须稀缺。你们也莫要以为本宫仗势欺,只要寻得佳丽,无论多珍贵的天材地宝、天阶法器,本宫都出得起价。”

    提到鞠景,这位杀不眨眼的绝世魔,身上竟流露出一种教毛骨悚然的娇柔与宠溺。

    她素来行事霸道,但也谙“细水长流”的道理,竭泽而渔虽爽快,但让这些地蛇心甘愿去办事,方能源源不断地给夫君搜集极品。

    “我等愿为龙君效死!身碎骨,在所不辞!”

    “龙君慈悲为怀,我等必定尽心竭力!”

    见四海阁的捞到了活命的差事,那些本是来竞拍的各路高阶修士也急了,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表忠心。

    方才他们在拍卖会上,正道魔道还互相看不顺眼,大有“你这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也来买鼎炉”的鄙夷;后来遭遇杀劫,又一同哀叹百年修为一朝丧尽。

    如今见殷芸绮抛下这等活命的鱼钩,谁还顾得上面子?

    恨不得立刻削尖了脑袋钻进四海阁的阵营,只求不被这扔进那熬炼曹继文的油锅。

    殷芸绮冷眼看着这些丑态百出的高阶修士,心中满是鄙夷。

    她暗暗思忖:“这群酒囊饭袋能顶什么用?”但她脑海中忽地浮现出鞠景那张温和清俊的脸庞,想起夫君曾柔声劝她:“夫杀心太重,有伤天和,后行事不妨宽和些。”

    一念及此,殷芸绮心中的杀意竟奇迹般地平息下来。

    她素手在半空虚按,冷冷道:“你们这群废物,本也没什么用处。不过罢了,我家夫君仁善,嘱咐本宫平里少造杀孽。你们今既未曾招惹本宫,便放你们一条生路。记着,这条命,是我家夫君鞠景赏你们的。”

    若放在从前,这群看到了她出手的高手,定会被悉数收招魂夺魄幡化作纯粹的煞气养料。

    但如今这太古恶龙有了逆鳞,为了替夫君积攒福报、树立仁善名声,行事竟也天荒地收敛了几分。

    在一众修士如释重负、感激涕零的哭喊声中,殷芸绮玉腕轻振。

    那面遮天蔽的招魂夺魄幡猛地逆转,幡面上黑气翻卷,无数灵魂宛如万千星光,从幡中涌而出,准无比地落回了各自残的躯壳之中。

    “滚吧!难不成这乌烟瘴气的拍卖会,你们还想接着办?”殷芸绮凤目一瞪,厉声喝道。

    那些劫后余生的修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各展神通,甚至连句客套话都不敢多留,化作鸟兽散去。

    唯独四海阁那几名管事修士,犹豫了片刻,刚想挪动脚步。

    “你们几个,给本宫留下!”殷芸绮语气冰冷,“立刻给本宫用留影阵法,将方才妖被劫时的场景,一五一十地模拟出来!中了何等术法,兵刃是何模样,本宫的铃声是何时响起的……一丝一毫都不许遗漏!”

    那几个经历了幡中业火教育的管事,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立刻战战兢兢地在这残垣断壁中忙碌起来,布置阵法,重构现场。

    殷芸绮立在一旁,心中盘算:“那小贼既能悄无声息地开囚笼,定是有些手段。本宫掌握了这些线索,就算他逃到天涯海角,也能将那魔道妖揪出来,给夫君一个天大的惊喜。”

    她心知鞠景为洒脱,不慕名利,不贪财宝,唯一的“癖好”便是那阳大道。

    作为他明媒正娶的夫,殷芸绮满心满眼只想满足自家夫君这点微不足道的小心思。

    她甚至已通过岁寒三老残留的气息,锁定了追踪的方向,但她生怕耽搁了与鞠景在聚宝之会的重逢。

    “若是为了追一个鼎炉,让夫君久等,那才是本末倒置。聚宝之会……夫君此刻,想必也在念着我罢?”

    殷芸绮遥望天枢城的方向,那双杀伐决断的眼眸中,竟泛起了一层如水般的柔波。发]布页Ltxsdz…℃〇M

    ……

    中土神州,天枢城。

    作为修真界首屈一指的商贸重镇,四海阁举办的聚宝之会,便设在这座灵气氤氲的雄城之中。

    宽阔的青石长街上,两旁商铺林立,飞檐翘角,灵光闪烁。

    街上熙熙攘攘,往来的皆是身着各色道袍的修士。

    叫卖法宝、丹药的吆喝声,伴随着灵兽拉车的清脆铃响,汇聚成一片充满生机的间烟火气。

    与地下暗城的血腥残酷截然不同,这里是一派繁花似锦的太平气象。

    群中,一男一并肩而行,看似随意地浏览着街边的摊铺,却引得无数路频频侧目。

    那男子约莫二十出,身着一袭月白暗银线织的长衫,腰悬一柄古拙的连鞘长剑。

    若是熟悉他的在此,定会惊骇于他身上的变化。

    数月前那个在凤栖宫中被大能威压得只能强行硬挺的孱弱凡,如今肌肤如玉,隐隐透出一层温润的光泽。

    他步履沉稳,举手投足间渊渟岳峙,正是已然突至“凝体期”大成、重塑了半道体雏形的征兆。

    此,正是那在太荒修真界名声大噪、褒贬不一的凤栖宫少宫主,鞠景。

    而在他身侧,落后了半步的子,身量高挑。

    她披着一件看似寻常、实则暗藏五彩灵光的素雅斗篷,一淡青色长发如瀑般垂落。

    最为惹眼的,是她面上覆着的一层“皎月纱”,将那足以倾倒众生的绝世容颜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冷若冰霜、透着紫宸色幽光的凤眸。

    这子虽刻意收敛了气息,但那高居云端、俯瞰众生的上位者威严,却如鹤立群,让周遭的散修不自觉地避开三尺之地。

    她,正是名震天下的正道魁首,凤栖宫宫主,孔雀明王孔素娥。

    此番师徒二隐匿行踪,秘密来到这天枢城,表面上是来参加聚宝之会,实则是孔素娥为了防备殷芸绮那护食的母龙,亲自将鞠景这枚“重要的棋子”带在身边。

    鞠景在一处兜售东海鲛珠的摊位前停下脚步,目光在那琳琅满目的光华中流转,俊朗的面容上却泛起了一丝苦恼。

    他正筹谋着,要在聚宝之会上寻几件合用的稀罕物件,送给自己的夫殷芸绮。

    但修真界法宝丹药种类繁杂,他一个拥有现代思维的“门外汉”,面对这些修仙界的奢侈品,顿时犯了选择困难症。

    “糟糕,这次出门没带绘仙过来。”鞠景叹了气,伸手揉了揉眉心,“她若是在场,凭她化神期的眼界和子的细腻心思,定能帮我参谋参谋。我也不必为了选个礼物,这般疼了。”

    站在他身侧的孔素娥闻言,斗笠下的紫宸凤眸微微一凝,眼底掠过一丝不悦。

    “还不是你自己挑的好差事?”孔素娥冷笑一声,“那姓慕的丫不过说了句要闭关提升资质,你便由着她去了?她以为她是谁?能像那转灵根的戴玉婵一般,提升了资质便能补全你的道基么?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鼎炉罢了,你倒是宠得紧。”

    孔素娥这番话夹枪带

    此行聚宝会,她未让任何长老随行,连戴玉婵和慕绘仙都被留在了凤栖宫中。

    戴玉婵闭关洗髓是正理,但慕绘仙那般卑微的身份,竟也借闭关,避开了这趟差事,而在孔素娥看来,这一切都是鞠景在纵容。

    “师尊此言差矣。”鞠景转过身,对孔素娥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却不卑不亢,“绘仙的心思我最清楚。她知道我这趟出来,是要与夫相会的。她心思敏感,知道我与夫许久未见,不愿跟在身边碍眼,打扰了我们夫妻二的清静罢了。”

    鞠景何等通透,他知慕绘仙对殷芸绮那发自骨髓的恐惧。

    这借闭关,实则是慕绘仙绝境求生的一点小聪明,他自是乐得成全,也算是对这位全心全意依附自己的鼎炉的一点温存。

    “哦?怕打扰你们二世界?”孔素娥听得“夫”二字,心中那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她冷冷一哼,骨子里的病态掌控欲与那子反骨瞬间被激了出来,以一种似笑非笑、半是认真半是戏谑的吻道,“她怕打扰,孤可不怕!你那魔若真来了,孤倒要好好在一旁看着,免得她那几句甜言蜜语,便将你这凤栖宫的少宫主给拐到了魔道去。你这乖徒儿,可是孤费尽心血才让你踏上正道的。”

    她这话刻意咬重了“正道”二字。

    在她眼中,鞠景体内那颗足以演化世界的“混沌莲子”,加上这段时经她亲手洗髓伐骨培养出的半道体雏形,已是她手中最为完美、也最不容他染指的艺术品。

    鞠景听罢,心中不仅没有畏惧,反而生出几分哭笑不得。

    他太了解这位大乘期宫主的脾了,外表端庄高冷,实则占有欲极强,且极易被激起胜负欲。

    若是真由着她的子来,待会儿殷芸绮到了,两位大乘巅峰在这天枢城大街上掐起来,那乐子可就大了。

    “师尊,您这话说的。”鞠景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故意压低了声音,调侃道,“您堂堂正道魁首,难不成还要自降身份,去学那贴身丫鬟的做派?这做丫鬟的,最要紧的便是懂得看眼色,主子和主母要说私房话,丫鬟自然得退避三舍,留出门道来。您这般强行横一杠子,岂不是失了明王殿下的体面?”

    “放肆!”

    孔素娥听他竟将自己比作端茶倒水的丫鬟,登时柳眉倒竖,本能地便要发作。

    但在大庭广众之下,她强忍住大乘期的威压,只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话语:“有什么私密话,是孤这做师尊的听不得的?孤早与你说过,在这世上,孤便是你最亲近的长辈!你的一切,孤都要过问!”

    她嘴上虽死咬着不放,心中却隐隐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

    她那修了数百年的无道,在探查过鞠景那些荒诞又新奇的现代记忆后,早已产生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裂痕。

    她自然知道,夫妻床笫间的私密话,莫说是师尊,便是生身父母也无权去听。

    她这般无理取闹,不过是因着心那一丝莫名其妙的烦躁,强行找个台阶下罢了。

    鞠景见好就收,谙“顺毛捋”的髓。

    他上前一步,语气诚恳而恭敬:“师尊息怒,弟子心中,自然是将您视作最亲近的长辈。您细想,自从拜凤栖宫,弟子每在您跟前聆听教诲(忍受折磨),陪伴师尊的时,早已远远超出了陪伴夫的时间。弟子不过是想请个假,好好陪夫,这要求……合合理吧?”

    他顿了顿,又换上了一副关切的神色,叹息道:“再者说,师尊乃正道明灯,我夫却是魔道魁首。这正邪自古不两立,真要是碰了面,三言两语不合动起手来,弟子体凡胎,只怕还不够你们二斗法时一道罡风刮的。弟子是真怕……真怕师尊您伤了我夫啊。”

    这一番话,可谓是字字诛心,却又偏偏挠到了孔素娥的痒处。

    她平里最在意的,便是与那死对殷芸绮的攀比。此刻听鞠景这般说,她那颗骄傲的孔雀心登时被抚平了大半。

    “哼!你倒是有自知之明。”孔素娥微微扬起下,透过皎月纱瞥了鞠景一眼,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你怎的不怕你那魔伤了孤?”

    她虽知道以殷芸绮“天仙之姿”的绝顶战力,自己这未达化境的孔雀法相若真拼死一搏,多半要落个下风。

    但她就是想听鞠景亲承认自己的强大。

    “师尊说笑了。”鞠景满脸堆笑,马拍得不着痕迹,“师尊名列登仙榜第二,神通广大,法力无边。我夫那点微末道行,哪里是师尊您的对手?所以弟子绝不担心师尊会吃亏,只求师尊手下留罢了。既然师尊大有大量,不如……帮弟子给夫挑挑礼物?”

    这番恭维虽有水分,但鞠景说得真意切,孔素娥听在耳中,只觉犹如饮了琼浆玉般舒泰。

    这凡徒弟虽然平里没大没小,但关键时刻,终究是认同她这位师尊的。

    “罢了罢了。看在你平还算恭顺的份上,孤便纡尊降贵,替你那没见过世面的夫长长眼。”孔素娥冷哼一声,高傲地扬了扬手,语气中透着一子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你且去挑吧。就凭你这点身家,无论买什么铜烂铁,你那夫只怕也要感恩戴德地收下。”

    鞠景见她心大好,趁热打铁道:“其实,弟子之所以心心念念希望绘仙在,也不全是为了夫。”

    他直视着孔素娥,语气忽地变得十分认真:“弟子……也是想给师尊您挑几件趁手的礼物。”

    孔素娥身子微微一僵,前行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给孤买礼物?”她心底泛起一丝奇异的涟漪。

    “正是。”鞠景拍了拍腰间沉甸甸的储物袋,那是他这段时,在凤栖宫灵矿处,凭借凝体期生出的拔山扛鼎的神力,夜不休地“高三式”苦挖出来的灵晶。

    他回忆起在矿中濒临极限的痛苦,若无孔素娥暗中护持,并以那天阶锻体灵为他洗髓,他绝无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攒下这笔巨款。

    这其中虽饱含了孔素娥病态的施虐欲,但鞠景这拥有现代思维的灵魂,却从中看出了几分异样的“慈母严师”的护短之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

    孔素娥这师尊虽不做,但比起那些动辄杀夺宝、把徒弟当炉鼎的传统修真界老怪,已算得上是一清流了。

    鞠景是个恩怨分明的,投桃报李,他自然也想借着这“第一笔工资”,表达一番心意。

    “师尊于弟子有再造之恩。弟子赚了第一笔灵晶,怎敢忘了孝敬您?”鞠景说得坦

    孔素娥听了这话,心中那窃喜几乎要溢出眼底,但她那高傲的孔雀子,又岂肯轻易表露?

    她偏过去,留给鞠景一个冷冰冰的侧脸,语气不屑道:“可笑!孤堂堂凤栖宫宫主,奇珍异宝堆积如山,岂会在意你这区区几块挖矿得来的?你这点微末孝心,还是留着讨好你那夫去吧!”

    鞠景不以为意,他知对付这等傲娇大能,便要用凡间的世故去防。

    他轻叹一声,娓娓道来:“师尊,在我们凡间,孩子第一份做工赚了钱,总要给家里的长辈买些物件。东西贵重与否,那是其次。哪怕是一根木簪、半块糖糕,那也是一份心意。我知道师尊看不上这些俗物,但弟子想让师尊知道,弟子心中一直感念师尊的教导。若师尊真的收到礼物,难道会不高兴么?”

    这番带着浓郁世俗味的话语,如同一缕温和春风,吹进了孔素娥那冰封了数百年的无道心中。

    她不由自主地代到了“家、长辈”的身份中,只觉心一阵难以言喻的温软。

    她暗暗思忖:“这小子,嘴上倒是像抹了蜜一般。也罢,孤便勉为其难,收下他这片孝心便是。”

    但她嘴上却依旧不肯服软:“你若是非要死皮赖脸地送,孤为了全你的面子,也不是不能收下。只是……这送礼讲究个出其不意。你这般当面锣对面鼓地说了出来,连东西都没买着,岂不是把那份惊喜感坏得净净?”

    她这般说,实则是心中已有了极大的期待,却又埋怨鞠景为何不直接将礼物呈到她面前,非要这般吊着她的胃

    鞠景闻言,直呼冤枉:“师尊明鉴啊!弟子本是想着偷偷买下,给您一个大大的惊喜。可方才若非师尊步步紧、连番追问,弟子哪敢在师尊面前隐瞒半句?若是遮遮掩掩,师尊又要治我个欺师灭祖之罪。这怎么反倒成了弟子的不是了?”

    孔素娥被他这一通抢白,噎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自知理亏,方才确实是自己一再追问,才出了鞠景这番心里话。

    意识到自己错怪了徒弟,这位素来高高在上的宫主难得地生出了一丝愧疚。

    但要她这大乘期的老祖宗向一个炼气/凝体期的徒弟低认错,那是万万不能的。

    “知道了!就你话多!”孔素娥语气软了下来,连带着身上的冰冷气息也尽数收敛,“你随便买个什么小物件便好,孤也不挑剔。你既有这份心,无论你送什么,孤……孤心里都有数。”

    鞠景心中暗笑,只觉这位在外眼中杀伐决断、手段狠毒的孔雀明王,此刻竟有几分邻家大姐的娇憨。

    他转望向熙熙攘攘的集市,看着那些叫卖声、灵光闪烁的法宝,竟真生出了一种在现代社会陪家逛街的错觉。

    他此刻腰包鼓鼓,正是“有钱大晒”的豪气时刻。

    “那可不行。随手糊弄买来的,价值再高也是个玩意儿。心挑选的,哪怕是个不值钱的编,那也是弟子的一片诚心。弟子岂敢在师尊面前有半点敷衍?”鞠景一本正经地说道。

    孔素娥被他这左一套右一套的歪理说得毫无招架之力,她本就不擅长这等市井间的唇枪舌剑。

    当下只能端起师尊的架子,冷哼道:“怎么说都是你有理!这顶嘴的功夫倒是见长,看来是孤这阵子对你太过放松,忘了那每在灵矿中挥汗如雨的规矩了!”

    这是说不过道理,准备直接用修为降维打击了。

    鞠景谙“见好就收”的道理,绝不在这等原则问题上与大乘期大能硬刚。

    他目光一扫,恰巧瞧见旁边一个摊铺上,挂着一枚碧绿欲滴、雕工颇为致的璎珞配饰。

    他快步走上前去,一把将那璎珞摘下,转身在孔素娥眼前晃了晃,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师尊,您给长长眼,看看这枚绿璎珞如何?”

    孔素娥见他知机,便也顺坡下驴。她微微扬起下颌,紫宸色的眸光只在那璎珞上轻轻一扫,便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嫌弃之色。

    “色调寡淡,毫无灵韵可言。雕工粗糙,那阵法刻痕浅不一,灵力流转滞涩。至于这用料,不过是最下等的碧水寒玉,连给孤凤栖宫外门弟子做腰牌都不配。不要!”

    正是:

    暗城业火方才歇,天枢长街挑玉玦。

    莫言明王心似铁,须防魔尊风月。

    看官你道,这孔雀明王眼高于顶,平里惯看的是先天异宝、天阶仙器,自是瞧不上这等凡俗粗劣的碧水寒玉。

    只是鞠景这囊中初赚的血汗灵晶,究竟要买下何等奇珍,方能填得满这傲娇师尊的胃

    再说那北海龙君殷芸绮,此刻正满心满眼念着自家夫君,正往这聚宝之会赶来。

    若是教那位杀不眨眼的护夫狂魔,迎撞见这师徒二在长街之上携手游逛、言语调笑,又该掀起何等惊涛骇

    不知鞠景在这两位大乘期绝世大能的夹缝中,要如何端平这碗水?

    殷芸绮撞见孔素娥后,又是否会当街拔剑掀了这天枢城?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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